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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红[GL]-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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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苗宛彤泄了气,晾着那张仿似催人命的两个字,单独拆开来看; 每一个字苗宛彤都有心摒弃,可被姜云一提及,那好不容易云游而去的担忧顿时聚拢一处,牢牢地映刻在了自己的脑海之中。早在上一次分开之后,戴靖雪便有意不与苗宛彤联系,个中缘由苗宛彤也没花心思去猜,忽然收到戴靖雪的信不得不让苗宛彤多想。
  戴靖雪聪慧归聪慧,但不至于准确地就探到了自己与姜云的行踪。上一次颜采和聂君寻来的时候,还同他人打听,而戴靖雪的这封信不动声色,悄无声息地搁在了桌案上,房间里没有不速之客的痕迹,目的太过准确,反倒让苗宛彤咂摸出了一些不同寻常来。戴靖雪的身手好,在一众师姐妹当中,就数戴靖雪的功夫最得乐茗的喜爱,门派里若不是生出了苗宛彤这棵劣根,戴靖雪应当是最有可能接下三清观掌门之位的门徒。
  可即便戴靖雪聪慧能干,但能悄无声息地跟着她们两人而不被苗宛彤发现,必不可能。
  背后还有谁?
  苗宛彤一来担心,二来又不敢细想。
  在三清观的十几年里,与她最为要好的就是戴靖雪了,若戴靖雪有难,她放不下心,可若戴靖雪欺她呢?她若知晓真相又不敢去认。
  再三踟蹰间,再回头时却发现姜云早将包袱收拾好了,她吓了一跳,忙一把拉住了姜云:“这是要去哪儿?”
  “你说过我要去哪儿就带我去的,头天说的话,今儿还作数么?”
  苗宛彤被姜云劈头盖脸的责问砸得头晕眼花,脱了口的反驳又被她硬生生卡在了嗓子口里,她一把摁住了姜云的手,蹙起的眉头跟心里那乱得如线团的思绪相得益彰,半晌后才微微缓了一口气:“再容我想想。”
  容她想想,戴靖雪若有难,该如何救。冒然而去,会不会伤着她。
  她脑子快要炸开了,沸水一般不断在脑海中翻腾。而被她摁住手的姜云,便坐在她的另一侧,侧头看着窗外缓缓而落的夕阳,忽然明白了苗宛彤怎么突然提起自己与小师妹清白的事了。前些日子在看到戴靖雪与苗宛彤有着两人不言而喻的默契时,她心里也是别别扭扭不舒服的,现在仔细琢磨才慢慢将他人所说的醋意砸摸了一遍,这都过了好些时日的醋意了,再酿下去醇香都得溢出来了,姜云这才后知后觉地嗅到了其间的不对劲儿。
  “再不走天就黑了。”
  苗宛彤一个激灵,像是被这句没头没脑的话点中了哪根错了位的筋,浑身一颤,突然站了起来。姜云被她吓了一跳,原本被摁住的手由于苗宛彤的松开,堪堪从桌案上掉了下去,砸在桌沿,疼得她先拧起了眉头。
  那蹿起来的烦躁感被姜云的一声轻呼打回了原型,苗宛彤忙小心地牵过姜云的手,一见红作了一片也恼得不行。
  “疼吗?”
  姜云老实点头:“一点。”
  苗宛彤一扫刚刚的心有所思,轻握着姜云的手像是握住一个前朝明贵的玉器,在浸浸凉凉的手背落下了一个吻,她的唇瓣温热,温度上的差异先是激得姜云下意识地缩了缩手,随后便觉得被苗宛彤轻吻过的那处好似感染上了苗宛彤的温度一般,热度顺着竖起来的细碎短毛迅速往上攀升,而后在她原本清清冷冷的脸上烧开了一朵天边的晚霞红。
  “不管是什么情况,咱们先上路,若真有事,再耽误下去,便来不及了。”苗宛彤说罢提过了包袱,她离开房间时四下扫了一遍,又确定无人跟着她们时,这才揽着姜云一跃而过。与打马散心的走法不同,苗宛彤将轻功发挥到了极致,很快便行了极远的路途。
  前一天两人出去看了流萤,回得晚了些,加之平平整整搁在桌案上的书信,两人心有所念,都没太休息好。被苗宛彤揽着,姜云很快就被倦意席卷了意识,眼前从开始雾蒙蒙的一片紧接着慢慢坠入了黑暗。苗宛彤侧头时,发现这姑娘搂着自己的脖颈,睡着了呢。
  她本无意叫醒姜云,就姜云那微垂着眼睫的模样,真是可爱得紧,可不速之客却堪堪拦在了苗宛彤的面前。苗宛彤停下来,姜云也随之 睁开了眼睛。
  一见是楚清拦了去路,姜云立时就在手中捏了一把药。
  楚清将姜云的动作看在眼里,上次吃了一次亏,这次必不会再上当。他没上前,只扬了扬下巴:“无意与你俩多纠缠。”
  苗宛彤握住了姜云捏药的手,她轻轻地将姜云的手握在自己温热的掌心之中,又细心地一一顺开,揉搓掉了姜云手指尖的药粉。姜云的手指细长,苗宛彤便仔细地一一地揉干净了,这才抬起眼来看向楚清:“前辈有何事?”
  “只是来给个忠告,京城去不得。”
  苗宛彤有些惊讶地抬起头来看向楚清,而后又迅速地收回了自己不合适的表情,一本正经地问道:“前辈这是何意?”
  “京中瘟疫突起,你们未听说?”
  姜云头皮一麻,首先想到的是百煞宗全宗门死时的场景,当时她怕起疫病,还专门让苗宛彤一把火烧了整个宗门。她一时有些怔然,会不会是自己当初一语成谶,真成就了这疫病的发源。感受到姜云的不自在,苗宛彤上前一步,将姜云挡在了自己的身后,她拧着眉心问道:“不知这疫病,从何而起?又与我何干?”
  “疫病起于百煞宗宗门,病源来自于当初逃得无影无踪的俞子安,携着病回到了京中,愣是让好好一个京城沦为了人间炼狱。”楚清说罢便转身要走,“那封信我虽不知谁给你的,但只捎带着告知你一声,莫要去送死,老子还等着有朝一日夺了你手中的五灵谱。”
  苗宛彤扯了扯嘴角,想再次申明那玩意儿当真只有四个字,不是自己忽悠他们。
  没等苗宛彤再说话,楚清便向着与京城背相而驰的方向而去了。
  苗宛彤那绕在心头的不安顿时又顺藤摸瓜地缠了上来,她长叹了一口气,侧头看向还拧着眉心的姜云,想说的话还没开口,姜云却先问她。
  “我未在俞子安的身上发现不对劲,当初百煞宗死的人虽可怖,但也没到会发病的地步。”姜云说到这里顿了顿,她那颗玲珑心思立马就转了一个弯,抬起头来凝视着苗宛彤:“除了识得你小师妹的字外,可还有其他证明这是你小师妹给你的信?”
  苗宛彤摇头。
  “我怀疑,病是别人传播出来的,但是如今大家都在寻俞子安,便干脆将祸水推至了俞子安的身上,而那封信,我说不准,也许不是戴姑娘的意图。”
  早在楚清说清来意时,苗宛彤便将原本还带着疑虑的问题提拎了出来,两相比较,那种莫明的心悸越来越明显。
  “也许俞子安还未等着冥蛊的解法,先死在了别人的栽赃嫁祸上。”
  苗宛彤心头一个咯噔,长刀一背拎着姜云便向另一个方向去。
  “你带我去哪儿?”
  “这一路上也不知晓是个什么玩意儿,我还将你送回山里比较放心。”
  姜云不说话,低头狠狠在苗宛彤的肩头咬了一口,原本那不合适宜的醋味跟着飘了出来,姜云心想,这莫不是想去会小师妹,不好带上我吧?
  她气得直颤,牙尖下没省力道,咬得苗宛彤脚下一顿跳起脚来嚎。
  “不是说好的相扶相持吗?”
  苗宛彤想扇自己两巴掌,干嘛将话说得这般早?这条死路两人一起扶着过奈何桥吗?她可还舍不得姜云呢。
  可被姜云这气鼓鼓的话一堵,再灵巧的舌尖也抹不出蜜来。
  “好歹我会用药,你会什么?会用刀杀了你小师妹吗?”
  苗宛彤一愣,怎么又绕到了小师妹了呢?


第66章 进京
  姜云和苗宛彤这两人也算是奇了,一人心里想着前方水深火热; 唯独不能让姜云与自己一道踏进死亡的泥潭中作最后的垂死挣扎; 连哄带骗都该将姜云送至元乔那头; 就算只由两个小徒弟照看着; 她都能省一大半心去。另一人则心心念念着在苗宛彤心里占了一席之位的小师妹; 酿着陈年醋意,恶狠狠地与苗宛彤横眉冷对。
  姜云出门好几趟; 还没能将江湖里的险恶用心体味个完整,倒是先将五味陈杂尝了一遍; 起先没尝出味儿来; 待到时过境迁,她竟是从苗宛彤的只言片语里砸摸出了丝丝缕缕的不寻常来。她冷心冷情惯了; 不像苗宛彤一般,有什么事,拐弯抹角都能给姜云讲道出一连串的条条道道; 条分理析地排着队跃入眼前,堵得姜云哑口无言。而她只能咬牙往心里头埋; 越埋越多; 险些将自己压作那快死掉的骆驼。
  两人想法有了分歧,谁也没有作让步; 一时间静默得连夏日里的风都带着一股子寒凉气。
  苗宛彤不再往前去,寻了一处安顿下来,只生起了火,拍了拍自己身边空出来的位置。
  见姜云慢慢踱过来; 她笑着一把牵过了姜云的手,然后与姜云并排而坐,剖白了自己的所思所想。
  “说好的相扶相持当然是作数的,但这一路还不知是个什么情形,怕就怕有人挖了陷阱等着咱们往里跳……”
  “你是怕我拖你的后腿吗?”
  苗宛彤总算是被姜云异想天开的思绪闹得没了脾气,笑咬着唇揪了一把姜云那水嫩嫩的小脸。她不是个能憋得住事的人,自小与苗景龙学会了有什么是什么,绕个七拐八弯的,反倒觉着没什么气性。
  “你若是能拖住我的后腿,那我估计死过好几次了。”苗宛彤笑起来,她小心地捏着姜云的手心,姜云的手虽然又细又小,骨节分明,握在手上却一点也不磕手,反倒如玉般冰浸舒服。她低头看着,细细地掰开姜云的手指,轻轻地将她指缝间的药粉末抹下来,那粉末摸上去还有些粗砺,苗宛彤手下极为小心,又怕中间有没磨碎的药碴戳伤姜云那细嫩嫩的手。
  还没将药粉末擦干净呢,姜云不动声色地抽回了自己的手:“毒|药。”
  苗宛彤气不打一处来,心道你也知道这些是毒|药呢?还动不动就去摸!心里如何想她不敢说,反倒是一开口就软了下来。
  “你不是给我吃过解药了吗?不怕。”她又小心地抽了回来,然后又接住了刚刚未说完的话头,“人家是指着咱们来的,担心你的安危,才想让你先回去,我保证回来不行吗?”
  姜云抬眸看了眼苗宛彤,随后点头,又轻轻地问:“那若真是疫病呢?你会什么?”
  这不见刀不见血的,楞是扎得苗宛彤浑身上下不是滋味,她侧头看着姜云,原本准备了一大箩筐的反驳生生被姜云的这句反问掀了个底朝天,将所有准备好的借口与挣扎全都扣在了筐底,嗫嚅了半晌也没磨出半个字出来。
  “若要杀人,你提刀能上,若要治病,不该轮到我了么?”
  苗宛彤仔细地打量着姜云,一扫刚刚脾性上头的无理取闹,姜云是在认真思考后才认真地剖开了与自己探讨的,她将其中的利害关系摸了个一清二楚,不是自己打着为她好的旗号便能蒙混过关的。这姑娘办起事来,脑子转得可真快。
  趁着姜云脑子转得快,苗宛彤忙又下了套:“若有异样,你先保证自己无恙,真动起手来,你的腿可得迈开了跑,行么?”
  这是上次面对楚清时留下的病症,一想到姜云就在身边还等着自己平安归去,苗宛彤便心悸,一来她的确想要活下来,二则是怕若真有个万一,姜云来不及可怎么办。
  姜云见她还在为上一次的事耿耿于心,忙一口应了下来:“若真动起手来,我一定迅速跑开,等你来寻我。”
  苗宛彤突然哽住,她细细地体味了一遍姜云嘴里的“等你来寻我”,翻来覆去地体味出了一种叫归宿的感觉,那种归宿感在苗宛彤的心口砸出了一个豁口,并迅速地占据了那堪称吝啬的温柔一隅,安家落户般扎了根,她侧过头去瞥了一眼自己那把饮过无数人血的长刀,发誓不管如何,拖着最后一口气,也得爬到姜云的身边。
  这个世界上,还在等她的人,都一一去了,唯一还剩一处温暖,便是姜云了。
  苗宛彤直起腰来,拍了拍姜云的手背:“休息吧,不管你在哪儿,我一定能寻到你。”
  姜云得到应允,总算是安下心来。至少从相识到如今,苗宛彤还从未骗过自己,摊开来说的话也都一是一,绝无半分虚假。苗宛彤正直得好似一个骗子,却莫明让人觉得安心可信。
  待姜云一觉醒过来,苗宛彤迅速收拾妥当后两人又如风一般上了路,她们脚程快,没几日便到了京郊外,苗宛彤没抢着时辰入京,只在郊外不远的地方与姜云两人喝茶。
  喝茶的人极少,按理来说,京郊外的人极多,来来去去,赴京的,离京的,多少都会在此歇脚。平日里忙得肥胖的店家直跳脚,可此时却悠哉游哉地坐在邻桌,自己给自己倒茶喝。
  苗宛彤挑眉,轻声道:“店家,麻烦再上一壶热茶,我家妹子身子不太好,需喝热的。”
  “来嘞!”胖老板的嗓子极好,一个调子拐了好几道弯,这才笑嘻嘻地给苗宛彤这桌换了一壶热茶。苗宛彤顺势而上:“怎的客人这般少,大家都进京凑什么热闹了么?”
  那胖老板的脸色一沉,长叹了一口气:“姑娘们是从外地过来的吧?寻亲么?”
  苗宛彤摇头:“不,就是听说京城极大极繁华,便带着自家妹子过来瞧瞧。”
  “那姑娘可别往京去了。”
  姜云探头,眨着小可怜般的眼睛问:“为何?”
  那店家一瞧这水灵的姑娘,又笑了起来:“京城之中最近闹瘟疫呢,早些时候原想封城的,可这京城里的达官显贵如何进如何出?上头派了大夫过来,将一些染了病的百姓们隔了起来,想将病头给阻断咯。但听说这其中带病的,是个江湖剑客,一身功夫极为厉害,那些地方是困不住他的,这病传起来越来越快,如今京城里,只准进,不准出了。”
  “我这儿的客人眼见着也缩了一截儿。姑娘若只是想去瞧瞧,不若再等些时日再去,待这疫病过去了再去京城走走,是挺繁华的,平日里来来往往好些百姓呢。”胖老板说着又去忙另一桌了。
  姜云抬头看了眼那被黑云压在其中的京城,上次从这儿走的时候,还人声鼎沸呢,她记得城口有家桂花酥,甜而不腻,十分爽口。
  苗宛彤低下头来,放低了声音,这才开口:“俞子安怕是被抓了。”
  姜云吃了一惊,她不明白苗宛彤是从哪儿得来的消息,两人听了同样的内容,也不知苗宛彤是从哪里扒拉出来的,她只好含着求知欲直勾勾地看着苗宛彤。
  看得苗宛彤脸上一红,轻轻将姜云的脑袋偏了偏:“早些时候没封城,达官显贵可以随意进出,便是不知晓这病是从何而来,之后封了城,只进不出,也知道是一剑客,那便是俞子安在百姓的面前露过面了。依着俞子安如今的样子,被怀疑身上带病是正常的,所以那人借着百姓的口将疫病的源头指向了俞子安。依俞子安如今的功夫,从隔绝之地逃出来简直易如反掌,我猜那人也是故意没设防,也是为了让百姓们相信俞子安相当厉害,不被束缚。但是俞子安当真脱了身,何来只进不出的说法。他若脱身,早就从京中跑了,还等着封城来抓他么?”
  姜云听得一愣一愣的,待到苗宛彤说完她才一拍腿,眼睛都弯了起来,看着苗宛彤的眼里还带着倾羡。
  苗宛彤没想到这一翻解释竟是让姜云高看了自己,她眼里亮起来的火光简直快要将苗宛彤焚烬了,最后又折服在了姜云那灿如花的笑容里,一把搂过姜云:“好啦,听我说。”
  姜云忙仔细地听着。
  “这人的意图我不好说,按如今的指向,应当是冲着我来的。”
  “为何?”
  “咱们答应过俞子安会给他冥蛊的解法,便会去寻他,二来是因为靖雪留给我的信,信是不是靖雪送的我不知晓,但字一定是靖雪写的。就算咱们蒙过头去当没了俞子安的事,却也不能放手靖雪生死不明不是?所以此人是算准了咱们一定会来。”
  姜云点头,毕竟戴靖雪是苗宛彤的小师妹,也是三清观中唯一一个同苗宛彤要好的人了。
  “但这么大的手笔,不该是楚清、翁文渊。”苗宛彤顿了顿,“单宗义这辈子看得最重的就是武学造诣,不会与无辜百姓过不去,应当不会是他。”
  姜云手抖了抖,她心里有个答案,可却不敢想。
  还在摇摆不定时却见苗宛彤蹙起了眉尖:“疫病的传播,系于国家政权,其中的博弈……”
  苗宛彤心口一凉,她招了招店家,强力控制着自己的声音问道:“店家,前些日子我听说相公国的孙子娶妻啦,可晓得是哪家姑娘这般有福气。”
  “可不是!”那店家一听这两个漂亮的姑娘又来跟自己打发时间了,忙将凳子一拖就坐了过来,“那日我还去瞧过呢!那阵势可真是算得上举国同庆了。”
  苗宛彤压着心底的不安,刨出了当日二号苗的所见,的确是一场盛世婚礼,锣鼓升天,喜庆的气氛传了好几条街,就连浣月楼里的姑娘都在门口处接了一个大红包。
  “那日听说连陛下都亲自去了国公府呢,只是这位姑娘并不是官家小姐,也不是哪家富商的姑娘,听说那姑娘生得好看,自小在三清观中长大,却温温和和如大家闺秀一般,叫什么雪来着……”
  后面的话苗宛彤没听进去,听到三清观时她便有所察觉,是戴靖雪没错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觉得憋得难受,四周顿时一黑,她眼前一花,后背却突然被拍了一掌。
  苗宛彤抬起头来看姜云。
  姜云掐住了苗宛彤的下巴:“呼吸。”
  被姜云这般一提,苗宛彤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忘记了呼吸,才致使自己有一种濒死之感。
  姜云将银子放置桌案上,牵着苗宛彤便走了:“多谢。”
  “哎姑娘,可别进城啦!”店家还在身后殷切叮咛。
  姜云抬起头来看向苗宛彤:“是戴姑娘吧?”
  苗宛彤点头。
  “你说得若不错,要么就是秦国公丧心病狂连自己的孙儿和孙媳妇都不放过。”姜云拉着苗宛彤就要进城,被护城卫拦在外头。
  “只进不出,想好了再进!”
  姜云回头看了眼失魂落魄的苗宛彤,然后牵着苗宛彤的手一头扎了进去。
  她头也不回,看了眼前方萧条的街道,与从前自己来时不一样,原本热闹非凡的京城,如今却夹带着萧索。
  “若你想好了,顺好了思绪,咱们便去国公府,若真是秦国公困了戴姑娘或者秦文赋,咱们就先救他们出来,若……”
  “阿云。”苗宛彤好不容易开口,声音里尽是压抑的沙哑,姜云听罢停了下来,回头看她,“也许比咱们想的更糟。”
  “怕吗?”
  乌云压顶,天色大变,姜云抬起头来看了一眼从遥远天边铺过来的乌云,一种大雨将至的窒息感顿时压了下来,夏季里闷热燥动的不安瞬间席卷而来,她长吸了一口气,侧头看了眼苗宛彤,只见苗宛彤的身后,天边没了光线,黑压压的一片。
  她突然一抖,点了点头:“怕。”


第67章 蛊毒
  雨说到就到,雷雨交加; 苗宛彤护着姜云躲至了屋檐下。仰头时雨水便顺着那刀削似的下巴慢慢滑过脖颈; 濡湿了领间的衣裳。她问挑着油伞的大娘买了一把油纸伞; 却没急着与姜云离开。
  瓢泼而下的雨砸得人心慌慌; 大量的百姓刚刚还聚在城门口嚷嚷着要出城; 此时也只得寻一处避雨之地骂骂咧咧。
  京城之中笼罩着一层骇人的死灰,苗宛彤抬头; 能从匆忙的脚步声里听到汹涌的波涛汹涌。百姓们的脸上带着惊慌无措,脚下的雨水溅了裤腿; 溅起一层临死前的一身冰浸的溺水感。
  就是从未见识过这种场面的姜云; 也从紧张的氛围之中体会到了不一般。疫病在每朝每代都能掀起偌大的风浪,上至朝堂显贵; 下至流浪乞丐,有想借着救济贪财贪权的达官,也有想在死亡悬崖边挣扎活下来的平民百姓。那来势不减的腥风; 卷走了人们的理智。人们在文明的填埋之下,突然刮起了一阵恶毒的腥风; 卷起了腐烂溃肉上的那一层遮羞布; 里面溃烂化脓的劣根性与肮脏具呈现在了光天化日是之下,嘶叫; 叫嚷,哭泣。
  每一声都和着风雨声砸进了姜云的心口,震得她捏住了手心。
  刚一握紧时,才发现自己的手中还握着另一人的手; 那人用食指轻轻地在她的手掌心中刮挠了一下,然后揉了揉她那紧张的不自主握紧的手,让姜云慢慢地放松了下来。
  “待雨小些了后,我们先去看看被隔起来的百姓,你莫要靠近,先看看是怎样的疫病,有没有办法解决,然后咱们再去国公府。”苗宛彤见姜云放松了下来,这才轻轻地笑了笑,“国公府如今不明敌友,你也莫要太大意。”
  雨还在落,砸得屋檐叮当作响,姜云直直地看着外头的雨帘,突然眼睛一亮,她指了指握着伞在雨中急行的人:“那是雅姑娘?”
  阮雅是从城外进来的,一身衣衫早被雨浇了个透,那把雨伞也没多大的用处,反倒有些碍手碍脚。但阮雅向来如自己的名字一般,雅致又挑剔,非得找一把没遮没挡的伞来遮一遮。她身后还跟着另一个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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