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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红[GL]-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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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宛彤先是一愣,而后笑了起来,差点没稳住从树上一头栽下去,她看着姜云那恶狠狠的模样,忍不住在姜云的头上放肆了一把,然后揽住了姜云的腰,一纵之后脚下稳稳当当地落了地。
“我好不容易回来,你就这般狠心对我么?”
“我还救你了呢,你两次想掐死我。”
每次一说到这里,苗宛彤的心里就涌起了剧巨大的内疚来。若真的是她对着姜云下些狠手,她自己定是先会废了自己。二号喵一直不信任别人,就算姜云浑身柔软不带刺,可一靠近她,她便会奋起出手。然而自己又不能对此进行辩解。
姜云一看苗宛彤的模样,就知她在想什么,她从包里掏出一瓶药来:“吃了。”
“真想毒死我啊?”苗宛彤话虽这般说,却将药瓶接过来,仰头就咽了一粒。
“你不怕我毒死你呀?”
苗宛彤笑起来,将姜云的容颜全都映入了自己的眼眸中:“你喂我吃砒|霜我都吃。”
姜云也跟着笑了起来,要真想害死苗宛彤,她有无数个出手的机会,也不用等到这一时半刻的来对她出手。
“有时候放毒怕来不及给你塞解药,你便先将这颗药吃了,总能多缓一会。”
“就知道你舍不得。”
苗宛彤不正经起来,却让姜云觉得格外熟悉,她也不再跟苗宛彤多贫,两人加快了步子,寻了一间客栈住了下来。苗宛彤问老板要了一间上房,姜云却站在苗宛彤的身边举目四望。两个姑娘都生得漂亮,难免惹得在坐的其他人都纷纷侧目看着她两人。
苗宛彤见四周投过来的目光,眼皮一抬,横眉冷对而去。许是她的眼神太过凌厉,好几个男人都吓得身子一抖。
她这才拉过姜云,将她往楼上带。
一进门,姜云便拉住了苗宛彤的袖摆,待苗宛彤低下头时,姜云轻侧头附在苗宛彤的耳边:“这些人中有人身上带着各种毒,药味很浓,毒|药颇杂,我没能辩个明白。”
苗宛彤也有些诧异起来,这一路所碰上来讨五灵谱的人除了一个楚清算是百毒不侵外,不见其他人还与毒打交道,一时间也有些摸不透。
“你睡,我守着。”
话一说完却见姜云拿过桌案上的茶杯,将药粉一一倒入杯盏里,而后搅作一起,又掺了些热水,药味扑鼻而来,却见姜云将药水洒在了门窗处,转头冲着苗宛彤道:“可以睡,他们进不来。”
苗宛彤哑然,见姜云已经洗漱好上了床,她一时竟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从前能坦然与姜云同榻而眠,那是因为自己未对姜云生出半分逾距的绮念。可如今苗宛彤对姜云的想法直白得透彻,哪里真敢再爬上姜云的床,生怕自己一个没把持住就吓着了姜云。
姜云见苗宛彤坐在桌案前没有动,打了个呵欠问道:“你还不睡?”
“就来。”苗宛彤嘴上这般说着,却半分未动,直到身后没了声音,她再转头时,发现姜云已经睡着了。
苗宛彤长叹了一口气,正欲上床打个盹,刚一动便听到门口传来了动静,她侧头一把拎住了自己的刀。
姜云也好似听到了声响,眯着眼睛抬起头来,苗宛彤转头竖了食指,示意姜云莫要出声,姜云却冲着苗宛彤招了招手。
苗宛彤靠近姜云,姜云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道。
“他们下了药,药里成份复杂,有两味我未曾见过……”姜云话还未说完,就见这漂亮的小姑娘五官皱成了一团,她皱着眉尖轻声问苗宛彤,“哪里来的蛇?”
苗宛彤被姜云的话问得一懵,顺着姜云的视线看了过去,却见门缝下正爬进一只青绿色的小细蛇,她眼睛一抖,刀尖一过,蛇便断做了两截,不敢发出大的声响来,只好慢慢地靠近还在蠕动的断蛇。
这蛇有剧毒,门外的人是想让她与姜云两人悄无声息地死在这个房间里,苗宛彤气不打一处来,拎着刀准备等着门外的人破门而入时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虽然这般想着,可门外却没有半丝动静。
苗宛彤再回头看时,姜云的眉头已拧做了麻花,姜云拿出药来递给苗宛彤:“吃了,这烟里有毒。”
经姜云这般一提,苗宛彤才发现房间里笼罩着一层薄烟,若不是姜云对这些东西了解甚深,苗宛彤也不会有所察觉。若当真睡了过去,怕是怎么见了阎王自己心里都没有数呢。
“苗……苗宛彤……”
听到姜云声音里带着颤抖,苗宛彤再举目望去时,发现这个黑暗的房间在不知不觉间已经爬进了满地的蛇虫,悄无声息,动作极为迅速。苗宛彤心下一颤,拉住了姜云的手想破窗而出,发现四周的墙壁上全是蛇,探长了那三角的尖头,殷红的蛇信在黑暗中嘶嘶吐信。
姜云的药没能挡住这些破门而入的毒物。
仅一眨眼的瞬间,这些毒物便将两人围在了方圆之内,退无可退!
第59章 夫君
四周的蛇虫越聚越多,苗宛彤长刀一挥; 十几条长蛇被断做了一截尸骨; 可即便如此; 涌上来的蛇虫是死去的两倍。姜云也说了; 这些都是毒; 稍一触碰,要是被咬上一口命也就葬送了。
姜云动作极快; 将桌上的蜡打翻,火折子一扔; 四周顿时烧了起来; 那些涌上来的蛇虫一遇上火纷纷往后退,但这火势包得两人极为难受。苗宛彤侧头揽住了姜云的腰; 细声道:“门大抵是被堵死了,你揽着我莫松手,咱们从窗户走。”
姜云便依言揽住了苗宛彤的腰身; 只见苗宛彤一脚踹翻桌案,桌子砸向窗户; 发出碰的一声巨响; 那些攀附于窗户上的蛇虫被桌子砸得四散开去,苗宛彤趁着此时一收姜云的腰身; 足尖一点,向着窗外翻去。好在她的轻功恢复得极快极好,带着姜云破窗而出后,提刀借力上翻; 极快地攀至了屋顶。
苗宛彤拉着姜云,自上而下看过去,打从自己的房间烧起来后,所有的人都嚷嚷着走水了,全都往外跑,人群四聚,那些虫蛇全都在大火之中化为了灰烬,而放蛇放毒的人也顺着混入了人群,无从找寻踪影。
苗宛彤蹙起眉尖,寻了一个刁钻的角度一跃而下,带着姜云慢慢地混进了人群之中。
那老板一见她俩出现,忙上前询问:“姑娘可有伤着?这火起得蹊跷,刚刚没见着两位姑娘,还担心两位姑娘被困在里面了呢。”
“老板莫要心急,想请问一下老板,这四周可有虫蛇惯常出入?”
这老板大腹便便,笑起来脸上的肉堆作一起,看上去蛮和善,便听他讲与苗宛彤:“这里靠近苗疆,虫蛇出入也正常。”
“正常?是一两只那样的吗?”姜云也探过了头来问道。
“自然,难不成还成百上千地出没吗?”
姜云便不再出声了,那人想置她俩于死地,当是个对苗疆的蛊毒极为熟知的人,与殷岘又是什么关系?如何会得知她们会去苗疆。在场的所有人她都没有见过,依着自己易容的手段,不至于看不出这里的人谁是易过妆容的,可看到底,的确没见着有面熟的人。
这些人深谙蛊毒,是姜云从未碰过的东西,唯一接触过的便是冥蛊,那种邪门儿的东西,现在想想都觉得可怕。
苗宛彤见姜云还在深思,上前拍了拍她的肩头:“咱俩今儿又得出来喂蚊子了。”
“喂蚊子都还好,要是喂蛇那就亏大了。”
姜云的声音小,却还是被老板给听了一耳朵,他忙关心地问道:“姑娘的房间里是去了蛇虫?”
“正是。”
“如今入了夏,正是蛇虫出没的好时节,都怪我未考虑周到,该给姑娘们准备些药末的……”
几人又叨问了几句,苗宛彤时不时地抬起头来打量着这些人的神色,想从这些人不同的表情里找出一些蛛丝蚂迹出来,然而对方的定力极好,并没有透出半分的不同。待到大火被扑灭后,那些原本密密麻麻的蛇虫早已烧成了灰烬,苗宛彤与姜云并没能从中找出半分不对。
夜里苗宛彤未闭眼,姜云只闭着眼睛琢磨着刚刚的事,将所有人都滤了一遍,委实没能挑出一个合适的人选出来,还欲再问问苗宛彤的时候,却见苗宛彤侧过头来冲着自己笑了笑。
“赶紧睡,再过些时候,天就要亮了。”苗宛彤拨了拨柴火,“我守着呢,别怕。”
姜云的确好些时日没能睡个好觉了,前些时候因为两个苗宛彤之争,她守着怕出事,一直没能合眼,之后一路行过来,又因为气候不适应,平白遭受了诸多蚊虫的叮咬,好不容易寻着间客栈,想着能睡个安稳觉,哪知还有蛇虫来扰。
被苗宛彤这般一应,姜云眼睛便是一闭。
苗宛彤忙凑过去,将姜云的脑袋搁置在自己的肩头,举头而望时,发现天边的星星格外亮。
一觉睡醒过来,天已然大亮,柴火早已被苗宛彤扑灭了,此刻苗宛彤正拿了支烧得焦黑的木棍在地上画着些什么。她探长身子过去瞧,苗宛彤也正回过头看她,一瞅她那乱七八糟的长头发也笑了起来:“过来看。”
姜云挪了挪,却见苗宛彤在地上用黑漆漆的木棒写了好些人的名字。
苗宛彤用那支木棒圈起了“楚清”,轻轻开口:“有件事我还未告诉过你,那次你被袁秀秀抓走之后,我去寻单宗义,正巧碰上了五大高手围攻单宗义。有虚空斋的净了,北斗门的卞荣,悲问山的霍云鲲,洛书宫的翁文渊,还有玄阴刹的楚清。楚清算是其□□夫最弱的一个,所以一直以来楚清追着咱们从不放手。其次是翁文渊。”
苗宛彤说罢又圈起了翁文渊:“他也追了咱们很长一段时间了,这两人都能算个坦荡的小人,与苗疆怕是联系不上。”
“净了、卞荣、霍云鲲?”
姜云刚一蹙起眉尖,就被苗宛彤一指食指戳到了眉心:“小美人儿该多笑笑,老是这么皱着眉头,老得快。”
姜云没理她,却又听得苗宛彤又接着道:“不过你就算变成老婆婆了,应该也是个漂亮的老婆婆,我还是喜欢的。”
姜云一怔,抬起头来看了苗宛彤一眼,却见苗宛彤笑弯了眼,眉眼弯弯,眼睛好似月牙,眼里带着光,眼角下方的痣十分好看。她原还想问的话一时堵着没出口,再一眯眼,发现自己那堵回去的话化作了蜜糖,甜滋滋的,害得自己也跟着翘起了嘴角,嘴角边的笑意拉都拉不回来。
鬼使神差地,姜云就问:“你若变做老婆婆了,也是个老不正经的。”
苗宛彤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侧过头来看着姜云,一把抽出了姜云那歪歪斜斜快要从长发间溜走的木簪:“云婆婆,以后我在你家旁边再盖个小房子吧,你我作个伴儿,两个小徒弟也一起作伴儿。”
“有房子你做什么要再盖个房子?”
苗宛彤在为姜云顺着长发,被姜云这样的问话给问懵了一瞬,紧接着她开始琢磨着该怎么委婉地与姜云提一提自己那恶毒的欲念,长发在自己的手中滑过,像滑过心尖的无数细小钩子,钩着刚刚冒头的念头,一丝一丝地往外扒拉,让苗宛彤激动地手都开始在抖了。
“你的房子是你的,以后你若是嫁了个夫君,要么人家同你住,要么你就搬出去住了,怎么能跟我住同一间房子呢?”
苗宛彤小心翼翼地顺着姜云的长发,看着那乌黑的秀发在自己微抖的手中挽就成形,被自己亲手刻的簪子固在脑后,那滋生而出的念头就跟春日里疯狂向上生长的杂草,勃勃向上,状似癫狂。
她顺着姜云那小巧的下巴注意着对方的表情,却突然发现自己正巧在姜云的背后,这个角度委实太尴尬,她不能从这个尴尬的位置瞧见姜云细微的神色。这让苗宛彤心头那疯狂生长的杂草好似在一夜之间突遇狂风暴雨,头顶一片灰暗。心里像是有猫爪在抓挠一般,连面对强大的对手时都没遇上过的惊慌、失错,一股脑全都涌了上来。一瞬间又在脑海里细细地琢磨着自己刚刚的话是不是太过逾距,让姜云难以接受、或是让这个聪明的姑娘已经看透了自己的试探。又害怕姜云的回答让自己彻底心冷,这种又慌又怕又急的心情,还是苗宛彤有生以来第一次,委实有些难熬。
半晌后却见姜云点了点头,这头一点,好似也将苗宛彤的一颗心点进了谷底。
“为何要嫁夫君?”
“……”
那一颗提起来的心被这句反问问得又重重地砸回了胸口,苗宛彤有些无奈,又坐回了姜云的身边,抿着唇角笑了笑:“姑娘们到了年纪,家里人就会安排着寻一个好夫家,成亲成家,有一个丈夫,生个孩子,在家相夫教子,过……”
“为何要生孩子?”
苗宛彤抬头看着姜云,长长叹了一口气:“我不知道。”苗宛彤十分坦白,而后又无奈地笑了起来:“在别人看来,一个姑娘家到了年纪不成亲嫁人,会被别人诟病,左邻右舍的人会说闲话……”
“我没有左邻,也没有右舍。”
姜云直直地看着苗宛彤,苗宛彤心里一颤,她原本就是一个游荡在外的人,从不在意别人的眼光,将刚刚那些摆出来,只是怕姜云被他人所诟病,可姜云的一个句话,便正中了红心。
她不怕,不在意。
单单就这一句,苗宛彤似觉从天而降一场细细润润的春雨,将刚刚烦闷的思绪冲了个干干净净,她总算笑了起来:“我也没有,正巧我也省了盖房子的力气。”
苗宛彤心情转好,又指着另一个名字道:“江湖中的有头有脸的人大抵都与苗疆无多牵扯,敌人在暗,我们在明,想要什么不得而知,这一路豺狼虎豹,又不知会遇上些什么魑魅魍魉,怕不怕?”
姜云站起来,她知道原本苗宛彤已经分析过的东西没能全讲给自己听,一时也有些气闷,却只拍了拍衣摆,挑了挑眉头:“怕,但路都走了一半了,现在打道回府么?”
苗宛彤也站了起来,将木棒一扔,然后浪荡地勾住了姜云的肩头:“怕不要紧,还有我呢!”
“那回去了能同住一屋么?”
“能,住到你成亲有了夫君就不住了。”
“非要有夫君么?夫君是什么?你不可以?”
苗宛彤被这姑娘的问话给吓住了,她勾着姜云的肩,肌肤相接触的部分好似有灼灼的火在烧,此时又不能收回去,那欲遮还掩的架势着实太尴尬。
她忙笑了起来,轻轻捏住了姜云的下巴,以平日里不正经的样子坏痞地看着姜云。
“夫君呢,就是相公。还记得咱们一起去订衣裳那次么,那老师傅还道咱俩是夫妻。夫妻,是你我相爱相亲,感情至深,相扶相持一辈子的两个人。”
“你的意思是一男一女?”
“嗯。”苗宛彤轻应了一声。
“那当初在浣月楼里殷岘与那个男子呢?”
苗宛彤觉得这个姑娘真是越来越聪慧敏感了。
“那只是……”
“咱俩不是相扶相持的吗?”
苗宛彤怔住了。
她嗫嚅了半晌后问:“两人还相互爱慕,阿云也爱慕我么?”
姜云没有答话,苗宛彤也被自己这么突兀的一句疑问吓了一跳,她不敢再侧头去姜云,只好揽着姜云的腰,脚下加快了速度,将刚刚的话全都甩在了风里,好似从来没有问过一般。
姜云侧头看了一眼苗宛彤,人世之间太复杂,她还没明白师父口里所说的人气,也还没体味到苗宛彤口中的爱慕。
着实不知该如何回答苗宛彤的话。
第60章 徐家
这一路行来,虫类越来越多; 姜云会让苗宛彤小心些; 这些小东西个个身上都带了毒; 苗宛彤更是轻功快到飞起; 生怕沾染了这些毒物。
她自小天不怕地不怕; 但是这些虫蚁蛇蝎的齐聚像是上朝听会一般,也吓得她头皮发麻; 更莫说姜云了。姜云虽然在山间住得久些,可除了跟一些毒兔子相伴; 也很少见这么多的毒虫毒蛇。
好不容易进了城; 苗宛彤找了个客栈住了下来,本想出门去买两套衣裳回来给姜云和自己换一换; 又怕姜云一个人在客栈里不安全,只得捎上了姜云一道。姜云还真没见过这苗族人的一些事物,一路上听听看看; 倒也自得乐趣。两人买了衣服换下之后,姜云又去了趟药铺。
她将药铺里的药一一嗅过一遍; 选了好几种毒虫类的药; 大夫看后吓了一跳,得知姜云也是大夫后这才松了口气。但姜云对苗疆一带的毒不熟; 又问了大夫一些问题,将自己选的这几味药的药用大致了解了一遍,这才付了账与苗宛彤一道回了客栈。
“上次我嗅到烟里好似有这几味药,所以买回来试试。”
苗宛彤笑了起来:“你可别拿你自个儿试; 要试让我试就好。”
姜云一怔,抬起头来就问:“为何?”
“你若倒了,我又不识得这些,如何救你?我若倒了,好歹你是个大夫,还能救我不是?”
姜云低下头去微微点了点头,示意苗宛彤说得没错,而后拿出药来又瞧了瞧。
她推给苗宛彤看:“这个是蝎子罢?”
苗宛彤点头。
“他们可真是怪,这种东西太恶心,如何能服下用药?”
苗宛彤也被她给说恶心了,又指着她笑了起来,笑了好半晌才直起腰来:“你可闭嘴吧,再说我可试不下去药了!”
姜云也跟着笑了起来,两人暗戳戳地捣鼓了半日,又用过饭后,姜云倒床便闭上了眼睛。
这一路上虫蛇太多,她都没能好好睡过,这会放松下来,可算是倒床就睡着了。苗宛彤笑着将被子给她理好,这才倒在了姜云的身边,侧着身子静静地看着姜云那熟睡的脸庞。
第二日苗宛彤醒过来后先下楼问伙计准备早点,刚准备上楼时,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问道:“这两日可有两位姑娘,生得好看,其中一位姑娘右眼下方有颗细痣?”
苗宛彤未等店小二开口便转过身看向来人,唇角勾了起来,眉头一挑道:“好久不见。”
颜采冷哼一声,抬头看向苗宛彤:“许久不见,问问姑娘你身子好了没。”
“好了是还想再打一架么?”苗宛彤的语气不善,还欲再问,就见姜云也跟着下了楼,她忙拉住姜云,将姜云拉到了自己身后。颜采看到这一幕,眉头又挑了起来,笑着道:“看来是这位姑娘医术高明了。”
苗宛彤笑了起来:“你有什么话替单宗义代的,便快些说吧。”
“师父让我来告知一下姑娘,武林盟主去世,中原正在选盟主之位,姑娘不去凑个热闹么?”
“与我何干?”
“怎么会与姑娘无关呢,当初江湖之上取姑娘家满门的,当真只有苍冥这一小门小派么?”颜采微微扯了扯嘴角,他原本就话少,非得跟苗宛彤提这些阴谋诡计,自己却先蹙起了眉头,“再则,这些事情推波助澜的,怕也不止家师。”
苗宛彤抬起头来看向颜采,半晌后笑了起来:“何时何地?”
“九月初一,萧家。”
苗宛彤点头:“不过有一事还要请教于你,当初与殷岘一战之后,可知俞子安去了哪里?”
“不曾见过。”
“不曾见过是不曾见过,那知晓不知晓呢?”苗宛彤语气不太好,眼尾一扫,透出几许凌厉来。
“知晓,姑娘你去苗疆徐家,俞子安许是在那儿。”
“多谢。”
颜采想起什么,抬起的脚又顿了下来:“还有一事姑娘多加小心,识人辩人,还请多三思。”
说罢转身,招呼着等在一旁的聂君。聂君回头看了眼站在原地的苗宛彤,只见她蹙起眉尖好似在想些什么,她身后有个漂亮姑娘,探出了个头来好奇地看着自己与颜采。
“那人是谁?”
“元乔的徒弟,一路与苗宛彤同行。”
“她也长得好看。”
颜采笑起来,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上有了冰霜消融之势:“那姑娘没功夫的,你别手痒啊。”
聂君努了努嘴,没再接话。
“他是谁?”姜云探过脑袋来看着颜采他们离开的方向。
苗宛彤拉她下来,坐在桌案边,将粥放置到她的面前:“单宗义的两个徒弟,男的叫颜采,那姑娘叫聂君。”
“单宗义的意思是你家被杀,背后还有其他人对吗?”
“自然是还有其他人的,只是一直以来我也没去查过罢了。”
姜云停下来,抬起头来看向苗宛彤,却见苗宛彤冲着自己轻轻笑了起来,又夹了菜给自己。她有些无法理解,眨着眼睛问了句:“为何不查?”
“阿云,苍冥杀了我全家,可有料到我是那只漏网之鱼?”
姜云摇头。
“这就对了,我屠了苍冥,也不晓得会不会有漏网之鱼,待到十几年之后,会不会有一个人提刀上门来再次灭我一次。这循环往复的,谁道是个尽头啊?接着查又如何呢,再去屠个门派?等到漏一个再来屠我?”
“没用的阿云,气顺了,我知晓的,苍冥没了,乐茗死了,就够了。我爹在我小的时候便同我说,不求我扬名天下,也无需救济他人,只求自己平安喜顺,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就够了。”
姜云听得有些痴了,她活这么大,从来没人与她讲过该如何过,如何活。她活成了自己的姿态,肆意的,潇洒的,却从不知道何为肆意潇洒。直到听见苗宛彤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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