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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青梅的一千零一夜情书-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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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寝后,林未眠躺着将事情过一遍,忽然想起个东西,懊悔得一个猛子跳起来。
该死的,相簿又落在杜兰的公寓。那时候慌乱间,哪里能顾得上它。她拥有佳期本人,回忆也在她脑海里,别人偷不走,那相簿重要归重要,不至于让她再去找杜兰一趟。只是先前对着她把它说得那样重,过后又不要,倒仿佛原来说的是托辞,掩饰她的某种目的似的。辗转反侧半天,最终给林赐发消息,让他改天帮忙送到学校。
第74章
林未眠给佳期准备的生日礼物; 最终还是没能逃脱窠臼。
正常模式的美东劝她的话与她的想法不谋而合:“谢佳期要什么没有?最重要的是爱; 对不对?所以呢; 你花点心思最好了。正好她又是深秋生的; 天冷得不要不要,人也冷得不要不要; 你送围巾啊手套啊帽子啊,都可以。她又喜欢你; 你亲手做的; 自然都是极好的。”
林未眠被这碗迷汤一灌; 顿时上套。接了美东的学员卡,去她报名的编织教室; 学了两天编织; 选了最容易上手的围巾,绞毛线时弄了俩伤口,织出来的成品却丑得别具一格; 断不能让谢佳期围在脖子上。美东就着她那条火红的粗毛线围脖,笑得满地打滚。林未眠翻个白眼; 动手重新再织; 为保万全; 倾尽第四笔稿费,另外在网上定制了一条紫绒的山羊绒围巾,既可以做围巾,又可以做披肩那种。
这也是有她的考虑的。她本人里三层外三层穿得像个粽子,问佳期难看吗; 佳期说老婆怎么样都可爱。但是她自己却依旧只要风度,薄薄的外套罩在身上,看着就冷,骂起来,添件毛衣封顶了。她爱风度就爱风度吧,给她裹一个披肩,谅她也不敢拒绝,好歹暖和点儿。
那天中午放学,她正要跟佳期去吃饭,冷不防接到快递电话,说校门口的快递点临时关门。她拜托对方放在传达室,自己放学去拿。
谁知快递小哥暴躁地说:“姑娘,你以为我没有试吗?你们这儿的老头子不给放,他说学校几千人,都往他这儿扔快递?不阔能的!”
林未眠没了办法,让佳期先去食堂,自己火急火燎地赶到校门口签收。她有这样一个习惯,网购的东西,她要当场验过,有问题就直接退了,免得回头还要再找快递。因此借了小哥的小刀划开包装,将围巾举起来迎着惨白的阳光照了几照,脸上缓缓露出个笑来,对小哥道了谢,围巾折起来再放回到盒子里去。
她抱着盒子往校门口走的时候,听见身后有人叫她:“林未眠。”
林未眠应声回头。
杜兰站在她身后,周身沐浴在阳光里。身上穿着件花朵刺绣的薄绸棒球服外套,嘴唇微微发紫,身侧挎着个半旧的棕绿方包,手里还捧着个大号的棕色纸袋——好像搬家的人带着她最重要的行李。
佳期并没有先去食堂,最近两天女朋友又神神秘秘地,她跟在林未眠身后,不料半路杀出程咬金——佳树突然出现,从操场那边拔腿狂奔过来,百米跨栏似的,边喊“姐,姐。”
佳期站在铁扶栏旁等着他。
佳树冲到近前,笑嘻嘻地伸手:“姐,姐,江湖救急!”
“做什么?”佳期瞥一眼他那只干燥的手掌,又看回他那嬉笑的脸孔。
“你造,先前的俱乐部青训营要开始了,我报了名,审查过了!虽然去集训不用花什么钱,但是我还是想有点资金储备呀。”佳树把手缩回去,抓抓后脑勺,不好意思地呲牙一笑,“老谢把我的资金链给切断了,只有请姐姐帮我了。”
佳期沉吟了一会儿,佳树的事情她有一阵子没管了,这回不禁有点讶异,“爸爸只是这样,没有别的?”
佳树耸耸肩,两手插兜,“就这样,他说了,给我两年时间,要是两年我还混不出个名堂,还是个见习生和候补,那就让我把爪子剁了,一辈子别碰了。”
佳期想了想,点头,“晚点我转账给你。”
佳树龇牙:“谢谢姐。”转身欲走,被佳期叫住:“等等。”
“姐还有事吗?”佳树揉鼻子,眯着一只眼。他那面部表情就不肯有一秒钟的消停。
佳期手搭在轻微掉漆而略显斑驳的铁栅栏上,款款问:“上次你和爸怎么聊的?”
佳树脸色一青,不自然地咳嗽一声:“就那样呗。”
佳期望着他。
“就,”佳树再次耸肩,“夸你夸了半小时,然后骂我,也是半小时。”
佳期皱了皱眉头,抬手拍拍佳树的肩,转身往校门口过去。
目送姐姐的背影远去,佳树吐吐舌头。
上次?上次是老妈生日那天,事情集中爆发。
他一辈子没听过那么难听的话:“瞪大你的狗眼,看看你姐姐,再看你,养你还不如养个胞衣,你姐她让人听了多少好话,你就让我和你母亲受了多少委屈,同样的父母,同样的环境,怎么就养出这么云泥之别的两个人,嗯?谢佳树,你告诉我。”
父亲雷霆之怒,骂得兴起,骂得红眼。他听了半个多小时的训,十几年存在的意义都让人推翻了,冷笑着冲口而出一句:“你以为谢佳期就尽如你意了吗?你想得美!”
谢沐当时整个人都愣了,“你说什么?”
——当时的冲动转眼就云散了,想到姐姐平日待自己的细致体贴,后悔不迭。
因而他气焰瞬间熄灭:“没什么。我的意思是,世界上的人,没有完美的,人无完人,金无足赤。你怎么知道我姐姐以后就不会气你。我劝你话不要说太满,免得自打脸。”
好歹搪塞过去了。所幸父亲并没有起疑,再骂了他一阵子,就收了兵。
他还站在原地,手机上已经有转账提示,姐姐给他转了钱过来了。姐姐的零花也是有限制的。佳树看着那条消息,越发自责,喃喃地说了一句:“没事的,你们会一直很顺利的。”
校门口风很大,有一种呜呜的异声,仿佛风婆婆在哭。
“我还没吃饭。”杜兰看着林未眠的眼睛。
她脸上带着笑?林未眠有点不知所措,周遭望了一圈,口气带点僵硬地说:“我们学校周边的店味道都还不错。你可以试试。”
杜兰问:“我今天生日,你不能陪我吃顿饭吗?”
林未眠啊了一声,风从两人中间穿过,半晌她说:“生日快乐。但是佳期在等我,抱歉,不能陪你吃。”
杜兰颔首,好似早料到了答案,从她捧着的那个棕色纸袋里往外拿出一样东西来,就是她的黑色相簿,她将它递到林未眠跟前:“你的相册。”
林未眠愣了愣,抬手接过,“谢谢。”随即要转身,假如她此时转过去,会看到佳期已经款步走了过来。
然而杜兰叫住她:“等一下。”
林未眠将提起的脚后跟又放下了,安静地等着。
“这里还有些东西要给你。”杜兰微笑着,低头看着自己的袋子,往外掏出一样来,“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你扎头发的发箍,褪色了。放了这么几年,现在应该是脆的。”
林未眠没有去接,杜兰于是又把它放进袋子里去了,另外拿出一样来,是卷成圆筒的一个硬质文件,用紫色绸带子捆着,“这是你期中考试得的奖状,你来不及领,就走了。”
林未眠嗓子眼儿有点堵。
“还有这个,”杜兰从那袋子里摸出来一张红得残旧的三角巾来,“你扔掉的红领巾。”
“……”
“这是你到了这边以后,中考的准考证照片,我从桌子上撬下来的。”
“嗯,这个,秋季校服的外套。突然找不到了,你是不是还发过一阵子脾气?”
林未眠站在原地,脑袋里空无一物。
杜兰终于做完了她的展览,将那一整只袋子都朝林未眠送过来,见她不接,笑笑,“这对你来说,多半是丢弃的垃圾,好像我无用的注视,对你来说都是迫不及待要摆脱的。得知被我这种幽灵似的的人缠住,很恶心吧?”
林未眠张了张嘴,没能出声。
“我妈说得对,我很没用,给不了她任何荣光。可我觉得自己没用在,比你大半轮,却可笑至极地终日做着这些无聊而幼稚的事。我从来没和你表白过。今天也不是。只是得知自己的感情注定无望了以后,心里反而轻松了。好像运气一直不好的人,买刮刮乐,看到‘谢谢参与’四个字,满心释然。我今天来,只是想告诉你,一开始……我也是想要好好相处的。”她弯腰将那纸袋安放在地上,站直了,脸上一个淡淡的笑,“你要恨我我也能理解。这是我的包袱,今天我在这里放下了。它们对你来说是废物,对我来说却曾经一度是宝贝,所以,你来丢,会比较容易。”
林未眠耳朵里嗡嗡的轰鸣,等到那个瘦削身影走出去几米远,才忽然醒过来,抱着怀里的盒子追上去。
“姐姐。”
杜兰扭身回头,才发现她眼圈红了。
林未眠从盒子里将那条羊绒披肩拿出来,抖落开来,替她围在肩上,松松绾了一个结,“姐姐回去吧。别在这边一个人了。不要一个人。他们都在等你回去。”
杜兰看着她,忽然以迅雷之势伸手,将她搂过去,紧紧抱住了。
林未眠浑身僵了两秒,还没来得及挣扎,杜兰松开她,转身去街边拦了一辆车,坐进去,转瞬绝尘而去。
林未眠呆立了会儿,捧着相册簿子一路往回走,到那盛着无数破烂的纸袋子跟前,脚步不由停下,心里着实有点为难起来,这些东西,是就这么扔在这里,还是丢到垃圾桶里?难道要带回去??
还在委决不下呢,一双熟悉的白鞋映入眼帘,林未眠吃了一惊,慌忙抬头去看,佳期正站在她跟前。
“佳期。”她慌神了,心内突突地跳着。佳期什么时候来的?
谢佳期脸上一派无波无澜。
人总是心存侥幸。林未眠于是干干一笑:“你怎么出来啦,不是说好今天在食堂吃的吗?”
佳期依然不答话。
“佳期。”林未眠伸手去挽她,但是扑了一个空。
佳期往后退了半步,让她的手悬停在那里。
林未眠脑海里嗡的一声,呼吸微乱。
“你说你出来做什么的?”佳期开口,表情依旧十分平静。
林未眠手收回去,捧牢了她的相册,咬了咬下唇,“拿快递。”
“快递呢。”佳期微微偏头,阳光打在她脸上,肤色因而越发明净,没有一丝丝瑕疵。
林未眠胸口起伏,咬着下唇没做声。
佳期微微笑了笑,“快递呢?”
“你看到了是不是。”林未眠望着她,倔强地把脖子梗起来,“你现在这是在生气吗?”
佳期收敛了脸上的表情,一言不发。
“我问心无愧。”林未眠大声说,眼圈却再次红了。
“总是这样。”佳期摇头。
“总哪样?”林未眠像挨了一记重锤,说话声调都变了,“你把话说清楚。”
佳期垂眼看看地上的纸袋,微微勾了勾嘴角,转身进了校门。
林未眠站在那里。那纤丽背影去得果决,渐行渐远。她想挽留却无能为力,鼻子一酸,扑簌簌落下泪来。周身仿佛破了许多个洞,深秋的凉风嗖嗖地从那些洞里灌进来、灌进来,刺得她打了好几个寒战。
佳期赌气直接回了教室,到了座位上坐下,头还是晕眩的。前排余夏回头,本来只是虚晃一下脑袋,不期看见了她,脖子登时卡在那里,两只眼睛也瞪得铜铃似的,“哎我滴团座,咋滴啦这是?”
佳期怔了一怔,“嗯?”
余夏回过身去,拍前桌女生的肩,喂喂两声,“宝贝,借你的粉镜子。”
女生尖声骂猪头滚,镜子却照旧递给他。
余夏将镜子拿到佳期跟前一亮,喏了一声:“您自个儿瞧。”
佳期看看镜子里的人,两只眼睛亮得吓人,眼眶却是一种酒醉似的坨红,更可怖的是两行泪堂而皇之地挂在脸上,登时咯噔一下,将男生的手推开。
“是吧?您这是哪儿受了气?——话又说回来,谁敢给您气受?”余夏把镜子还回去,扭过头来再看时,却见谢佳期脸上已经干干净净,除了眼睛还是红红的,其他都收拾妥当了,啧了两声,压低声音说:“团座,您再厉害,也是个小姑娘啊,受了委屈就哭吧哭吧不是罪,别憋着哈。”顺手一捞,把林泉捞过来,捶着林泉的胸大肌,梆梆的,大声道:“看到没有,班长的肩膀永远为你准备!”
班长的肩膀为谁准备大家不知道,但是他的拳头为谁准备,大家很快就知道了。
余夏在走廊上哇哇嚎哭:“我靠,泉哥你是不是人啊…天啦救命啊…”
大家都笑,说揍得好。佳期无心谈笑,双手交叠着捂在眼睛上。到了上课铃响,右边的位子却还空着。因此一节课什么都没听进去。心里早已经一寸一寸悔上来,那种又酸又苦——像林未眠泡的柠檬水的味道早就退潮似的消失,只剩下害怕和一种空虚的痛。
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躲她。
林未眠的手机打不通。关机。佳期中途请假去校门口,哪里还有她的影子?
佳期一路找回家里来,掘地三尺,没见到她人,天色却渐渐暗了。
忽而大门那里有动静,她赶忙去开门,站在外边的却是母亲。
顾婕见了她,不免愣神:“谢佳期?这个点你在家?你逃学?”
佳期不语,将母亲让进来。
顾婕却也没多说什么,在沙发上坐下,掩面叹息。
佳期给她倒了杯水,问是否累着了。
顾婕拉她在身边坐下,悲喜莫辨道:“你云阿姨要结婚了。”
佳期梗住。
“小眠还不知道吧。”顾婕抬手揉眉心,“你慢慢告诉她。”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
文里没有大猪蹄子
唯一的大猪蹄子是作者
第75章
“谢佳期; 我生气了。暂时不想和你说话。”剪着波波头的小小女孩子一手叉着腰; 一手指着她的鼻子; 皱着粉嘟嘟的脸。
小小的佳期于是问:“那怎么你才能消气呢?我不想你生气。”虽然她本身也在生气。
小小的林未眠歪着脑袋想一会儿; 总算想出解决办法了,奶声奶气地道:“那么; 这样吧,我们来玩‘躲猫猫’; 你找到我; 我就原谅你。”
佳期说:“那好吧。”
林未眠躲的地方每次都是同一个; 两只小手抱牢膝盖,缩在滑滑梯下边的角落里。佳期总要给她点面子; 假装很难找的样子; 徜徉了好一会儿,最终装作恍然大悟,探过去半个身子; 哎地一声:“你在这里呀。”
林未眠满脸嘚瑟——下次还躲那里。
转眼到了五年级下,某天林未眠因为一点小事又被得罪了; 她正愁怎么哄她回转; 她倒自己好了; 不知道打哪里旁学杂收得来的,特特地跑过来告诉她,佳期佳期,捉迷藏这个游戏,看着有点儿傻缺; 其实很浪漫的,因为在粤语里边,它有个很别致的名字。
“叫什么?”佳期喝着水问。
林未眠还卖个关子,伸出粉嫩的小舌尖,舔一口手上冰甜的粉色冰激凌,弯了眼睛,眼角是四溅的小星星,堪称得意。
“什么嘛。”
“——‘捉伊人’。”
佳期该找的地方都找遍了,扶额坐在那公园的石凳上,往事就这样桩桩件件蜂拥进入脑海。她刷拉一声站起来,这才惊觉周身的汗都化作了粘腻的凉意,又冷又潮,恨不得立时去蒸个桑拿。
只是天色已经越来越暗,林未眠依旧音信踪迹俱无,她哪里来洗热水澡的心情?
原本两个人念的一小已经改了名,叫做振华小学。
但是这城市的老居民还是按照一贯的叫法,叫它一小。
佳期来到学校大门跟前。门上已经上了锁。她跑了一路,撑着膝盖,张嘴呼呼喘气,过长的额发原本是梳了上去绑在马尾里边,如今却散落下来,遮住了眉眼,也遮住了表情。有大滴大滴的水珠子坠在地上,发出啪嗒、啪嗒的轻响。也不知是汗,亦或是别的。
歇了一阵,她站直了身子,去到那生了锈的铁门跟前,两只手搭在那冰冰凉的铁栏上,十指紧紧扣住,思考翻过去的可能性。不提防侧边一个浑厚的男中音吼了一句:“干什么的?!”
佳期对于这个地方有记忆的,那时,就是在这里,险些受了人贩子的拐带。因而目光凌厉地朝那声源方向看过去,带了十分的杀气。
那守门的门卫老大爷老张头,原本是过来看个究竟,吼两声也是打个头阵,为给自己壮声势而已,谁成想对方比自己还凶,吓得往后瑟缩了两步。心想现在的年轻女孩子真凶啊……
张大爷仔细一看年轻女孩的眉眼,嗨呀一声:“这不是小佳期呢么?”
雁过留声,人过留名。谢佳期念过的学校,几乎所有的教职工那都是认识并且记得她好多年的。平时她只为这种知名度感到苦恼,今天这倒成了关键时刻的救命稻草了。
裹着淡白月晕的一点月牙挂在天边,张大爷一边拿了钥匙给她开门,一边笑道:“小佳期出息越发好,还知道回母校看看。哪个妹妹这么不懂事,这么冷天跑里边躲起来嘞?”
佳期心里惭愧,因为并不是特意回来探望他,他却这样热心地称赞于她,因此欠身答道:“一个小孩子,张伯伯,我进去找到她就出来,麻烦您了。”
老张头诶诶两声,替她将铁门推开。
佳期沿途像呼唤猫咪一样,一边喊着“小眠”一边往滑滑梯的方向走。倒还真有只黑猫喵呜喵呜叫着,很不怕冷似的,迈着懒洋洋的步子,妖娆地从她跟前走过。佳期等它过去了,才站定了,喊了一声:“林未眠。”
没有人应答。
佳期开了手机的照明模式,照亮了那漆成鹅黄色的滑梯,弯腰往那下边一照,只听呀的一声。
林未眠果不其然缩在那里,想必是待得久了,适应了那里的暗,受不了强烈的光照刺激,她将脸扭到一边,抬手遮挡。
佳期连忙熄了那束白光。一矮身钻进去,到她近前去,一壁喊她:“小眠。”
林未眠的反应却非常大,抬手推着她的肩,“你别过来,你不许过来!”
佳期难过得说不出话来,两个人僵持了会儿,察觉到林未眠的呼吸声渐渐平息了,她才敢再次轻声开腔:“小眠,回家了。”
“佳期,我们是不是做错了?”林未眠忽然哭起来,“是错了吧?大错特错了!”
佳期心如刀绞:“没错。”
“那为什么,先前我们好好的,在一起之后……总是吵架,总是哭?为什么这么痛?”林未眠两只手不再推着她,改为揪着她的衣领,眼泪还在淌,说话声不时被哭声打断,“为什么大家都那么不快乐?现在还只是这样,以后怎么办?”
“我宁愿痛。我宁愿痛。”佳期低声重复,等她手劲渐渐松了,慢慢靠过去,将她搂进怀里。两个人的身高已经比小学时候高出太多了,缩在这下边实在拘得慌。林未眠下巴靠在佳期肩上,伸出两只手来抱牢她的腰,长长地呜咽,像受了伤的小动物。
原本她在这里待得久了,浑身冰冰凉,佳期虽跑得里衣汗湿了,周身却是热烘烘的辐射着热量,抱在一起半刻钟后,两人的胸前生出无穷的暖意来,这暖意融化了先前敌对的壁垒,林未眠终于能够顺畅地小声提问:“谢佳期,我问你,你今天是不是后悔了?”
“不。永远不。”
“你中午那样子离开,我以为你不要我了。”林未眠还是在后怕之中,脸埋进她的颈窝,说话极小极小声,带着一种微微的沙哑,像重感冒到第三天的时候,“我觉得你一定是后悔了。你肯定没想到我是这么麻烦的人。都是这样的。没有在一起的时候,怎么看怎么好。但是到了一起,就暴露了各式各样的缺点,就觉得‘这根本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人’,‘怕是给人暗中掉包了吧’,你如果已经不喜欢我了,我能够理解的,佳期,我也能放……”
佳期赶忙一口截断她的话,“不是。不是你的问题。是我。我吃醋了。”
林未眠直起身子,两只耳朵竖起来,“我没有骗你,我真的是去拿快递……”
佳期把她的头按回去,让她继续倚靠着自己,“我知道。我以为我很大度。我以为我很包容。但其实我一样小气。”先前没有见过林未眠和别人单独相处,臆想中林未眠对别人都是横眉冷对的,顶多只有责任,顶多君子之交,只会对她一个人施展温柔。今天却发现不是。她也可以对别人很温柔。她还会让别人抱。
她低语时喷出的温热呼吸,把林未眠的耳廓氲湿了,“我的女朋友,只有我可以抱。她竟敢……除我以外,居然还有另一个人喜欢你到那么疯狂的地步,我感到了危险和挑衅。我原本想,让小眠的一切都属于我。但还是被别人偷走了一部分。所以我嫉妒得发疯。我只是个普通的愚蠢的人类。”
林未眠默默地听着,四肢仿佛被她话语里的柔情浸透了,渐渐地酸软下来。紧绷了半天的神经,也款款松弛了,整个人顿时困得不行。她轻声呢喃了一句:“佳期,我好困啊。”
佳期啼笑皆非。她的自我剖白,竟然只是让她犯困。但究竟是再也舍不得对她疾言厉色了,侧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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