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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暖相依[gl]-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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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薛挽香才要回她一句,不妨转身时就被她吻住了唇。
  屋子里日光正暖,外头小丫头刻意压低的说话声隔着一扇雕花门隐约传来,薛挽香面上更红了,又羞又恼,还夹杂着一点儿悄悄的愉快,这样的愉快,让她的一颗心,跳得更快了几分。
  俩人久未缠绵,一吻之下都有些心驰神往,正迷蒙间忽听一阵“咕咕咕”的声音冒了出来,苏哲吻着薛挽香的柔唇微微一顿,脸上突然爆红。薛挽香窝在她怀里掌不住笑出声来,边笑边道:“你这是给饿了多久?今日你几个师兄看着桌上的肉,眼都放光了。”
  苏哲将脸蛋搁在她肩膀上搁在她肩头,闷声闷气的嗡嗡:“从昨晚饿到现在,你还笑,我都快饿哭了。”
  薛挽香弯着眼睛笑了一会,摸到她肚肚果然扁扁的,她从她怀里坐直了身,悄声道:“让丫头们给你拿些点心吧,趁着在咱们屋子里。”
  “咱们屋子~~”苏哲拿腔拿调的学了半句,被薛挽香一个小手掌拍过来,她握在手里,先笑了一会,片刻后又寡淡了脸色:“拿不了的。师娘怕是发了话了,丫头们都听师娘的。否则一进来凝玉就该问我要不要用点心了。”
  薛挽香心疼的摸了摸她耳垂,忽然从床榻上翻身下来,找出昨晚收拾的包袱,翻翻捡捡,掏出一个油布包着的事物,变戏法一般,从里头捻出一片肉干。
  苏哲眼睛直发亮,盯着肉干咽了下口水,干干的道:“这般……会不会不太好?”
  “噢~”薛挽香点点头,作势把肉干放回油布里,苏哲立马扑上去,小猫腿般晃着她的手:“哎哎哎!别啊。”
  “这般不是不太好么?”薛挽香故作不解的扫她一眼,肉干已经收好了。
  苏哲哭丧着脸:“媳妇儿,赏了我吧。我三顿吃白粥了,一会儿晚膳肯定又是白粥啊。”她说着几乎都要哭出来了。
  可怜见的,薛挽香掐掐她仿佛瘦尖了的脸蛋,从油布小包里拎出一片肉,塞进她嘴里。
  当天晚膳,不出所料的还是白粥,这回人//道了些,每人给了两根小白菜。陈皓看看他师父,转而又看了看师娘。
  “二师兄……”等师父师娘都走了,他再也忍不住,趴到长几上,有气无力的道:“师娘还要多久才消气啊?”
  莫郡凯叹了口气:“快了。目测小师妹回来师娘就会消气了。”
  陈皓浑身一抖,哭嚎道:“那要多久啊??”
  “一两年吧。”
  “……”
  苏哲也在叹气。蔫蔫的捧着脸。明日还要练武,想想都觉得难熬。
  大师兄从旁过来,冷着脸踢了陈皓一脚:“私放了小师妹的时候不见你哭,现在哭,有何用!”
  陈皓吸吸鼻子,在大师兄背转身的时候突然说了句:“那我情愿吃一辈子白粥。”
  “你!”王予沛转回头,狠狠瞪他。
  莫郡凯出来打圆场:“好啦好啦。都回去睡吧。睡着就不饿了。”他说着一把架起陈皓,往前头屋子去了。
  白粥吃到第五日,就在众人都觉得忍无可忍还必须得忍的时候,转机出现了!
  管家杨叔躬身来报,雁行山庄赵庄主带着夫人和嫡幼子持了拜帖到君山造访,人已经到山脚了。
  彼时苏哲刚从练武堂出来,抹了一把汗听说雁行山庄一行人已到了君山,不由得愣了一下。陈皓看看她,欲言又止。再转过前庭,家仆说赵家三公子赵涵宇已在正堂拜问君山派掌门人并掌门夫人了。
  她蹙着眉,长长一叹。
  这转机来的,还不如吃一年的白粥呢。


第110章 目光
  “苏小满,多日不见; 别来无恙?”赵涵宇在练武堂外“偶遇”了苏哲; 笑容和煦而欢欣。
  “有恙。”苏哲瞥他一眼; 没好气的回答。“你看我像无恙的样子么?”
  赵涵宇闻言一怔,恰见苏哲走出了廊檐的阴影; 上前仔细一看; 果然消瘦了些。
  “这是怎么了?方才在前堂拜见曹叔父和叔母时就觉着你几个师兄都瘦了一圈,你也清减了这许多。”赵涵宇皱皱眉,带了几分关切:“君山上出事了?”
  “一言难尽。”苏哲叹口气,与他同往门派正殿走去。
  过不多时,雁行山庄的赵庄主和夫人都到了门派正殿,君山派掌门人夫妇来在堂前相迎。一阵寒暄契阔后,赵兴国指着赵涵宇爽朗的大笑:“这小子; 才到山脚下就快马加鞭的奔上来了。”看了看站在儿子身边的苏哲,又冲曹门主笑道:“怎的只见阿哲?幼琪呢?”
  苏哲带着几分忐忑望向师父师娘,秦诗语拂了一下绣着鹤羽纹的广袖,笑吟吟的道:“那孩子学人家闯荡江湖; 现今也不知跑哪儿野去了。”
  “哦?”赵兴国皱了下眉; 随即又松开; 意有所指的将视线在儿子身上扫一圈,却看到儿子的眼睛亮了下,他略作不喜的沉了沉脸色。
  赵涵宇和曹幼祺的婚事是两家家长商议的,虽还没过文定,可赵兴国已将曹家嫡女曹幼祺视做准儿媳; 偏偏儿子看上的是君山的养女苏哲。苏哲虽好,但论出身和未来对儿子的助益,绝对比不过君山派掌门人的亲生闺女。
  可他不知道,君山派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刀剑上的事情听曹掌门的,刀剑以外的事情,一律都听掌门夫人的。
  将女儿的终生幸福和两派联姻挂起勾来,秦诗语原本就不乐意,只是见赵涵宇少年英豪,便也没多做反对,这回儿曹幼祺没跟着师兄师姐们回来,曹沫生大为恼火,想着定是几个徒弟不顶事,让闺女听闻了一二,一溜烟逃婚去了。可知女莫若母,秦诗语倒觉得,她的宝贝女儿突然来这么一着,定是心里挂着更在意的事情了。
  “女儿摆明了不曾欢喜赵家那小儿子,你逼她有用么?”苏哲他们刚回来那天,秦诗语回了房里就跟丈夫说:“跑了便跑了呗。省得我还要找借口回绝雁行山庄。”
  “慈母多败儿!”曹沫生背着手在屋子里踱来踱去。
  秦诗语正摘着发髻上的一支金钗,听他这般说,慢慢侧过头来,笑得无限温柔:“夫君方才说什么?奴家没听清。”
  曹沫生给她温婉如水的声音吓得额上一炸,相伴二十年,每回她要整治他都用着这样的调调。曹沫生老脸一红,梗着脖子的样子和苏哲逞强时还真有几分神似。“我说这几个徒弟办事不利,当罚的还是要罚!”
  “噢。夫君所言极是。”秦诗语见他改了口风,倒也从善如流,一面将金雀衔枝的金钗搁进百宝匣子里一面顺口道:“请他们喝三个月白粥好了。明日记得让厨房多做几道香味扑鼻的佳肴。”她挑挑眉,调皮的神情与曹幼祺如出一辙:“让他们看得见,吃不着~~”
  再回到前堂大殿,秦诗语面对赵庄主质疑的目光假作不知,只是联想到前几日在后宅赏花时从薛姑娘那儿诈来的几分消息,她不由得叹了口气,有些头疼的揉揉了娥眉。
  用过两盏茶,曹沫生叫来小徒弟引雁行山庄一行人到客舍休息,陈皓领命,在前头给贵客引路,苏哲行了个礼,要往后堂去了。赵涵宇见了忙叫到:“小满!”
  堂前几个人都望了过来,苏哲警惕的望着他,他张了张口,一时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曹沫生在江湖历练二十载,风吹草动都能嗅出不寻常。眼神往几个年轻人身上顾一圈,眼中带了一丝乐见其成的笑意,状若随意的道:“小满与你赵师兄也许久不见了吧?和阿皓一道去吧。”
  苏哲脸上显出一点儿挣扎的犹豫,曹沫生还未留意,秦诗语已嗔怪道:“哪有让年轻女孩儿家给贵客引路的道理。也不怕赵庄主和庄主夫人见笑。”转而对苏哲招招手:“跟师娘回后宅去。别尽日里跟你师父舞刀弄枪,师娘给你调了一盒新胭脂。”
  苏哲兴高采烈的跟着秦诗语往廊下去了。
  小厮们还搬着行李在外头等着,赵涵宇掩下心中失落,冲陈皓笑笑,跟他爹娘一道往客舍行去。
  这边厢苏哲跟着秦诗语回到后宅主屋,丫头们打起水墨青花的帘子退到两边,秦诗语拉着她进屋,果然在妆台前拿了一盒精致的胭脂。苏哲期期艾艾的道:“师娘……”
  秦诗语笑笑,将胭脂盒塞到她手里:“知道你不爱这个。给薛姑娘的。她的身世我也略知一二。既与你有缘,你便多照顾些。”
  “谢谢师娘。”苏哲将盒子握在手心,想着方才赵涵宇看她的眼神,咬了咬唇。
  秦诗语料她有话要说,并不催促,只坐在一张雕花椅上,随手拨了拨一只汝窑细口瓶里的半高花枝。
  可是苏哲在屋子里站了半晌,最终还是低垂了眼睫,安静的告退。
  秦诗语看着她慢慢离去的背影,弯眉浅蹙。
  苏哲回到渊澄阁,将师娘送的胭脂拿了出来,薛挽香掀开螺钿小盖,淡淡的蔷薇香气迎面扑来,苏哲看着她用小银匙挑出一小点,取净水化匀,细细的,抹在樱唇上,一时间,指如削葱根,口如含朱丹。
  苏哲几乎看得痴了。
  薛挽香擎着胭脂,转眸对苏哲软软一笑,深秋的日光如金色的波澜,缭绕着年华如玉的两个人。苏哲倚在妆台边,一点点的挨近她,在俩人近如咫尺呼吸相闻的时候,薛挽香含着一点笑意,闭上了水眸,苏哲的唇,轻轻的吻在了她的唇上。
  歇晌之后,苏哲循着惯例去了练武堂,意料之中情理之外的看到了赵涵宇。赵涵宇已经与陈皓过了几招,见她进来,眼睛都亮了几分。
  他扔下陈皓,快步走了过来。苏哲只得抱拳道:“赵师兄。”
  赵涵宇笑道:“又见外。来与我比划比划?”
  苏哲没什么心情,眼见各位师兄都在,雁行山庄远来是客,怎么都不好太过了的,只得打叠起精神,取了佩剑挽个剑花,正色道:“还请赵师兄指教。”
  一轮比试下来,并没分出胜负,好在俩人心思都不在这上头,眼见师兄们各忙各的去了,赵涵宇当先收招,退开一步,苏哲也敛下长剑,遥遥的站定。
  “小满。”赵涵宇温和的望着她:“听闻君山秋枫开得极好,小满可为为兄指路否?”
  苏哲没说话,长剑搁回长架,赵涵宇看着她的动作露出一点笑意,却见她同样展出个笑脸,冲不远处练着腿脚功夫的陈皓扬声喊道:“七师兄!赵师兄喊你!”
  赵涵宇一怔,陈皓已经跑了过来。苏哲哥俩好的搭着他胳膊,对赵涵宇笑道:“枫叶林这家伙比我熟得多,让他带你跑一圈,整好给师父溜溜马。”
  赵涵宇还想说什么,只来得及“哎”了一声,苏哲一溜烟,跑大师兄那儿避难去了。
  君山枫林是楚境一绝,但能来赏玩的人极少,一则是路远难行,二则也因为君山派圈地成派。
  陈皓去马厩牵了两匹马,带着赵涵宇上山,一路上俩人都没说话,半个时辰后,才跑到一处高坡,转过山坳,但见枫叶如火,在延绵的山脉上红黄相间,层层叠叠。
  “这是我君山枫林最壮观处,比之雁行山庄长空行栈,又如何?”陈皓呲着牙,洋洋得意。
  赵涵宇打马跑了半程,等陈皓走近,他拉住马缰,深吸了一口气,认真的问:“阿晧,小满说她有欢喜的人了。可我留心看过,她不像是有心仪的男子的样子。阿晧,你知她心中欢喜的人是谁吗?”
  陈皓坐在马背上,愣着神,张了张嘴,半晌,又闭紧了嘴巴,摇摇头。
  晚膳是在大殿设的宴,曹沫生夫妇和赵兴国夫妇分宾主坐定,往下依次是赵涵宇和王予沛一张长几,苏哲和薛挽香一张长几,以及,余下的师兄弟们。
  因着薛挽香也是客居的身份,苏哲与她,正正坐在了赵涵宇和王予沛的对面。
  来了贵客,终于不用喝白粥了,君山派一众师兄弟欢欣鼓舞,看着菜肴一盘盘端上来,弟兄几个已经用眼睛扫荡了一圈。曹沫生轻咳一声,举杯谦让了几句,当先举箸。
  座上皆是陌生江湖客,苏哲担心薛挽香用得不自在,频频往她碗里布菜,而薛挽香也心疼她连日来喝白粥喝得小脸儿都尖了一圈,也往她碗里夹了好几样精致的菜肴,一面嘱咐她细嚼慢咽,一面还要提醒她净饿了几天最好先用些清淡的菜色垫一垫。
  暖暖的叮咛声落在耳边,苏哲耳尖一痒,微微的红了起来。她咬着唇,望着薛挽香嫣红的唇瓣,眼里都是笑。
  俩人你来我往的细声说话,几乎都忘了还有满大殿的人,幸而人多喧哗,也没多注意她俩,唯独坐在宴席对面的赵涵宇,望着她们的目光,沉了沉。


第111章 执迷
  宴饮渐入佳境,席上推杯换盏; 就连苏哲和薛挽香都陪着师父师娘饮了好几杯酒。赵兴国和曹沫生话起了当年; 还在年少轻狂时一场偶然的比斗; 俩人不打不相识,也曾同过患难共过荣华; 尔后各自成家立业; 一别总是经年。
  难得共聚一堂,赵兴国连饮了三杯,酒气上头,忽而豪迈道:“你我兄弟已多年不曾交手,今日雅兴,咱们再斗三百回合?!”
  曹沫生哈哈大笑,摆手道:“让我这小徒儿和令郎切磋切磋罢!”说着手指虚点了点陈皓。
  陈皓还未接话; 赵涵宇已站在席前对座上几位长辈作了个揖:“今日在练武堂,小侄与小满切磋剑术,尚未分出胜负,不知能否请小满下场; 再指教一二。”
  他脸上笑笑的; 面上谦虚; 内里却含着几分挑衅。
  秦诗语挑了挑眉。
  赵庄主向来看重这个儿子,见他长身玉立在堂前,乍看之前就如二十年多前的自己一般。他捋了捋下巴上精心修剪的胡子,乐呵道:“那就让这小子与你家小满比试比试?”
  苏哲见满堂的人都望了过来,从容起身; 对师父一揖:“徒儿敢请赵师兄指点。”
  曹沫生点点头,环顾四周,见宴席之上未备兵刃,让他俩到练武堂挑一把趁手的武器。
  俩人拱手离席,苏哲回首对薛挽香眨了眨眼睛。薛挽香的目光一直不离她分毫,见她望过来,自然而然的回以一笑,其中明媚眷恋,几乎无法隐藏。
  赵涵宇看在眼里,心中又沉了几分。
  练武堂并不远,苏哲当先走在前边,赵涵宇与她隔着两步,期间苏哲未置一词,赵涵宇也沉默不语。
  苏哲的佩剑早在怀素城追着薛挽香落水的时候就弄丢了,而今用的只是一柄普通的剑,并不十分趁手。一旁的赵涵宇也只随手取了一柄练功的剑,她合起剑匣,预备出去。
  赵涵宇却不急着走,他右手持剑,左手两指在剑身上慢慢拭过,端详了好一会,曼声道:“小满,你知我爹爹娘亲这次上君山,所为如何吗?”
  苏哲眉头微蹙:“想给你和曹小槑定亲?”
  “是。”赵涵宇垂下剑尖,望着她道:“曹小槑没同你们一道回来,我爹娘很失望,我却很开心。小满,你可知为什么?”
  苏哲望了他一会,淡漠而肯定的道:“我不想知道。”
  赵涵宇呼吸一窒,依旧开了口:“因为我中意的是你。苏小满,我一直中意的,都是你。”
  “赵师兄,我记得在楚城时我便与你说过,我心中有欢喜的人了。那个人,不是江湖中人。君子不夺人所好,用在此事上,也是可以的。”苏哲笑了笑,当先往练武堂大门走去。
  “你欢喜的人,是薛姑娘吧!”隔着不到十步的距离,赵涵宇低喊了一句。
  苏哲的脚步,停住了。
  “在练武堂挑了这么久,就挑了这个?”曹沫生瞪了苏哲一眼:“瞧着让赵庄主和庄主夫人笑话!”
  “阿哲的佩剑我还在挑呢。你这么凶做什么。”秦诗语护崽子,一眼瞪了回去:“两个孩子不过是切磋武艺,点到为止,赵庄主和赵夫人哪会见怪。”
  许冉儿知道男人都好面子,也帮着打了圆场。
  曹门主和赵庄主对饮一杯,大殿上的两个人,已经拉开了架势。
  不过几招,曹沫生已看出苏哲的心不在焉,赵涵宇似是维护,看到破绽并不乘胜追击。赵兴国摇了摇头,没说什么。曹沫生冷哼一声,将手中酒盏重重的磕在流云长几上,发出“铿”的声响。
  苏哲心中一凛,格开剑招,抬头看到赵涵宇定定的锁住她的目光。她神情微冷,剑招徒然一变,游龙一般贴他手旁直攻肩井。
  赵涵宇比她高出一个头,却被她逼得后退一步,见她越攻越快,不得不收敛心神,认真接招。
  若论功夫,这俩人大约是难分仲伯的,只是赵涵宇是男子,走的是大开大合的路线,苏哲身形灵巧,轻功更是略胜一筹。这大殿的场地毕竟有限,赵涵宇心有顾忌,家族绝学施展不开,百余回合后苏哲鹞子翻身,长剑反手一挑,在他胸前两寸堪堪停住。
  座上安静无声,苏哲退开一步,收剑拱手:“承让。”
  赵庄主的脸色有些难看。
  秦诗语踢了曹沫生一脚,望着台下的苏哲佯做数落:“你赵师兄让着你呢,若是不在大殿里,你哪能在他手下走过百招,还不向你赵师兄敬杯酒。”
  曹沫生心下得意,知道赵庄主脸上抹不开,亲自斟了一杯酒:“小满不过侥幸而已,切不可自满。赵兄,咱们再饮一杯。”
  赵兴国听了秦诗语的话,尚觉中肯,不再说什么,举杯和曹沫生喝了。一场比武风波,就此揭过。
  席散时天色早已黑透了。众人寒暄几句,由丫头婆子们提着灯笼引路,各自回房歇息。
  薛挽香饮了些酒,苏哲便挽着她慢慢的走。薛挽香弯着眼睛看她,虽是酒意葱茏,到底还勉力维持着步子。
  苏哲看着好笑,暂时放下心事,陪着她道:“什么事这般开心?”
  薛挽香凑近了些,捏着苏哲的手心:“你今日打败了那个什么赵公子。”
  “这样就高兴了?”苏哲也握紧了她的手。
  “嗯。我看你揍他揍得毫无还手之力,我就高兴。”
  天上挂着一抹弯弯的上弦月,月色淡而迷离,苏哲看到薛挽香歪着脑袋,饮过酒后微微娇憨的样子,心中软成一片。
  花园里灯光迷离,隔着七八步才挑了个灯笼。苏哲拉着她的手,站了好一会,才哄着她道:“我们回去吧。”
  薛挽香点点头,偎近她身旁。
  走过一丛花树,忽听后头有个声音喊:“小满!”
  苏哲未见其人已觉不耐烦,薛挽香蹙了蹙眉,一回头,看到赵涵宇快步走了过来。
  “赵师兄怎么在后宅?”苏哲语气不善的问。
  赵涵宇看看她,又看看薛挽香,视线在她俩交握的两只纤手上顿了顿。
  苏哲略收回手,不动声色的将薛挽香挡在身后。
  “曹夫人送了我娘亲一些礼物,我娘亲让我来送回礼。”赵涵宇的视线落回到苏哲身上,不再避讳薛挽香,直面问道:“今夜我在练武堂的提议,你考虑得怎样?”
  苏哲的眉头皱得更深,眼中已燃起怒意。薛挽香听得此话,疑惑的望了望她,却没开口追问。
  “我想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苏哲冷哼一声,转身欲走。
  “小满!我是真心欢喜你的。你嫁给我,我这一生都会对你好。”赵涵宇追上两步,离苏哲只有一臂的距离了。
  “阿哲,他说什么?”薛挽香转过头,满眼惊诧。
  “他胡说八道呢。回去我给你解释。”苏哲看都不看赵涵宇,拉着薛挽香疾走。
  赵涵宇猛地拽住她手腕,声音已带了恼火:“小满,往后你和我在一起,我不会介意从前的这些事。你不要执迷不悟,让天下武林看不起!”
  薛挽香心头发颤,依稀明白了什么,她苍白着脸色,松开了苏哲的手。
  “挽香!”苏哲一急忙去拉她,可她一只手的手腕被赵涵宇拽着,手力很重,她被他拽得回头,怒声呵道:“执迷不悟的是你!”
  赵涵宇深深的凝视她,目光温和,语气劝慰:“你从未心仪过一个男子,又怎知和男子在一起不如和女子在一起欢喜呢?”
  看着薛挽香的身影转过一道回廊,隐隐约约越去越远,苏哲深吸一口气,转动手腕,待到赵涵宇松开她,她抬起头,望定他眼睛,一字一句道:“不知赵公子是心仪过多少位男子,才最终决定了要和女子共度一生?”
  话音落地,赵涵宇被问得哑口无言。
  苏哲冷冷一笑,如同从前在怀素城薛挽香落水时一般,她追着她的身影,毫不迟疑的疾步去了。
  回到渊澄阁,凝玉在正堂里等着她,见她回来,忙叫小丫头把备好的热水拿上来。“敷一敷脸,去去酒气。”凝玉说着递上热巾布,一旁还有个丫头捧着一碗醒酒汤。
  “挽香呢?”苏哲接过巾布抹了抹脸,又就着铜盆里的热水净了手。
  “薛姑娘回来好一会了,喜儿姑娘伺候的梳洗。这会儿当在你屋里歇着了吧。”
  苏哲点点头,打发丫头们去歇息,径直往自己屋子走去。
  才要敲门呢,喜儿从屋里出来了,看到她习惯性的叫了一声:“姑……爷。”后边那字,是想起来了这是哪儿,落得小小声的。
  苏哲压低了声音问:“你家小姐睡了?”
  喜儿往屋子里头顾了一眼,答非所问:“小姐哭了……”
  苏哲心中更急,顾不得其它,推开门扉,走了进去。
  喜儿叹了口气,帮她们掩上了镂花的房门。
  花厅里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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