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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宠爱-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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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竟像是麻痹了。
  黄袍男子拦住她的去路,嘴巴一张一合,青蝉迷茫地盯看着,半晌,他气急败坏的声音才钻进她耳朵里:“你对我那兄弟施了甚么妖法!他竟似鬼迷了心窍,做出这等事来?”
  说着不容分说地往前一步就要拿她,青蝉哪能坐以待毙,当即朝后避去,然而麻痹的身体这会儿彻底罢了工,这一避之下愣是没动分毫。青蝉心呼不妙,就在此间,姜无忧舒臂一带,将青蝉圈到了自己身侧。
  黄袍男子定定看着姜无忧,方才一声清厉的尖啸就炸响在他脑海,他神魂被震,刹时肉身动弹不得。
  姜无忧搭着青蝉肩膀半推着将她带离客栈。
  在街头缓缓走过很久,终于有鲜血自青蝉嘴角溢出。五感逐渐回来了,身体却还虚得发飘。姜无忧似有察觉,递过一方帕子。青蝉沉默地接过,见帕子雪白无瑕,心生不舍,只用手腕将唇边的血水擦去。过了一会儿,将帕子还与姜无忧,又小心翼翼地问她:“姜大人看着,我是有所精进了吗?”
  姜无忧放慢脚步,一边迁就着青蝉的速度,一边冷冷道:“明知不可为,却偏要为之,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原来阿芒是这样教导你的。”
  青蝉:“……这与阿芒何关?我只是学艺不精。”
  “嗯”,姜无忧拿余光扫她,“你也道是学艺不精,所以何来精进一说?”
  青蝉:“……”
  姜无忧见青蝉没有反驳,又道:“我看你方才蛊惑的路数与已故的毓含珍颇有相像,或者我提阿芒,倒真是冤枉了他?”
  姜大人显然不知什么叫做得饶人处且饶人,青蝉被她噎地说不出话来,如果她的修为高如阿芒,对付区区掌柜与莽夫,自然不需佐以肢体接触,可偏偏她修为微末,再盲目托大的话,指不定要闹出什么岔枝来。
  ——哪怕是她谨慎行事,不还是需要姜无忧来解围?届时烂摊子更大,姜无忧恐怕就更不乐意了。
  青蝉只当姜无忧是对出手搭救一事耿耿于怀,可这不都出自于她那一句“试试”才会发生的吗?
  青蝉仍旧不吭气,姜无忧张嘴还待讲,恍然意识到自己仿佛说得太多,不由一阵气闷。脚下步伐加快,不知不觉就将青蝉甩开了一大段距离。青蝉落在后头,想追也是有心无力,愤愤然自言自语道:“不过帮忙解个围,能耗多少气力?……难不成是因为席面没有吃好?”
  ……
  想到姜无忧或许是因为没有吃尽兴而如此冷言冷语,青蝉苦中作乐地笑起来。只是说到吃,还真有些饿……
  青蝉摸摸肚子,精神透支之后,身体也是十分的倦乏,原本对什么都没有食欲,现在竟觉得街边一碗撒了葱花的阳春面都是那样的清香。……那清香顺着空气蹿进鼻腔,青蝉盯着看,越看越馋,直到视野里出现一抹熟悉的白影。
  那白影无甚表情地停在面摊前,青蝉心下一动,急忙过去,问道:“姜大人,怎么突然折回来了?”
  姜无忧并不回应她,只对摊主道:“来碗面。”
  摊主因见是两人,便多嘴问一句:“几碗?”
  青蝉袖管之下比出两根手指,姜无忧目不斜视道:“一碗。”
  “……”青蝉左右张望:“这里来往顾客不少,想来面的味道应是不错。”
  摊主自豪道:“那是,我这可都是回头客。”
  青蝉一听,更饿了,但见姜无忧对自己的暗示不为所动,那面又是快要下锅,她不知怎的突发了急智:“姜大人,这么好吃的面,我一个人吃多不好意思……不如你也来一碗?”
  姜无忧:“……”
  青蝉:“……”
  姜无忧:“你脸红了。”
  青蝉:“……是吗?看不见。”
  那摊主抓着面,笑眯眯地摇了摇:“究竟几碗?”
  姜无忧懒得与青蝉计较,拂袖往一边落座,青蝉知她这是默许了,立即晃出两根手指,对那摊主道:“两碗!两碗!”
  青蝉也不管这面来的是不是光彩,等面上了桌便狼吞虎咽吃起来。再看斯斯文文挑了面吃的姜无忧,青蝉难免想她刚才果真是因为没有吃饱才会那么毒舌,这么一想,嘴里的面差点全部喷出来。
  姜无忧嫌弃道:“吃相如此难看。”
  青蝉一手拿筷,一手遮脸,侧过身体避着姜无忧,且吃且笑。
  姜无忧不知所以,愈加嫌弃,吃了几口便停下,用丝绢抹了唇上面汤,道:“本想在回龙镇多待几日,既然出了今日之事,这便启程了。”
  青蝉笑完又觉心内酸涩难当,掩饰地揉揉脸,应声道:“……好。”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有表白嗯~

  ☆、【第八十九章  剥茧】

  
  午后的山林小道,人迹罕见,晃动的车厢内,青蝉的目光时不时投向对面的姜无忧。姜无忧正闭目养神,幕帘将穿透而来的日光筛得细细的,丝丝缕缕落于她脸庞、肩梢,是个名副其实的天人模样。
  山风吹过,马车快行。青蝉移开视线,探目往车窗外。道旁绿木成荫,鼻端尽是初夏气息。青蝉模模糊糊地想着,再过数月,两人相识便有一整个年头了。……只是怎么觉得,距离海上初遇,已经过了很多很多年了呢?
  回程的路上没再起波折,时光匆匆滑过,二人途经丹亭亦未做逗留,直接入了白鹤城。马儿快得彷如一抹虚影,一口气跑到第六门上,才终于打着响鼻停下来。
  时近深夜。姜无忧甫一下车,便回手撩起车帘。青蝉正猫腰下来,见状不由一愣,姜无忧专程在给她打帘子啊?
  ……
  青蝉动作定格,与姜无忧四目相对之际,忍不住脸红道:“多谢。”
  姜无忧的目光慢腾腾地往下:“落了马鞭,劳烦,多谢。”
  青蝉顺着姜无忧指示,低头看到自己脚边,姜无忧的马鞭静悄悄地躺在那儿。
  青蝉:“……”
  青蝉自作多情了一回,急忙捡起马鞭,尴尬地递给姜无忧。姜无忧拿了便走,车帘甩在青蝉未及收回的手指上,犹带着一点点余温,只是很快就冷了。
  时至今日,怎么还会生出这种可笑的妄想?
  青蝉对着重新合上的车帘,车上车下,便是两个世界了。脸上的热度逐渐消散,她维持猫腰的姿势,脑中闪过许多过往画面,而姜无忧淡漠的眉眼贯穿始终。
  青蝉叹口气,下了车去。
  姜无忧就立在马车旁,像是疑惑青蝉何以用了这么久才出来,侧头拿余光斜她。她探究的神态过于明显,青蝉便解释道:“也是落了东西,在寻。”
  “哦?”姜无忧随口道,“可寻着了?”
  青蝉笑笑,沿了竹屋外那条溪流走起来,走走停停,扶着溪边一块大石坐下。扭头,远远看到姜无忧,还在先前的位置,虽看不清面容,可白衣孑立,仍刺得青蝉心头一阵钝痛。她贪慕二人的独处时光,但又清楚一味的痴心奢望只会让自己跌得更重,痛得更狠。
  青蝉早已在理智上说服了自己,不过因为舍不得,所以反反复复地拖延至今,但也是时候了。
  她抬手,对着姜无忧的方向挥了挥:“将我送到这里就是了,我自己可以回主殿。”
  青蝉平静的声音伴随夜风飘来,姜无忧把手笼入袖中,并不作答。
  青蝉试着让自己的唇角扬起弧度:“再会啊,姜大人。”
  远远的,姜无忧听见了,回她:“再会。”
  青蝉收回目光,不再去看姜无忧,起身欲走,却差点撞上迎面而来的一只萤火。
  ……萤火?如今便有萤火了么?
  那萤火擦过她的脸颊飞远了。青蝉抬眸,放眼一看,这才发现溪边星星点点,入目尽是飞舞的萤火。
  只是萤火再美也勾不起青蝉的任何兴致。她沿着溪流行走,将一切都抛诸脑后,却仍旧走出一脸的潮湿。
  眼前模糊了又清晰,清晰了又模糊,青蝉越走越快,她走得太过匆忙,脚下屡次被裙裾绊到,踉踉跄跄,险伶伶没有跌倒。
  这样的狼狈,这样的狼狈啊……怎么就不能从容一点呢?不过是将姜无忧从内心里剜去,她本来便不该在那里出现的,不过是恢复如初,怎么就会这么心痛?
  真的痛,连带着每一次的呼吸,都是针扎一般。
  ——且再痛这一次吧。过了今夜,便什么都好了。
  “青蝉。”
  昏头昏脑的青蝉陡然听到一声轻唤。
  姜无忧?是姜无忧在唤自己?青蝉短促地吸着气,胡乱擦了脸上泪渍,有些不确定地支起耳朵,就又闻一声:“青蝉。”
  真的是姜无忧啊……偏偏是在她哭得这么难堪的时候。
  青蝉勉强收起泪,拿衣袖捂住眼睛,擦了又擦,才犹犹豫豫地回身。只不敢抬头,怕被对方看到自己通红的眼睛,怕被对方质询为什么哭了,更怕自己失去理智,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出口。
  姜无忧已在几步开外的地方,随着青蝉回身的动作,她抖开手间硕大的布袋,无数微渺的光芒从中倾泻而出,短短时间内便在她身前凝成一张巨大的光网。
  ……萤火?
  青蝉情不自禁抬首,萤火流转,绿幽幽的就像缀在夜空的星星,一闪又一闪。
  二人身处光网两侧,隔着这无穷尽的萤火屏障,姜无忧带笑的眸光比星辰还要璀璨。只见她随意地弹指一挥,光网应势裂出缺口,幽幽碎片霎时冲青蝉扑面而来。
  青蝉屏住呼吸,睁大眼睛。
  夜风撩着青蝉的发丝往后飘去,她恍恍惚惚仰着头,流动萤火的点点绿光投照在她脸颊上,眼瞳之中的光点时隐时现,那里面映出姜无忧似笑非笑的眉目。
  青蝉怔怔的,不甚清醒地困在萤火中央,脑中的那根弦,“噌”的一下断裂了。一股灼热自心头汹涌地烧到眼眶,泪水再次奔流,她却连掩饰都不会了,压抑沉闷地哭出声来。
  姜无忧:“……”
  姜无忧状若无意地掸掸衣袖:“也不必感动得热泪盈眶。”
  话毕,见青蝉依旧哭得投入,姜无忧:“……雕虫小技罢了。”
  青蝉摇摇头,慢退一步,又突的上前,整个人扑进了姜无忧的怀中去。
  姜无忧:“……”
  原本正欢快飞舞着的萤火,诡异地停在半空里。
  时空仿佛静止,只有青蝉断断续续哽咽的声音:“你……姜无忧……”
  姜无忧愣了好久,回过神,听青蝉又抽泣着:“我……”她抓紧了姜无忧,急切地仰脸看她,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姜无忧的手悬空在青蝉身侧,不知是要推开她,还是想要安慰她。两人四目交接,耽搁了会,姜无忧红唇开合,说道:“世间美景何止万千,只简单一出萤火之舞便叫你哭成这副邋遢模样,出息!”
  她话里话外十分有嫌弃青蝉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的意思,但却没有追究她不打招呼就如此贴近的罪过,并就此做出了相关解释:“……不过是看在你哭得这么难看的份上,勿要得寸进尺打湿我衣襟!”
  话音落,萤火翅膀很缓慢地扇了扇,重新围着二人流动起来。
  姜无忧的语气虽然嫌弃,但内容却令人温暖又感动。青蝉的急切便如充盈鼓胀的泡沫,被姜无忧这两句话轻飘飘地一戳,奇迹般地平复下来。她抹掉泪,磕磕巴巴的:“我……是我错了。”
  “……”姜无忧莫名道:“什么?”
  青蝉拖着鼻音:“……都是我的错,我不该……不该对你生出任何非分之想。”
  她说着,眼泪又流出来:“……能与你相识是多么幸运的事,可这一切都被我毁了!我为什么要不自量力的一头栽进去,不该动的心思,从一开始就不应该让它冒出来才对啊!”
  “可是我好难受,……真的好难受,我每时每刻都怕失控。你对我好一些,我就会忍不住胡思乱想,你态度冷淡,我又忐忑不安,生怕自己做错了什么。……我……”
  青蝉说不下去,眼泪簌簌往下滚。四周静的连夜风拂动的声音都消失了。时间慢吞吞地走,姜无忧没有开口。
  此刻的青蝉,说不出是后悔还是解脱。姜无忧眉间轻蹙,青蝉猜不透她会怎么看待自己,会厌恶自己吗?……厌恶也没有关系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姜无忧道:“不要哭了。”
  她的声音里也听不出情绪,青蝉点头,说:“好。”
  她埋着头还是在落泪,只是加快了擦拭的频率。
  姜无忧:“轻一点,脸都红了。”
  姜无忧抬眸,望着眼前又一次停住身形的萤火,挥了挥衣袖,将它们都驱散了。青蝉看她表情一味只是冷淡,心脏便如沁过了严冬的冰水,冻的都察觉不出痛感了。她认命地吁了口气,想这样也好,既然说开了,也就彻底死心了,以后避开不见免得尴尬,反而是好。
  她迟钝地躬身,一字一字蹦出来:“想来……从踏入白鹤城开始,城主便得了消息的。我还是不耽搁,这就回主殿去吧。今夜之事……”
  青蝉看着姜无忧,分明是有千言万语要诉说,到了最后,只是那三个字:“……对不起。”
  青蝉转身,挺直脊背往前走。
  姜无忧看着她离开自己越来越远。
  青蝉低头走,脑子里是木然的。摸摸脸颊,泪痕还在,只是眼泪已经不再往下淌了。
  视野下方出现一袭白色袍角,青蝉抬起通红的双眼,姜无忧。
  姜无忧:“情感二字,太过沉重。”
  青蝉静静听着。
  姜无忧又道:“素图为了救我,丢掉了性命。担负起情感,一着不慎便是万劫不复。……那不是我想要的东西。”
  青蝉扯扯嘴角,想送自己一个苦笑,那笑容进行到大半,姜无忧的声音第三次响起:“但是认识你之后,我才体会到素图当时的心情。情感不仅是软肋,更是利器,在令人破绽百出的同时,又无坚不摧。”
  青蝉:“……”
  青蝉:“!!!”
  姜无忧慢慢靠近:“你我心意相通,情感让你踌躇不安、备受煎熬的同时,我也经历着与你类似的感受。……你何错之有?遇见这样的你,是我的荣幸。”
  青蝉的泪水,随着姜无忧的话语悄无声息地爬了一脸,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捂住嘴,想笑又想哭。
  姜无忧的指腹从青蝉眼下划过,轻声言语道:“我曾想过逃避,青蝉,你比我勇敢。”
  她似不习惯说这样的温言软语,别扭地皱了皱眉。
  现在才知道,自己在乎的人,原来也一样在乎着自己。青蝉“哇”的一下,放声哭出来。
  姜无忧不太想破坏气氛,但青蝉眼泪鼻涕全部招呼上来,她终究还是没忍住:“能不哭吗?……真不好看。”
  

  ☆、【第九十章  归来】

  姬莲生独自走在狭小冗长的甬道里,周围一片漆黑,前路没有尽头。她走过一程又一程,不知道过了多久,不知道要去往何方,她的身边没有任何人陪伴。她孤独地走下去,走下去……直到耳边传来一连串清晰的私语:
  “你想要得到什么?”
  “你得到了么?”
  “你开心么?”
  冰凉吐息喷洒在姬莲生耳后,那种不怀好意的口吻,令她猛然睁开眼。
  入目是熟悉的纱帐,姬莲生擦掉魇出的冷汗,花了点时间才让自己回归到现实。她重新闭上双眼,安静躺着,心内却始终无法平复。既然睡不着,便干脆坐了起来。
  守在帐外的侍女听到动静,急忙拔亮烛光:“大人,您醒了吗?”
  姬莲生心不在焉地应声:“取杯热茶于我。”
  侍女依言奉茶,姬莲生少少喝了一些润喉。那侍女毕恭毕敬地低着头,又道:“大人,奴婢有事要禀。”
  姬莲生递还茶杯,轻轻道:“说。”
  “您说只要浮光回来,不论何时都要回禀。——浮光一刻钟前回府,唯恐大人会召见,一直在屋外候着。”
  姬莲生听到“浮光”二字,目光有瞬间的放空。她缓慢束了发,道:“那就让她进来吧。”
  “是。”
  浮光捻着安神香进屋,征求姬莲生示下:“我听她们说,大人近来时常睡不安稳,是否需要燃一些以助睡眠?”
  姬莲生撩起薄被,坐到床沿上,一身淡色里衣,看着浮光,没有反对。
  浮光将香投入香炉,看青烟袅袅散开,这才回身,朝姬莲生行礼:“大人,浮光回来了。”
  姬莲生点头:“一路辛苦。”
  浮光忙道:“大人折煞属下。……此次幸不辱命,一切都算顺利,没有如上次那般跟丢目标。姜大人现已回了白鹤城,……青蝉姑娘也已经回到主殿。她们经过何处,发生何事……属下都已详细记下。”
  谈吐间浮光表情略不自然,说完,掏出随手携带的小札,跪行至榻边,呈给姬莲生。
  姬莲生目光落在小札的封皮之上,烛火昏黄的光亮,使她的面庞看起来有些奇异的柔弱。
  浮光想了想,额外补充一句:“……只不过属下担心跟的太紧被发现,对于很多事只知皮毛,不知其深意。”
  姬莲生似乎有所犹豫,但仍旧还是接过小札,将其置于身旁,却没有翻开查看。
  浮光:“大人?”
  姬莲生低头看她:“你能有所见闻,不过是姜无忧故意为之。她若有心避你,你只会如上次那样铩羽而归。换言之,你看到的,不过是她故意让你看的。”
  浮光语塞,见姬莲生搭垂着眼睫,神情间竟有股说不出的落寞,立时曲膝跪地:“是属下办事不利,不能为大人分忧,请大人责罚!”
  姬莲生:“你下去歇了吧。”
  浮光欲言又止,姬莲生摆摆手:“去吧。”
  屋内恢复平静,安神香的气味飘散的到处都是。
  时间过去久久,姬莲生依旧坐在床沿。
  ——不论从哪方面来看,让浮光去跟踪姜无忧的这个决定,颇有些不知所云。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却还是下了这样的命令。
  姬莲生在心底叹了口气。
  “你想要得到什么?”
  “你得到了么?”
  “你开心么?”
  ——这三个问题如跗骨之疽,又一次回响在她脑海之中。权势、地位、声望……她全都得到了,至于开不开心,那从来就不是她追求的东西。
  与此同时,回到主殿的青蝉,被巡夜的绿萝拦下:“三更半夜的,青蝉姑娘你回来了?”
  青蝉此刻正飘飘然,也没听出绿萝的阴阳怪气,冲她傻笑:“是啊,回来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绿萝的本意是要刁难刁难青蝉,但看她一径笑的灿烂,顿感索然无味。转而指了她手上的布袋,问:“这是何物?你带什么回主殿来了?”
  那是姜无忧送的萤火,青蝉见绿萝问起,脸上笑容不自觉再度扩大:“是萤火!”
  绿萝的表情陡然微妙:“萤火?你带回了萤火?”
  被幸福冲昏头脑的青蝉冷不丁想起姬莲生的话,她说城主对夏夜的萤火天生没有抵抗力。
  ……不……绿萝不会理解错了吧?
  绿萝:“难为你有心,特地带萤火给城主。只是她今日早已歇下,明日我会为你传达的。”
  青蝉:“我……”
  青蝉搓搓手,追着绿萝走了几步,又徒劳停下。此刻她双手空空,看绿萝提了布袋越走越远,心里不是很乐意。那些萤火毕竟是姜无忧送的,毕竟是一个见证,拱手送了人,多少是要舍不得。但转念想到今晚的遭遇,已经很幸福很幸福了,并不会因为这一袋萤火就造成什么缺憾。
  大大叹了口气,青蝉一边这么自我安慰,一边往住的院落走。又忍不住琢磨,以自己与姜无忧如今的交情,再要一兜萤火来,也不是什么难事吧?只是不知姜无忧知道萤火被绿萝半途截走之后会做出什么反应?会不会觉得有那么一点点失望呢?
  第二日,云红|袖醒来便见到封入透明器皿的萤火,“咦”了声,左看右看,把玩了一阵才想起来问绿萝:“哪来的?”
  绿萝道:“昨夜青蝉回来了,这是她带来给你的。”
  云红|袖:“她?”
  顿了顿,目光从萤火之上挪开:“她回来了?那姜无忧呢?”
  绿萝:“她是与姜大人一道回来的。”
  云红|袖没做声,捧着萤火在梳妆台前坐下。绿萝眼明手快地拿起梳子给她束发,边梳边道:“此事依奴婢来看,要么是青蝉花心思打探过城主您的喜好,要么是出自于姜大人的授意。……但是按青蝉以往的性格来分析,她不像是会刻意讨好的人,所以奴婢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云红|袖将信将疑,道:“……是吗?”
  绿萝:“奴婢是这么认为的。姜大人是想与城主重交旧好吧?以往发生的事都是过眼云烟了,不然她为何要留在白鹤城呢?”
  云红|袖望着镜中映出的年轻面庞,若有所思地发起了呆。
  青蝉一夜没睡好,迷迷糊糊做了个梦,梦里面姜无忧对她仍旧冷淡,她胆战心惊地拉着她的袖子问,你不是说我们心意相通的吗?为何还要如此对我?
  姜无忧冷冰冰道:“我骗你的。”
  青蝉哭着醒过来,绝望的情绪压得她透不过气。用力擦着泪,哭了会儿才想起不是这样的,梦是相反的,姜无忧不会骗她。
  ——只是自己恋慕姜无忧,可以一口气找出无数个理由,而姜无忧又看上自己的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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