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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青梅的一千零一夜情书-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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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筱破涕为笑,揉揉她的脑袋,然后说:“你姐有一次也被人粘了泡泡糖,粘了好多呢。”
小人儿诧异极了,瞪大双眼:“那她怎么办呢?”
云筱唔地一声:“她逼着和那家伙换了一个书包。”还和人打了一架。
病房里,顾婕拉林未眠坐着,以沉痛的口吻叙说着别后离情,大家起初怎样找寻她,字里行间不免沾染丝丝责怪,眼神却又写着心疼,三不五时插上一句“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傻?”
她当年要林未眠离开,不过是让她暂时离开佳期,离开谢家,离了谢沐的跟前。哪里知道她竟然性子这么烈。
林未眠只抿着嘴唇不做声。她也赞同阿姨的话,除了佳期而外,她的杳无音讯,对于关心她的人来说,在这过去的年月里,自然也算是一桩隐痛。然而生活就是这样子,习惯了之后就好了。
当晚她住在谢家,住佳期的屋子。其实佳期平时也不长住这老宅,并且房间总是打扫得很干净,收拾得纤尘不染。
但她就是觉得有佳期的味道,把脸埋在枕头里,就好像睡在她身边一样,心中有一种淡淡的安心的感觉。高考完的那天晚上,她半夜渴醒,看见佳期睡在身边,梦里都是一张满怀憧憬的脸。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佳期住久了的地方也辟邪,这间屋子并没有鬼魂造访,偶尔一两个在窗户张一张就飘过了。
她在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有一只萤火虫从窗户飞进来了,她翻身起来,赤脚下地,忙忙地到书桌上拿一个广口玻璃瓶,将打开的瓶口对准了它,守株待兔似的等它飞进来,接着悄悄拧紧了瓶盖儿。她在黑暗里抿嘴微笑,把这瓶子收进包里。
就当给谢佳期带的家乡土特产吧。
次日上下午她抓紧各采访了两个目标。
到了晚上,她就和顾阿姨说自己要回去了。顾婕起先十分不同意,说自己准备了多少好菜,晚上要好好带她吃顿饭。林未眠笑嘻嘻地不做声。
顾婕说着说着,也就醒悟过来啦,哦地一声,起身去厨房,拿那种一套十二个的透明食盒子装菜,挑其中最大的三个,装了满满的三大盒,用一只浅碧色的袋子装好,郑重地交给她,眨眨眼,“带给佳期,你们一起吃。”
林未眠忽然脸一红。
抱着盒子坐在回程的高铁上,她心里无限叹息。
说给谢沐听的那番话当然是为了使他懊悔。
假如佳期的爸爸像顾阿姨一样在乎佳期的幸福,支持她们相爱……她相信她和佳期之间与那些荷尔蒙游戏是完全不一样的,如果她们一直在一起,现在肯定像世界上任何一对青梅竹马的情侣一样,过着温馨平淡的小日子。比如她不爱做饭,佳期工作忙,她就老跑到顾阿姨那里去要现成的吃食,像这样子带回去。
她下定了决心,要把这些幸福流年补上。她下高铁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找到佳期,告诉她这七年里她有多么想她,告诉她她在自己的梦里出现了多少次,告诉她她经历的好的坏的一切。
但是她忽然有一个直觉,自己这次剖白也不会这么顺利。
而她的直觉总是奇准。
第103章
一桩事情要迅速地流传开来; 要么具有戏剧性; 要么具有传奇性; 又或者; 因为事件的主人公身份特殊,她本来颇具神秘性; 偶然她身上发生的一件小意外,就会让人们津津乐道; 并且谈起它的人; 总是乐于添点儿油加点儿醋; 当作让事件经过更美味的调料。
“听说她一醒过来小谢总就扇了她一巴掌,质问她为什么要把自己置于险境; 啪的一声可响了!”穿黄色套装的职业女郎说; 仿佛她亲历过现场似的,并且随着话音落地,抬起纤纤玉手玉手捂着右边的面颊; 仿佛遭到掌掴的是她本人,那疼痛此刻还在; 让她蹙起了两道秀丽的眉。
坐在她对面的绿衣女郎嗤地一声; 杏眼一瞪; “胡说,小谢总怎么可能是那种人,小谢总只是气质高冷,平日里对着陌生人都那么彬彬有礼,又是心尖尖上的人; 哪里舍得那么着。我听说她是抱着那女人哭啦……”
东南方位年纪稍大一些儿的女士,一直默默喝着咖啡,侧耳倾听,这时候啧了一声:“不论你们谁说的对,总之谢总有个心上人,这人还是女的,两人生死相许,这一点总归是没错的了?”
围着小圆桌的女人都翘着二郎腿,却并不失优雅,就着小谢总遭遇的有惊无险的意外聊了二十分钟了。这时不知怎的有点疲倦,都陷入了静默,大家默默地喝着自己的饮料。过了近两分钟,才有一个再次说道:“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漂亮是一定的吧。肯定还很知性,欣赏意大利歌剧,精通七八种乐器。”
“那倒也未必,也许很精明呢,说不定是谢总在沃顿认识的校友。”
“不是吧,我听说是打小就认识的。”
黄色女郎忽然指着橱窗外经过的一个人,诶了一声:“我说你们别瞎猜了,问问她不就有谱儿了吗!”
橱窗外经过的,不是别人,正是杨淇。坐在店内的女人们本来想叫住她进来盘问一番,然则她行色匆匆,根本没注意到她们,径直就走了过去。这一拨白领丽人于是岔开来说了些别的,也就相约回到了办公室去,按下不提。
杨淇在上班时间擅离职守,当然是经过上司批准的。她手里提着个小小的盒子,推开病房门,里头被公司上下当成谈资来讨论的某人,并没有在欣赏意大利歌剧,正拉着新来的实习小护士玩牌,小护士早下班了,因为老是输给她,胜负欲被激发,守着她不肯离开,这一局却又是小护士输,气得嗷嗷地:“你作弊!”
“才怪,我没有。”
杨淇扶了扶额头,不得不出言制止:“林小姐,你该休息了。”又对小护士说:“请你让病人休息。”
小护士听见这话,这才想起自己的天职乃是救死扶伤,并不是争强斗胜,一拍脑袋,满面通红地说:“我走了。”
林未眠整理着面前小桌子上散乱的纸牌。杨淇干脆将那张小桌子端下来。放到远处的一张大桌上。林未眠手里还抓着几张牌,就将它们放在床头的杏色柜子上,叹口气说:“我听说本命年运气特别不好。果然吧,我怎么和医院杠上了。”
杨淇过来站在她身边,重复道:“林小姐,休息吧。”
“杨淇淇,我都快长蘑菇啦。你和谢佳期说一声,我要出院。如果继续住这,那我要求自由活动。”
杨淇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睡吧。”
林未眠死心了。当真有什么样的上司就有什么样的下属。这一板一眼根本不容说情的样子。她颓然地倒下,往下一缩,被子蒙头。她在被子底下摸摸腰。那里的伤口开始愈合了,正在长出新的皮肉,有一点麻麻痒痒的感觉。
当日从晋市回来,一下高铁她就打了一辆车,直奔佳期的住所。佳期住的地方海拔比较高,有着一个弧度不小的坡。那的士司机却不肯送她上去。他的顾虑是上边的富人搞不好很难讲话,这大半夜的开上去吵醒了他们不是玩的。那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林未眠也不想勉强他,付了车资下车来,提着自己的大包小包往上爬。
她徒步走,有一点吃力。道路两侧也不知是什么树,背面是银白的,在月光下哗啦啦地翻飞。她走到那屋子近前,擦擦额头的汗,抬手开门。因为是要给谢佳期惊喜的,所以也没有通知她自己今天回来。说不定她有什么工作暂时不在淼市,那么她不说的话,就不会给她造成困扰。然而她一进去就发现自己估错,佳期不但在家,而且待在落地窗那边的书桌旁,开着一盏黄黯黯的台灯。她进来之后,轻轻地掩上了门。门锁啪嗒一声合上,有一只毛茸茸的狗尾巴在她脚踝上扫了扫,她蹲下来和佳期的狗剩打一个招呼,然后才去那边看看什么情况。
佳期睡着了。
她也许是在等她,所以坐在这里,面前摊着一本书。有可能太累了,闭目养神的时候,一不留神盹着了。她的脸伏在手臂上,不知做什么梦,眉头微微蹙着。
林未眠咬着下唇微笑,猫手猫脚地放下东西,去卧室拿了一件她的外套过来替她披在背上,然后把阿姨拿的菜放到冰箱的冷藏室里去。冰箱里的灯光伴随着一阵凉气扑面而来。她合上冰箱门的时候,佳期那边有轻微的动静。
佳期坐起身来了。她朝她这边望着。
林未眠身上还斜挎着一个小包,她笑嘻嘻地站起身来,在冰箱门跟前立住了,朝佳期那边说:“吵醒你啦,顾阿姨让我给你带了好东西,我把它们收在冰箱,你记得吃。”
她说着话的时候,佳期就朝这边踱过来了。
她站在原地等着她。等她走到近前的时候,她才从自己身上的包里摸出来那广口玻璃瓶,递到佳期跟前:“送你的。”
那只小小的萤火虫显然不明白自己为何要受到这样残酷的刑罚,在那囚牢之中徜徉了三四个小时没有找到出路,此时满怀倦意地栖息在瓶底,尾巴上每隔一秒就闪出浅淡的莹绿色的光。
佳期用她带点梦幻的眼睛看着她,“这什么?”
“萤火虫啊。”林未眠将瓶子递上去一点。
佳期一脸的“这还要你说”。
林未眠有点囧,佳期一直都很能接她梗的,现在不知道为什么不肯帮忙了,她只更进一步地解释:“从、从家里带来的哪。”
佳期看着她手里那只瓶,淡淡说:“这样过不了多久它就呼吸不过来了。”
林未眠呆愣愣问:“那要怎样?”
佳期说:“林未眠真残忍。”
残忍的林未眠生起气来,将瓶子收回来,哼了一声:“千里万里带来送你做礼物的,你不要就算了。”
佳期的眼睛里云山雾罩:“我不要这样的礼物。”
听她的语意未尽,林未眠睁大了眼睛望着她,可是谢佳期又不肯说了。她仿佛要她自己参透似的。林未眠安静地想了一下,就着屋子里那点黯淡的黄灯光,踮起脚来,在她嘴唇上亲了一亲。然后撤下来,看谢佳期的反应。
佳期依然一动不动地站在当地,既没有表示褒奖,也没有表示反对,更没有像她少年时期常做的那样,变本加厉地亲回来。尽管如此,林未眠的胆子却大了起来,她再度踮起脚,先是间歇性地亲亲,像是逗趣似的。佳期依旧不作回应,但是伸手勾住了她的腰,将她往上带,帮她的忙。林未眠脑子里轰然一烧,顿时忘记了手里还握着东西,伸手搂住她的脖子。玻璃瓶摔在地上,发出轻微的砰地一声爆炸般的脆响。在里边纠结良久的小小萤火虫喜不自胜,对于这得来全不费工夫的自由接受得极好,抖擞精神,振翅飞翔,离去之前还绕着抱在一起的那两个人飞了一圈,这才迎着月光,飞向了更广阔的夜。
两人踏着碎玻璃往卧室的方向款款转移过去时,林未眠兜里的手机响了,她分出一只手来按灭它,然而在她之前,佳期的手已经先赶到了,替她按掉了那个来电。谢佳期不回亲她,也不知是仍旧不想和好,还是故意把主动权让给她,看她尽情发挥能到什么程度。林未眠亲得心有旁骛,到了这时候却大受鼓舞,将挎着的包包悄悄挪至身后,整个人贴上去,还嫌不够,两只脚踏上了佳期的脚背,不肯自己走了。
林未眠躺在被窝里回味那一天的亲亲,脑海中的场景回放到这里不由得很泄气,她想当时她还是八十斤,踩在佳期的脚背对彼此来说还称得上美好的回忆,现在她给圈在这医院里养胖了十来斤,再踩上去,只怕要构成人身伤害了。然而当天也始终没能得到佳期的回吻。佳期带她挪到房间门口的时候,兜里的手机又响了起来。这一次她暂停下来,掏出手机来看,却是名伶来电。
翻了翻通话记录,原来那个未接来电也是他。她为自己的重色轻友感到心虚,捂着嘴赶紧接起来,“怎么啦。”
“林未眠,我受伤了。”小胖子的嗓子都哭哑了,“你哪天才能回来?我怕我见不到你了。”
佳期的脸上看不出悲喜,听说她要回家看儿子,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问:“要送吗。”
“不用。”她摆手。佳期这两天肯定都坐在客厅睡的。她不想她操劳。朝佳期一摊手,“你快去睡觉,车借我用一下。我明早开回来还你。”
佳期走到玄关,不去理脚下狗剩的蹭蹭,从钥匙碗里拿了钥匙,过来递给她。然而她接的时候佳期又握着不放了,低头给了她一个深渊凝视。
林未眠勇敢地迎着她的目光,嘿然笑了一笑:“是的,打算开着谢佳期的车跑路了,哇,那么好的车转卖出去,肯定能赚一大笔。”
佳期根本没有被逗笑,沉着脸。也没有松手的意思。
林未眠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放缓了说:“我在车上睡过了,不是疲劳驾驶,没问题的。”
钥匙这才到手。
赶到家,名伶是烫伤,他给鬼帮忙的时候弄的,右爪的手背起了许多小燎泡,躲在角落里,疼得呜呜的。杨小姐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也没在家。她连夜开车带他去医院清理伤口,弄妥当的时候已到凌晨。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啦。
第104章
次日佳期起得很早; 清晨睁开眼睛时; 发现自己唇角竟微微上翘着; 倒愣了好一会儿。慢慢地昨天晚上的记忆就涌进脑海里。
林未眠的亲吻是有魔力的。那种淡淡的馨香经过一夜好睡以后; 仍在她的唇齿间留有残余。引得她在洗漱之前对镜轻抚自己嘴唇。林未眠现在乖到极点,昨晚还发了报平安的短信:“我到家了。”“我带他在医院。”“要睡了; 晚安谢佳期。”
她仿佛知道她在那里等着她似的。直至收到最后这条,她才觉得眼皮沉沉地; 支持不住了。
然后黑甜一觉。
然而; 尽管林未眠现在这样地小心翼翼; 佳期对于两人恋情的那种笃定的安全感却回不来了,在经过一次破碎之后; 现在粘粘补补重新拼凑起来; 总觉得哪里透着风。她甩甩头,努力将那种轻微不祥的预感驱逐出去。拧开水龙头,接了一杯水漱着口。
林未眠积极起来就是个最积极的; 不等她洗漱完,她就到了; 车子被她开得轰隆隆作响; 同一辆车; 到她手里就变得像飞机一样。
她将车停放妥当,人气势汹汹走进来,架势那么足,身上却穿着清新的白色连衣裙,像个小仙子一样; 一蹦一跳地到她跟前,嗓音甜甜的:“谢佳期,我早不早?”
她是想得到表扬的。但佳期偏只和她说:“还好。”
林未眠就有点不高兴,不过也没怎么样,脸上只愤然了一秒,就再度满载笑容,跑过去喂狗。她喂狗,佳期就系着围裙,用黄油煎了几片面包,两人一起吃了个简单的早餐。
出门的时候,林未眠说:“谢佳期,你送我一下好吗。我的家私都放在你的车里呢。”佳期故意冷淡地道:“你倒讹上我了。”她依旧不生气,笑嘻嘻地:“对啊,讹上你了,讹你一辈子。你怕不怕!”
对于这样的甜言蜜语,佳期现在只听听,就当给耳朵吃冰激凌,但心里的警惕性却一点也没有减少。冷着脸一言不发,将她送到她单位,目送她上了楼,才将车开走。
林未眠那天上午效率奇高,她知道,因为谢佳期旺夫。才半上午,她就把所有报道都整理出来了,稍作润色,拿去交给副主编过目。他非常满意,带着点唏嘘问:“你打算马上离职?”林未眠点点头,想到要和佳期重归于好,她心里甜丝丝的,面对世间万物都莫名有一股柔情,对平日里有点讨厌的副主编也忍不住满脸笑:“在这里跟您学到很多东西,我很不舍得走。”副主编倒有点愣住了。然而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在让林未眠出去之前,他对她说:“那么你读完大学以后还有意愿,可以过来。”林未眠心想假如读完大学还活着,那时候佳期在哪里她就在哪里,是不大可能在淼市这么一个非亲非故的地方了。但有人对她表示欢迎,她当然很高兴,道了谢出去。
一整天她心里都满溢着粉色的泡泡。中午给佳期去了一个电话,问她晚上想吃点什么,她带过去。佳期说都可以。她就打算拣拿手的做,再带点儿酒,让佳期喝酒,她把她的心里话都说给她听。以前总是佳期负责告白。轮也该轮到她了。
名伶今晚跟着杨淇。他虽然烫伤了,可能因为是神官的底子,睡了一觉,今早起来,燎泡已经好了大半。
下班后她去超市采购完,提着在路边拦车,不远处,几个小鬼的交谈声和笑语声钻进她耳朵。她慢慢变了脸色,手上力道一松,提着的购物袋哗啦落地,有几个西红柿滚了出去。恰逢一辆私家车从她面前经过,车轮碾过去,滋啦一声响,鲜红的果汁飞溅过来,沾在她的裙摆上、腿上。她看着那几个被压得稀巴烂的西红柿发着呆,忽然反应过来,拔腿就跑。
那些混子在那边蹲守着,今天要绑架谢佳期,以她为人质,要挟谢沐把“进去了”的同伙捞出来,就像他捞陆虎一样。
她也顾不上叫车。她给佳期打电话,只是接不通。她一路玩命似的飞跑,一口气到了她昨晚嫌弃太过陡峭的坡底,早上她开过的、佳期那辆黑色保时捷胡乱停那儿,她人也在,和几个体型是她两倍那么大的男的打起来了。林未眠并不是一味愚勇,她知道自己这时候过去就是给佳期徒增软肋,搞不好害得她束手就擒。她在对面的一株火凤凰下边,假装自己来拜访佳期的邻居,一边转过身手忙脚乱地报警。片警听说是恶性斗殴事件,应承说马上来。她打完那个电话再转身,其中有几个大汉已负了伤,滚在地上呻|吟。佳期往最后一个站立着的黄毛逼近过去。但是她转过背去的时候,地上躺着的那几个中间,忽然有一个踉踉跄跄站起来,他手里拿的什么东西,映着斜阳寒光一闪,林未眠抬起手来,挡了一挡那道光,随即心中一凛,明白过来那是一把刀。
——动刀子了。
佳期听见背后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还有林未眠大喊着“不可以”的声音。她劈昏了眼前那一个,回头便有个软软的身子靠上来,她本能地将林未眠抱紧,她的脸色很苍白,脸上有一点惘然,仿佛不太懂发生了什么。站在小眠身后的那满脸青紫的男子也愣住了。
后来的一切都很混乱。警察吹哨子的声音、喝骂,混混鬼哭狼嚎声,手铐响。有一个说:“我不是故意捅伤她。是她自己挡着刀!”
佳期也是懵懵的。她抱着林未眠坐在那青石地上,喊她:“小眠,小眠。”林未眠抬手摸摸她的脸,也许是因为痛,她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呼吸,像缺氧的鱼。但她还是笑:“佳期别哭,没事的,皮肉伤。”佳期握住她沾满了血迹的手,再看一眼她的裙子,早上还那么纯白美丽的裙子,现在被血污了大半。林未眠也随着她低头看了看,又笑:“是番茄酱。我买了……番茄。”
医生说确实是皮肉伤,但要是再深半寸,肾就要捅坏了。
关于小谢总的爱人是女人,并且爱她爱到愿意为她挡刀的流言,就是从这一天开始的。因为那天刚好有个职员跟着谢总回家拿一份策划书,流氓突然袭击的时候,她躲在车后座瑟瑟发抖,警察之所以来得那么快,不是林未眠,而是她及时报警的缘故。她在公司把谢佳期说成一个武功盖世的女侠,添油加酱不厌其烦地叙述当天的经过,弄得公司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有人说那女人真傻,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也有人说,如今这年头,这样子为爱牺牲的机会也并不多了,这女人虽然傻,搞不好傻人有傻福。
林未眠因为失血过多睡了两天。她醒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撵谢佳期回去睡觉。佳期默默抓着她的手。她眼眶深深地陷了下去。她将她小小的手握在唇边吻了吻。
林未眠叹口气,“为我点一首窦靖童她妈妈的老歌,《容易受伤的女人》。”佳期没有笑。林未眠又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这是第二次了,得翻倍。谢佳期,你看着办。”佳期还是没有笑。林未眠皱着眉,使出浑身解数:“实话告诉你,那些人都是我雇来的,为了让你原谅我,故意使的苦肉计。我们说好的,浅浅的扎一下,那哥们儿手抖,扎穿了。”谢佳期已经打定主意不哭了,听到这,却把眼眶和鼻子都给憋得通红。林未眠看不得她这样,吃力地扭过脸,轻声说:“我睡会儿,你也回去休息一下。”
说了那么多,佳期都不动容。这么一句简单的请求,却让她起身了。
佳期让杨助理和孙助理两个轮流值班,剩下的那一个就来看护林未眠。她在病房外等着,杨淇来了,她开车离去。但她也不是回自己家。
她去找林未眠的“儿子”。这几天想必那小孩在家也是提心吊胆,给林未眠来了好几次电话,每次她一接起来,对面就啪嗒挂了。林未眠现在躺在医院,她何妨代替她去看看他。
佳期顺路买了一盒点心过去。她听见林未眠说的,这小孩非常贪吃。她拿了林未眠的钥匙,开门进去,四下里寻了一遭,却不见那男孩的影踪。踟蹰间,想着孩子别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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