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螺姑娘-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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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来的路，好像和他进去的时候的，不一样。
　　沈安不敢细思量，难得糊涂了一把。
　　“小狐狸，你愿不愿意跟我回家呀。”沈安蹲下来和小狐狸对视着，询问它的意见。她觉得这只小狐狸应该能够听懂它的话。
　　小狐狸眯着眼睛，盯着沈安细看，似乎在思考这个人类打的什么主意。
　　就算她对沈安有好感，哪里有第一次见面就要带人回家的。
　　沈安好笑地揉了揉它的脑袋，觉得这小狐狸的心眼还蛮多的，真是通人性。
　　“跟我走吧，你身上的上需要处理。”沈安温柔地将小狐狸给抱了起来，径直往家中走去。
　　小狐狸懵了一下，没有拒绝沈安的怀抱，这样的怀抱让小狐狸十分眷恋，觉得好像跟狐狸妈妈生活在一起的时候一样，只是她的妈妈没有修出灵智，在她长大了，想再要一个孩子的时候把她给赶走了。小狐狸被赶出家门的时候，曾经偷偷回去看过她的狐狸妈妈，可是狐狸妈妈早就把他忘了。
　　只是一心一意对待她后来的几个弟弟妹妹。
　　就像是曾经对待她一样。
　　而后来狐狸妈妈老死了，她就再也没有妈妈了。
　　贪恋了一会儿沈安的怀抱，小狐狸不知不觉地跟着沈安回到了沈家。
　　“安哥儿，你怎么带了一只狐狸回来，这还是个小崽子，连个围脖也做不了，拿去卖钱让人觉得于心不忍。”在院子中做针线活儿的沈母见沈安回来道。
　　小狐狸听到沈母的话，暗暗警惕着眼前的两个人。
　　人类果然没有一个好东西，她救了眼前的这个人。这个却将自己骗回家，想要卖掉自己换钱。
　　刚刚她一定是鬼迷了心，竟然由着这个人类将自己给抱走了。
　　还觉得这个人类像她的妈妈。
　　狐狸一族性别意识非常强，小狐狸早就发现沈安是女的了。
　　“娘，这只小狐狸是我的救命恩人，不能卖的。”
　　沈安将她误入山林，被这只狐狸救了的事情，一一告诉了沈母。沈母听后，一阵后怕，叮嘱沈安切勿再入深山，双手合十不住地对着山林方向遥拜，口中念叨着，多谢狐仙保佑，多谢狐仙保佑。
　　小狐狸一阵郁闷，拜哪里呢，真正的狐仙在这里呢。
　　沈安细心地为小狐狸清理伤口、上药。小狐狸本来不想沈安为它上药的，这些伤它休息个几天就能自动愈合了。
　　但狐狸妈妈去世后小狐狸就再也没有被人或者妖怪这么温柔对待过，一时之间被沈安心弄得她软了心肠，任由沈安摆弄她也不反抗。
　　“奇怪，你这身上的伤口怎么像是被尖喙啄伤的。”
　　小狐狸得意地看了沈安一眼，这都是保护你这个弱鸡人类弄伤的。
　　“你要小心，平时在山林中隐藏好自己，不要被天上的猛禽给发现了。”沈安记得好像从哪儿听说过，老鹰会抓狐狸吃。
　　我斗的是地上的猛禽！
　　“好了，你只要不乱动，伤口过几天就能好了。”沈安替小狐狸包扎好伤口后抚摸着小狐狸的毛笑道。
　　哼。小狐狸撇了她一眼。
　　姑奶奶的伤不涂药，过几天也能好。
　　“总不能一直小狐狸小狐狸地叫你，你通体雪白，玉雪可爱的，以后叫莹儿好不好。　”沈安完全不在意小狐狸的冷淡。
　　接小狐狸回家只是一时的感激与冲动，现在她倒是真的想要收养这只可爱的狐狸了。
　　莹儿？
　　比小八好听多了，小狐狸暗忖。
　　不一会儿就决定以后就改名叫莹儿了。
　　莹儿在沈安家中待了几天，伤养好后，不告而别回到山林中。沈安这里再好，也不是她的家。再想狐狸妈妈，也不是她的妈妈。她还要回山林中专心修炼，争取早日化形的。
　　沈安有些遗憾，却是不忍责怪莹儿，她们家穷得连莹儿的伙食都供应不上。狐狸虽然是杂食动物，每天却还是要摄入适量的肉类的，沈安现在吃不起肉。
　　沈安照常去山上挖野草抓野味，学着用弹弓打鸟打兔子，只是再不敢深入深山。
　　偶尔沈安也会往紫山林的方向望上一眼，没有见到那只小狐狸也不失望。
　　日子过去三四日。
　　这一天沈安的运气十分好，刚到山上没多久见到了一只瘸腿的兔子。
　　一开始沈安因为上次误入山林的事情，对这只兔子心有余悸。等到试探着用弹弓打了两次，发现这只兔子真是瘸的，沈安才跑过将兔子给捉住。
　　沈安挖了不少的野菜，有了这只兔子，今天的收获倒是不错。
　　沈安带着东西下山。
　　等到大路上的时候，遇到了村中的夫子崔秀才。
　　这位崔秀才是村子里的蒙学老师，沈安之前在崔秀才学堂里面读书，颇得崔秀才的重视。
　　崔秀才见到沈安，冷哼了一声，将脸转了过去。
　　沈安上前给崔秀才行了一礼，“夫子。”
　　“你这样做可对得起你父亲，立业因你父亲的书如今已是秀才，你身为你父亲的儿子，如何这般不思进取，只不过遭遇小小困难就退缩了。”崔秀才见沈安筐子里的东西，对沈安怒从心起，好好的书不读，科举不去看，却去从事打鱼猎户的家业，如何对得起所读的圣贤书，如何对得起他父亲沈文的在天之灵。
　　沈安心中一哂，实在无可奈何。
　　夫子好意，真心为他好，若他是男子，他自然可以取搏一把。可是他是个女子。科举都要验明正身，还要请人担保，与人做结，他不在夫子让他考试的关头抽身，难不成明知道自己这个样子，还去自讨落网害人害己不成。
　　立业是王立业先前村长家的长孙，沈母将沈文的书给村长换来村长的庇护。
　　王立业在去年的时候考上了秀才，带着村长一家搬到了县城。
　　村长人多为沈安可惜，有人私下议论，王家人抢了沈家的书，抢了沈安中秀才的机缘，沈安对此不置可否。本就是一场你情我愿的交易，钱财两清，事后又何必说谁欠谁的。
　　“你当初退学的时候，对我说要回家照顾母亲。如今你母亲，已无大碍，你可要跟我回学堂。束脩不必担心，老夫可以允许你先欠着。考秀才的路费，我也可以帮你出。若你能考上，境遇自会改变，不必再像普通人一样汲汲营营。立业”崔夫子道，对待沈安，他真的起了惜才之心。不仅因为沈安曾经是他好友的孩子，更因为沈安在读书上的灵慧。
　　给沈安一段时间，她一定能有出息的。
　　崔秀才不希望沈安因为银钱耽误了，想要资助沈安。
　　沈安对着崔秀才鞠了一躬，“夫子好意，沈安心领。沈安母亲病重身边离不了人，早些年更是为了我受尽了苦楚，我无母亲，无以至今日；母亲无我，无以欢余年，富贵非我愿，沈安只想日日承欢母亲身边时时安慰母心，虽然清贫，我母子二人甘之如饴。”
　　沈安用孝道来回应他的话，让崔秀才气炸了，沈安说的再好听，明确表达了不想科举，崔秀才百思不得其解沈安为何如此，“朽木不可雕也，你可知你功成名就才是对你母亲最大的孝顺，才对得起她为你做的。”
　　“红鲤姐姐，那个老头子是谁，怎么一直在骂安安。”
　　甄萝三姐妹偷偷藏在一处，甄萝见沈安被那个老头子骂了狗血淋头，都不怎么反驳，还乖乖地让人继续骂，气愤问了起来。
　　安安做错了教训几句得了，那老头子怎么没完没了了。
　　“那个老头子是沈安的长辈，在人间，不管晚辈有没有犯错，长辈教训晚辈都是名正言顺的，晚辈是不能反驳的，只要不听话，否则便是犯上，要受罚的。”红鲤意味深长地对甄萝道。
　　甄萝没有接收到红鲤的恐吓，只觉得，“做人真是好麻烦呀。”
　　“是呀，非常麻烦，不如阿萝你还是和我们回碧水河吧。”珍珠道，相处了几百年了，她还真是舍不得把阿萝给嫁出去。姐妹几人还想以前快快乐乐的修炼多好。
　　甄萝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麻烦就麻烦了一点儿呗，怎么着都是十世姻缘，十世呢，怎么麻烦都是值得的。


第十一章　
　　沈安被崔夫子教训了一顿，心中虽然觉得愧疚，但是更是一种逃离的释然。
　　崔夫子对沈安的好，对沈安的期望，有时候对沈安而言是个可怕的负担。
　　她不想再肩负这些，只想把负担给去了，只想要像个普通人一样隐没在众人之中，过上一些普通人的日子。当初沈母送他进入学堂，只想着让她学习几个字，不至于是个文盲让她父亲蒙羞。结果，她用力过猛，学得越来越好，越来越优秀，导致崔夫子不放他。
　　母女二人曾经用没有钱做借口让沈安退学，崔夫子专门来给他们做工作，还让他夫人给沈母做工作，让沈安继续读书，怕不继续读惹人怀疑，沈安咬着牙把书读了下来。
　　要不是沈母这一场变故，沈母做不了活儿，而他们家真的是穷的一两银子都拿不出来，沈安真怕自己最后会被赶鸭子上架，最后下不来了。
　　“娘，我今儿运气好，捉到一只兔子，一会给你炖了吃肉。”沈安对着沈母道。
　　“娘年纪都这么大了，不用吃肉了，还是去卖了吧。”沈母温和地道，沈安虽然是个女孩，让她安慰的是沈安心里是念着她的。
　　“娘，是我想吃了，咱们三个月都没有吃上肉了，我也想打打牙祭。兔子也卖不了几个钱，咱们这次就吃了吧。”沈安道。
　　沈母，“好，那你多吃一点儿。”
　　沈安去厨房忙活，沈母找出针线来，做衣服缝衣服，她不能再干重活累活了，但缝缝补补还是没有问题的。
　　“安安，真可怜呀，连肉都吃不上。”甄萝继续心疼沈安，“等我嫁过去，要让安安天天吃肉。”
　　红鲤对甄萝的指向表达了赞扬，“有志气。”
　　三只妖怪偷偷跟在沈安身后踩了好几天的点，甄萝还不让扔几只半死不活的猎物投喂沈安，沈安除了第一天的兔子外，其他的猎物都拿去卖了。
　　等到三人觉得时机差不多了，就开始付出行动了。
　　“来了，他过来了。”望风的红鲤跑过来，立马化身为一个络腮大汉，珍珠随之变身一个长脸尖下巴细长眼的瘦削男子，妥妥的反派标配。
　　“救命呀，救命，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再过来我就一头撞死。”甄萝扯开嗓子大喊。
　　“小娘子别叫了，这荒山野岭的，你就是叫破了天也没有人会来救你的。”红鲤化身的大汉，挑着甄萝的下巴，小混混珍珠则去解甄螺的腰带。
　　“小娘子如此貌美，哥哥舍不得小娘子去死，好好陪哥两个玩玩，要是伺候的好，哥哥们就给你找个好去处。”小混混珍珠道。
　　“哈哈哈，就是，保管让你从今往后吃香的喝辣的，夜夜有人伺候。”络腮红鲤跟着道。
　　红鲤去脱甄萝的上衣，珍珠蹲坐在下面脱甄萝的鞋袜和裤子。
　　甄萝反抗着不要，红鲤唾了口唾沫，直接甩了她一个巴掌，“臭丫头，你既然一个人偷偷从家里跑出来，还装什么贞洁烈女，给谁看呢！”
　　珍珠也跟着碎了一口。
　　甄萝瞪大了眼睛，这和两个姐姐日常的形象不一样呀。
　　没想到你们是这样的姐姐。
　　而她的那副样子落在沈安眼中就是收到了惊吓，情绪不稳。
　　“救命呀，救救我，求求来个人，救救我呀。”被恶霸欺凌的少女，在两个歹人上下其手中，弱弱地呼唤着。
　　几人卖力的表演着。
　　剧本上完全没有若是沈安不来英雄救美怎么办。
　　甄萝的鞋子袜子被脱掉了，上衣褪下一半，露出了圆润的肩膀。
　　红鲤和珍珠还乐此不疲的继续玩闹。
　　相比较甄萝，这两人完全没有负担，这次不行，她们大不了下次再想其他的办法。
　　在甄萝喊第一声救命的时候，沈安就已经听到了。她将柴火放到一边，静静地埋伏在一旁，对比过自己和两个歹人的差距，沈安本不想多管闲事的。无意间瞥见甄萝的样貌，这样美丽的小娘子落在这两个歹人手中，想也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沈安心软，决定将人救上一救，她静静地等待时机，在那两个歹人欺负那个美貌姑娘的时候，沈安出其不意上前用柴刀的柄打在络腮壮汉的后颈上。
　　红鲤假装晕倒。
　　珍珠慌忙起身和沈安缠斗了起来，片刻珍珠假装被沈安打中了头，也晕倒在地上。沈安觉得这个歹人像是故意往她的柴刀上撞得，又觉得自己想多了。
　　这时可怜兮兮的田螺姑娘甄萝，直接扑倒了前来拯救她的英雄怀里，紧紧抱住了沈安的腰。
　　沈安的身体一僵，完全丧失了思考能力。
　　她平日里要费尽心思隐藏自己女子的身份，从来没有和人这么亲近过。
　　突然被一个美若天仙的姑娘给扑了，沈安是茫然的。
　　“公子，真是谢谢你呀，要不是你，我就被这两个歹人。”甄萝正打算欢喜地好好倾诉一下对沈安的崇拜之情，对面装死的红鲤，用嘴型给她说了一个哭字。
　　甄萝不解其意，给出了一个啊的嘴型，问她是什么意思。
　　红鲤气急，还是将左手食指放在眼角，往下画了一道，表示流泪的意思。
　　这蠢田螺蠢死她得了。
　　明明一开始商量的好好的，结果遇到正主了马上就掉链子。
　　甄萝做出一个哦的嘴型，开始哭哭啼啼起来，“要不是公子，要不是公子，我现在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呢，谢谢公子救了小女子，小女子无以为报。”
　　沈安的前襟被甄萝的眼泪打湿了，她看了眼怀里的姑娘，衣衫不正，肩膀上的衣服都被撕坏了，隐隐可以看出包裹在胸前的红色小衣，鼓鼓的。
　　轰地一下，沈安感觉自己气血上流！
　　整个人热得都受不了。
　　甄萝无以为报打算以身相许的话根本没有听进去。
　　她抬起头，不知所措地向四周张望。迷茫的眼神，显示出此刻的心不在焉。
　　过了好久，沈安恢复了清明，对着怀中的人道，“姑娘你先别哭了，咱们收拾一下把那两个欺负你的人送到官府去，让他们接受应有的惩罚。”
　　“还要送官？”甄萝抬起朦胧的泪眼看向沈安，声音软软的。她们的剧本上没有考虑到这种情况呀。那些英雄救美的话本子，最后都是英雄抱走了美人，哪里还管坏人去哪儿了。
　　她家相公怎么不按剧本来。
　　眼前的姑娘面如芙蓉，肤若凝脂，口含芳华，臂似莲藕。连身为女子的她都忍不住赞叹，何况那等宵小之人。
　　之前只顾着救人了，沈安并没有细看甄萝的样貌。
　　此刻身为女子的沈安也不由得看痴了，她在安宁村生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美丽的姑娘。安宁村的姑娘和甄萝相比，一个在地下一个天上。
　　“是，是呀，这两个人一看，一看就不是第一次，作恶，咱们，咱们把他们送到官府，可以防止，他们以后，去，去，去害别人。”沈安结结巴巴地道。
　　在沈安说话的时候，甄萝连忙给了两个姐姐一个快走的暗示。
　　“嗯，公子考虑的深远，是阿萝见识短浅了。”
　　沈安的手，早就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放到了甄萝的腰上，但是想到自己同样是女子，也不觉得自己占了人家姑娘的便宜了。
　　她护着甄萝转身，发现刚刚昏死过去的两个人竟然不见了。
　　“公子，她们逃走了，这要怎么办？”甄萝惊慌地说道。
　　发现那两个歹人不见，沈安心中一阵后怕。
　　他刚刚的警惕性下降了，竟然没有发现那两个人逃走了。幸好那两个歹人只顾着逃命，没有对她和这姑娘继续做些什么，否则沈安也不确定，自己能否应付得来。
　　“姑娘别担心，他们在安宁村露了行迹，我已经记住了他们的脸，明天就去县衙报官备案，保管他们不敢再来。”沈安镇定下来后轻轻抚摸了一下甄螺的背像安抚莹儿一样安慰甄萝。
　　还要报官？
　　甄萝的嘴角僵了僵，她家相公到底是对报官有多执着。
　　为什么不按照剧本来。
　　“真的不会再来了吗？”甄萝小声地问道，样子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要多有风情就多有风情，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来找沈安之前红鲤姐姐告诉她，装的越可怜越好，沈安越是心疼她，才越有可能把她带回家。
　　沈安红着脸道，“真的不会再回来了。我明天就去县衙中告他们谋财害命，绝对不会牵涉到姑娘你的，姑娘不必担心名誉受损。”沈安对甄萝保证道，而后，又犹犹豫豫地道，“姑娘，你还是先整理一下着装吧。”
　　甄萝看了眼自己狼狈的样子，心中暗暗抱怨两个姐姐下手真狠。要说她们两个没有公报私仇，打死甄萝她也不相信。
　　她急忙退出沈安的怀抱，转过身去整理衣服。
　　没了温香软玉在怀，一抹失落的情绪滑过沈安的心间，转眼就不见了踪迹。
　　“姑娘，你家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家吧。”在甄萝收拾妥当以后，沈安主动提出要送甄萝回家，她刚刚好像听到两个歹人说，这位姑娘是离家出走的。
　　“我，我没有家了。”甄萝说着，又嘤嘤哭泣起来。一滴滴的泪水如同一颗颗晶莹剔透的珍珠划过她美丽的脸庞。
　　“姑娘，你先别哭呀，有什么事情慢慢说。”沈安再一次被甄萝哭得手足无措。
　　这长得好看的姑娘，怎么都这么爱哭。
　　她虽然是个女子，但是从小到大一直都被当做男子养大，受了再大的委屈都没有掉过一滴泪，实在是想不通女孩子为什么都那么爱哭。
　　哭根本就解决不了问题，哭过之后，该面对的苦，该面对的难，还是要继续面对。
　　这是沈安这十八年人生经验的总结。
　　“小女子名叫甄萝，年方十六。自幼父母双亡，家中良田千顷被叔父占据，从小寄住在叔叔家中。前些日子，叔父家中的堂姐议亲，婚事原本已经商量好了，可是下聘的当日，男方突然变卦，向叔父求娶的对象变成了我。这之后，我遭到了叔叔婶婶的厌弃，府中的下人也对我动辄打骂，前不久，叔父为了攀附权贵，想要把我送给一个六十岁的老头子做填房，我不愿意，在我父母身边伺候的老人的帮助下连夜逃出了甄家。”
　　“我从车行雇佣了一辆车，想要到乡下避难，没想到车夫却是个歹人，见我孤身一人，见色起意，把我带到这穷乡僻壤，想要对我行那不轨之事，此番多亏公子搭救，否则甄萝也没有脸面活在这个世界上了。若是公子不嫌弃，请公子收留阿萝，阿萝愿意侍奉公子左右。”甄萝说完后，将头埋臂窝中，默默啜泣。
　　真实情况却是光打雷不下雨。
　　甚至还暗暗松了一口气，终于将这么长的身世背完了。
　　这样惨遭迫害勇于反抗又时运不济的孤女形象，出自于珍珠之手。
　　甄萝红鲤珍珠三人，日常除了修炼外，很少离开碧水河，三个人就喜欢聚在一起看话本子。碧水河中沙鱼族经营了一家晋江书坊，专门收集人间的话本子拿到碧水中来买，生意还十分的不错。就曾经有小妖怪相信了话本子的故事，来人间寻找如意郎君，险些被干掉的故事。因此在未成年，都是禁止观看晋江书坊的话本子的。
　　甄萝三人，红鲤珍珠喜欢看宅斗，甄萝喜欢看才子佳人系列。
　　全都是一些没有营养的调剂品。
　　这出，漏洞百出的英雄救美和凄惨身世，完全是她们东拼西凑出来的。
　　当然，逻辑不重要，只要沈安信了，那就成功了。
　　而沈安的确是信了，心中对甄萝十分怜悯。
　　她从小失去父亲了，和母亲相依为命，日子便已经是千难万难了。而这姑娘父母双亡，留下了大笔的财产，生的又是这样如花美貌，活得想必比她更为艰难。
　　也算是物伤其类吧。
　　“姑娘，你不要这么伤心，现在既然已经脱离了狼窝，更该朝前看。　”沈安干巴巴地安慰了一句，也没有说要带田螺回家去，把田螺给气的不轻。
　　这个木头！
　　“我省得，多谢公子宽慰。”甄萝站起来行了个礼道，“自古有言，救命之恩以身相报，甄萝自认为有几分姿色，愿常伴公子左右。”
　　甄萝说到此处羞涩的说不下去了，她平常虽然没脸没皮的，但还是有几分羞耻之心。前两次这么说沈安都没有反应，这都是第三次了。
　　躲在暗处的红鲤、珍珠，却是牙疼的要命，都告诉这蠢家伙不要上赶着了，结果还没说几句话，就猴急猴急的。
　　红鲤非常不想承认这是她养大的田螺精。
　　甄萝的话，让沈安的心砰砰直跳，乱糟糟的。
　　第一次别人表白，还和他一样是个姑娘，沈安心里复杂极了，震撼、惊讶、自卑一起涌了上来。
　　要是她真是一个男子，面对这样一个绝色美人的自荐，少不得真的要做一次那趁人之危的伪君子。
　　只是，想到自己的女儿身，沈安苦笑地摇了摇头。
　　这么千娇百媚的姑娘，应该被人捧在手心里呵着护着，她一个女子，给了甄姑娘想要的庇护。
　　“甄姑娘不必这样，沈某虽然不是正人君子，却也不是个趁人之危的人。姑娘若是没有去处，我可以暂时收留你。”就这样吧，沈安想，暂时收留这姑娘直到他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