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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红[GL]-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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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剑而立的天山剑客,衣袂翩翩,长发翻飞。只见她将刀横于胸前,脚下微步轻晃,转眼就到了单宗义的跟前,劈、刺、撩、扫,她将一把沉重的斩魂使出了软剑的轻盈,可每当招式向着单宗义而来,都能让单宗义感受到刀的狠辣。
他感受到身上的不济忙欲后退,却见苗宛彤挂剑而来,夹着苗家刀法的无形刀,以四两拨千斤之势将单宗义一把逼至退后。
“师父!”
柯稷一声怒吼将单宗义的思绪吼了回来,单宗义冷眼看着苗宛彤,突然马步稳扎,一掌而出,苗宛彤眼睛一眯忙想抽身却已然来不及,单宗义一掌逼来,四周沙石飞溅 ,姜云躲避不及,被飞起来的利石割破了眼角。
单宗义不退反进,内力一凝又一推,苗宛彤没有那么醇厚的内力,一时受不住吐出一口血来,却见单宗义冷笑一声,挑着眉看着苗宛彤,接着将她手中的斩魂一拍,飞了出去。
姜云揉着血糊糊的眼睛抬头,却见单宗义带着残血的笑手心一握一拧,只听卡拉一声,苗宛彤的手断掉了。
苗宛彤拧着眉头,却不见单宗义再动,他松开了苗宛彤往姜云的面前一扔。
“你还差点啊小侄女儿。”
苗宛彤疼得额前冷汗直冒,半个字也说不出来,单宗义一把挥开冲过来的戴靖雪,侧头又看了眼瘫而不动的苗宛彤:“这里就借给你们了,养好伤了再来告诉我,五灵谱在哪儿啊。”
单宗义一把内力推向柯稷,总算让柯稷回过神来了。
柯稷与他一同而去,走出院子前单宗义又停了下来,他抬头看了眼渐渐西沉的天色,笑了起来:“你比你爹有意思,若你爹当初也如你一般狠,三清观、虚空斋、北斗门,哪个敢屠了你镖局?人家联手推一把,苍冥就将你毁得家破人亡,不怪别人,怪你爹。”
苗宛彤一口血咳出来,两眼一翻晕了过去,姜云吓得眼泪都掉下来了。
戴靖雪眼睁睁地看着单宗义领着柯稷走了,她也不敢追,忙快步跟上去帮着姜云将苗宛彤扶了起来。好歹是留了地方给她们,姜云长叹一口气,将苗宛彤安置好后忙又推着戴靖雪坐下。
她先为戴靖雪探脉,戴靖雪收手时却被姜云一把拉住了手腕:“苗宛彤只是内力不济无大碍,戴姑娘却是动了胎气,若再不注意,孩子怕是保不住。”
戴靖雪咬了咬牙,没再阻止姜云。姜云探过脉后又拿了药给戴靖雪:“刚刚我投了毒,戴姑娘你先吃了解药,否则对孩子不太好,回头我再出去抓药给姑娘回来养胎……”
“云姑娘。”戴靖雪打破了姜云的话,她冲着姜云笑了笑,“我无事的,你先去看看师姐罢,我就在这儿坐着。”
姜云顿了一下,抬起头来细细看了眼这个浑身是泥的姑娘,而后点了点头,这才匆匆去看苗宛彤去了。
刚刚苗宛彤一口血吐出来的时候姜云委实吓了一跳,她脑海里突然就跳出了当初殷岘一掌而来时,苗宛彤如被抽干的干尸,画面一闪而过,却吓得姜云连站也站不住了。
直到扶起苗宛彤时,她才发现苗宛彤只是手断了,受不住这内力的推耗晕过去了,这才让她放下心来。
苗宛彤断手也不是这一次了,连经脉都断过呢。
她将苗宛彤放置好,又仔细听了听脉博,长舒一口气,将苗宛彤的手腕接好又拿了药给她喂下,这才揉了揉发涨的头。
然而正在姜云退开想再去看看戴靖雪的时候,却突然瞥见了苗宛彤带血的掌心,她上前将绷带解开,突然就屏住了呼吸,刚刚憋回去的眼泪突然簌簌而落。
“师姐怎么样了?”戴靖雪走过来,看了眼躺在床榻上的苗宛彤,侧头问了姜云一句。
姜云抬头,眼泪晕开黏住了长睫,顺着长睫而落。
“这……这是怎么了?云姑娘不是说只是内力不济?”戴靖雪显然也被姜云的眼泪吓住了。她认识姜云的时间不长,每次相见都是因为苗宛彤,但从苗宛彤对姜云的耐心程度来看,小师姐对姜云的感情是不同的,她也不是个迂腐的人,自然没有多的话去驳斥。
但在戴靖雪为数不多的印象里,姜云就是个喜怒不辩的姑娘,有事无事她自己心里门儿清,旁人或许连门路都摸不清,可直到现在,在遇上姜云的眼泪时,她除开有一种“苗宛彤完了”的不妙,还有一种“原来她俩互相喜欢”的了然。
“姑……姑娘……”
姜云突然站了起来,忙去翻自己的包袱,从包袱里掉出许多瓶瓶罐罐来,姜云慌得手抖,瓶盖打开药全撒了一地,她也不顾,眼泪挂着,手上却没停。
戴靖雪一把抓住了姜云发抖的手,将她手中的瓶罐抢了过来:“姑娘找什么?我帮你。”
姜云抿着唇,半晌侧头看着戴靖雪,轻扯了扯嘴角:“一个装了蛊虫的药罐。”
戴靖雪愣了一瞬,猛地转头看向还躺在床榻上的苗宛彤,她轻轻开口,声音里也夹着颤抖:“师姐她……中了那蛊毒?”
姜云豁然抬头看向戴靖雪,眼神里全是刀子,她看向戴靖雪的眼里全是戒备:“你知道,京中的疫病不是百煞宗的人死带出来的,而是中了蛊,对吗?”
戴靖雪抿着唇,低下了头。
“你在秦家,所以都知道?”
戴靖雪没答,眼泪却掉了下来。
姜云没再逼问,她抓过桌上的罐子,一一打开,找到了自己装蛊的罐,她坐下来,长叹一声。
“戴姑娘,你若没有恶意,可否帮我……”姜云抬头看向戴靖雪,“可否帮帮我。”
*** *** ***
单宗义捂住心口冷哼一声:“姜云。”
“迟早有天,你们一起下地狱。”
柯稷扶着单宗义,却突然站直了身子,只见前方一个挺拔的身影,对方转过头来冲着他们笑了笑。
“单宗主,要不,去秦府休养休养?给单宗主添麻烦了。”
单宗义冷哼一声,白了对方一眼,却跟着一道去了国公府。
柯稷握着刀,回身看了眼自小长大的地方,师兄妹三人,再也回不去了。
第77章 试毒
“秦国公与洛书宫宫主翁文渊有交易,一要俞子安; 二要……”戴靖雪侧头看了眼躺在床上已经陷入昏迷的苗宛彤; 眉头紧锁; 眼前浓雾化散不开; 最后长叹一声; “二要五灵谱和师姐。”
大致与苗宛彤推测的八九不离十了,姜云没细问; 一心扑在自己那几只蛊虫身上,原本只上了十分的心; 如今却是投了十二分的精力在这上面。
掌心上的伤口是一把火焚了大娘时苗宛彤说不小心燎到的; 最有可能受到感染的地方就是在那废墟之处,姜云起初与苗宛彤一般; 两人都没将这伤口放在心上,还道只是被火燎到了,哪知道是什么时候; 这蛊虫便顺着苗宛彤的伤口,迅速地霸占了苗宛彤的周身血液。
才三天的时间而已; 这蛊便迅速地入侵了苗宛彤的经脉之中; 此时因为与单宗义较量了一番,血液加速流动; 苗宛彤竟是发起烧来。
姜云忙前忙后在小草屋里翻找,最后什么也没有,只能将自己身上的药拿出来给苗宛彤先垫着。
她有些不知所措,在接触到的蛊毒里; 她只知道有俞子安身上的冥蛊,以及前些日子大娘身上的蛊毒,但她下不了手,纸上谈兵的了解她没能琢磨出个名堂来。自己虽习的毒术,可在习毒的时候有些肥兔子给自己作试验,有时候运气好还能碰上苗宛彤,都是一一试出来的,如今她该去哪里找个来试药的人。
戴靖雪见姜云眉头不展,只好开口相问:“云姑娘,可有什么能帮到你的?”
姜云摇了摇头。
戴靖雪便不再言语,只默默地等着,在姜云需要帮助的时候伸手帮她些。
“师姐……她怎么回来了?”
“难道不是……”
“阿云。”苗宛彤半撑着坐起来打断了姜云将要脱口而出的疑问,姜云一听到苗宛彤的声音忙放下手中的药罐,冰浸的小手探上了苗宛彤的额头。苗宛彤等着她探完了温度后,轻轻地摇了摇头,在姜云的掌心里蹭了蹭,蹭得姜云的眼眶都红了。
“怎么了?怎么还哭上了?”苗宛彤伸手欲揉姜云的头,却在看到自己掌心时顿了下来,她拧着眉头看见自己被燎起泡的掌心上,那血肉模糊的地方有些细小的白色的像虫一样的东西蠕过。
苗宛彤腾出另一只手一把将姜云推了出去。
姜云被推了一个踉跄,好在戴靖雪在姜云的身后才将姜云一把扶住。
“师姐你做什么!”
“我做什么?”苗宛彤反问,而后抬起头来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姜云,脸上乌云遍布,额前青筋突起,“这是什么你不知道?离我这么近是想被一起感染,咱们一道天上见么?!”
姜云被她吼得懵了,半晌回不过神来,许久之后那泛红的眼睛里氤氲起雾气,反倒让苗宛彤于心不忍起来,她气也不是,恼也不是,想将姜云吊起来狠揍一顿可又下不去那个狠,想一把揽过姜云拍拍她的背,又怕这蛊毒又染给了她。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干瞪着眼睛凝着姜云。
直到看到姜云眼泪开始打转了,她又慌得不行,避着伤用另一只手握住了姜云:“别哭啊,我刚刚也是吓着了。”
苗宛彤的声音柔了许多,无奈之余又有些小得意,握着姜云的手细细地捏了捏,这才放开冲着戴靖雪招了招手。
“这些日子你去哪儿了?一回京就听说你不见了,肚子里还有个孩子呢,孩子还好吗?”
戴靖雪原本冷着的一张脸被苗宛彤这么一问转眼就低下了头去,眼泪簌簌地往下掉,比姜云哭得还要伤心,姜云忙拿了绢帕递给她。这三个女人像是寒风凛冽之中突然见到了一把火,各自互相取暖,又不知明日何处。
“孩子好着,秦庶如今只有一个孙儿,惦记着还不会要我的命。”戴靖雪说着又侧过了头去。
苗宛彤也不再问那一纸“速归”是何意,只怕当初那张纸是有人在背后推着戴靖雪走到了幕前,引了自己这条蛇出洞。如今再提给戴靖雪听,依凭戴靖雪的玲珑心思必定能猜到自己是被利用的,何苦再给这个傻姑娘平添愧疚呢。
之后姜云让苗宛彤去休息后写了一张方子拜托戴靖雪抓药,她没功夫没轻功,自然比不过戴靖雪的脚程,又怕戴靖雪伤了胎气,两难之下戴靖雪笑着接过了药方,再三保证自己会护着没事,姜云这才放心。
房间里只剩下姜云和苗宛彤时,苗宛彤侧躺着眯眼看着姜云。
“来,跟我说说话,刚发现的时候是不是也哭过了?”
姜云没理她,将自己还有的药磨好配好去给苗宛彤熬药去了。
苗宛彤也不恼,半死不活地躺着,看着姜云忙进忙出最后抿着唇角眼角上扬,冲着姜云笑起来。
“我快要死了,最遗憾的就是不能在最后亲亲你。”
“你闭嘴!”姜云可算被苗宛彤闹烦心了,转过头来瞪了她一眼。
苗宛彤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拍了拍自己的床沿:“来,陪我说说话。”
姜云将药煎上,然后顺着苗宛彤的意思坐了过去。苗宛彤半坐起来靠在床榻边,侧头看着姜云那气鼓鼓的小脸:“我不知晓那时染上了蛊,没骗你。”
“我知道。”若早知道,可能当初在京中苗宛彤便将她塞给元乔带走了。
“若你找不出办法,等到那一天,你记得要一把火烧了,别伤着,然后回去寻元前辈……”
“我能找到办法!”
苗宛彤直直看着倔强咬牙的姜云,突然笑起来:“再过两日,我身上可能会溃烂化脓,上吐下泻,变得十分可怖,其实我不想让你看到,一点也不想。”
“我不怕。”
“嗯,我知道。”苗宛彤捏了捏姜云的小手,“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厉害呢,我要掐死你的时候你也是这样直直看着我的,半句话不说,但眼里就是透着‘我不怕’三个字,可真喜欢。”
姜云抿唇,没接话。
“若能救回来,毁了脸没了功夫你嫌弃我,我都把你捆回去,但若是救不回来了,阿云啊,就一把火焚了知道吗?”
“我有办法,但我不知道对不对,我没试,不知道找谁来试,我……”
“云姑娘,我来试可以吗?”
姜云回头,不知什么时候戴靖雪竟已经提了两大袋药回来了,见姜云回头,还冲着姜云笑了起来。
“你再跟我作死,我就先赏你两刀你信不信?”苗宛彤咬牙瞪着戴靖雪,半晌后冷哼一声,“滚去煎药,我教训媳妇呢!”
戴靖雪无奈地扯着嘴角笑了笑,乖乖提着药去给苗宛彤煎药了,苗宛彤却一把扳正了姜云的下巴,直勾勾地看着她:“听话。”
她声音放得低,跟哄着一个吵着闹着要吃糖的孩子一般,姜云原本脑子里闪过的千方百计都在苗宛彤的凝视里消失殆尽,最后鬼使神差地点了头,算是应了苗宛彤的话。
苗宛彤这才松了口气,喝了药后不久便睡下了。
姜云捧着药罐子看着里面的蛊虫,又抬起头看着明晃晃的月光。
戴靖雪坐在姜云的身边,与她一同抬起头来看满天星斗:“云姑娘,你是医者,若你倒下了就没人救得了师姐了,我帮着试,你还有机会救我不是?”
“不是,你一来没欠我我没道理对你下药,二来你如今还有个孩子,就算对你试,也许效用也是不一样的。”姜云头也没回,只静静地看着夜空。
半夜睡到一半,戴靖雪与姜云两人一同惊醒,两人一起翻身跑去看苗宛彤的时候发现苗宛彤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姜云上前的步子突然顿住了,只微怔着看着坐在床上的人。
“师姐,你哪里不舒服吗?”
姜云一把握住准备靠近的戴靖雪,戴靖雪不明所以地回头看姜云,却见姜云用戒备的眼神看着床榻上冷眼环视的人,她长吸一口气后微敛了神色问:“你不是苗宛彤。”
“云姑娘,好久不见。”
姜云冷笑一声,转头一个罐子砸过去,将苗宛彤彻底砸晕了过去。
戴靖雪吓了一跳,忙上前去看苗宛彤:“云姑娘……”
“这是另一个苗宛彤出来作妖,没事的。”姜云冷眼瞥了一下,转而将苗宛彤周身上下全扒拉了一遍,最后从苗宛彤的衣衫里翻出一枚血炎来,她轻嗅之后蹙起眉心倒了一杯热水,表层的药剥开,里面一层药竟是惑人神志的毒。
她冷哼一声,将药在手中捏碎,转身让戴靖雪先去休息了。
姜云坐在桌案前半晌无法入睡,想要苗宛彤性命的,比比皆是,秦庶、翁文渊、单宗义师徒四人,甚至也许还有一个“百事晓”阮雅。
这蛊会不会也是当初阮雅有意为之?碰上大娘是在阮雅的算计之内,还是真的只是她们凑巧?
戴靖雪未写“速归”二字,又是谁要背后推波助澜?
姜云头疼欲裂,匕首一抽指尖泛起了血珠,她将手往养蛊的罐子里一放,指尖轻轻一痒,她这才盖上了罐盖,看了眼自己还在往外泛血珠的指尖。
第78章 宋莲
“你在做什么?”苗宛彤醒过来时见姜云正捏着只蛊虫研究,这姑娘平日里只做纸上谈兵的怂事; 从来不敢真下手去碰这些看上去软软糯糯的东西; 此刻捏在手里; 还与自己相距不远; 看不出她脸上的不乐意与恶心; 反倒透出一些不明所以的疑惑来。
苗宛彤探长了头去瞧,哪晓得姜云突然转过头来瞪了她一眼。
她眉眼微蹙; 一张小脸皱成了包子,眼睛里却含着星星。
“昨天二号苗出来我把她打晕回去了。”
苗宛彤先是怔了一瞬; 而后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还真有一个凸起来的大包,她抿着唇角冲着姜云傻啦吧唧地笑了起来; 包容大度地一泯恩仇,转而脸色一变就不正经起来。她轻咳一声,还没开口耍流氓呢; 自个儿先红了脸:“原本吧,你这么一罐子砸下来我该是立刻就丧命了; 还想活着讨个亲吻; 只不过……”
她话还没说完,原本吊儿郎当的模样也没来得及收; 突如其来的一个小脑袋就磕在了她的脑门儿上。苗宛彤还没来得及将脑门儿上的疼痛体味清楚,哪知唇瓣上先传来了柔软的触感,她还没细细勾勒体味,先一巴掌拍开了姜云。
姜云被她拍得有些疼; 抬起头来凶巴巴地瞪了苗宛彤一眼,转而又去捏着自己罐儿里肉乎乎的蛊虫去了。
苗宛彤懵了好一瞬,忽而一掌拍床而起,鞋也不穿三两步踏到姜云的面前,捏着她的手腕看,又扒拉了她的脖子:“说,你是不是试蛊了?”
苗宛彤显然太了解她家这个无论怎么说都随心所欲的姑娘了,她若是犟起来,神仙都拉不回去,偷偷做些小动作,又是在苗宛彤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姜云简直可以称得上为所欲为!
她一想到这里气得身体都在抖,伸手点了半天姜云,最后面对姜云那张扬乖张的小脸束手无策起来,她狠狠瞪了姜云一眼,恶狠狠地问她:“你伤着自己哪儿了?”
“怕疼,就割了手指。”
“你还知道怕啊。”苗宛彤气不打一处来,掰着姜云的手指细细地瞧,那一道细小的伤口没结痂,与自己当时被火燎到的伤口有些相似,她突然心疼起来,将姜云的指尖放进了嘴里含着,勾着舌尖细细地将指尖浸出来的血线抿掉,“傻不傻啊,咱俩指不定就都交待在这儿了。”
“不可能,我大致能知晓该怎么办了。”
苗宛彤眉头一抖,嘴角抽了抽,侧头白了姜云一眼:“啧,怎么这么不懂风情呢?就算能快点解决,你好歹也装一装跟我一起同生共死啊。”
姜云拧着眉头不知道为何苗宛彤非得要将事想得这么糟,她绞尽脑汁,最后想顺着苗宛彤,毕竟自己瞒着她自作主张在先。便见姜云轻咳一声,有些心不甘情不愿地摸了摸耳垂:“那要不我等你身上的脓疮遍布之后再救治?”
苗宛彤简直想给这姑娘跪下了,忙摆了摆手:“别别别,还是赶紧的吧,我怕真毁了容以后你就不要我了。”
姜云想了想苗宛彤脸上全是脓疮的模样,然后十分嫌弃地瞥了眼苗宛彤,瞥得苗宛彤打了个寒战,发誓这辈子一定得好好护着这张脸!
戴靖雪一早便按着姜云的药方出去抓药去了,走前姜云为她易过容,轻易识不出她来。这时戴靖雪回来正好看到苗宛彤心情愉悦地逗着姜云说话,姜云专注于自己手中的蛊,时而会回答一两句。
一个冷若冰霜,一个烈似火焰,偏生两人并肩而坐时却给人一种合该如此的感觉。戴靖雪笑笑,将药拿与姜云,姜云替她把脉,这两日下来每次戴靖雪出门买了药回来都会由姜云细细诊脉。这姑娘表面一幅生人勿近的距离感,却对身边人时时保留着远近恰当的温和,她会仔细地照顾戴靖雪的身子,说的话无法反驳却又句句实在。
戴靖雪不拒绝她的好意,待姜云确定戴靖雪无事之后姜云这才将药拿过来又一一细查,而后去煎药。
苗宛彤待姜云出了房间后这才去看罐中的蛊虫,她其实也十分恶心这种没骨头的动物,当初若不是姜云想要几只回来研究,她也不会去寻来给姜云。如今再瞧时,才发现罐中的虫数量少了许多,原本就没多少,这一少,便十分惹眼。
“师姐!”戴靖雪一见苗宛彤手背上新烂掉的肉吓了一跳,她手一伸却被苗宛彤一巴掌拍开:“做什么?跟着来一起死吗?”
戴靖雪眼睛一红,侧头眼泪也落下来了。
“没事,阿云有办法的。”
苗宛彤冲着戴靖雪笑了起来,而后长叹一声问道:“再过几日,如果我和阿云没见好转,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别再回来了。若想回去寻秦兄,便回去罢,秦庶再狠毒,也不会伤你和孩子。若知道我也中了蛊毒没几天活路了,他也必不会再拘着你来换什么五灵谱了,这东西也就于世间消失了。若不想回去……孩子也得有父亲不是,但若真不想回去,可去去险峰下寻元乔元前辈,那儿有我和阿云的两个弟子,你若肯帮忙,也可帮我照顾一二……”
“师姐!”戴靖雪狠狠打断了苗宛彤的话,她听不下去,这跟交待遗言一般的话,没一句能入耳,更是吓得她手脚冰冷。
“我虽信阿云,可保不定万一不是?”
戴靖雪不再说话,转身出了房间去帮着姜云煎药了。
姜云回来觑了眼苗宛彤,没问为何戴靖雪的眼睛也红了,只拉过苗宛彤的手,在开始溃烂的伤口上敷了药。
“我明白这蛊该如何解,可我又没办法。”姜云说到这里时拧起了眉头,苗宛彤却拍了拍她的头,示意她接着说,“蛊毒之所以毒辣,是因为将许多毒虫放置一起,相互厮杀,留下来的,最厉害的,则是蛊虫,也可称为蛊母。一只蛊母可有无数的蛊虫,而传出来的蛊毒都是蛊母分出来的,只要找到蛊母,然后杀死蛊母,这些没了母体的子蛊便都会死。如今最为困难的,便是找不到蛊母,蛊毒不会是俞子安放出来的,他身上只有冥蛊。我想了其他法子,想以毒攻毒,但……”
“你用的是自己的蛊,还没厮杀出个什么劲儿对吗?”
姜云顿住,半晌后抬起头来看着苗宛彤,而后乖乖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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