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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穿越之指染-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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疲倦至极,花期开过,明明应当痛快地幻化成泥,却偏强撑着不去凋零,所有的孤傲和强势都不过只是一场完美的伪装,为了掩饰内心的落寞与倦怠。
心里似乎被什么狠狠地划割开来,姜凝醉向来平静的眼眸一动,霎时撩拨出一片波光潋滟。她顿了顿脚步,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心里的异样久久不能平复。
收起心头的异样,姜凝醉缓缓走到颜漪岚的软榻边,轻声道:“听碧鸢说,你的伤口深到见骨,怕是要卧床休息了。”
颜漪岚闻言轻声低笑,略带沙哑的音色总是透着性感和魅惑,“那你便要夜夜陪着本宫睡了。”
“……”
之前的关切和异样霎时化了泡影,姜凝醉顿时生出若是颜漪岚这个祸害就这么去了,那么这个世界也就清静美好了的错觉。
颜漪岚侧倚在软榻之上,这时走得近了,姜凝醉才发现她的一张脸苍白得惊人,她的呼吸时深时浅,姜凝醉敏锐的察觉,心下猜测,伤口必定是疼痛难忍的。可惜古时并没有止痛药,这么重的伤,只能凭着个人意志强忍着。
“为什么?”大殿内灯火昏暗,只有侧台上的烛火摇曳着沉光,姜凝醉的表情在光线里忽闪不定,说出口的话也很轻很浅。“为什么要救我?”
颜漪岚不说话,一双慵懒而妖娆的眼睛直望着姜凝醉,眸色微漾,里面似乎含着深情脉脉地话语,但是转瞬一看,又似乎什么也没有。只有烛火缓缓地摇曳,洒下一地沉默的光。
久等不来颜漪岚的回答,气氛却不知为何开始变得怪异而煽情起来,姜凝醉正待转身离开,突然手腕被人扣住,一瞬间的拉扯让她猝不及防地往后倒去,身子刚刚陷坐进软榻内,身侧的人便也随之一斜,直直躺倒在了她的腿上。
盯着赖在她腿间的颜漪岚,姜凝醉的脸色僵了僵,冷声道:“请长公主起来。”
“本宫的身子疼的很,你若还有些良心,便不要乱动。”
颜漪岚的脸上血色尽无,原本嫣红的双唇也是一片苍白,姜凝醉神色复杂地打量着颜漪岚的侧脸,犹豫半晌,双手在空中停住,终是放弃了推开她的打算。
第二十四章
夜色苍茫,冷风吹过大殿,空空阔阔的栖鸾殿看上去更加庄严冷清。翔凤紫金香炉里正散着清幽的香气,谧静无声的气息笼罩着整个大殿。
姜凝醉陷坐在软榻里,躺在她腿上的颜漪岚双眼轻阖,面色平静地安睡着,她的长发犹如泼墨散落在姜凝醉的腿上,衬得她失血过多的脸庞更加苍白无色,连那向来妖冶的眉目也越发黯淡了,可是即使如此,姜凝醉仍旧清晰地记得,颜漪岚的那双眼睛睁开时是何等的惊艳,足以令天地所有的星光瞬间失色。
栖鸾殿里如此的安静,姜凝醉时不时低头望颜漪岚一眼,脑海里不断闪现颜漪岚横身挡在她的面前满手沾满鲜血的模样,明明受了那么重的伤,她那双墨色沁染的凤眸里仍旧透出置生死于不顾的镇定与冷酷,这种强烈到令人无法忽视的漠然看得姜凝醉心惊胆颤。
平日里看着那样霸道强势的颜漪岚久了,如今颜漪岚安安静静地躺在她的腿上,不动也不说话,强烈的反差让姜凝醉感觉一阵的不适应,甚至偶尔会趁着颜漪岚熟睡之际,伸手小心翼翼地触一触她的额头察看她是否安好,等到回过神来,姜凝醉犹如梦中惊醒般的收回手,一瞬间心如擂鼓,心里像是被什么莫名的堵住,太过陌生的悸动让她无所适从。
碧鸢轻声走进来的时候,正好打断了姜凝醉心头生出的多余情绪。碧鸢的脚步很轻,她上前先是冲着姜凝醉行礼示意,随后将手里抱着的羊绒毯展开,轻轻盖在了颜漪岚的身上。
“殿下,太医熬好了药,还是趁热喝了吧。”
颜漪岚缓缓地睁开了眼睛,视线不见任何睡醒之后的混沌,只是面色苍白,以往向来慵懒的表情如今更甚了。
颜漪岚在碧鸢地搀扶下坐起了身,她望了望身边仍旧保持着最初的姿势坐着的姜凝醉,弯了弯嘴角,笑道:“本宫睡了多久?”
“不过两个时辰。”
颜漪岚闻言,坐起身的动作顿了顿,随后凤眸落在姜凝醉的脸上,笑得更艳了。“你就一直这么坐着?”
姜凝醉沉默,她从碧鸢手里拿过那碗药,递到了颜漪岚的面前,“长公主是在提醒我,刚刚应该直接把你推到地上么?”说着,也不等颜漪岚再回答,扬了扬手里的药,催促道:“喝药。”
往日见姜凝醉不言不语的样子惯了,如今看见她这样耐着性子让她喝药,颜漪岚竟然觉得烛火下,姜凝醉淡漠而认真的脸庞在这一刻显得格外的正经又耐人寻味。
颜漪岚恶劣地勾起了嘴角,问道:“你不喂本宫?”
提着药碗的手明显的晃了晃,汤药险些洒出碗里,姜凝醉冷冷地瞪住颜漪岚,眉头微蹙,一看就知道对于颜漪岚的提议没有任何想要同意的意思。
“左手受了那么重的伤,或许会落下什么残疾也不一定。太医院那群没用的东西,把本宫的手裹的跟团馒头似的,别说拿碗了,连打人都像是在弹棉花。右肩更是疼得直不起身来,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好,若是好不了,指不定天下的百姓都要耻笑宫里出了个断臂公主了。”颜漪岚自顾自说着,突然嫌恶地皱起了眉,低声道:“啧,真难听。”
姜凝醉缓缓地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如果她不这么做,手里的这碗药就指不定砸到哪里去了。她按捺下心头翻滚的情绪,淡淡地睨了颜漪岚一眼,漠然出声道:“长公主,你的话太多了。”
听见姜凝醉冷冷的揶揄,颜漪岚也不恼,她兀自笑起来,妖娆的笑容在这一刻显得格外的魅惑人心。“所以你要喂本宫了么?”
姜凝醉见过颜漪岚冷酷决断的样子,也见过她嬉笑慵懒的样子,但是如此无赖霸道的颜漪岚,她倒还是第一回见识到。突然发觉,以前自己对于她的评价,简直就是…太客气了一点。
颜漪岚虽说是在说笑,但是声音仍旧是透着挥之不去的虚弱,她半个身子依靠在软榻上,虽然极力掩藏隐忍着,但是身子止不住地随着呼吸而疼痛发颤。一副就算是死,也要嘴头占尽姜凝醉便宜的样子,着实令人牙痒痒。
姜凝醉默默地收回了视线,她长那么大被人伺候的时间多了,却从没想过有一天会这样去照顾别人,别说是喂人了,连多一些的亲密行为都未曾想过要去做。她迟疑地伸手搅了搅碗里气味浓重的药汁,然后斟酌着量,几番犹豫才慢慢地喂到了颜漪岚的嘴边。
比起姜凝醉的生硬动作,颜漪岚倒是自然的很,毫不扭捏地享受着姜凝醉的服务。直到喝过了药,颜漪岚才轻咳了声,嗤笑道:“现在才发现…”话语间,颜漪岚抬起凤眸看向姜凝醉,眼里含着的笑意慵懒而戏谑。“太子妃,原来你吃软不吃硬。”
姜凝醉站起了身,对于颜漪岚的话一点想要搭理的意思也没有,往日不知晓颜漪岚的恶劣性子也就罢了,如今知晓了,饶是颜漪岚百般戏弄,姜凝醉也懒得附送任何一个多余的表情。
“我看长公主如今这个样子,想必身子也没有什么大碍。”姜凝醉的话淡淡的,始终透着一股清冷,她说着,不再看颜漪岚一眼,转身往宫殿外走去。“青芙、绿荷,回宫。”
殿外只单单听得青芙绿荷匆匆忙忙的一声答应,随后脚步声渐行渐远,想必已经出了栖鸾殿。
碧鸢一直站在一旁静候着,如今看到这幅场景,也不禁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暗暗骂了颜漪岚一句活该。
“碧鸢。”
碧鸢心里刚刚骂完,突然听见颜漪岚唤住她,脑子一个激灵,她赶紧走上前去,应道:“殿下有何吩咐?”
面上的戏谑不知何时悄然散去,颜漪岚漆黑如墨的眸子早已不复妖冶,只余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
“如今宫里不太平,刺客一党或有漏网之鱼,传本宫的令,加派几名手下一路跟随太子妃,确保她的安全。”肩上的伤疼痛犹如切肤剔骨,姜凝醉一走,颜漪岚最后一丝掩饰的力气也耗尽了。沉吟了片刻,颜漪岚的眸子一黯,声音也不觉地变得冷漠,犹如划破青空的剑,透着冰冷犀利的味道。“派人秘密监视东宫的一举一动,若有任何的风吹草动,立即回来向本宫禀报,若发现任何行径可疑之人,格杀勿论!”
碧鸢闻言,点头道:“是。”
“赵航来了么?”
碧鸢方才进来的时候也正想禀报此事,不料颜漪岚先一步问起。“是,赵统领已经在宫外候了大半盏茶的时间了,是否传进来?”
颜漪岚的目光冷冷地穿过屏风落在不知名的地方,她微微晃了晃神,半晌才道:“传。”
碧鸢退下不出一会儿,赵航的身影从殿外走进来,单膝跪拜道:“臣拜见长公主。”
“起来吧。”颜漪岚的神色透着些疲倦,语气也是恹恹地,即使如此,她那双微眯的凤眸里仍藏着令人胆颤心惊的冰凉。“太子一定也派你追查刺客一事了吧?”
赵航点头应道:“是。”
颜漪岚的眼里一闪而过洞察一切的目光,问道:“可有查明真相?”
“臣该死,只是追查到了一切眉目和线索,但是在还未有确切证据之前,臣不敢妄下断言。”
“无妨。”颜漪岚意欲难明地笑了笑,道:“暂且说你查到的。”
赵航拱手称是,随后弯身上前,凑到颜漪岚的耳边低声禀报。
随着赵航的叙述,颜漪岚漠然地笑了笑,不想这个动作牵动了伤口,引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这些暂且不必告诉太子,你只用替本宫带给太子一句话。”颜漪岚的视线落在了赵航身上,太过锋芒毕露的视线,令赵航忍不住垂下了头,不敢与之对视。“吞二周而亡诸侯,履至尊而制*。自古以来,皇位本就是争的抢的,没有什么名正言顺。如今本宫要他一步步爬上颜国的王位,他敢不敢?”
第二十五章
翌日。
午后刚下过一场大雪;窗外红墙绿瓦皆盖上了一片雪白,入目满是苍茫的景象。
屋外的雪积得厚了;姜凝醉倚在窗边;耳畔依稀能听见韶华殿那边传来的热闹声响;大概是柳浣雪正带着小世子在打着雪仗;小世子欢乐的嬉笑声时不时传进耳里,也算是为这个闲闷的午后带来了一丝生气。
当绿荷第三次匆匆进殿的时候;姜凝醉只是淡淡睨了她一眼;并不作声。
“娘娘,”绿荷的脸上因着来回的跑动而一片绯红,她喘了喘气,扁着嘴想哭。“长公主让您今晚去凤仪宫用膳。”
颜漪岚的三次懿旨如出一辙,姜凝醉仿若未闻;半晌,才漠然道:“替我谢过长公主的好意。”
嗯?就这样?
绿荷挠了挠头,虽说对姜凝醉忠心耿耿是不假,但是若要说起聪明来,始终还是差了青芙和赤竺一大截。“娘娘,那咱们是去还是不去?”
姜凝醉翻书的动作顿了顿,看着一脸不解的绿荷眨了眨眼,冷淡道:“不去。”
“娘娘,”绿荷的声音嗡嗡地,细细听上去,才发现她作势就要哭出声来。“长公主说了,若是娘娘您不去,那么必定是奴婢办事不周,定要重重打奴婢几大板子。”
姜凝醉:“……”
瞧见姜凝醉毫无反应,绿荷作势张嘴就要哭出来,不料突然听得内官在殿外一声报:“太子驾到。”
内官的声音尖利高扬,姜凝醉合上了书,她起身刚想要吩咐绿荷抹干眼泪,不想那小丫头已经拿着袖子胡乱擦拭过,转身走到了大殿门口去恭迎。
颜君尧走进大殿的时候,周身还散着殿外冰天雪地的冷意,姜凝醉摸不准颜君尧此番前来的目的,她默不作声地走上前,行礼道:“太子。”
“不必多礼。”颜君尧示意姜凝醉起来,他边往殿内走去,边伸手解着披风,道:“我正巧与太尉一行人商议完政事,所以顺道过来看看你。”话语间,颜君尧已经自行坐到了椅塌上,瞧见姜凝醉仍旧干站着,不觉好笑地冲她招了招手,“过来坐。”
颜君尧的笑容儒雅温柔,一如姜凝醉最初见到他时那般,可惜同样的一张笑脸,经过许多事情之后,带给她的感受也再不相同。
姜凝醉依言坐下,默不作声地喝着赤竺端上来的热茶,等着颜君尧先行开口。无事不登三宝殿,大抵从颜君尧踏进昭翎殿的那一刻开始,姜凝醉就已经下定了结论,料想他必定不止是单单来看她这么简单。
按捺着沉默的气氛,颜君尧一手端着茶杯,另一只手轻刮着杯壁,打破沉默道:“昨日你前去探望皇姐,皇姐的伤势如何?”
颜君尧的话问得平常,仿若一般的话家常,姜凝醉深望了颜君尧一眼,答道:“太医说长公主的伤并无大碍。”
“那就好。”颜君尧宽慰地笑了笑,话锋一转,道:“我命赵航前去查明刺客一事,可是查了一夜,却什么也没有发现。凝醉,你信么?”
姜凝醉在脑子里兀自沉思了好一阵子,才想起赵航即是那夜的御林军统领。“朝堂之上的事情我不懂亦是无权干涉,所以恐怕不能为太子分忧。”
说话永远透着得体和疏远,什么话经由姜凝醉的嘴里说出来都是淡淡的,不夹杂任何的情绪和表情。想着,颜君尧的胸口不禁地生出一阵气闷,可是转瞬看着姜凝醉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庞,又不知该如何发作。
颜君尧的声音冷了冷,仿佛是为了掩饰这一刻面对姜凝醉时的不知所措,刻意装作生硬的语调。“昨夜赵航来东宫禀告之前,曾去了皇姐的凤仪宫,那时你应该也在场,他们到底说了什么?”
“我并不知情。”姜凝醉说的倒是实话,因此也没有任何躲闪,直视着颜君尧询问的目光望去。“也从未在凤仪宫见过赵航。”
姜凝醉的说法自然不能令颜君尧信服,他的脸上一闪而过嘲弄的神情,很快又隐了下去。“凝醉,你何时也学会了对我撒谎?”
颜君尧的话让姜凝醉不自觉地想起从前那个怯弱温顺的太子妃,她低头抿了一口茶,淡淡笑道:“其实不论我撒谎与否,就算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太子恐怕也不会相信我的话吧?”
握住茶杯的手一顿,似乎是被姜凝醉的话刺中心事,颜君尧猛地抬头看向姜凝醉,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们的立场一开始就注定了不会相同,因为追随的利益有所冲突,所以不论太子妃如何想方设法的讨好,颜君尧也不会对她生出半点信任。他们之间似乎一开始就注定了,只会有永无止境的试探和猜疑,再难赋予真心。
姜凝醉突然在这一刻,慢慢了解了太子妃的无奈和悲哀,或许,这又何尝不是颜君尧的遗憾。
“凝醉…”
姜凝醉的眼里闪烁着清明的目光,犹如一面清澈平静的湖水,任何的心思在她的眼里都无处可藏。这样的目光让颜君尧一阵心慌,他不假思索地唤了姜凝醉一声,却见她自行站起了身。
“时辰不早了,我答应了去凤仪宫陪长公主用晚膳。”姜凝醉说着,偏头看着颜君尧,笑得优雅而清冷。“太子要一起去么?”
姜凝醉的笑容看得颜君尧一阵恍惚,他拂了拂衣袖,也不知是为了掩饰这一刻的洋相还是出自真心的不悦,摆手道:“不必了。”
出了昭翎殿,绿荷立即凑上前来,眉开眼笑地冲着姜凝醉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道:“谢娘娘。”
姜凝醉一怔,随即明白绿荷说的是刚才颜漪岚要体罚她一事,不禁有些好笑,道:“你不必谢我。”她不过也只是…在颜漪岚和颜君尧之间做了一个权衡比较而已,然后,她选择了前者。
比起颜君尧的百般试探和猜疑,或许颜漪岚带给她的那些厌恶,也开始显得无关痛痒起来。
姜凝醉领着绿荷来到栖鸾殿的时候,殿内一片昏暗,看见来人是姜凝醉,守在门外的宫女也并不询问,单单冲着姜凝醉行了个礼。
此时不过酉时,恰好是一天之内宫里最热闹的时候,而栖鸾殿不仅烛光昏暗,里面也未曾听见半点响声。猜测着或许颜漪岚已经睡去,姜凝醉在殿外迟疑好一阵子,才命绿荷候在殿外,自己独自一人进了大殿。
香炉里的熏香混合着一阵药香吸入肺腑,姜凝醉向着唯一点灯的内殿走去,刚转过屏风,她的视线犹如触了电般的移开,连呼吸也不由地滞了滞。
颜漪岚正半倚在软榻之上,她的右肩处的衣衫褪下,露出半边雪白的香肩,肤如凝脂般剔透,优美精致的锁骨宛若一片展翅待飞的蝶翼,美不胜收。若不是锁骨下面那道箭伤随着呼吸狰狞的起伏,这一处景致当真是美得无可挑剔的。
碧鸢小心翼翼地替颜漪岚上着药,察觉到姜凝醉的到来,也只是点头示意,手上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姜凝醉的视线胡乱地搁置在屏风上,可惜刚刚入目的那处景致一直盘旋在她的脑海里,不论如何也甩脱不开,心里像是被什么狠狠冲撞,连心跳也不再受自己的控制。
“噗嗤。”姜凝醉的反应引得颜漪岚嗤笑起来,连肩口疼入心骨的痛楚也不再那么难捱。“你在躲什么?”
说来也奇怪,姜凝醉在国外的那几年,每到夏日,街头上到处都充斥着穿着暴露性感的年轻女性,见得多了,自然也就不足为奇。可是不知怎么地,竟然会在见到颜漪岚的时候,这样的不知所措。
姜凝醉淡道:“我无心冒犯。”
“现在倒是会害羞了?”颜漪岚的话慢慢悠悠地,她的尾音微微上扬,慵懒的嗓音在这一刻听起来尤为的戏谑。“以前你可没少靠在本宫的肩头哭。”
姜凝醉的呼吸一滞,她抬起头,目光不期然地与颜漪岚的眼睛撞在一起。
电光火石间,心猿意马。
颜漪岚那双漆如点墨的眼眸似乎带了烫人的温度,焚烧着身边的所有东西,那种灼热感,似乎能一路蔓延进姜凝醉的心间,烧毁她的一切。
压下心头怪异而陌生的感受,姜凝醉微微蹙眉,揶揄道:“命都只剩半条了,长公主还有心情说笑?”
姜凝醉的话引得颜漪岚一阵轻咳,她勾起嘴角,笑得一派妖冶,道:“也许这是在暗示着,本宫要取笑你到死的那一天。”
明明痛的嘴唇都白了,仍旧改不了戏谑姜凝醉的习惯。想着,姜凝醉不再理会颜漪岚的说笑,低头审视着颜漪岚肩头那道入骨的伤痕,如若那日不是颜漪岚挡在她的身前,那么这一道伤口如今必定会长在自己的身上。那么深,一定是极疼的。
察觉姜凝醉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伤处上,那里面漾着的目光复杂难明,像是淡漠又像是愧疚。颜漪岚刚想要出声,偏头却看见一直候在殿外的宫女快步走进来,她的步伐又急又乱,似是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殿下、殿下,不好了。”宫女一边说,一边走到屏风前,大气都不敢喘,直接说道:“吴王在凤仪宫外求见。”
颜漪岚闻言,妖娆的脸上拂过一丝冰冷,如墨似染的眸子里转瞬变得深邃而冷酷起来。
第二十六章
吴王?
姜凝醉想起那日宴会上鹰眸如炬,器宇轩昂的吴王;再低头看着颜漪岚眸子里散出的冷冷笑意;一瞬间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吴王那日既然能够当众阻拦她;给予她难堪,那么必定是完全不将颜君尧这个太子放在眼里。如今颜漪岚摄政,全权执掌朝廷内外大小事务,此时受了伤;他会过来探望的原因也就可见一二了。
探病是假;查明虚实是真。
碧鸢这时已经替颜漪岚重新包扎好,她一边帮颜漪岚穿上右肩的衣服,一边低声询问道:“殿下,是否需要奴婢去回绝吴王?”
颜漪岚闻言;笑得妖娆而冰冷:“吴王既然能来这里,不达到目的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你去了又有什么用。”
碧鸢的目光沉了沉,道:“是。”
颜漪岚的脸色在烛火的映照下一片苍白,她的身子裹在厚重的大氅里,远远看上去,透着一股单薄和脆弱的味道。看见颜漪岚从软榻上坐起身,明明上一秒看上去还稍显羸弱的身影,这一刻突然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力,让人不禁望而生畏。
姜凝醉微微蹙起了眉,想也未想的出声道:“坐下。”
姜凝醉的这声命令说的很轻,并不嘹亮,但是里面却藏着不容人回绝的气势。颜漪岚向来对人命令惯了,如今听见姜凝醉如此大不敬地口吻,先是一怔,随后才好笑道:“你说什么?”
不理会颜漪岚的问话,姜凝醉侧着头向着窗外。她脸上的神情淡淡的,似是在沉思,又似是在出神,许久,声音平平道:“只要我能够打发走吴王,不管用什么方法都可以么?”
颜漪岚眉眼里先是闪过一丝诧异,随后饶有兴味地打量着姜凝醉,笑得更加深邃了。“吴王可不是太子,没那么好对付。”
“我知道。”姜凝醉每每想起吴王,总是第一时间想起他那双鹰一般阴狠的眸子,里面藏着果断和狠绝,让人不寒而栗。“所以,不管我用什么方法都可以么?”
颜漪岚神情戏谑,笑得慵懒,“除了把你自己卖了,其余的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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