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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佟佳轶事-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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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这梨口儿不错,景赋你们都吃了么?”济兰吃了一块,觉得酥脆多汁,甘甜爽口,又吃了块后,同虹筱道“春日里多吃些梨,对嗓子有益处。”
虹筱朝她递了个眼色,济兰顺她眼色偏头看了看身边的佟玖,果然眉头紧锁的脸色都变了,问道“怎么了?”
佟玖看完信后,双手握拳的深吸了口气又长长的一舒,以便缓解着自己的暴怒,心烦意乱将信笺拍到案上,负手来回踱了好几趟,沉默不语。
济兰拿过信看了看,达正昌的大掌柜陈书源,私自挪了原本要给茶农的工钱借给了韩家二爷韩先午,以致于茶民纷纷罢了工。
佟玖还是没忍住的骂道“这个陈书源,他是怎么回事!我明明白白告诉过他,那二十万两是给茶农们的工钱,天塌了都不能动,这话说的哪不明白吗?”
“你别动这么大的气。”济兰看完了大概,扯她坐到椅子上,对虹筱道“去点一把安神的香来。”
“我就不明白了,这陈书源他好歹也是个进士出身,有学问有能耐的,怎么就能让那斗大的字都不识几个韩先午给蒙了呢?他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佟玖烦恼的挠了挠头道“现在正是采茶的时候,茶民们都罢了工,没有茶我去关外卖什么?”
?
“陈掌柜不是这样不识大体的人,想来必定是二房那些人从中作了什么梗,不然怎么会无端的肯借二十万两给韩先午呢。”虹筱听出了个大概,对陈掌柜的为人她还是有所了解的,出言劝解道。
济兰宽慰道“这边的事再有两日就能得,你现在着急也是无济于事,待咱们到了江南再说吧。”
济兰说着提笔写着信,道“先让江南的富察府凑二十万两给茶山送去,把茶农的工钱发了。他们复工,看日子也不会耽误了采茶的大事。虹姐儿,去把景赋叫来。”
待景赋进来,济兰将写好的另一张纸条交给她,道“用你的信鸽传信入京,请韩家大奶奶即刻启程回江南来。”
“喊大娘回去做什么?”佟玖拧着眉毛心烦的道。
“在济宁耽搁了这些日子,咱们到了江南还有许多正事要办,哪有闲工夫跟他们论这些家长里短去。韩先午再不济面上是你的长辈,这事儿家里得有个老辈儿的出来说话。”都吩咐好后,济兰看她还气闷的坐在那心烦。
便喊了富察沁进来,道“也不知道汇正升那边收拾的怎么样了,去请佟大爷和玲秀姑娘一起,咱们到河边去散散。”
“我不去,才散回来,有什么好散的。”佟玖使性子的嘴上嘟囔着。
济兰也不理她,独自往内室去换衣裳了。
“她喊你去你就麻溜的,别尽说些有的没的来惹了她不高兴,到最后你不还是得去嘛。”趁着济兰进了内室的档口儿,虹筱拿了她的帽子为她戴好,低声劝了句。
于是佟玖别别扭扭的同一行人等,到了汇正升的档面。负着手四周随意的转着,觉得哪哪都称心,这才脸上渐渐放了晴。
济兰又让小厮们在临运河边的亭子里摆了茶点果盘,招呼大伙进去闲坐。
凉亭前有好大一片空地的场子,正巧扬古这两日足不出户的一直在熬鹰,方熬得了。让跟班的回府牵来了马带着鹰,马上步下的在场子上来回的走了两趟,放鹰给佟玖瞧。
佟玖看了会儿也来了兴致,扯了缰绳翻身上马,随在扬古马旁跟着瞧着,与扬古打听着如何熬鹰的事,相谈甚欢。
“知道她见了这些,天塌了也全不在意了。夫人倒是把九哥儿的性子全摸透了。”虹筱为佟玖摆了几盏茶晾在石桌上,瞧着远处在马上正跟扬古逗弄着鹰的佟玖,道“想想真是后怕,这要再气出个好歹的,要怎么好呢。”有济兰在,自己跟着省了多少心。
济兰端起茶来到亭前,看着远处的佟玖,温和的道“素日里常与她说,但凡是为了钱上的事动气,都不值当的,奈何半分听不进去。身子和银子哪个重要,总是拎不清。”宠溺之情溢于言表“没了她,剩再多的银子,有什么意思。”
虹筱摆好了茶,站到济兰身侧,随着她的目光看着,道“她呀,自幼金包玉裹的惯了,败起家来什么都没心疼过。只是大了受了那些变故,知道了没银子的苦,更知道民生物力的维艰,反倒出息了。”
“我就是喜欢她这个样子。”济兰轻笑着,目光追随着场子上信马由缰,手上跟扬古比比划划不知在说些什么说的如此起兴的佟玖,淡淡地含了口茶“干净。”
回去的路上,二人同骑慢慢的逛着,济兰靠在佟玖怀里,扯着她的香囊穗子把玩着,道“现在的济宁汇正升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你觉得谁来当这个掌柜的合适?”
“像济宁这个地方,官府众多,商贾云集,事情自然也就多。票号想在这开起来,得有个既能持重压得住事儿,又八面玲珑的活泛人。”佟玖想了下“一时间。。。。。。还真想不出什么恰当的。”
“我觉得,不妨让周敬堂来试试。”济兰道。
“周敬堂?私卖药材给愈合堂的那个掌柜?”佟玖对这个人倒不是很了解,但济兰既然觉得他行愿意再度用他,自然有她的打算“阿济觉得此人能行,试试也无妨。”
“周敬堂这个人,为人稳健是个经济之才,阿玛在时就很器重他。”济兰道“这次他偷卖药材是大错,但为了家中病母情有可原,卖豺骨的事上也算将功赎了罪。养正堂不能留他,汇正升嘛再给他个机会吧。”
“确实情有可原。”佟玖点点头。
“至于济宁的养正堂,就交给你觉得不错的那个梁柏来料理。行或不行,先试一个账期。”济兰回头看佟玖,道“你觉得这样安排,如何?”
佟玖圈了圈怀里的济兰,笑道“周全妥当。”
又过两日,汇正升的铺面布置得了,开张当天高斌的银子也筹到了位,看着汇正升第一步算是迈出去了,养正堂的事也了了,命大伙收拾收拾,启程往江南去了。
夜里躺在船舱里,可以听到窗外的江水声。昏暗的烛光下,济兰看着闲书,佟玖挨着她偎着,脑袋无精打采的压布老虎枕头上,人有些恹恹的。
济兰又看了两页,眼有些酸,阖了书倾身去瞧身前的佟玖,见她正睁着眼睛出神,方道“这样的一声不响,还当你睡着了。”
佟玖翻过身,看了看济兰,感伤的道“自从年下得了那场病,现在虽然好了,可这胳膊和腿大不如从前轻便。如今我才二十几岁就如此光景,想来将来老了,是要拖累你的。”
见她突然如此,济兰微微坐起倚到床头,轻拉起她的胳膊揉捏着,道“你是月信的日子近了,身上才不舒服,不碍的。”
佟玖收回被她揉着的胳膊,揽上济兰的腰,埋头在她怀里,道“咱们就这样一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的在一处。”
济兰轻抚着她的发辫,柔声道“上辈子你就是这么说的。”
“真的?”佟玖抬起头望着济兰。
济兰扯了被子揽着她躺好,道“自然是真的,咱们成亲时,我找过高人为咱们合过八字,说你我是夙世因缘。”
“还有这样的事,都未听你提及过。”佟玖听后来了精神,追问道“那。。。。。。还有什么?”
“说你一生肯吃苦耐劳,是果敢决断且有强雄气魄之人,但需多经洗练。说我温和沉静,有雅量,是有刚义之肠不显于表之人。”济兰笑道“还说咱们儿女绕膝,晚年有八子送终。”
“八子?”佟玖听后开怀大笑,道“你这是哪门子的高人?分明是胡说的。不过想想,有苏勒和锦铭两个孩子,也算上天垂怜,不至于老来孤苦无依。”
“我看看,这才二十几岁的小阿玛,就想着养儿防老了?”济兰捏了捏她的脸颊,道“不想了,咱们歇吧。”
知道佟玖惦记着茶山的事,日夜赶水路,到了江南并未回府,而是直接去了乡下的茶山。
“东家。”陈书源一直在茶山这边操持,看见佟玖他们来了,赶紧过来见礼回话。
“这是夫人。”佟玖引荐济兰给他,直接的问道“那二十万两银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书源谨慎的看了看室内的人,不便开口。
“虹姐儿你们去外面守着。”佟玖沉着脸,耐着性子的坐到老藤椅上,对陈书源道“你说吧。”
“东家,夫人,我只问一句,你们认识一位叫苏克哈的大人吧?”陈书源道。
佟玖摇摇头,看了看济兰,济兰道“包头府的知府,怎么了?”
“他现在是扬州知府啦。”陈书源皱眉道“才到任,咱们府上的东家都不在,二老爷代您去吃的接风席。八成是因着夫人您的关系,那苏大人就拿二老爷当了咱自家人了,可不知是醉酒还是怎么的,说在包头府为夫人办过什么人命案子,还私放了死囚犯。”
“嘶。。。。。。。”佟玖本在为济兰倒着新泡好的新茶,听了这些手上一抖,浇了自己一手。
济兰赶紧从襟前拽了帕子下来为她擦着,道“慌什么。”
听陈书源继而道“二老爷找到我就要借银子,要是五七八百的借他又何妨?可他张口就要二十万两,我断然不肯借。他便与我说了这些,说若是咱们不借,就把此事张扬出去。又说立即就要见银子,我一时没了主意,东家您又山高水远的,只得先给他拿着,再从长计议了。”
“我还当是什么事,倒是难为你了。”济兰笑了笑,唤富察沁进来找烫伤膏,又道“这事我们知道了,现下当务之急是帮九爷把今年的茶收好。像这些有的没的,我们来处理。”
“哎,东家和夫人来了,我就有主心骨了。”陈书源歉意缺缺的对佟玖道“挪了这笔银子,耽误了收茶,让东家着急了。”
“陈掌柜,你是达正昌的老人了,不用说这些。”佟玖吃疼的看了看通红的手背,送他出去,道“有日子不见了,晚些咱们喝一盅。”
送走陈书源后,佟玖转回身看了看济兰,她知道苏克哈说的这件事正是当初自己在包头府托济兰办的那个官司。
“你只管安心的去为王爷办你的差。这个事,等大娘到了,我同她去办。你放心,这二十万两银子,少一两都不成!”济兰冷笑了下,道“跟我玩黑吃黑?那咱就看看谁的道行高。”
每次看到济兰这样的神情,佟玖都有些头皮发麻。清了清嗓子,没说什么,心里则是感叹道“韩老二,我倒要看看你是怎么把自己玩砸的。”
在茶山停了一日,第二日一早才回城里。
“九爷,咱韩家族里面来了不少人,都在城门口等着接您和新夫人回府呢。”车走至半路,有韩府的小厮跑来禀告。
“让他们先回去吧,我风寒还没好,九爷要回富察府照看我。有谁想见九爷的,让他到我府上来瞧。”说着为佟玖拭着额头的细汗。佟玖因着来了月信正腹痛难耐,脸色苍白的伏在济兰肩头,极力忍耐着。
“九爷,那您今天不回府了?”韩府的小厮对济兰还不熟悉,站在车外犹豫问着“小的回去就按这么回?”
“听夫人的。”佟玖勉强说了句后,车夫继续赶着路,回了富察府。
本来佟玖之前在冰上着的那回凉,经过后来悉心的调理,腹痛的毛病已经好了大半,可这次为银子的事又动了大怒,故此才疼的大汗淋漓,只好卧床静养。
济兰一面对外放出话去,说佟玖的病情有所反复,要闭门谢客。又一面按着礼单上的明细,挑了些琐碎零星的,先让下边的人分头去采办回来。
“夫人,都打听清楚了。”富察米从外面回来,道“韩先午是要用这笔银子到广东去贩大烟。听说昨个儿就已经派了他大儿韩鹿孚动身往广东去了。”
“知道咱们回来了,这银子他花的倒急。花吧,就怕他放着不花呢。”济兰听后写了帖子和信,分别让人往苏克哈府上和广州的十三行送去,又对富察米吩咐了几句,富察米听后急急的出去了。
又过了两日,佟玖气色恢复了许多,韩家大奶奶从京城回来了。
“听说老九病情有所反复,现在如何了?”大奶奶只是回韩府稍作了些休整,就赶紧套了车往富察府来了。
“这几日好多了,只是身上还没什么气力。”济兰迎着大奶奶往里走,道“让大娘这样舟车劳顿急急的回来,我也是实在没法子了。”
“不是你们的错,这老二也未免做的太不像了!”大奶奶跟着气愤的道“韩家的买卖才刚转好些,春日里处处都要用银子,他还来借!他能有什么要紧事?”
“回大奶奶的话,近来都兴做烟土生意,听说二老爷是要倒腾大烟。”有些话济兰不会说,便由富察沁来说“大奶奶有所不知,当初刚到关外时,九爷达正昌的铺面是租的人家的,铺子原是个医馆,本家治病医坏了人。”
几人到了堂上坐下,富察沁端茶给大奶奶,又道“官府抓了人,换谁家都得千方百计的托人打点不是?九爷想要那个铺子,就写信入京找了夫人,看看能不能说上话。夫人见了有心帮衬,第二天就亲自出关去了包头府,找到苏克哈大人,最后算是把人私放了出来,九爷这才有了现今包头府达正昌的铺面。”
“没有你们夫人,韩家和老九都没有今天,这个情义韩家上上下下都知道。”大奶奶点头道。
“这苏克哈大人到了苏州做知府,这本是好事。他见二老爷是夫人的夫家长辈,攀起关系来就说了些在包头府的事。可二老爷却拿此事相要挟,说不给银子就张扬出去,陈大掌柜没了法子,只能把给茶农的工钱全给了他。”
“这个老二啊。。。。。。”大奶奶听明白了事情的始末,气得捶了捶胸口,对济兰道“我这就去他们府上找他要银子。”说完起身就走。
“大娘,算了。他们府上的三爷已经带着银子往广州去了。”济兰扯住大奶奶让她坐,道“这一次给他就给他了,只是别三番五次的来要就成。银子我们不在意,只是九爷的身子,经不住这样的气了。她若有个三长两短,别说我,就连韩家上下,还有什么指望呢。”
“不成,以前老二年轻,浑也就罢了。现今鹿鸣和鹿祈都为朝廷效力,他还这般地不知轻重。况且,咱们韩家门上也容不得什么烟土的贩子来败坏门风。”大奶奶越说越气,起身道“我这就回去找你太叔公做主,逐他们二房出祠堂。这番作为,韩家的红利他们也别想再拿一分了。”
“我去看看鹿祈,没什么我就回去了。”大奶奶说着同济兰往二人住的地方去。
听说大奶奶来了,佟玖穿好衣裳到外室相迎,道“大娘从京城来,一路还顺利吧?”
“哎呦,老九你这气色可是不怎么好啊。”大奶奶看了看佟玖,忧心的道“你二伯那有太叔公和我为你做主呢,你也别想那么多,先把身子养好。你要有个什么山高水低的,这么好的夫人,可就辜负了。”
“我知道,歇几天就好了。”佟玖看了看济兰,笑了笑。
大奶奶又道“这一路来啊,走的匆忙,咱家的船才过山东就出了毛病。多亏遇见了齐家门上的姑奶奶,她往广州去,捎了我这一程,不然哪有这么快的。”
“您是说,齐佳·木云?她去广州了?”佟玖诧异的挑了挑眉,脸色都变了变“她还是去了。”
又闲聊了会儿,大奶奶便告辞回府去了。
济兰送大奶奶回来后,见佟玖立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崎岖小径嘴里正念叨着“往事浓淡,色如清,已轻。经年悲喜,净如镜,已静。我与她,终究还是生分了。”
“哦?不生分,九爷还有什么亲厚的想头吗?”济兰径直的坐到榻上,饶有兴致的瞥着佟玖。
“就算什么都没有,我也不想她去倒腾烟土啊。”佟玖随手关了窗道。
“人各有命,单是你不想,有什么用?”济兰不爱听的道“还是为自家的事多走走心吧。”
佟玖走到榻前,坏坏的一笑,由衷的道“阿济吃起味来的模样,甚美!”
“懒得理会你。”济兰推开凑过来的佟玖。
再说韩大奶奶离开富察府,就往韩家族长太叔公的府上去了。
“我听说,咱们族里几十口子人去城门接他们,老九同老九的媳妇儿连车都没下,直接去了她媳妇的府上?”太叔公闷闷的抽着烟袋“只说了句‘全听夫人的’,怎么?他就连这点主都做不得?”
“夫纲不振,这原也怪不得老九。”大奶奶忿忿不平的道“当日买卖不好,眼看着家都要败了,是老九入赘了人家富察府又多方奔走经营,才有的韩家今日。那富察氏是个好的,肯真心实意的帮衬着老九,眼看着老九各处生意都还不错,在府上说话刚刚硬气些。二爷又来做这等拆台打脸的事,我个妇道人家都跟着没脸,更别说老九了。”
“老二?他又怎么了?”太叔公敲了敲烟袋锅子。
大奶奶把方才去富察府上,听的那些韩先午的作为跟太叔公说了一遍。
“卖烟土,那不是正路,早晚要祸及门庭。”太叔公沉声持重的道“咱们韩家容不得这样的忤逆子孙,他要执意走这条路,那就只能清出去。”
“自然是要祸及子孙,他不学好就罢了,还让鹿孚那孩子去广州帮他贩大烟。”大奶奶无奈的摇摇头“二房,是要不得了。”
“总要给鹿祈个说法。”太叔公道“晚些我让人把老二喊来,告诉他这二十万就在他们二房的红利里扣,什么时候扣完了,什么时候再说。他若真敢六亲不认的出去乱说,就清他出族谱。”
“是。”大奶奶点点头,道“叔公,韩家要想光宗耀祖,还是得靠鹿鸣和鹿祈这两个孩子。有功名和顶戴在,咱们韩家才能算得上是官宦门庭啊。”
大奶奶走后,太叔公叫来韩先午,自是一番痛斥。韩先午自幼都忤逆惯了,如今又是要做烟土生意发大财的人了,哪会把什么族长放在眼里。又一听要扣自己的红利,更是不肯。
两厢吵了起来,把太叔公气的犯了心疾,两眼直发黑,举着拐杖指了指门口,气愤的道“你给我滚,韩家以后再没有你这个不肖子孙!”随后取了韩家的宗牒,勾掉了韩先午一脉。
又过了两日,佟玖身子好了,动身去了杭州的织造局,办纳沐格格出嫁时要用的丝绸。
这一去一回就是五日,她才回来,就只见到富察沁在门口迎着自己,于是急急的往府里走,问道“夫人呢?”
“您府上的二老爷来了,正在正厅说话呢?”富察沁道。
“他来了?”佟玖攥了攥手里的马鞭,不悦的道“他来了,你不在里面陪着夫人,出来迎我做什么!”说着赶紧快步的往厅里去。
一进门,看到济兰安然无恙的坐在那,方松了口气,走过去往地上一瞧,散落了一地的茶杯碎片儿。
“韩先午,你趁着我不在府上,来耍浑是吧?”佟玖转过身拿着皮鞭指了指韩先午,说话就要动手“你再砸一个我看看!”
“诶?韩鹿祈,你哪只眼睛看见这是我砸的!”韩先午气得一瞪眼,站起身道“我是你二伯,怎么的,还想跟我动手啊?”
“鹿祈。”济兰唤住佟玖,站起身轻轻扯她到自己身边,慢条斯理的道“这几日累了吧?”说着拿过她手里的马鞭,道“让虹姐儿伺候你去沐浴吧。”
“富察氏,你就说这忙你帮还是不帮吧?”韩先午沉不住气的道“正好老九也回来了,老九,你得救救你三哥。”
“您先回吧,我得跟鹿祈商量商量,想想法子。”济兰说着引着佟玖往后面走,道“您回府等着吧。沁姐姐,送客。”
“他伤着你没?”到了后面,佟玖圈了济兰在怀里紧紧的揽着,生怕手一松济兰没了的样子,仔仔细细的瞧着,有些不快的道“景赋跑哪去了?”
因着她这趟去扬州路上不远,就没带景赋一同去。
“这是我的府上。”济兰仰头看着眼前满眼关切的人蒙着一头细汗,道“他不敢放肆。”
近日的天气已经有些热了,佟玖素来怕热的紧“先去沐浴吧,换好轻便的衣裳,咱们再说。”
“一同去吧。”佟玖拦着济兰的腰,手上丝毫的不肯放,嘴上笑着央着。
“这青天白日的,才回来就这样缠着不放,也不怕人笑话。”济兰把玩着她马褂前襟上的鎏金扣子,却是任凭她搂着。
“谁笑话了?”佟玖朝四下看看,理直气壮的道“我怎么没瞧见。”
“那你。。。。。。是想我了?”济兰轻拉着长音,玩笑的问。
“那你。。。。。。就没想我?”佟玖学着她的语气,扬眉反问着。见济兰笑而不语,凑过去在她唇上偷了个香,晃了晃她两下“说,想我没想?”
见济兰依旧摇头,佟玖佯嗔的一把将她拦腰抱起,快步向后边的天沐池走着,边走还边道“没想我就不是我夫人,那我可得好好的验明正身,看看这美人儿到底是谁。”
天沐池是依园中的温泉所建,泉水四季温度适宜。自佟玖得了中风后,济兰特意做过吩咐,凡是她沐浴的水,都必须取自各地的泉水,再按不同的天气和她身体的状况选不同药材进行药浴。
“九爷,夫人,虹姐儿那边还有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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