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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脚踢飞男主[快穿]-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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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大门的进去的竹林下是青石板铺就的小路,冬日竹叶凋零,枯叶便嵌在是石板上,如一幅写意的话。
院中流水,亭阁,回廊,皆是自然而然形成的,掩映在草木疏茂中,别有一番隐世高人的淡雅。
这季先生,看起来不像是普通的读书人,方芷阑心想。
正在她暗自揣摩时,前面小厮的脚步一顿:“先生正在前方亭子里,姑娘进去便是了。”
一路过来,小厮都觉得那个子高些的姑娘目光冷得如同冰锥般,刺在他背上。
此刻终于如获大赦,喘一口气可以逃离。
亭前垂着帘子,隔着白色的布帘,方芷阑隐约能看见里面一个人影,宽袖长袍,席地而坐,似乎是在煮酒烹茶。
此情此景,自然不能贸然进去,一手牵着黑子,低声道:“叨扰季先生了,小女携弟黑子前来拜年。”
念到黑子的名字,方芷阑都忍不住笑了下。
如此严肃的场景,他这个通俗的名字实在是违和。
“进来便是了。”里面的人声音清淡似潺潺流水,带着无尽的温和,仔细听,却又如水一般,对万事万物都不在乎,虽说是润物细无声,却并非其本意。
方芷阑不再客气,掀帘进去了。
与外面的寒意不同,被帘子隔绝的世界,红泥小火炉,温暖如春。
亭中只有一张小几,桌上摆放着烹茶用的炉子和茶具,季先生盘腿席地而坐,地上铺着软毯。
只见他身着白衣,衣袖宽敞,举手投足间自带一股风流,乌发玉冠,光是侧影,便犹如天神般美得不真实。
这可惜方芷阑上个世界加这个世界见到美人已经不少,只不过是微微愣了下便反应过来,走到男子对面。
这下,正专心致志煮茶的人抬起头来。
面白如玉,黑眸似一汪波澜不惊的寒潭,眉眼带着几分清冷的疏离,宛如仙人下凡。
更画龙点睛的,便是他眉间那一点朱砂。
四目相对,两人俱是一愣。
季先生的沉稳瞬间难以把持,手上茶盏里的茶水不自觉晃了晃,瞳孔扩大了几分。
方芷阑心底也一万头那啥奔涌而过。
艹!
季珵晟!
居然是他?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绝对不能当着楚清姝的面露馅了。
心思百转千回间,方芷阑已经先开口,将黑子往前推了推,抢在季珵晟面前开口:“季先生,这位便是在下的弟弟,还望您日后多多关照。”
第51章 一更
跟在方芷阑身后进了亭,楚清姝没有看漏两人对视时空气中的涌动,双眸微微眯了眯。
只有黑子毫无察觉,还没等季珵晟说什么呢,就照娘的叮嘱,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重重磕了个响头:“先生在上,请受学生一拜。”
季珵晟原本盯在方芷阑脸上的目光终于舍得移开,声音淡淡的:“不必多礼。”
黑子又磕了两个头,这才站起来:“学生是给先生拜年的,祝先生新年吉祥……”
一番祝词,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方芷阑便站在旁边,一动不动地盯着男子脸上瞅。
男子恰似芝兰玉树,搁在桌案上的手骨节分明,手指白皙,听黑子说话时,神情也是万般专注,浓密长睫下的黑眸发散出柔软的光芒。
配上额间那一点红色朱砂痣,宛如神仙下凡,又带着几分与世隔绝的疏离。
如此出众的外貌特征,若还认不出他是谁,简直对不起方芷阑来到这个世界后无聊时翻看了无数遍的原文。
众所周知,《嫡妻不好惹——冷酷王爷的下堂弃妃》这种,没有四五个男配,简直配不上它这么长的名字。
而季珵晟,便是文中后期重要的男配之一,在读者中的呼声可谓是最高。
身为齐国国师,他一次次照拂在宫中遭受暗算的女主,惹得男主无数回吃醋。
最后吃的醋自然就变成各种虐女主的理由,前前后后折腾了好几十章呢。
当然季珵晟的结局也没多好,为了救中毒的女主,把毒渡到了自己身上,一夜白发。
更是赚了读者不少眼泪。
只是方芷阑没有想到,原本应该出现在皇宫的季珵晟,居然会出现了在这乡野之间。
而且原文男主称帝女主入宫后,二人才认识,为何看他方才的神色,好像是认出了自己。
正在她思索之时,身边的黑子已经说完了一串话,等着先生开口。
“我…”季珵晟顿了下,似乎极为困难地开口,“劳烦二位姑娘先回避,我与这位弟子单独有话要讲。”
师徒授业,旁人回避并不奇怪,方芷阑侧身,拉起楚清姝的手往外走。
没有注意到身后季珵晟落到二人手上的目光。
与楚清姝随便找了个石桌坐下,方芷阑撑着头,看似发呆,实则与系统对话:“B126,你知道那个季珵晟怎么回事吗?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我看看啊。”系统沉默了一会儿,又告诉她,“宿主,季珵晟是两年前忽然搬到这里的,来了后就开了间书堂。”
在她之前?
方芷阑皱了皱眉头,看来跟自己不按剧情走没有关系,而是这个季珵晟,本身就是一个变数。
她不说话,楚清姝也抿着唇一言不发,心底却风起云涌。
为何阿阑在她面前要有所隐藏,不肯与那季先生相认,莫非他们有何不可告人的关系。
这般一想,楚清姝才发现,自己对方芷阑和盘托出,而关于她的,自己却知之甚少。
只知道她是被休弃的,甚至不知是谁休了她,她又是京中谁家的女儿…
“阿阑?”楚清姝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嗯?”方芷阑从走神中进行,眨巴着眼,略微心虚地看向她。
若她不愿意告诉自己。
即便她问,得到的也只会是谎言。
一阵难掩的酸涩堵上楚清姝的喉头,她默了默:“你可是饿了?”
“我不饿。”方芷阑摇摇头,“再等一会儿,黑子出来了,我们就可以去镇上逛逛。”
“嗯。”楚清姝低声应道,点了点头,在听见我们二字时,眼眸中的执拗却更深了几分。
我们,她与阿阑。
二人之间容不下旁人。
————————————————
黑子跟季先生在里面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过一会儿就出来了。
见季珵晟没有特地找上自己,方芷阑微微松了口气,又装作无意问了问喜滋滋的黑子:“季先生给你说什么了?”
“先生说我聪明懂事,肯定是个好学生。”黑子只管低头走路,“还让回去了,爹娘给我取个读书用的大名。”
“嗤…”方芷阑笑出了声。
这季先生倒是跟她想到一块儿去了。
不动声色地,楚清姝又看了她一眼。
眼看着到了年底,镇子上的铺子大都收摊了,店主一家子和和美美过年。
三个人骑着牛车转了好久,才买齐刘婶托他们带的东西。
瓜子干果,还扯了一匹红布。
方芷阑下意识想要掏自己的腰包付钱,摸空后才发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她,早已不是那个有钱的自己,而是个一贫如洗的穷鬼。
呜呜呜呜,一个铜板都没有。
楚清姝拿刘婶给的铜板付了账,见方芷阑还站在原地欲哭无泪,猜到她在想什么,方才还有些沉重的心绪顿时变成哭笑不得。
走上前去自然而然地牵着她的手:“别看了,走吧。”
“嗯。”方芷阑吸了吸鼻子,心事重重。
“阿阑。”楚清姝突然郑重其事。
“嗯?”方芷阑不知道她叫自己干嘛。
“你真的…很需要钱吗?”
“当然了。”方芷阑点点头,“没有钱,就哪儿都不能去,不能吃好吃的,喝想喝的,连宅子都买不起,到时候只能去街上乞讨…”
“好了好了。”楚清姝声音里带着轻笑,像是哄小孩子般,“将军府…我家里有很多钱,到时候咱们回去了,就都给你好不好?”
!
方芷阑不信,抬头水汪汪的眼看着她:“真的?”
“真的。”楚清姝低眸,瞥见她果真唇角上扬了不少。
清晨出来时,方芷阑还将一头乌发全数梳到脑后,坐在牛车上被冬日里的风一吹,额前凌乱了不少,带着点迷糊。
楚清姝心头突然就像被什么戳了下,突然生出想要在她额头上亲一下的冲动。
这种想法甫一出来,她便被自己的心声惊到。
再看方芷阑全然无知的清澈双眸,全然不知面前人的心思,莫名生出一种负罪感。
楚清姝侧过头去,没有再多说,上车后便一言不发地赶路。
搞得方芷阑一头雾水,不过能得到楚清姝这样的保证,也就意味着,自己和她的关系,是不是更近了一步?
嘿嘿,方芷阑躺在牛车上的干草堆里打了个滚儿,面露傻笑。
黑子凑过来跟方芷阑咬耳朵:“阿阑姐姐,其实季先生还说了别的。”
她就知道!方芷阑一个鲤鱼打挺从草堆里坐起来:“他说什么了?”
“他问我,我跟你到底是不是亲姐弟。”
好端端的先生定然不会问这个,那季珵晟果然是认识自己,方芷阑觉得不妙:“那你怎么说的?”
黑子低下头:“先生说,做弟子的,不能撒谎。”
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方芷阑百思不得其解,这季珵晟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目前这个时间线,两人还八竿子都打不着呢,他怎么就认出自己来了?
然而还没来得及等她想通答案,山贼便出现了。
“弟兄们,羊来了。”不知从何处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茂密的树林后,传出拔刀的声音。
方芷阑心中警铃大作,拉着黑子跟楚清姝凑到一起。
又暗自嘀咕:“B126,路上有土匪你没注意到吗?”
她之所以敢大胆出门,就是因为一路上都有系统这个机灵鬼能根据当前世界环境推算出前方是否会有危险,没想到竟然会在阴沟里翻了船。
“我的确没有推测出危险来啊。”系统委屈巴巴地,像个受气的小媳妇。
这个世界方芷阑跟楚清姝寸步不离,它想找个机会化出实体都不成,现在还要被方芷阑甩锅,它太难了。
“好了好了~”听出系统的委屈,方芷阑低声哄它,“我不是怪你,既然你说没有危险,那我相信你便是了。”
下一秒,看着突然围着牛车出现的十多个手持大刀的黑衣人,方芷阑沉默了。
我信你个大头鬼。
见牛车上不过是两个小姑娘,带头的那个彪形大汉一挥手:“兄弟们,上!”
“嗖”地一声,楚清姝长箭射出,正巧落到那名大汉的脚尖前,距离不过半寸。
“再靠近半步,就休怪长箭无眼。”她站在牛车上,手持弓箭,高高在上,冷眸微眯起,声音里的寒意不容人冒犯。
一瞬间,方芷阑甚至透过楚清姝瘦弱的身影,看到战场上的金戈铁马,无尽杀伐。
少女的衣袖被寒风吹得猎猎作响,如同一只孤狼般,不肯退让半步。
分明是以一敌十,面上的神色却没有半分紧张,有的只是视死如归的狠劲。
方芷阑一时间忘记自己所处的危险,不由得看呆了。
在前头的刀疤男人看了看脚下的箭,又抬头看向楚清姝,似乎是在估量眼前的情况。
双方僵持好半天,男人咬牙一挥手:“撤!”
转眼间,黑衣人就撤得干干净净,训练有素得不像山贼。
“他们走了。”被方芷阑捂住眼睛的黑子透过她的指缝看见,第一个高兴地出声。
“怎么样?”系统傲娇起来,“我就说不会出错吧,哼!”
原路返回,一路上再也没有遇到什么意外。
但直到下车时,方芷阑腿都还是软的。
第一次被十几个人持刀相对,作为一个文明社会穿过来的人,她不怕才怪。
“怎么了?”楚清姝早就下了车,见她迟迟不肯动,走过来关切道。
“楚姐姐…”方芷阑朝她张开双手,声音软绵绵的,“抱。”
第52章 一更
少女一头黑发乖巧地搭在脑后,仰头看向她,眸中星星点点闪烁。
别说是抱,就算是要她的命,她也是认的。
“不要怕。”楚清姝走过去,“不过是些土匪罢了。”
比她在边疆见到突厥可要和善得多。
嘴上这样说,她却已经低头弯下了腰,方芷阑顺势手揽上楚清姝的脖颈,下巴顺从地搭上她的肩头:“可人家就是怕见到那些刀啊枪啊的嘛。”
楚清姝揽在她腰间的手腕轻轻用力,方芷阑便被从牛车上抱了下来。
站稳在地上,她的腿还是有些发软,非要拉着楚清姝才走得动道。
第无数次被忽视的黑子:……
回到家里,为了不吓到黑子爹娘,三人都很有默契地没有提到此事,只是黑子闹闹嚷嚷地非要改个名字:“娘,先生说了,要我取一个端正些的名字。”
“你长得黑,不叫黑子叫什么?”刘婶嘴里吐出瓜子皮,“那干脆叫你刘黑算了。”
“哇…”黑子嘴一咧,开始真情实感的假哭,“我不要这么难听的名字。”
“行行行。”刘婶被他闹得头大,“自己不放机灵点让先生给你取个名儿,你爹跟俺都不识字,上哪儿给你取去?”
话说到这儿,她突然想起屋里还有两个一看就知书达理的大姑娘。
方芷阑被她这么一看,忙摆了摆手:“刘婶别看我,我不会。”
要是现代还好说,古代忌讳这么多,若是不小心跟什么皇帝太子撞名了,那她岂不是害了他们一家人。
刘婶渴望的目光落到楚清姝身上。
眉眼低敛,楚清姝神色淡淡的:“既然黑子从小在河边长大,就叫他刘河生怎么样?”
“刘河生!”刘婶瓜子也不嗑了,一拍手,“这名字好!也不酸里俗气的,适合俺们乡下人,咱黑子呀,将来定受河神保佑。”
闻言,方芷阑与楚清姝相视一笑。
再过几日,便是春节,方芷阑与楚清姝原本打算收拾好就离开,但刘婶说什么也不让她们走,好说歹说,也要二人在此处过完年:“你们两个姑娘家家,外面大过年冷冷清清的哪里得行,吃饱喝足,刘婶再给你们装些干货也不迟。”
刘家住在河边,这里地多人少,大都被山林所隔绝,黑子头一回大过年的有了玩伴,高兴得跟个猴似的上蹿下跳。
不过现在他已经不让大家叫他小名,都一律必须叫大名黑子。
楚清姝不怎么搭理他一个小屁孩,倒是方芷阑跟他一起玩得乐颠乐颠的。
两人每天干得最多的就是练射箭,有时候黑子也带方芷阑到山上逛逛,但不敢走得太里面去,怕撞见野猪。
这日两人正在山里玩,黑子站在密林高处,玩性大发,对着山脚下远远射出一箭。
长箭方一离开弓,便没了踪影。
“你这孩子。”方芷阑伸手在他头上来了下,“待会儿找不到你爹可要揍你了。”
箭镞都是用铁制成的,对山里人来说,一根箭都浪费不得,平日里猎杀了野兽,箭依旧要收拾干净放回箭囊。
嘴上虽然怪着他,方芷阑自己却跟一只兔子似的,蹭蹭蹭连跑带跳眨眼就蹦到山底下去。
好在方芷阑眼尖,很快便找到这只箭就落在松树林底下,她走过拔出来,刚要回去,却见到通往镇子方向的路上走来一个熟悉的人。
她在林子里,身形刚好被树木掩盖住,楚清姝便并未瞧见她。
只是面色低沉,迈着步伐向前。
“楚姐姐?”方芷阑从林中走出来,看了看她来的方向,眼中的迷惑不言而喻。
说起来,这两日的确是有些少见到楚清姝的影子,跟黑子玩得不亦乐乎的方芷阑突然想起。
“阿阑?”楚清姝脚步一顿,又走到她的跟前,“你在这儿做什么?”
明明应该是方芷阑问她的,此刻楚清姝却又反客为主,偏偏方芷阑毫无察觉,晃了晃手中的东西:“捡箭啊,楚姐姐要跟我们一起去山上玩吗?”
“不了。”楚清姝伸手,揉了揉她一头凌乱的乌发,唇角噙起一抹笑意,“别跑太远。”
“嗯。”方芷阑点头,很快又跟一只兔子般跑得没影了。
只留下楚清姝站在原地,面色阴沉,不复方才的笑意。
转眼就到了大年夜,刘婶张罗了一桌好饭好菜,鸡鸭鱼肉,样样都有。
自然还少不了本地山上特有的野猪肉。
“来来来。”刘婶笑着往两位姑娘碗里夹菜,“往常过年,咱们一家三口,都是冷冷清清的,今年有你们两个小姑娘,可是热闹多了。”
黑子也有样学样,往方芷阑碗里夹了一大筷子菜:“姐姐快吃!”
至于楚清姝,小孩子天生敏锐的情绪让他没那个胆量去夹。
方芷阑见状,也跟着往楚清姝碗里夹了一大筷子菜:“楚姐姐多吃点。”
吃多了才能长高高,生病就会少一点。
一时间饭桌上,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虽然过年有守岁的传统,但方芷阑哪里撑得住,再加上晚饭喝了点小酒,她吃饱喝足,倒头就睡。
睡到大半夜醒过来,感觉自己身上似乎抱了个软乎乎的东西,方芷阑睁开眼,便看见近在咫尺的楚清姝。
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一地银辉,她闭着眼,方芷阑甚至能数清她的睫毛到底有多少根。
方芷阑目光向下,脖子落到楚清姝修长简洁的脖颈处。
那里系着一条红绳,红绳上坠着一块看似普通的玉佩。
那,才是她真正想要的东西。
眼下楚清姝手搭在她的腰上,睡得毫无防备。
只要她想,伸手便能夺得。
正在方芷阑发呆时,楚清姝似乎察觉到有人的目光,不耐地动了动,将方芷阑抱得更紧。
温热中还带着点酒气的呼吸拂在方芷阑的脖颈旁。
她睡眠中似乎做了一个极好的梦,连唇角都微微上扬。
方芷阑那些卑鄙的心思,被月光照得无处遁形。
尽管明知这不过是一个书中世界,但去心安理得地利用别人达成自己的目的,她做不到。
可如果她不做,就永远都回不去。
脑海里像是有两个小人儿在打架般,心头涌上一股烦躁,她轻手轻脚地,将楚清姝搭在自己腰间的手放下去。
随后下床准备出门透气。
殊不知,在她弯腰穿鞋的那一刻,身后原本应该在沉睡中的人忽然睁开眼,双眸冷静清醒,盯着她的背影不肯转移。
出了门,外面的世界被月光照得亮亮堂堂,方芷阑不过转眼间便走到江边,倚着块平滑的大石头坐下。
□□水白,河流片刻也不曾停歇,浩浩汤汤而来,浩浩汤汤而去,带着哗啦啦的响。
被江风一吹,方芷阑觉得自己清醒多了。
她想出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大不了等自己夺得皇权,离开时再把皇位转让给楚清姝,那不就万事大吉了?
楚家也不用再担心功高震主,有楚将军这尊战神在,也定然能保万民太平。
一举两得,不失为一条妙计。
如此一想,笼罩在方芷阑心头的乌云便被吹散了许多,重见月明。
此时她才发现因为坐得太久,自己出来时又只穿了里衣,还有些冷,便起身打算往回走。
谁知走了没两步,身后便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方芷阑脚步一顿,那声音便停了。
她不敢回头,唯恐见到的是什么缺眼睛少脸的水鬼,手心里全都是汗,继续步伐不快不慢地向前。
那窸窸窣窣的声音再次响起。
她唇瓣一张一合,已经开始默默求神了:“玉皇大帝王母娘娘,南无阿弥陀佛,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然后她眼睛一瞟,见到了地上除自己之外,还有一道黑影。
还好,方芷阑松了一口气。
有影子,那至少就不是鬼。
然而这一口气还没来得及全部吁出,那个影子便突然高高举起手上的东西,挥了过来。
“砰”地一声闷响,方芷阑眼冒金星,倒在地上。
彻底晕过去前,方芷阑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
不会武功,半夜就不要出门散心,可能散着散着,心情是好了,命却没了。
一路上似乎被人抗在肩头飞奔,晚上吃的东西全都在胃里翻江倒海,方芷阑再次睁眼时,她已经手脚都被捆了起来,躺在了一个小黑屋里。
这个屋子看起来专门就像是为了关她这种被绑的人,四面都是墙,只有头顶上开了一处天窗。
月光直直落下来,方芷阑便看清眼前有一个人。
身形高大,络腮胡子,眼尾还有一道刀疤。
方芷阑莫名觉得,这人她似乎在哪儿见过。
男人正半蹲着打量她,见方芷阑睁开眼,扯起嘴角笑了:“醒了。”
没有!
方芷阑立刻把眼睛闭上,像极了一只把头缩到沙子里的鸵鸟。
接着,一个带着冷意的东西贴到了她的脖颈处。
“小姑娘。”男人声音粗嘎嘎的,带着点沙哑,“你要是再不醒,可就别怪我这刀不长眼了。”
“哈哈。”方芷阑再次睁眼,脸上扯出一个笑,“大叔您误会了,刚才不过是月光太亮,我睁不开眼罢了,咱们有话好好说,您…能不能先把刀拿开?”
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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