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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宠爱-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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宸娘低下头:“……算我求你。”
“你以为到了如此田地,我还可以全身而退?真是可笑!”毓含珍扎稳脚跟,鞭子往下一甩,又向上一挑,鞭梢从宸娘手中脱开,刮过她额角,在半空中转了方向,朝青蝉拦腰卷去:“看过人间繁华,得拥一呼百应,你再让我退,不可能!”
一粒石子快且准地弹在鞭子上,瞧着平平无奇,却让毓含珍的鞭子脱手而出!帐篷内的三人同时往入口看去,只见姜无忧负着手,漫不经心走进来。
毓含珍捡起鞭子,恶狠狠地剜着青蝉,心里咽不下这口气,然而当着姜无忧的面又无计可施,愤恨地走了。
姜无忧看着她走,直到她的背影消失了,她才收回目光,将手里的瓷瓶抛给青蝉。青蝉慌张接住,越瞧越眼熟:“这是……”不会是姬莲生先前给她的那瓶伤药吧?
姜无忧:“姬莲生让我给你的。”
青蝉:“……”果然……
姜无忧离开之后,青蝉拧开瓶子给宸娘敷药。宸娘一言不发,哀莫大于心死,青蝉看她有些万念俱灰。
“宸娘……”青蝉最后撒了药在宸娘额头,塞上瓶塞将瓷瓶搁在一旁:“你这样……值得吗?”
为了毓含珍,值得吗?
宸娘看着青蝉给自己包扎虎口,她抬起那只没有受伤的手,轻轻摸了摸青蝉黑发。
两人一直待在帐篷里,天黑之后,便在简易搭建的床铺上各自躺下。
青蝉直到夜深才睡着。心里想着宸娘和毓含珍的事,又担心毓含珍随时会卷土重来,她睡也睡不安稳,心头沉甸甸的,总是隔了一阵就要转醒。开始时还好,后来一次半睡半醒间迷迷登登看见床边有人,立时就被惊醒了。
“嘘——”来人比了手指在唇上,示意她不要发出大动静。
青蝉立刻去看宸娘,帐篷里面来了不速之客,宸娘竟然毫无反应,歪着头,睡得死沉。
“她一时半刻醒不来”,姬莲生轻声道。
青蝉意识到是她对宸娘动了手脚:“你想做什么?”
姬莲生笑了笑:“你睡着之后呼吸急促、眉头深锁,显然睡眠很是糟糕。”
青蝉:“……”怎么原来姬大人还有偷窥别人睡觉的恶习吗?好极了,青蝉自忖对她的恶劣品性又有了新的认识。
姬莲生:“来,我带你去个地方。”
青蝉没动,警惕地看着她:“去哪里?去做什么?”
姬莲生没有回答她,而是俯下|身,凑到她耳边:“你在床上用这种目光看着我,会让我产生一些……不太好的误解的。”
她发带上垂下的璎珞擦到青蝉的脸颊,青蝉火烧眉毛地从床上跳下来,跳得匆忙,立地不稳,反手抓住床沿,才勉强没有崴到脚。
黑暗里响起姬莲生低低的笑,青蝉的心情简直差到了顶点。
今晚守夜的妖兵比之昨日多了数倍,青蝉跟在姬莲生后面,路遇几列夜巡的妖兵,他们见到姬莲生,全部肃然而立,敬畏地对她行礼。
姬莲生一一点头:“辛苦了,平定死亡沙漠你们功不可没。”
整齐划一的回复:“不辛苦!”
姬莲生满意地拍了拍领队那人的肩,在他脸上一看再看:“我对你有印象,昨日一战你们鹿家挡在最前,折损最为严重,你今日依旧能够斗志昂扬,我很欣慰。”
得她夸赞的将领脸上划过一丝尴尬,姬莲生犹不自知,这时从另一列队里走出个双目通红的年轻小将:“大人,我鹿家一门甘愿为白鹤城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姬莲生:“……”
死人是件严肃的事情,可看着这样的姬莲生,青蝉拼命咬紧嘴唇才没让自己发出嘲笑。
姬莲生神色自若道:“火光有些暗,原来是我看错了。”
在场的没有不知道姬莲生有认脸障碍的,可谁也没胆子点破,听着她这个蹩脚的借口,还要做出一副深以为然的模样。
青蝉憋笑憋的有点辛苦……
等那列妖兵走过去了,姬莲生转向青蝉:“能让你这么开心,是我的荣幸。……没关系的,你可以笑出声来。
青蝉:“……”
姬莲生带着青蝉离开了营地,大漠无垠,冷风呼呼吹着,青蝉朝手心呵了呵热气,贴到脸上取暖:“你要带我去哪里?”
姬莲生开始没告诉她,后来又不知出于什么用意:“带你去姜无忧那里。”
青蝉搞不清姬莲生这话是真是假,她这边陷入沉默,那边姬莲生啧道:“果然一提到她你就没有疑问了?”
就知道又是这样!青蝉睁大眼睛木然地看着她:“你觉得这么戏弄我很有意思吗?”
姬莲生讶异:“谁说我是戏弄你?”
青蝉:“那我们现在究竟要去哪里?”
“好吧”,姬莲生耸肩,“带你去见识见识你们先祖的埋骨之地。”
青蝉心跳骤然加快,她想到了什么,但不能确定,于是试探姬莲生:“埋骨之地有什么?”
姬莲生:“你已经知道了不是吗?”她说的理所当然,“除了流光之刺还能有什么?”
“你、你……你带我去那里要干嘛?”青蝉不肯走了,不仅不走,还连连倒退。
姬莲生:“你怕什么?刚才你嘲笑我眼神不好使的时候可一点都不怕啊。”
青蝉捏了把冷汗:“……我几时嘲笑你了!”
姬莲生从鼻子里细细的“嗯”了声,尾音上扬:“敢做不敢认这品性可不怎么好啊。”
青蝉撒腿就跑。
然而又能往哪里跑?不管跑得如何卖力,姬莲生始终保持一点距离跟着她,青蝉被她逼得崩溃,知道自己再快也快不过姬莲生,再怎么跑也只会是徒劳,干脆也不跑了,咬着后槽牙跟姬莲生摊牌:“你要拿我去祭剑?”她本想说姜无忧应诺了不会这么做,但想来这么说的话,又要得到姬莲生的嘲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姬莲生反问:“我有这么说过?”
青蝉头里一阵发晕:“……可你不是要带我去看流光之刺?”
姬莲生:“是这样没错。”
青蝉:“那、那……”
“那就走吧。”姬莲生利索地截断了这次的交谈。
青蝉腿如负载千钧重物,担惊受怕了一整路,等到了目的地,一小列妖兵印入眼帘,然后是站在妖兵之前的姜无忧。
火把林立,姜无忧眉目清隽,就像一颗白色挺拔的树,只是站在那里,就给人无限心安。
青蝉不知不觉就松了口气,同时斜眼姬莲生,她还真把自己带到姜无忧这里来了?等等……还有一个!有个人仰面倒在妖兵脚下,看不出是死是活,走近了细细一看……毓含珍!?
“你们……”青蝉心头倏地敞亮,不寒而栗:“你们要用毓含珍祭剑?”
姬莲生扬唇,评价:“还不算笨得无可救药。”
☆、【第四十六章 挑衅】
青蝉不关心毓含珍生死,可她在意宸娘。哪怕是那两人已经撕破脸闹得不可开交,但想来若是毓含珍死了,宸娘也断然不会独活。这就是……爱吗?
青蝉弯腰去探了探毓含珍鼻息,还活着。为她求饶的那些话真是说也不用说,她与姜无忧有仇,姬莲生又惦记流光之刺,哪怕自己是巧舌如簧之人,说了也只是自取其辱,别提自己从来都言辞木讷了。
毓含珍这回真真是栽在“自作孽不可活”上了,姜无忧让她滚,她就该滚得远远的,何苦巴巴跑去姬莲生跟前献计?害人终害己!
地上的人双目紧闭,烂泥一样躺着,瞧上去又有几分可怜。——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青蝉想,这个人毫无愧疚地将自己的生活搅得人仰马翻,如今还要拿自己的命去换取她自个儿的存在价值,心头恨意不停交织,然而末了,她重重叹着气,仰头问姜无忧:“除了唤醒流光之刺,没有其他可以镇压神识的方法?”
她问的是姜无忧,姬莲生却插话道:“那你说说有什么切实可行的法子?”
青蝉被她堵的无话好讲,她能有什么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开口:“那上次你们是如何取胜的?”
“问的太好了”,姬莲生忍不住抚掌,“上次云王拼着鱼死网破才把神识逼到再度沉眠——也只安分了短短三十多载。云王一生修为胜过我们数倍,我与姜大人……不知你是想我们中的哪一个为了抵抗神识英勇牺牲?”姬莲生说着转向姜无忧,情真意切:“让它安分三十载是不能够……姜大人,你我努力一下,十年八载的也许还有可能?”
青蝉:“……”
姜无忧淡淡看了青蝉一眼,指挥一众妖兵:“把她丢下去。”
妖兵得到指示,一人拎了毓含珍的肩,一人抬了毓含珍的脚,晃荡着,将她头上脚下地甩进了不远处的深洞里。
青蝉的心也随着他们这一甩,往下沉了沉。
姜无忧与姬莲生的态度,明显到露|骨了,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姬莲生踱到青蝉之前,回头见她脸色不好,“等她死了,你去拔剑,成不成另说”,她伸指戳在青蝉额头上,戳得她往后倒退一步,“看你压力这么大,我简直有些于心不忍。”
她就是这么歪曲人意的吗?青蝉不悦地瞪着她,姬莲生做了个挡眼睛的动作,一做即收,牵起红唇,隐含笑意:“又来?我说了你道行浅薄,想要控制我,还差得远。”
青蝉惊异地睁大眼睛,上次在湖边她没有反应过来,难不成姬莲生的意思是……
姜无忧出声打断她们:“走吧。”
姬莲生似笑非笑地看了看姜无忧,随意指了两个妖兵,三人前后跃进了之前那个深洞里。
姜无忧也要下去,青蝉喊住她:“姜无忧……”
姜无忧停住,侧过头,等青蝉的下文。
青蝉:“这个方法毓含珍也并不确定能奏效,到时——”
姜无忧转身,笔直而快速地朝青蝉走过来。青蝉连要说什么都忘了,只看着姜无忧拉住自己,三两步到了深洞前,带着自己一起往下。
洞口狭小,两人被迫紧贴。不甚漫长的黑暗中,青蝉就在姜无忧怀里,嗅着对方身上独特的清冷气息,心跳全乱。
她那么紧张,姜无忧肯定能从她的呼吸声中听出端倪。青蝉别过脸,正自窘迫,姜无忧的声音响在她耳边:“别怕。”
她的声音轻到极致,似有若无,好像呼出的一团气,就这么擦着耳尖跑远了。
青蝉怔了怔,不知自己是该高兴还是难过。这么难得的一句关切之语,然而关切的方向却错到了十万八千里外。
没过一会儿青蝉眼前出现了一丝光亮,她与姜无忧已经脚踏实地。原来死亡沙漠的地底下还有这么一处地方,头顶岩石嶙峋,光亮能够照到的区域,平地开阔,还有一弯月牙状的小湖。
姬莲生听到身后动静回过头:“毓含珍不见了!”
毓含珍是从上面扔下来的,哪怕与她们落脚的方向有所偏差,也偏差不了多少。可是他们三人下来之后,落脚五十步范围内根本没有看到毓含珍的身影!
只是一转眼的功夫而已,这怎么可能?
姬莲生:“她醒了?然后逃了?”
“不可能,我亲自动的手。”姜无忧否定了这种可能,压低嗓音:“这里有其他入口?”
她说的“入口”而非“出口”,姬莲生的神经霎时紧绷,她与姜无忧对视一眼,答案写在了眼睛里,两人都变得戒备起来。
毓含珍不可能自己醒了逃出去,那么就是说,这个岩洞里还有一个她们不知道的人存在,不管对方是怎么进来的,但——那真的是活人吗?
青蝉见气氛陡然凝重,不免也跟着戒备。火光照不到的地方仍旧是一片死气沉沉的黑暗,这里不像地面那么干燥,也许是那弯地下湖泊的缘故,湿气很重,青蝉只跟在姜无忧后面走了几步,摸摸脸,脸上已经覆了一小层水汽。
那两个执着火把的妖兵走在最前面,火光微弱,姬莲生与姜无忧都能夜视,青蝉夹在两人中间,有些两眼抓黑。反正她看也看不出什么名堂,只管跟在姜无忧后头走。
一缕若即若离的气息喷在青蝉的头顶上,青蝉激起一身寒毛,忍了忍,拧头小声斥道:“姬大人!”
“……嗯?”姬莲生的声音在后面远远的地方,不轻不重地响起来。
青蝉脑子里“嗡”的一下,姬莲生几时跑去了相反的方向?……她后面的不是姬莲生,那是谁!?
青蝉僵着脖子一点一点回过头,眼梢上挑,光线接近于黑暗,那张惨白的面容却因此而格外突兀。苍白的眼珠与面庞沦为色调同步的一体,阴渗渗地直入人心。——素图!
“……姜无忧!”青蝉的声音抖得不能自抑。
倒挂在顶端岩石之中的素图伸臂抓向青蝉,一个俯冲便将她推翻在地。素图像是实心浇筑的铁像,重得惊心,青蝉四肢被按,立时动弹不得。
素图不待姜无忧近身,迅速丢开青蝉,几个起落便跑远了,姜无忧跟着她追过去。青蝉后背着地,摔得眼冒金星,咬咬牙,忍着痛从地上爬起来。
姬莲生赶过来扶了她一下:“没事吧?”
青蝉哪里还顾得上自己,那两个妖兵在跟着素图跑,青蝉便盯着移动的火光,看素图已经凌空停在湖泊上方,姜无忧站在湖边,两人隔空对峙着。
姬莲生步履匆匆地往湖边走,又听妖兵朝她呼喊:“毓含珍在这里!”
离湖不远,毓含珍的身体被沙土覆盖,只剩一颗脑袋露在外面。她被埋成这样,难怪先前一直没有发现她。姬莲生示意那两个妖兵把毓含珍从土里拖出来,妖兵原以为要费一番功夫,谁知他俩一碰到毓含珍身上的沙土,它们便纷纷往下塌,露出下面掩盖的真相来。
青蝉捂住嘴,堵住了即将脱口而出的尖叫。只见毓含珍脖子往下已经变作白骨,在这个地方,在她们眼皮子底下,就这么死掉了!
一只长长的沙蚁迷失了方向,误打误撞着爬到姬莲生脚边。姬莲生一脚碾死了它,对着毓含珍的尸首长长的“啊……”了声,有失望,也有懊恼。
素图的嘴角,很僵硬的,很怪异的,弯了一下。
“那东西这么狡猾,连我们要做什么都猜到了?”姬莲生慢慢靠近姜无忧,“把毓含珍吃的连血都不剩一滴,摆明了要阻碍我们唤醒流光之刺。”
姜无忧的身体绷成一张蓄势待发的弓,素图的身影半明半暗,脚尖点在湖面上,小小的涟漪,慢慢扩撒。
姬莲生叹了口气:“罢了,起码今夜之行也不是毫无所获,至少把素图找回来了。”
她话音才落,姜无忧却勃然色变!她大呼一声“素图”,飞身往上去拥她,青蝉还沉浸在毓含珍的死讯里,听姜无忧声音有异,她急忙抬头去看,素图已经在姜无忧怀中,可她的躯体却充了气般疯狂肿胀,已经失去弹性的血肉被极度撑起,薄薄的皮肤眼见就要炸开了!
青蝉嗓子发紧,一段时间内,她除了眼睛能够看见,所有声音都奇异地消失。她看着姜无忧做了一系列动作,甚至看她唇形,一直都在念着什么,可是不管她怎么努力,却始终没有能够阻止素图膨胀的身体,终于,有“砰”的一声,在青蝉耳边轻轻绽开。一点白光落入湖面,青蝉下意识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听觉已经恢复,而姜无忧的怀抱却空了。
姜无忧如石雕一般立在半空里,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才回到岸上来。她浑身浴血地穿过众人,青蝉还从没有见过这样的她,极度冷静、极度阴狠。
青蝉喉间滚动:“姜无忧……”
她跟着她行走了几步,姜无忧却压根没有注意到她。青蝉呐呐地停下来,转头寻到姬莲生:“素图她……”
姬莲生:“这个世上,已经再也没有素图了。”
她就在姜无忧的怀中爆裂开,炸得彻底,不仅没有尸体,甚至连个残渣都没剩下。她在姜无忧眼前死了两次,一次更比一次凄惨。
姬莲生缓了缓神:“我们也上去。”
毓含珍死了,素图也彻底没了,这接二连三的打击,让青蝉根本来不及消化。眼看姬莲生带着那两个妖兵越走越远,她才猛然回神,跟着走了两步,又回头,脱下外袍裹住毓含珍尸骸,带着她一道离开。
姜无忧已经不见了,姬莲生站在洞口下方等青蝉。她看清了青蝉的举动,眼中是不屑的,但到底没有呲达她,只让她扶稳自己,将她带回了地面。
青蝉浑浑噩噩地回到营地,宸娘还没有转醒,哪怕是在昏迷中,她的眉头都是拧起来的,看上去是那么的不开心。
……可能这一生,她再也不会开心了。
☆、【第四十七章 念想】
青蝉简直不知道自己这些天是怎么熬过来的。那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姜无忧,据营地里的守卫说,姜无忧独自去了死亡沙漠里最凶险的地方,这几天里回来过一次,遍体鳞伤,与姬莲生碰了头,立刻又脚不沾地的离去了。
青蝉知道她是因为素图的事被彻底惹怒了。如果说神识弄死毓含珍是为了阻止唤醒流光之刺以求自保,那让素图当着姜无忧的面自爆,就是彻头彻尾的挑衅。
青蝉不能想象姜无忧正在经历什么,可宸娘这些天的状态,她却一点不落地尽数看在眼里。她心疼宸娘,可不论她说什么安慰之词,宸娘都听不进去。
也对,没有什么话,能够冲抵失去心头至爱的痛苦。宸娘是这样,姜无忧……也是这样的吧?
宸娘抱着毓含珍的尸骸待在她生前住过的帐篷里,没有痛哭,也没有发出一点声音。青蝉倒希望她能够大声哭出来,至少能给情绪一个宣泄的出口,可她这样不声不响全部闷在肚子里,青蝉真的很怕她会想不开。
她频频去看她,宸娘始终保持着那个姿势,没有动过分毫。
傍晚时分,死亡沙漠里开始飘雪,天气冷的好像地下的黄沙都冻起来了。青蝉端着一杯热茶去看宸娘,宸娘眼里满是血丝,这些天不吃不睡,她的脸颊迅速瘦削了下去。
毓含珍的身体被毯子遮盖,就一颗脑袋偎在宸娘怀中。
眼前的景象无疑是诡异的,青蝉这几天见多了,也不觉得有什么。走过去在宸娘对面坐下,把热茶往她手里送。宸娘的手上比冰还凉,青蝉眼里涩得难受,用热腾腾的杯壁给宸娘捂了会儿手,她小心翼翼地开口:“你不吃东西,那起码也喝点热茶吧……”
宸娘跟以前的无数次一样,并没有理会青蝉。青蝉没有勉强她,默默陪了她一会儿,出去了。
雪花一朵一朵飘下来,空气冷冽刺鼻。青蝉站在帐篷外,偌大的营地里一片安静。
她闭上眼睛,天地空寂,心里茫茫然,不知自己该何去何从。
脚步声从青蝉身边经过,又停下来。她只当是巡夜的妖兵,并没有放在心上。过了片刻,有什么温凉的东西在她脸颊上刮了一下。青蝉睁眼,侧身,姬莲生神色如常地收回手:“你脸上有雪。”
……所以她是在给她拈雪?青蝉皱了皱眉:“不劳大人。”她说着就要走,姬莲生从后面喊住她:“喂——”
青蝉:“大人有事?”
青蝉对她一直没有什么好态度,姬莲生也习以为常了,搔了搔鼻翼:“明日一早,我派人送你出死亡沙漠。”
青蝉回头:“为什么?”
“为什么?”姬莲生被她这个问题逗乐,笑容露出来:“你觉得自己留下来,在碍手碍脚之余能够起到什么额外的作用?”
青蝉:“……”
姬莲生:“好了,现在回去,早点休息。”
青蝉脚下开始移动,走出一段距离了,小声,但坚决地说:“我不走。”
她不知道姬莲生有没有听见,可是姜无忧在这里,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她哪都不想去。
平静地过了一夜,天还蒙蒙亮,宸娘离开毓含珍的帐篷,去找青蝉。自从在海上被姜无忧带走,青蝉的睡眠普遍比较糟糕,几乎是宸娘一进来,她就苏醒了。
“昨夜我听到姬莲生说的话了,今天要离开这里了是吗?”
青蝉从床上下来,冲宸娘点了点头:“她是这个意思。”
“我要带着含珍一起走”,虽然面容憔悴,但宸娘的情绪还算稳定,“回海上,她曾经答应过我。”
姬莲生没理由扣着宸娘和毓含珍的尸首不放,既然她让青蝉离开死亡沙漠,那么宸娘自然也是要一起走的。
宸娘:“离开之前,能不能带我去看看含珍出事的地方?”
青蝉略一思索,应道:“好。”
地面积了雪,好在落雪已经停了。青蝉只去过一次,又是半夜,如果再加上下雪,只怕摸到天黑也找不到地方。
但这一路走过来还算顺利。可能是对唤醒流光之刺已经不抱希望,洞口的守卫都撤了,两人下到地底岩洞,青蝉引宸娘到发现毓含珍的地方。
宸娘蹲着,然后慢慢跪下去,捧起一垅沙土:“她走的时候……痛苦吗?”
青蝉想了想,说:“不会。她一直在昏迷,沙蚁覆上来,很快就……变成了那样。”宸娘忌讳说“死”字,她便也小心地避开了。
宸娘之前一直没有哭,这时候听到青蝉的话,面对着眼前的沙土,眼泪大颗大颗涌出来。她合拢双手,扣在额头上,肩膀不住抖动着。
青蝉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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