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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红[GL]-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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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不透风,层层包围,处处铺垫,就为一个好时机,取了单宗义的性命。
  “师姐不能让秦文赋取胜。”
  苗宛彤陡然听到这轻轻淡淡的一声,忙低下头来看着戴靖雪,戴靖雪缓缓抬起头来看着苗宛彤:“阮雅是苗疆人,徐家人,一手蛊毒使得极好,能养一只冥蛊,便有第二只。翁文渊死前秦文赋连眼也不眨,是因为他不屑于翁文渊体内的冥蛊。但如果先杀了单宗义,单宗义那一身醇厚内力,便能使秦文赋平步青云……”
  苗宛彤突然怔住了,姜云也在戴靖雪的话里失了神,茫茫然看向悠然自得的秦文赋,突然一颤:原来是这样。
  苗宛彤握紧了斩魂,拍了拍姜云的头:“顾着她。”
  见姜云乖乖点头,苗宛彤向前迈了一步,一手却被一个毫无力道的手握住,她回头看向戴靖雪,戴靖雪红着一双眼,扯了扯嘴角。
  “师姐,给他一个痛快。”
  苗宛彤点头转身就走,如果不是自己,如果乐茗没有死,戴靖雪还会活在三清观的假象之中,虽两者都是假象,可到底乐茗一直是真心偏爱戴靖雪的,而秦文赋呢?也是真心在给戴靖雪造假啊。
  一个在道观里长大的姑娘,周围有疼她爱她的师父和师姐妹,戴靖雪算是个干干净净没有心眼的姑娘,而秦文赋呢?浣月楼头牌是他的人,调情示意绝不会差,偏生骗得戴靖雪晕头转向,被卖了却不自知。
  她一腔怒意压也压不住,连眼也烧了起来。
  “如果有下辈子……”
  她听到上一次戴靖雪轻轻飘飘带了些绝望的声色,悔有这辈子。
  刀锋微凉,苗宛彤将第三套苗家刀挥了出来,一刀斩下,劈开了两人之间胶着没有进展的攻势,单宗义分神来顾苗宛彤,苗宛彤却好似意不在他,刀刀直逼向秦文赋。秦文赋原本算计得当的招式被突然出现的苗宛彤劈了个零碎,皱眉冷眼瞅向苗宛彤。
  苗宛彤虚晃一刀劈开了单宗义,又斜刺而入,此时她又收了平平淡淡的苗家刀,她极为聪慧,苗家刀虽然作了修改可算做另一种新的刀法,可每一招每一式也都一成不变,一刀而至,下一刀该是怎么样的早在秦文赋的心里留下了印象,依他处处算计的性子,苗宛彤必定落不到好处,反倒是随性随意地又拾起了她那各门各派的乞丐刀法。
  封神指、三清剑、甚至于楚清的枯荣玄冰,狄洋的落云掌,萧钰的五行剑,她倒是使得随心所欲。
  三人胶缠在一起,单宗义虽然恼着苗宛彤,但也知道先解决了秦文赋才能解决了苗宛彤,当下竟与苗宛彤两人一起缠上了秦文赋。
  苗宛彤的刀法用得随心随性,单宗义的掌法也用得随心随意,秦文赋在对付单宗义的时候能做到不分秋色,如今加了一个苗宛彤,却有些处处掣肘起来。
  苗宛彤心头含怒,每一刀下手都是取着性命去的,又诡谲得寻得不踪迹。秦文赋恼得不行,手中的铁扇挥得不见影,却渐渐有些力不从心。
  苗宛彤横挑一刀,先是踩着单宗义一掌而出的力道,随后趁着秦文赋无处可避的空当,当空一刀斩了下去。
  秦文赋抬眸,苗宛彤刀尖一错,一刀没入了秦文赋的肩头。
  见秦文赋摔了出去,她又迅速踩着跟了上去,忽然看见了秦文赋眼里的笑意。
  苗宛彤心道不好,然而错身已经来不及,她心惊地欲接下秦文赋乍起的一扇,却见秦文赋突然冷了脸,眉心蹙在了一起,半个身子僵在了原处。
  苗宛彤顿了下来,却见戴靖雪哭着抵在了秦文赋的后背,一把匕首稳稳当当穿胸而过,血珠子流成了一条线。
  秦文赋低头看了眼自己胸前的匕首,又侧头看了眼抵在自己肩头的戴靖雪。
  戴靖雪的手还有些抖,断了筋的手总算承受不住这么大的力道,她跪在地上,手垂了下去。
  头抵在秦文赋的肩头轻轻地说完了后面的话。
  “若有下辈子,我宁可眼瞎耳聋,看不见,听不到,这世间的龌龊。”


第93章 终章
  她识人时日不长,还道秦文赋一腔真心值得托付; 却不曾想她所走的每一步都在秦文赋的算计之内。她这一生过得不算颠沛流离; 也不如苗宛彤那般寸步难行; 前有乐茗教她养她; 后有师姐护她保她; 之后有秦文赋疼她爱她。
  却直至秦文赋露出爪牙将镜花水月生生撕开给戴靖雪展示出来,戴靖雪才发现; 除了苗宛彤真心待她,她这一辈子; 活得竟像个笑话。
  戴靖雪将额头抵在秦文赋的肩头; 眼泪濡湿了他的一身白衣:“对不住。”
  苗宛彤后翻,挡住了单宗义接下来的一掌; 头也未回道:“阿云!护着靖雪!”
  姜云被突然冲出去的戴靖雪吓傻了,直到苗宛彤叫了一声她才回过神来忙跑至戴靖雪身边,却见戴靖雪头也未抬; 两人相依相偎,竟是有种夫妻间的和睦。
  她顿住不敢上前; 却见秦文赋微微侧着头; 垂下眼眸有些艰难地看着抵在他后肩的戴靖雪,半晌后低头; 又看了眼穿胸而过的那把崭新的匕首。他赠了她一把刀,赠了她一场空欢喜。
  成王败寇,他也没什么好怨怼的。
  秦文赋看向半跪在自己面前的姜云,嘴一张血趁势而涌; 他蹙着眉心,从暗袖中拿出一个小瓷瓶来递给姜云:“对……对不住。”
  他听到戴靖雪哭出了声,咬了咬唇,咳出了一嘴的血沫来。
  他已经无力再回头去看戴靖雪了,抬头时只能看到天边还未落下去的夕阳,霞光氤氲出一圈橘色的暖光。
  若有下辈子……
  若有下辈子,他也不愿再生于明争暗斗的官宦之家,权力、野心,谁不往上挣扎,便是死于泥泞之中的渣。当初,跟小叔一样就好了。
  他闭上了眼睛,身后的戴靖雪压着嗓子,哭得肝肠寸断。姜云去看她,吓得魂也没了,只见戴靖雪的身上晕出了一大片血,秦文赋的,她的,揉杂在一起,这是他们今生相牵相绊的纠葛。
  肚子里的孩子,保不住了。
  姜云手忙脚乱地拿了一块石头砸晕了戴靖雪,她不是习武之人,没有苗宛彤那样的力道,又怕石块真将戴靖雪砸坏了。好在戴靖雪许是伤心过度,这一下拍下去,人便歪在了姜云的身上,姜云忙掏了药出来为她稳住了心脉。
  而另一边苗宛彤与单宗义两人依旧胶着不分上下。
  高手过招,须臾之间。
  单宗义确然是高手,呼啸而来的掌法,醇厚难解的内力,一一逼着苗宛彤往绝境走。而苗宛彤如今还没能往高手之列靠拢,能拿得出手不过前两日放在脑子里的几套不同的苗家刀,六层残残破破的内力,勉勉强强能与单宗义过招而已。单宗义前面与苗宛彤过了招,之后又与秦文赋打了个不相上下,如今再遇苗宛彤的时候也有些不济,一双犀利的眼神里活像带了刀子,苗宛彤露出破绽的那一刻便能将其活剐了!
  苗宛彤体力不支,她被单宗义步步紧逼,手中的刀一滞,刹那之间单宗义抓住了她的这个破绽,一掌挥了出去。
  她心脉俱震,刀在地上划出尖锐刺耳的声音,滑出好几丈才堪堪撑着苗宛彤的身子稳了下来。刚一停,一口血便喷了出来!
  单宗义手下不停,接踵而来下一掌,苗宛彤感觉到风声在自己的四边奔腾咆哮,掌风如万马奔腾一般齐蹋而来,四周天旋地转变了色!
  姜云在顾着戴靖雪的时候听到刀尖划过刀面的尖鸣声回头,便见单宗义一掌冲着苗宛彤的天灵而去,去势不减,直要性命。
  她心跳都停了下来,张着嘴却叫不出声音来。
  恐惧寒冷从四面八方围着她包了过来,她脑子一抽,那双废腿竟一时提不起力来。
  临空一刀而起,颜采拖着一身伤劈得单宗义顿了下来,他咬着牙:“找死!”
  那头的苗宛彤却在突然之间落入了一个奇怪的境地,不同于前几次的空空荡荡,这次她的四周有花有树有鸟有虫,站在院中拿着一把斩魂的,是苗景龙。
  见苗宛彤走来,他停下手中的刀法冲着苗宛彤招了招手。苗宛彤鬼使神差一般向着苗景龙的面前走了过去,还未靠近,苗景龙冲着她笑了笑,眉眼俊朗,竟是少年模样。
  “只示范最后一遍了,看好啦。”
  斩魂临空而起,惊雷阵阵,狂风大作间却见苗景龙腾空而起,他借力借得十分巧妙,轻轻而落的黄叶,在他的脚尖下作了一个承载点,他借着一片薄叶而起,离时那叶依旧轻轻飘飘地往下落,而苗景龙却像是与天地融在了一起,世间万物,在他眼里都是承载。而他手中的斩魂更加只是一个借力,他旋身,斩魂落下,惊雷而至,他竟是先用了苗家刀的最后一招!
  风云翻滚之间,斩魂如一条巨龙昂首,咆哮之声横扫千军,树枝簌簌摇曳,发出沙沙的声音,声响越来越大,苗景龙与斩魂直冲云宵而至,一双厉眼含着冰火,刀在手中,人在刀中,随即而至“急风烈火”。是女儿红上最后一坛里所做的改动,竟是在苗景龙的手中展现出了另一翻天地。
  在这天地之间,刀只是凭借,而苗景龙,才是这世间的主宰!他并非将性命悬于刀尖,而是将刀尖斩向世间,拼出自己的性命。
  苗宛彤看得痴了,在“急风烈火”之中苗景龙达到了“天地合一”,他便是天,他便是地,他头顶青天脚踩大地,眼中俱是嚣张跋扈!可紧接着,他站在这天地之间,斩开了地,劈开了天,如盘古而至,他是站在这苍茫世间的神祉!破开虚空,斩开怨魂,划破天穹,他又搅起了一翻风云!
  为什么苗家刀要刻在女儿红上,为何围着坛子刻了一圈刀法,首连着尾,尾接着首,破就是立,起便是初。
  这才是真正的苗家刀!
  风云翻滚之间苗景龙一刀劈向苗宛彤,苗宛彤豁然睁眼,徒手接下了这一刀!
  她像是接过了苗景龙手中的传承,绝世之功,并非众人想得那般不可思议,百年磨出一日,是当初苗景龙狠心让她扎马步,是大雪天里让她去练刀,是她一步一步自己走出来的。
  接过苗景龙手中的斩魂,她旋身而至,如离弦的箭,刀尖便是箭尖,又快又利地刺开了虚空,直奔单宗义。
  单宗义早将颜采劈了个半死,见苗宛彤执刀而来,一掌给了颜采一个痛快,抬头时却看在苗宛彤的眼里看到了星火,星星燎原,转瞬便看见其中燃起了熊熊烈火。此时的苗宛彤又与刚刚的苗宛彤不一样!
  他打出十二分的精力,却见苗宛彤在半空之中忽而化龙,她便是真龙,腾云驾雾,嚣张跋扈!
  惊雷炸响四周山崩地裂,众人吓得没回神,皆睁大了眼睛,姜云卡在嗓子口的惊呼慢慢压了下来,忙伸手护着戴靖雪不被山石所伤。急风呼啸而来,烈火焚遍四野,天地变色,四周一片漆黑,如盘古未曾开拓过的世间大地,混沌、茫然。
  单宗义在突然之间被黑暗压制,无法动弹,他看不清四周,虚妄将其笼罩。他忽然在这时体会到了从前在苗景龙身上体会过的压迫感,死神提着屠刀,步步紧逼。
  而这一次,他没有半点退路,沦为了刀下生魂!
  众人只见苗宛彤眼中烧着一把火,向上劈开天,向下斩开地,破开了虚空,招招都是死手。
  风云再起,苗宛彤一刀横斩!
  一颗圆滚滚的头颅滚在了她的脚边。
  她还没从大地之中走出来,阴冷地低头看了眼脚下的那颗血头,她扯着嘴角拉了拉,一脚将那颗血淋淋的头踢得老远,回头时眼中戾气未消,如提着屠刀的阴神,吓得众人齐齐后退。
  姜云却在后退的众人之间站了起来,她快走两步一把抱住了苗宛彤,苗宛彤提在手中的刀哐啷一声掉在了地上,她全身脱力整个人往下坠,姜云扶不住她,两人都瘫在了地上。
  半晌后苗宛彤才长舒了一口气,她拍了拍姜云的后背,轻轻喃:“吓着了?”
  姜云没理会她,就这样抱着苗宛彤没松手,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突然大口大口地喘了起来,好像在突然之间活了过来,大口大口地呼吸,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
  灼得苗宛彤的后背生疼。
  她抬起无力的手拍了拍苗宛彤的后背:“没事,还能动。”
  她这话一说,想趁机解决这个祸害的人没一个敢往前走,刚刚苗宛彤浴血而出的场面着实骇人,没人敢在这时上前去触霉头。
  苗宛彤靠在姜云的肩头,小心地安抚着她,等到感觉到怀里的开始放松后,她才轻轻地笑了起来。
  “阿云啊,以后我的功夫就是天下第一了,有人再敢上来挑衅,咱们就遇一个杀一个,遇两个杀一双。”
  “你想去哪儿,谁也拦不住咱们了。”
  她话说得嚣张,眼眶先红了一圈。
  勘破这天下第一,她付出的代价不小,自己残残破破一身不说,姜云伤了膝盖,苗家没了,小师妹的孩子也没了。
  师门是骗人的,朋友是骗人的,江湖也是骗人的。
  太多龌龊,她只想跟姜云屈居一隅,过安稳日子。
  (全文完)


第94章 初相见(上)
  “姐姐,请问去险峰下姜姑娘家可是往这方走?”付子栖侧头; 恰巧遇上前头一直慢慢悠悠行路的姑娘转过头来; 眉如远山含黛; 眼含秋波敛了一整个山林的春色。
  戴靖雪回过头来冲着付子栖笑了笑:“前方不远就是。”
  付子栖半吊在一头老黄牛的背上; 荡着两只脚丫子瞥着戴靖雪; 眼光在她身上来来回回扫了好几圈,见戴靖雪的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 挂在一张素净的脸上,唇色艳艳; 与林间盛开的花比; 毫不逊色。
  “姐姐也是去姜家姐姐家的吗?需带上姐姐一道么?”
  戴靖雪收回瞧付子栖的目光,又投向她的坐骑; 那老黄牛的脚程不比她这个断筋缺骨的人快多少,倒是让这小姑娘有些沾沾自得,眉眼上挑; 樱唇微翘。
  她微微恍了个神。
  付子栖偏了偏头,老黄牛那磨磨叽叽地如同拉磨一般; 总算行至了戴靖雪的身边。戴靖雪微扬头; 付子栖抿唇冲着她笑,笑得眼睛弯弯; 一双杏眼如弯作了月牙,眼睛里又亮又好看。
  “不远,就在前头了,我自己慢慢来就是。”
  戴靖雪细声细语; 眉眼温婉,付子栖喜欢得紧,平日里在家,大老爷们的多,娘亲也是个扛大刀的,哪里见过这般娇俏又温婉的姑娘,她在家里霸道惯了,偶有不顺再稍稍娇滴滴地撒个娇跟付穹多哭两声,便什么也顺了。
  她细细地又打量了一番戴靖雪,随后哼着小曲拿着手中一条细长的抽新柳芽轻轻抽着老黄牛,装模作样地潇洒而去,如同自己驾了一匹上等骏马,翘起唇角,摇头晃脑地打牛而过。
  戴靖雪瞧着她那小模样,也微微翘起了嘴角。
  付子栖的脚程不比她快多少,戴靖雪也不急,慢慢地跟在身后。
  这两年来她自己也不知去了多少地方,见了多少人,但总会记着姜云与她的约定,每年的这个时候便回到这里,她帮着调理自己的身子。今年回来得有些早,刚回春,山林之间开了花,红艳艳的一丛丛,一簌簌,委实好看。再抬头时,那个小丫头已经从老黄牛身上跳了下来,挥着手中的柳条大摇大摆地敲开了门扉。
  “云姐姐,我来跟你讨几味药来啦~”她声音清脆,跟丛林间的莺啼一般,清清亮亮破开了晨间清露,戴靖雪便也慢慢地到了院中。
  早出门儿练了功夫的裴松一见后者,便忙上前去扶住了戴靖雪:“师叔今年来得早,早知该让阿枢去接师叔回来了。”
  付子栖听到声响回过头来看向戴靖雪:“原来是苗姐姐的师妹吗?”
  戴靖雪道:“戴靖雪。”
  “付子栖。”她说完快走两步绕着戴靖雪看了两圈,“姐姐长得真好看。”
  裴松先笑出了声,抬头冲着开门而出的苗宛彤道:“师父。”
  “咦?”苗宛彤偏过头来看向院中的三人,“哟,今年来得早,刚入春,你多穿点啊。”
  她走过来接过裴松手中的戴靖雪,又侧头招呼付子栖,“进来,把你那头老黄牛栓好了,别踩着我给阿云种的花。”
  付子栖跳了两步,听到她的话又转过头去喜滋滋地去将老黄牛栓好了,顺手将一坛子酒也给捋了下来。待进了门后又见姜云正坐着在为戴靖雪把脉,她也坐在一侧将酒坛子推给了苗宛彤,压低了声音细细地跟苗宛彤咬耳朵:“我从我爹的酒库里偷来的,我还没喝呢。”
  姜云淡淡地抬起头来看了眼付子栖,付子栖忙冲着姜云笑起来:“不醉人。”
  “身子好些了,就是这手筋脚筋没办法,我只能……”
  “不碍事。”戴靖雪淡淡道,又转身慢慢地回到了院子里,指点裴松三清剑去了。
  付子栖瞧着戴靖雪的背影,将目光移向了她微有些无力的脚。
  “要什么药?”姜云问了句,付子栖却没回过神来,苗宛彤一巴掌挥了过去:“问你话呢,要什么药!”
  “哎我跟你说啊付子栖,你如今三天两头就往我这儿跑,哪天逼急我了我就搬家!”
  付子栖这才回过头来跟姜云问了两味药,而后又转头看向坐在院子里的戴靖雪:“戴姐姐的手脚这是怎么了?”
  姜云抬起头来微微瞥了一眼,没说话拿着一应罐子去了院里,戴靖雪一见她过来忙伸手接过了她手中的药罐子。姜云话依旧不多,将磨好的药敷在戴靖雪的手腕上。
  “今年回来得早,不如多住两日?”姜云低头,未梳理的长发顺着肩头滑落下来,再抬头时眼眶红了一圈。
  戴靖雪拍了拍她的手:“不怪你,孩子自己保不住,是我自己的因由,你也别老惦记。”
  她抬起头来,笑得温温和和,眉眼镀了一层柔光,竟比从前更加温和。
  “去年冬日,你该是病过一场,我刚探你脉搏发现身子骨还是太弱,比从前虽然好些,但经不起折腾。”姜云又低下头,将戴靖雪的两只手腕上都敷了药,又将剩下的药递给了戴靖雪,留她一会回房自己给脚腕上药。
  “嗯。”
  裴枢采完药回来见院子里热闹得紧,笑了笑先将药全摊在院子里晾晒去了。付子栖倚着房门看着在院子里与姜云说说笑笑的戴靖雪,忽而又觉得戴靖雪的笑,温和有余,坦诚却不足。
  她只是挂了一层温和婉转的面具,不让有心人担心罢了。
  苗宛彤只同她提起“秦文赋的妻子”,她便心思活络地将层层缘由想了个通透。当年武林之中秦相爷和他孙子的事闹得沸沸扬扬,秦文赋这人更是心狠手辣,江湖中人多有亲眼所见的,他挑了自己妻子的手筋脚筋,猜忌利用,临终虽死于妻子之手,妻子却连孩子也没保全,当真落了一个人人唏嘘喈叹的下场。
  她虽不问江湖事,却爱听这些爱恨纠葛,支着个榆木脑袋,没心没肺地戳破了他人的浓疮暗疤。
  若是平常人也就算了,她指不定还会再问问后来呢。可是偏头一见戴靖雪,所有的疑问都烂在了肚子里,愣是没抓出一丁点的头绪来。没有深入问下去的欲望,偏生滋生出一种,“她这几年怎么过”的担忧来。
  付子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她算是个没有心肺的人了,付家从商,付穹曾跟苗景龙一道开过镖局,后来被苗景龙撵走占山为王娶了个扛大刀的娘子,被娘子架着刀赶去做正经生意去了。算是个富贵人家的姑娘,没受过苦,也没体会过别人吐露的苦,便无法做到感同身受。
  她未久留,吃过午饭提溜着姜云给的几味药,便又赶着自己的老黄牛走了。走前往另一个房间一瞥,却见戴靖雪半低着头,正在给自己的脚踝上药,裸露在外的一片肌肤,白白嫩嫩的,噌地就搁在了付子栖的心头。
  她骑着一头老黄牛,半靠在老牛的身上又慢慢悠悠地回了家。
  回时的心情反而没有出门时的心情那般好,说不清为什么,心里头堵了一块软软的棉,软得与戴靖雪偏头的一笑无异,却又堵得好似戴靖雪横于前半生的不幸纠葛。
  半夜里她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猛地灌下去,心肠都凉透了她才吐出一口气来。
  “如果是我,我还会像她这样笑吗?”
  别说她是戴靖雪了,就算她是苗宛彤,撞上大运遇上了姜云,她也许都还会怨天尤人一番,更别说戴靖雪这样被欺被骗,一无所有的了。
  入秋时节她又驾了一匹马去去险峰,这次腿脚快,她跑起来跟要飞上天似的,长发束于脑后,装了一个十分潇洒英俊的浪荡公子样。
  许就是缘分,她又于半途遇上了戴靖雪,她心突然就跳了起来,也不知是马儿颠的,还是见到戴靖雪后激动的。
  付子栖将缰绳一拉,身子微伏,一把捞起了戴靖雪。
  手脚虽不便,但戴靖雪的一身功夫跟刻在骨子里一般,当下便要出手相拦,付子栖一瞧不对忙唤了两声:“戴姐姐,是我,付子栖。”
  戴靖雪僵着手,慢慢地停了下来。
  付子栖用舌尖抵了抵门牙,转头冲着已经坐在她身后的戴靖雪笑笑:“山路不好走,顺路带姐姐一程。”
  身后好半晌没人说话,付子栖心里直打鼓,怕真将人家给惹恼了,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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