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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青梅的一千零一夜情书-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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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佳期听她说完,又转过身去,将锅里的两片吐司翻了一面。煎好的那一面就是金灿灿的,看着非常有食欲。林未眠见她一句话不说,蹭蹭她的肩,问:“我做得不好吗?哪里不对?”
  佳期垂眼盯着锅里的化学反应,等将这两片出锅,新放下两片去,才侧眼看看巴巴等一个回答的林未眠,轻声说:“做得很好。”
  “那你一副生闷气的样子。”林未眠皱皱眉头。
  佳期双手再次扣住了她的肩,“我不是质疑你做事的方式。我是……为什么小眠要与这些神鬼纠缠不清?”
  林未眠急于解释:“我没有,就是今天赶巧了而已。”
  “即使赶巧,你该回我身边去,为什么聊起来呢。”
  鲜少见谢佳期这样咄咄逼人,林未眠有点招架不过来,她发现一旦谢佳期强势,她也是会手足无措的。定了定神,她才把问题抛回去:“你怎么这么在意啊,去年我不是管的闲事更多?你还帮我忙来着。”
  “林未眠。”佳期声音异常冷静,“那晚,乔老师家的玻璃门,隔音效果并不好。”
  林未眠哦了一声,回想那天谈了些什么。她的记性一如既往地差。在她记起来之前,佳期倒已经先开口了,“乔老师说以前有过一个和你一样的,不在了。林未眠,为什么她不在了,你细想过吗?”
  林未眠眨了眨眼,“没有。”
  佳期看着她。
  这凝视逼得她垂下了头,半晌她说:“我有我的苦衷,谢佳期。既然隔音不好,你都听到了吗?还是只听到后续那一部分?我欠了债的。”
  本来杜兰的冷酷无情让她觉得惹了一双阴阳眼完全不值得,那天名伶的一番话,却让杜兰这个人的目的和当初事件的真相,再度变得扑朔迷离起来。简而言之她又有了隐隐的负罪感。
  “我来还。”佳期的眉心皱着,轻轻摇了摇她的肩,“林未眠,如果你……你想过我么,想过么?”
  一大早谈论鬼神本来让林未眠心里毛毛的,觉得有点不大吉利。但是谢佳期一反常态说了这么多话,而且态度这样激烈,倒让她忽略了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专注到话题本身上来了。如果她早死了,谢佳期不用说一定是会伤心的了,也许要哇哇大哭的。这一点她心里清楚,可是佳期把问题问到她脸上来,她心里多少还是感到有点震惊。因为谢佳期2。0擅长的是隐藏自己的情感,被误解了也不会多解释什么。难道从今以后,她又要转型了?
  林未眠带着点探寻的目光在她脸上流连。君子远庖厨,多半是为了冠带袍服的清洁美观吧。可佳期即使在火烧火燎的柴米油盐里,也依旧有本事美得像朵高贵出尘的天山雪莲。
  谢佳期见她不作回答,干脆直白地嘱咐她:“无论我睡多晚,你都应该叫我起来。以后不要一个人,更不要管那些神神鬼鬼了。听到没?”
  林未眠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这样着急的她非常可爱。忍不住就想踮起脚来亲她一下。可她自问前不久诽谤人家色|情,最近佳期已经非常注意不要冒犯她,这种时节,她又够上去亲别个,那岂不是,岂不是成了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了,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亦或是,敌进我退,敌退我扰?
  总之很过分。
  在她踟蹰之间,锅里的煎面包片拯救了她,替她做了决定——它们很识时务地把自己烧糊了。
  她得以朝锅里努努嘴,笑嘻嘻地:“谢主席,您家的煎吐司烧糊了。”
  两个人也没有心绪再去弄多的,分着吃了先前那两片烤好的,各自喝了一杯果汁,一起上学去。
  这个要亲谢佳期一下的念头被她强压下去之后,过了几天却变成了真事。
  上次过稿的那个小故事,还被压着没发出来,卡卡说六月之前一定会发。那本杂志是半月刊。所以在五月的上半月刊出刊之后,林未眠没听见动静,心里就有一个不大好的猜想。
  也许,也许编辑重新审视了一下她的那个故事,觉得很难看,怀疑过审的那天主编喝了假酒,现在大家清醒了,也就把它毙掉了。以后她若是有胆量去问,卡卡就会像那些体制内的官僚主义一样,踢起皮球来,把她敷衍过去。
  ——林未眠喜欢凡事做一个最坏的打算,免得多出不必要的期待,到头来徒增伤感。
  转眼到了母亲节。佳期从花店订了两打康乃馨,林未眠虽然财力远远不及她,但有样学样,除了给云筱订花以外,给顾阿姨也订了十二支黄玫瑰,说好了清早康乃馨和玫瑰一起送来。佳期换好了学校的制服,将她和林未眠换下来的睡衣丢进洗衣机去洗。正在这时,门铃响起来。顾婕在书房忙着,朝这边喊:“谢佳期,是谁来了?”
  林未眠便悄悄地对佳期说:“一定是送花的来了,我去签收,把它们领回家。”
  佳期看她那副郑重其事的样子,不由微笑:“一起去。”
  “你就在这。”林未眠叉着腰,“无妨的。我签一个字就回来,你把水晶花瓶准备好。”
  佳期看她这么雀跃,也就没理论了,着手将花瓶注满清水。等不了半分钟,听见开门声,随即是林未眠有些讶异的轻声一“啊!”紧接着关门声,还有急促的脚步声。她刚将花瓶放好,林未眠倒已经回来了,胸前抱着本薄薄的书册,双眼晶晶亮,两只小脚丫在原地交替地蹦啊蹦。
  “?”
  “佳期,佳期。”林未眠显然非常快乐。
  “嗯。”佳期笑了,“花呢?”
  林未眠却不回答她,冲上来做了一件事。
  她冲上来的力道有点大,佳期觉得嘴唇被磕得有点疼。
  当她软软的嘴唇从自己的双唇撤下去时,佳期愣了一瞬,看见她比自己更加愕然,又是个转身欲逃的架势,赶忙伸手捞住了她的腰,不许她走脱。再托着她,借势将她放在洗衣机上边,自己往前靠了两分,捏着她的下巴吻了上去。
  也许是慌乱之中碰到了洗衣机的暂停键。这个吻发生得非常安静。
  林未眠心里怕得要死,但是谢佳期灵巧的舌头轻而易举就将她收服了,她完全沉浸在这个掠夺式的热吻里,无暇分神去担心,假如顾阿姨这时候来这里怎么办。
  门铃再度响起时,佳期方才放过她。而她已经软软地没有了力气,双眼泛着水光,红着脸轻声控诉:“你,你怎么能这样!?”
  佳期这次就老练得多了,轻声答:“你先亲我的。”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各位小天使,晚安么么哒


第65章 
  稿费近四百块; 抵了订花的花销; 还余下百来块。起先林未眠甚至想着找个玻璃相框把稿费单装裱起来。余下的钱也不愿花; 想存一辈子来的。
  但她毕竟是孩童心性; 只有百分之十的世故和决心,剩下的全都是天真。过了两天; 中午要拿它请佳期吃馆子去。追本溯源,要不是佳期带她做阅读训练; 她只怕还在阅读障碍的深渊里徘徊; 哪里能提笔写故事啊?要不是佳期建议投出去; 她自问也没那个自信与觉悟。
  自己写的故事在杂志上被郑重地印成铅字,那种感觉终归是妙不可言的。
  佳期可以说是她赚取这人生第一桶金的功臣。
  更不要说她码的那个小故事; 灵感起源就是她——谢佳期端茶喝的时候格外古意盎然; 她脑洞偶尔发散,因而就有了一个茜纱窗下自斟自饮的女将军形象,将军白衣白袍; 周身唯一的饰品是一根通体青翠的碧玉发簪。
  她的古文吃力,写的是半架空的白话文。
  所以请她吃饭是为了感谢她。
  绝对不是什么约会。
  佳期欣然应允; 中午下了课; 带她去外边找合意的小馆子。
  并肩在外找了几处; 不是菜式太油腻,就是人员太嘈杂。最后找了一家较为安静清幽的川菜馆,不为了吃的东西,单单取中了那里的环境。虽说是川菜馆,店内的装潢却接近于港式茶餐厅; 干净的乳白色的桌面,座椅是一排排品字靠背的暗绿皮椅,头顶吊着黄芯的栀灯,顶上套一个竹篾编的斗笠状的帽子,虽说透着点古怪,因为收拾得整洁,还不讨厌。
  两个人点了菜,对面而坐。
  林未眠的目光不知不觉就落到了佳期的双唇上。耳根微微发热。前天,在洗漱台镜子跟前,洗衣机上发生那件事,两人来不及有多少时间去反应,真正送花的人按响门铃之后,顾阿姨从书房出来,自己去开了门,一番言语交接之后,关上门进来,嘴里说:“哎呀呀,你们两个小鬼,搞这些做什么!”
  林未眠推开佳期,捂着嘴抱了一只花瓶出去。
  顾阿姨自然对于这礼物感到惊喜,连着几天心情都非常不错。
  幸而谢佳期不是那种轻嘴薄舌的人。亲了就亲了,并没有揪着不放,好像要特意成全林未眠假装失忆的苦心,那个吻就当是轻轻揭过了。
  此后的相处才不至于尴尬。
  眼下这个时节,冷不防却又想起来了。这羞耻感似乎迟到了,分批次发送的。
  佳期皓腕凝雪,端玻璃杯喝水的时候,越发显得手指修长美丽,看见林未眠渐渐红起来的脸,她微微勾了勾嘴角,侧了侧脸问:“想什么呢?”
  林未眠也端起杯子来喝水,眼睛迅速瞥向窗外。屋子内的冷气开得比较轻,这是一个难得的凉爽夏日,一中有好些学生在外边,路过橱窗时又笑又闹。内中有一个两个男生,倒让她想起来佳树。本来谢家姐弟的事情她不想过多干涉,但念头转到这里,又想着许久不见佳树了,也就随口问了一句上次的事情解决得怎么样。
  佳期垂下睫毛,两手十指交叉,搁在面前,低声把后续告诉给她。
  “俱乐部?”林未眠诧异,端起杯子来把剩的大半杯柠檬水灌进肚子,吨地一声将那厚底玻璃杯掼在桌上,“谢佳期,你脑子瓦特了是吧,这样处理,你爸爸妈妈知道,不会怪你吗?”
  佳期抬眸看着她。
  “他们特意让佳树去专门学校戒网瘾,你让他去电竞俱乐部做候补?”林未眠声音不大,语气却很急切,“这不是反其道而行之吗?”
  佳期说:“堵不如疏。”神色清冷而笃定,“与其让他乱转,不如让他正式入门学学。也许,他只是叶公好龙。”
  林未眠没好气:“万一他是来真的呢?你们不怕被家长男女混合双打吗?”
  “找到人生真正的兴趣,也是一件赏心乐事。”佳期施施然喝水。
  林未眠嘴唇动了动,还要说点什么,转念想想,谢佳期虽然年纪小,却是个办老了事的,人家以后是要管理几千员工的企业接班人,自己这种胸无半点墨的外行,还是不要对她指手画脚了。恰好服务员开始上菜,她也就下定决心好好吃饭,不论个中是与非了。
  虽然是消毒柜里拿出来的碗筷,林未眠就是有那点疑心病改不了,要用热水将碗筷涮过,也不许谢佳期直接用,仔细将两套餐具都手动消过毒,才开始吃饭。想必是为了体现川菜“麻”的精髓,这家店的川味酸菜鱼里头加了十足十的花椒。佳期偏好清淡一些的口味,林未眠却是荤素不忌,还用长筷子单挑了一小颗一小颗暗红的花椒来吃,嚼两下,发出“哈”的一声轻叹,两只眼睛亮闪闪的,也配合地弯上一弯。
  佳期皱眉在对面看着她,半天没动筷子。
  “怎么不吃呀。”林未眠呼着气问。
  佳期嘶了一声,问:“不难受吗?”
  林未眠摇摇头,“不难受啊,我还挺喜欢这个味道,可能体寒,吃了身体会很舒服。”
  佳期难得嫌弃看她一眼,“看不出来,长这么清秀,口味是个小变态。”
  林未眠哼地一声,不以为忤,特意捡了好几颗花椒一次性嚼下去。这下麻得狠了,脑壳木了半边,偏谢佳期在对面盯着,是个骑虎难下的关键时刻,吐掉也不是,咽下去也不是,涨红了脸,最后闭着眼睛用自杀式的心情囫囵吞了。
  佳期在对面呵呵地笑起来,给她重新斟了一杯水。
  这场恋爱现在才算慢慢走上了正轨。林未眠虽说将床中间的防御工程再加高了一倍,对于偶尔降临的浅吻,终于不再感到大惊小怪了。佳期本质克制自律,也并没有整天就抱着人亲来亲去,从此不务正业了。物以稀为贵,那小小的亲密举动多数时候隐忍不发,竟然也做到了“物尽其用”。
  这天睡前,林未眠做完家庭作业,就伏在书桌上写她最近构思的第二个小短篇,写到得心应手的地方,不由眉飞色舞,笔若游龙。
  但是等她写上两个段落,坐直了伸懒腰时,便看到佳期在一旁面色不太好,跟前摊着一张她的数学卷子,背面朝上在那。凑过去问前因后果,才知道刚刚她又犯了先前的老错误。更有一个新的低级错误,一道空间几何题,写到后半段,向量符号干脆都悉数丢了。
  林未眠悻悻然拿过来改,而谢佳期大概是真的被她的执拗伤了心,抬手按住了那试卷,另一只手则“嘣”地一声弹了她额头。
  好疼的!可见谢佳期是真心实意地想揍她,碍于某些原因才只请她吃这一记爆栗。
  她抱着额头,揉了揉中招的地方,旋即乖乖伏下身修改。改了二十多分钟,才算好了,自己又检查了两遍,交给旁边坐镇的谢大魔头。
  大魔头看了,面无表情抬起头来,仍旧伸出一只手,大拇指与中指的指尖抵在一起,眼见又要“嘣——”地给她来一下。
  林未眠认命地闭上眼睛。心想谢佳期你给老娘等着。以后别让我抓到你的……
  她这里狠话还没放完,下巴倒让人勾走了,随即唇上一阵温软,再睁眼人就愣了,眼睛发直问:“你什么意思!”
  谢佳期饶亲了人,还是那副冰块脸,“以后注意点。”
  敢情那个吻是当成奖励来给她的?林未眠觉得非常不可理喻。
  更不可理喻的是,这样的谢佳期她一点不讨厌。
  很多年之后她回想起来,那时与谢佳期待在一起,即使闹什么不愉快,其实也是一种甜蜜的负担,她简直可以与她生生世世一直一起生活下去。然而她和佳期的人生里,彼此只是主旋律,命运还见缝插针给她们塞满了各色各样的琐事与新的旧的来客。
  作者有话要说:  眼睛睁不开了呜哇
  窗外的桂花好香qwq
  比个大心心。晚安好梦的


第66章 
  说到新的旧的来客; 甄世宝致电林未眠时; 她们班正分批次考健美操。
  老师准备的影音设备忽然发生故障; 就近借了林未眠的手机在那里放音乐。大家跳至半酣; 音乐忽然画风一转,成了《忐忑》; 正在考试的女孩子们先是一愣,动作僵在那里; 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面面相觑; 也不知道是谁先笑出来的,起了这个头; 顿时体育馆内轰然一笑; 个个儿笑得花枝乱颤,一片祥和的气氛。卢可欣挥舞着象牙色的手臂高喊:“老师,我们还考不考啊; 要不集体给优秀吧!”
  林未眠红着脸接过体育老师递回来的手机,到一边去接听。
  “小宝”同志约她中午见面。
  林未眠一开始非常惊惧; 以为是老妈出了什么事; 着急上火连连追问; 对面却说云筱好得很。她又疑惑起来,问道:“她很好,那我们有什么见面的必要呢?”这话略显无礼,却也是这么个道理。
  小宝在那边讪笑了一阵,只问她肯不肯赏光; 若是没有时间,也不必勉强。
  林未眠想起来,小宝虽然和自己风格不合,但他对自己是很好的,在银川那阵子多得他的照顾,还因着他醍醐灌顶的一番话,奋不顾身地和佳期开始了。如果他遇到了什么问题,她倒不妨投桃报李帮他一把。
  甄世宝自己在学校附近找了家饭馆,地址发到林未眠手机上。
  到了临近放学前十几分钟,林未眠才与佳期说起这件事。佳期是中意食堂的亲民风格的,听见说是云阿姨的男朋友相邀,不能不陪着她去。两个人去更衣室换了衣服,结伴出来。说起来这一年的夏季过得非常快。因为时间上的相对论就是这样,痛苦的日子度日如年,快乐的光阴则光阴似箭。两个人近来几个月都很甜蜜,一晃眼已经过了盛夏,凝神看脚下,已经踩在夏天的尾巴上了。
  那家兼营甜品的小饭店林未眠有印象,它门前栽的那石榴树,原本开着一树火一样的榴花,远看都惹眼。这时候到了跟前仔细看,只见到繁茂的绿叶间许多青涩的小果实。
  甄世宝坐在座位上抽烟。林未眠记得他本来是不沾烟的?当她拉着佳期到近前,他把剩下的半截烟按灭在烟灰缸里,朝她笑一笑,“来啦。”又朝谢佳期看了眼,笑问:“这是你……”
  “女朋友啊。”林未眠一本正经的脸。
  她这样说,甄世宝反倒丝毫没有往那方面想,以为她是开玩笑。他记得他高中到大学时期的许多女同学,无论上哪儿去都喜欢拖着要好的闺蜜,想必到了现在,这个风气依旧是有的。他含笑朝佳期再看了几眼,点头,“女朋友太漂亮了点,你们这盛产美女呢。”
  林未眠觉得他虽然一直在笑,嘴角却有些僵硬,显得有点勉强,心里也就突突的,不安生。只怕妈妈那边还是有不好的事情。拉着佳期坐下,坐等小宝坦白。
  桌上铺着浅黄的桌布,是带闪的缎子,闪出一朵朵的并蒂莲。桌子正中央清酒瓶式样的乳白色花瓶里,用清水养着一枝白玫瑰。白玫瑰是这样的,一大捧簇拥在一起,会令人十分惊艳。但这样子一朵两朵的,细看依旧是极美的,却因为不成气候,反而显得孤清。
  佳期看菜单的时候,林未眠就在一旁看桌布上的图案,一面问甄世宝到底什么事。
  小宝从身边一张椅子上拿过一样东西,原来是个画夹,起首一张画的是林未眠与云筱在桌前对坐着下象棋的情景。
  那是除夕夜的时候,人生地不熟,没什么庆祝活动,林未眠本来在一边玩手机的,见云筱和甄世宝两个玩棋玩得津津有味,令她手机里的动漫都黯然失色,于是死缠着两人教她。教会了徒弟饿死了师傅。学了几手后,林未眠就技痒难耐,踢走了甄世宝,拉着老妈玩,把她杀得片甲不留。
  甄世宝那时候向云筱献媚,说她俩坐在一起像两姐妹。
  云筱就开玩笑说,那你替我们画一张。
  没想到他还真的画了。
  是一张油画,妈妈与她都精神紧张,一个蹙眉一个托腮,好胜心切四个大字写在各自的脸上,却又都不失女性美,轮廓很是温柔。林未眠看了不觉耸然动容,她第一次见画像与真人这么酷肖的,道了谢,收下这份礼物,问道:“难道你是特意来送画和请吃饭?”
  ——想顺口嘲笑他一番:其实云筱选择伴侣不太会考虑她这个女儿的意见,云筱女士恰好是那种经济独立审美自由精神也奔放的先锋派现代女郎,况且她已经认可了甄世宝了,他大可以不必为她费这些周章来曲径通幽。然而对面的“小宝”同志,神色意外地肃穆,吃个饭像预备党员要宣誓似的,那一份端方稳重,比起初见,说是换了个人也不为过。
  甄世宝说自己要出去深造两年,以后见不见得着是未知数,这画留在他手上也是烫手,不如给了林未眠,也顺路告个别。这才有这顿饭。
  林未眠赶忙问:“你出去?那我妈知道吗?”
  对面的男人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水,微笑:“她自然是知道的。”
  晚上回家,林未眠就给云筱女士打电话,求证这件事,得到的答复却是“大人的事情你少操心,把自己顾好就行了。”
  林未眠挂了电话越发地沉默。她觉得有一点滑稽。妈妈不关心她早恋不早恋。她却要为她的交友情况忧心。到底谁是妈妈谁是女儿呢。
  佳期的看法是,云阿姨当然是与这位先生闹了意见。林未眠正烦恼,就懒得自己动脑,进一步问原因。佳期分析道,这幅画,他要送的话,怎么不直接送给云筱本人,即使要送给林未眠,也可以托她回来晋城时转交,何必跑这么大老远来,巴巴儿地送一幅画。想必是这位先生很珍重这幅画,或者换句话说,他很珍重这幅画记录的那一天。但是云阿姨却已经不在意了,甚至都不愿意当作临别礼物收下来。所以他只有来亲手送给她。因为她也是那一天的见证人。
  林未眠听了觉得有理,咋舌道:“难道是分手啦?不应该啊,我妈很喜欢他的。为了他连高管范儿都丢了,整天装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娇嗲嗲的。”
  佳期不语,半晌点头,“也许是闹别扭吧。”
  “哼。”林未眠嘟起了嘴,“肯定是这个人对不起我妈,他们搞艺术的人都是这样的,拈花惹草,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又是什么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为什么会有三千?渣得文艺一点就不叫渣了吗,真是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我妈给他点颜色瞧也好——早知道这样,就不理他了。哎……”
  她在那里懊悔无及地絮絮诉说着,已经一锤定音给人定了性。佳期默默倾听,既为她一连串没有事实根据的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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