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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宠爱-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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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渐地飘起了雨丝,走在斜风细雨中的青蝉抖开伞布,不经意地侧眸往后。
身后的街道空空荡荡。
青蝉皱了皱眉,疑惑地继续往前。她一边走,一边留心身后动静。……分明是有脚步声,可怎么看过去却什么都没有?
前方就是拐角,身后轻微的脚步依旧存在,青蝉走得目不斜视,却在快到拐角时骤然转身。
与此同时,一道黑影飞快闪进街面的阴影里。
——真的有人!
“谁?……是谁在那里?”青蝉握紧伞柄,集中注意往那处阴影里看,可惜目力不够,什么都看不出来。
没有回音。
天空一道响雷,犹如炸在耳边,青蝉退了两步,寒毛倒竖。貌美女子被残杀的那些消息纷至沓来,她连打了几个寒噤,哪还敢再探究,提着裙摆转头就跑。
就在她跑动起来的一瞬间,后面的脚步声再次响起,对方显然又追上来了。
“……我们知道你大妹夫在县府当差,那些案子可有什么眉目了?”
“……她们胸膛里都空了,心脏被挖掉……”
“……死前都有被凌|辱的迹象……”
青蝉将这些不详的消息驱逐出了脑海,总不至于时运不济到如此地步的!她埋头奔跑,伞是什么时候掉的也不记得了,一时埋怨这路为何如此漫长,一时后悔没有待在铺子里等阿芒,一时又侥幸这几个月别的没有成绩,光练就了一身逃跑的耐力……
地上拉出了追逐者沉默的倒影,青蝉将心提得高高的,雨丝横七竖八打在她脸上,视野中时而模糊时而清晰。又拐过一个街角,前方路中央出现一袭白衣。
如果是姜无忧就好了,如果姜无忧出现在这里就好了……人在困境,就会生出这样不切实际的奢望来吗?青蝉苦笑地摇头,可是随着距离的拉近,她的眼睛不由得越睁越大。
斜风细雨的夜晚,烟雨朦胧。姜无忧一身单薄春衫,黑发如墨,面色冷然。
——姜无忧?真的是姜无忧!?
青蝉眼眶泛潮,她几乎是扑了过去:“有、有人在……追我!”
姜无忧接住飞奔的青蝉,一手搭在她上臂,一手比到她脑后,宽大的袖袍几乎将青蝉整个护住。而后她脚尖轻点,地上的石子精准地射入了前方的阴影处。
“哎唷!”一声痛呼传来。
第二粒石子射过去,有人连滚带爬地从阴影里出来:“别别别,青蝉姑娘,是我啊……”
青蝉愣了愣,这个声音怎么如此耳熟?她从姜无忧怀中出来,转身看过去:“……董公子?”
昔日唇红齿白风流倜傥的董公子在腋窝下夹了一把伞,双手抱住流血的额头狼狈道:“是,是我。”
青蝉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董公子,你这是做什么?为何一声不吭地尾随我!你可知我方才……”
董公子看着雨幕中的姜无忧与青蝉,脑子里还晕乎乎的:“我……我是担心姑娘。你一个姑娘家单身夜行,最近又不太平,我担心你出事,又怕贸然提出随行唐突了你,所以只好行此下招……却没料到反而惊吓了姑娘……真是惭愧。”
青蝉:“……”
董公子把手从额头上挪开,对着青蝉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董某向姑娘赔不是。”
青蝉看着他尚在流血的额头,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董公子,你没事吧?”
董公子知晓自己如今形象不佳,万万不能就此长谈。他再次捂住额头,侧过身:“没事,一点小擦伤而已。董某这就走了,姑娘路上当心。”
青蝉看了看姜无忧,姜无忧只给她一个面无表情的侧脸。
嘶……这一下肯定是很痛的,都流血流成那样了,怎么可能会只是小擦伤呢?
董公子原地掉头,走去几步想起伞还没有还给青蝉,又走回来:“姑娘,你掉的伞。”
青蝉正要去接,姜无忧突然伸手,在她之前把伞拿了过来。
董公子:“……那我走了,青蝉姑娘,明天见。”
青蝉干笑道:“……明天见。”
姜无忧把伞甩进青蝉怀里:“□□让你回去,恐怕你明日一早就得跟我回城。”
董公子听了忙问:“怎么青蝉姑娘,你要出门吗?”
青蝉敷衍地笑了笑,她打开伞,将它移到姜无忧头顶。
雨下大了,以滂沱之势席卷而来。
董公子活到这么大还没对谁心动过,第一次心动就以悲剧收场,想想真是令人心痛万分。
为了见到青蝉姑娘,他每日去喝那涩嘴的茶水,嘴里再苦心里也是甜的——无奈一腔真心付诸流水,青蝉姑娘明日就要走了,他甚至还没有表露心迹呢……
心痛,好心痛……
姜无忧与青蝉已经不见了人影,董公子蹲在屋檐下默默垂泪。有脚步声不疾不徐地响起,然后在他身前不远处停下。
董公子抬起泪眼,只见一位锦衣女子打着伞,静默地站立着。
董公子抹了多久的泪,女子就在雨中站了多久。后来董公子不哭了,揉着发麻的双腿站起来,踌躇着是否要上前关怀一下对方……因为她看上去是那么失落、那么伤感。
女子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转头看过来。
“姑——”一声尖叫硬生生取代了即将脱口的“娘”字,那位女子竟有一双金色的竖瞳!董公子大惊失色,双眼一翻白,干脆利落地晕了过去。
☆、【第八十四章 过夜】
春雨如注,水汽弥漫了上来。伞被倾斜到了姜无忧头顶,青蝉的半边身体都淋湿了。可是胸膛里的那颗心跳得又放肆又嚣张,她一点都不觉得冷。
砰砰砰……
小小的伞布隔绝出一方独特的天地,姜无忧身上的冷香时不时蹿入青蝉鼻端,她要花极大的自制力,才能让自己不沉溺进去。
气息,好好闻……被雨水粘到脸颊上的那缕发丝,好好看……白色的衣衫,难道不是在发着光吗?……青蝉默念着这样不好,无奈控制不住自己的双眼,她盯着姜无忧看,看着看着,姜无忧脚下一顿,就这么侧过头来。
两人四目相对,姜无忧眼角眉梢都是不满,青蝉做贼心虚,怀疑对方已经察觉了自己的偷窥,忙忙地往后缩了一大步。
大雨劈头盖脸泼下来,青蝉将胳膊伸得笔直,人都在伞外面了,还不忘要给姜无忧好好打着。
“……”姜无忧把伞柄从青蝉手中抽走,她执了伞,拉着青蝉胳膊把她拽到伞下。
青蝉一惊,仰脸看她,就听姜无忧问:“阿芒在哪里?你为何孤身一人?”
“他去会友,我正要寻他一道回茶场。”睫毛上的雨珠顺着脸颊滑下来,落进嘴里,青蝉下意识咽了口口水。
姜无忧:“……”
青蝉怔了怔,“啊呀”一声:“这是往回走的路?阿芒在城郊呢,我差些忘了!……只是姜大人,你不是办事去了吗?怎么会在这儿?”
姜无忧:“办完了。”
青蝉:“那是刚好路过?”
“我在前面那个客栈落脚。”姜无忧应对得面不改色。
青蝉往前看,客栈门外的防风灯在雨夜中飘飘摇摇,却异常明亮。她想着该是到道别的时候了,便有些怏怏的:“那里啊……”
又想姜无忧住的离茶叶铺子并不多远,却没有出现过,亏她还一直盼望着,想来那句“我会再来看你”也不过只是说说而已,当不得真。……或者是她刚办完事,还没来得及?
青蝉试探探地问:“姜大人,你在那里住多久了?”
姜无忧:“……”
青蝉的眼珠深黑深黑的,哪怕是在光亮微弱的雨夜,那里面依旧有莹莹的光芒涌动着。姜无忧别过脸,往客栈的方向走:“雨这么大,还是让阿芒来接你为妥。”
青蝉一听,这是还能与姜无忧再相处一阵的意思,立刻忘却了之前的疑问,毫无主见地跟着她走进了客栈。
姜无忧详细问了沈员外的地址,请客栈里一个跑腿伙计去送信。那伙计冒雨跑进了黑夜,深一脚浅一脚地远去了。
青蝉站在客栈大堂,身上裹的衣裳已经湿透了,滴滴答答往下滴着水。黑发自然也没能幸免,张牙舞爪地贴着脸,形容是十足的狼狈。
姜无忧长久地沉默着,最终还是把青蝉领回房,不情不愿道:“阿芒来之前,你可以先在这里沐浴,换身干净衣裳。”
沐、沐浴?青蝉把头摇成拨浪鼓:“不用、不用了……我擦一擦就好了,且也没有干净衣裳可换。”
姜无忧的神色更加不情愿:“我想也是。”说着眉头蹙了蹙,又补充一句:“显而易见。”
青蝉呆呆的:“……”
四下一片寂静,门窗关着,外面的雨声听不太真切。依稀的一两声春雷,好像也是响在了天的那一边。
青蝉上下牙关欲图打架,因为觉得冷,她抱起胳膊,是那么地可怜兮兮。
姜无忧不知较的什么劲,更不知是在与谁较劲,只见她挺直脊背,别扭成一根钉子,钉在原地不知有多久,终于迈步动起来。
她从箱笼中拿出一套衣衫递给青蝉。青蝉受宠若惊地望着她,磕磕巴巴道:“你的?……要给我换吗?”
姜无忧将嘴唇抿成紧紧一条线,显然是不屑于回答这种愚蠢的问题。
青蝉急忙擦拭手心,无比虔诚地接过来,捧在怀里了才意识到自己太不会做人,竟连客套一下都不曾,立刻虚情假意道:“这多……不好意思。”
姜无忧似乎是轻嗤了一声,又似乎没有,她开门出去:“一会有热水送进来,我去楼下等阿芒。”
青蝉如踩云端,这样轻飘飘的状态一直持续到沐浴完毕。她展开沾染着姜无忧冷香的衣衫,覆住自己赤|裸的身躯,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捂住脸,脸上是那么烫,不用看都知道自己此刻是何等模样。——姜无忧的衣裳无间隙地贴着她的肌肤,她被姜无忧的气息牢牢包围着,这样私密的事情,光是想一想都足够面红耳赤,更何况成真了呢?
青蝉口干舌燥,飞奔着拿起桌上的凉茶灌下去,正喝到第二杯上,猛然想起这是姜无忧用过的杯子,一口茶水就这么全数喷了出来。
……
外面传来叩门声,青蝉火烧眉毛地跳起来,风驰电掣地将杯子摆回原位,还顺势抹掉了杯沿上的水渍。
“青蝉?”姜无忧的声音隔门响起。
“来、来了……”青蝉一边扇风给自己降温,一边磨磨蹭蹭地过去开门。因为心怀鬼胎,房门打开之后,她缩着肩膀冲姜无忧笑。
姜无忧看着门内的青蝉,她的身量比青蝉高,衣裳穿在青蝉身上并不太合身,是以青蝉卷起了袖子,露出一截白白细细的手腕。也许是才沐浴的缘故,她的肤色被热水蒸到泛红,年轻人特有的那股蓬勃朝气,随着打开的房门,一并扑到了姜无忧脸上。
“阿芒来了吗?”青蝉问姜无忧。
姜无忧:“没有这么快,传话的伙计还没回来。”
“是吗……”青蝉想到自己穿着姜无忧的衣裳出现在她的视线里,便忍不住要难为情。这一难为情,脸上更是红透了。
姜无忧:“……”
“二位,不能进去再说吗?这堵着门,鸡汤面都要凉了。”店小二从姜无忧身后冒头,他手里的托盘上可不是正有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面?
姜无忧一时愣着没动,店小二直接从她边上挤进房内,招呼青蝉:“姑娘,这是按着吩咐特地给您下的鸡汤面,驱寒好的很,快来趁热吃吧!”
按着吩咐?谁的?姜无忧?除了姜无忧还能有谁?
这一瞬袭来的感动满满充斥了青蝉的心胸,姜无忧却避过她,看向楼下大堂:“……噢?那个伙计回来了,我下去看看。”
青蝉:“……”
鸡汤面差不多要全部吃完的时候,姜无忧才回来。青蝉抬头,将最后的面条吸溜进嘴里,探舌舔掉唇瓣上沾到的汤汁。
姜无忧:“……”
青蝉往姜无忧身后瞧:“阿芒没来?”
“……他喝得酩酊大醉,已经在那个员外家歇下了。”姜无忧走上前,两人一站一坐,青蝉便仰着脑袋问她:“那我怎么办?”
她的双眸里全是迷茫,明明未施粉黛,那五官却比任何描画都来得出挑。
姜无忧:“……”
青蝉:“……”
姜无忧用眼角扫她,毫无疑问这又是一个愚蠢至极的问题。
青蝉只好自问自答:“我是去沈员外府上找阿芒,还是回茶场?……外面雨下这么大,茶场有些远了吧?”
她用商量的口吻,似乎是想得到姜无忧的建议,姜无忧如她所愿:“既然如此,那就去沈府好了。”
“也对。”青蝉回身找到伞具,可要走不走的,又泛起了嘀咕,“夜浓了,阿芒又醉得人事不知,我就这么跑去沈府……合适吗?”
姜无忧:“……”
青蝉:“……”
店小二打门外经过,姜无忧让他进来收拾碗筷。青蝉还绞着伞柄横竖拿不定主意,一脸的踌躇。
姜无忧开口对小二道:“再要一间房。”
“对不起您呐,今儿下雨,客房早满了,刚来几个过路的,都在后头柴房窝着哩!”店小二手脚麻利地将碗筷收好,堆出一脸善解人意的笑:“可是要给这位姑娘安排夜宿?您二位看着这么相熟,不如将就着挤一晚得了,大家都是姑娘,没什么好避讳的,您看可是这个理?”
青蝉心如鹿撞,暗啐这个店小二,着实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虽然她也不是没与姜无忧一同过过夜,但今时不同往日,过夜岂是他说的那么轻松?
再看姜无忧,姜无忧自认只说了一句,可那店小二就叽里呱啦扯出这么一大通,竟还自以为是的将青蝉的住宿安排了,她不悦地看着他,他见风使舵,脚不沾地地跑走了,临走还反手将门关了起来!
青蝉半垂着头,拿余光偷偷观察姜无忧的脸色,对方无疑没觉得“大家都是姑娘所以将就挤一晚”有什么道理可言,她浑身上下都写明了“我不乐意”。
很好、很好,起码她们在这一点上还是达成了共识的……青蝉呼出一口气,但心里这么难受又是怎么回事呢?她从没想过要赖在姜无忧这里过夜,但姜无忧这样不愉悦的表情,还是狠狠刺疼了她——就是拿出衣裳给自己换,姜无忧也够勉强的,只是因为自己太兴奋,所以选择性地忽略了。
青蝉彻底垂下了头,抢在姜无忧最终宣判之前,识相地朝外走:“我还是去铺子里吧,反正离得近,有人守店也能相互照应着。”
她走到门边拉开了门,姜无忧都没有出声挽留。青蝉看着身上的白衣,自嘲地笑了笑,转身对姜无忧道:“姜大人,今夜麻烦你了。既然明日要回白鹤城,我与他们道了别,就来这里跟你汇合。”
姜无忧听到这里,脸上闪过电光火石的恍悟:“……不必麻烦。”
她微微拧着眉,静了静,才用一种不缓不慢的,无可挑剔的淡漠语气,说道:“就在这里歇着吧,反正明日要随我回白鹤城。”
……
屋里熄了灯,青蝉认真听了会儿雨声。……雨声在哪里呢?为什么除了自己剧烈的心跳,她听不到别的任何声音?
青蝉侧头,往身边看。
姜无忧与她并肩躺着,呼吸轻轻的,好像已经睡着了。
青蝉有些晕乎乎的头重脚轻,她带着点儿讨好,小心翼翼问:“姜大人?你睡着了吗?”
姜无忧没有说话,青蝉干脆面向她侧卧,双手合掌乖乖枕在脸颊下,一眨不眨盯着姜无忧看。黑乎乎的她也看不清什么,便腾出一只手,迟迟疑疑靠近姜无忧的肩膀位置,轻轻戳了一下,又闪电般收回来。
姜无忧:“要睡地上吗?”
青蝉:“……明明没有睡着呢。”
姜无忧无语地瞥向青蝉,却正对上她的笑靥如花。
……
姜无忧背过身,留给青蝉一个“拒绝交谈”的背影。
作者有话要说: 明信片还没有寄出……留地址的姑娘们稍等噢>_<
☆、【第八十五章 酝酿】
雨水淋淋漓漓洒了一宿,青蝉始终没怎么舍得阖眼。这一夜仿佛是老天对她格外的眷顾,让她得以如此接近姜无忧。这样的机会或许已经没有下一次,她不禁产生荒唐的假设,若要拿年华来换取这短短的几个时辰,那么她愿意为此付出多少代价呢?
姜无忧应是睡意正浓,毫无防备地侧过身来。晨光破晓,青蝉看清了她的五官轮廓,看到她黑鸦鸦的长发铺陈开,看到她因为呼吸而轻微起伏的肩头……青蝉想姜无忧永远不会知道自己此刻既甜又涩的心情,哪怕需要拿整个生命去交换这温馨宁谧的一刻,她都不会有刹那的犹豫。
——可是天亮之后,她们又要回归原位。
青蝉察觉眼角开始潮湿,可是她不敢哭,不敢有任何动静,就这么睁着眼睛,将泪水无声地逼了回去。
……
天光大亮之前,青蝉终于混混沌沌地睡着了。她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压着心事,心里沉甸甸地堵着,精神上无比的疲乏。以至于醒过来的时候,对着空掉的另一侧床铺,愣了好久回不来神。
直至外面传来拍门声。
“青蝉?醒来了吗?”阿芒的声音隔门响起。
青蝉正发着呆,后知后觉醒悟过来,只得收拾起心情下地开门。她一夜没睡好,面色自然憔悴,门外的阿芒也同样一副宿醉头疼面色难看的衰样。两人咋一照面,都吓了一跳,阿芒急忙发问:“怎么回事?哪里不舒服吗?”
说着将青蝉从头打量到脚,哽住了:“……你这身衣裳,别不是……”
“昨夜大雨淋湿了,姜大人好心让我换上”,青蝉顿了顿,“我没事,只不过没睡好罢了。你呢?怎么就喝多了在沈员外府上歇下了?”
“难得投机,不由多饮了几杯……”阿芒说着,往后来回看了看,确定姜无忧不在这附近,才压着嗓子继续说道:“都是哥哥不是,若非哥哥喝酒误事,你岂会在这里将就?落在姜大人眼皮子底下,就是想要睡好,怕也是不易。”
青蝉:“……”
阿芒提起手上的包袱,言语间十分不情愿:“早时已替你收拾了衣裳,姜大人说就要带你回白鹤城……还没歇几天呢!城主为何如此心急?”
青蝉摇头,要去接那包袱,阿芒却又拽紧了不肯撒手:“今日一走不知又要何时才能归来,要么由我再去说说情?”
阿芒必然是已经向姜无忧说过情,并且毫无收获,否则又怎会说出一个“再”字?青蝉摇头道:“若能通融,姜大人就不会开这个口了。”
阿芒一口气要叹叹不出,将包袱往青蝉手上一塞:“你且梳洗吧!”说着别过脸,“蹬蹬蹬”地下楼去了。
青蝉换回衣裳,将自己拾掇清爽了,下楼见到坐在大堂里的姜无忧。周围人来人往,就只有她是那样安静出尘。挺翘的鼻梁,描画般的眉眼,隔着遥遥距离仿佛都能嗅到的冷香……青蝉定住,魔怔了般,一颗心砰砰直跳,总觉得那个不太妥当的念头想要剥离了蹿出来。很多不敢见天日的话想告诉她,忍都忍不住,就是现在,这种心情如此煎熬,再多一刻都要等不下去了!
——青蝉迅速低头,咬着下唇用力呼吸。停下来,停下来,停下来……她默念着,堪堪平复下内心的骚动,下一瞬便有所觉悟地抬眸。
姜无忧看着这边,正看着她。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地碰撞,姜无忧似乎对她跟柱子似的杵在最后那节台阶上感到费解,青蝉一阵心虚,压着差点脱缰的理智,一步步朝姜无忧走去。
“……阿芒呢?怎么没见他?”
青蝉听到自己的声音,还算是平静。姜无忧闻言,不疾不徐道:“他怕道别伤心,已经先走了。你吃点东西,我们随后启程。”
雇好的马车已经在客栈外头候着了,青蝉就是有心要与阿芒以及铺子里的那些伙计道个别,怕也是赶不及时间。再者阿芒既已说了道别伤心,那就还是省下了吧……
阿芒对青蝉一片真挚,青蝉虽是被动地享受了这些,但总归还是对亲情眷恋的,可姜无忧率先上了车,她也只好紧随其后,两人保持着一定的间距,相安无事地启程了。
青蝉先时还强打着精神偶尔往帘子外看几眼,后来在一路颠簸中昏昏欲睡,终于挨着车厢打起了盹。
不知道马车行走了多久,青蝉做了个梦。那是继死亡沙漠之后,她第一次梦见宸娘。她梦到小小的自己躺在甲板上,甲板是那样的坚硬、冰凉、潮湿。她被磕得很疼,又因为困意,无论如何挣不脱身。
青蝉不安地抽噎起来。宸娘匆匆过来将她揽进怀里,她头枕着宸娘的肩,闻到一种熟悉的香气。
宸娘梳理起她散下的黑发。青蝉感受她在自己发间的轻抚,手势很温柔地将覆住脸庞的发丝拢到耳后。
“青蝉、青蝉……”宸娘在她耳边轻唤,青蝉渐渐止住了抽噎,在宸娘怀中找到了舒服的姿势,心安意足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十分冗长。青蝉迷失了所有概念,只觉得梦里这种踏实的感觉,能够再长一点、再长一点就好了……
青蝉醒来的时候马车已经停了,触目漆黑,外面一片寂静。她蜷缩着身体偎在角落里,哪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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