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植物学家-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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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采集队主要行进路线是两座海拔都上了三千米的人迹罕至的高山，到时候没信号基本会是常态，这的确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韶辰长叹了口气，心里有些不舒服。
　　确切来说，从答应韶昔进采集队开始，他就不舒服。
　　这个妹妹是他看着长大的，两人又在一个行业，是彼此非常知心的人。就是因为了解他这个妹妹，所以他答应了这件事，为的是让妹妹开心，去做她想做的事。
　　但这事实在是太苦太累太危险了，今年的名单里，十人小队，只有一位女性，加上在最后时刻塞进去的韶昔，也就这两女孩子。
　　种子资源的采集工作，不仅需要专业的植物分类学知识，还得有强健的体力和坚韧不拔的意志力。
　　韶昔这细胳膊细腿的，韶辰又叹了口气。
　　“药箱在行李箱了啊？”韶辰问。
　　“您亲自检查并放进去的，就没离开过你的视线。”韶昔道。
　　韶辰盯着那双明显闪烁着兴奋光芒的眼睛，觉得胸口有些闷，鼻子有些酸。
　　他扶了扶眼镜，突然一转身，对小灵招了招手：“好了，咱回吧，还能赶上一趟饭。”
　　小灵跑过去抱了韶昔一下：“老师我等你回来。”
　　“下次考试得九十分以上。”韶昔点在她鼻尖上。
　　小灵表情复杂地跑开了，韶昔望过去，韶辰的步子跨得大频率又快，已经走出去一大段路了。
　　韶昔笑了笑，小声道：“再见，马上就回来了。”
　　飞行时长有两小时，但落地后再辗转到达集合的酒店，天已经黑了。
　　出租车停下，有体贴的门童来开车门搬行李，韶昔抬头望了眼，面前的酒店金碧辉煌，在这座并不算发达的城市里，豪华度大概能排个数一数二。
　　采集队什么时候这么有钱了？？？
　　韶昔低头确认了一下手机里的信息，又跟门童确认了一遍酒店的名字，这才进了大厅。
　　进山前还真就住这儿，采集队的信息都在酒店系统里，每个人都是标价最高的单间。
　　韶昔满脑袋的问号，上楼进自己的房间放下行李，里里外外转了一圈，被通知在小会议室集合。
　　到了地一看，会议室门牌上写着采集队名字，得，还是专属的。
　　大大小小，国内国外的学术交流活动韶昔参加过不少，不乏豪华阔气的，但采集队能这么有钱，真是意外。
　　他们此次的任务是为西南野生生物种质资源库采集种子，队里的人都是从各大学和研究所里集结的“闲散”人员，种质库里真负责采集工作的有编制工作人员其实就四五个，他们这种纯属编外的联动互助小组，一般情况下根本批不到多少经费。
　　这才刚开始，就全砸在住宿费里了？
　　显然，有同样疑惑的，不止韶昔一个人。
　　这场初见的会议，到了九个人，队长让大家做完自我介绍相互熟悉了一下之后，就有人非常直白地提出了问题：“我看到说吃住都是全费报销的，是这样吗？”
　　这人叫杨睿，是队里唯二的另一位女性，在市研究院工作。架着厚厚的镜片，黑瘦，眼神犀利。
　　队长笑着回答：“是的，一向都是这样。种子的采集工作非常辛苦，所以种质库会尽量为大家解决后勤问题。”
　　杨睿立马接着道：“一向都是这样的标准？”
　　队长顿了顿：“我这也是第一次做队长的工作，之前具体的不太清楚，这次是这样的。”
　　“我觉得……”杨睿把手上的笔记本合上，站起身环顾了下四周的同僚，这才接着道，“钱应该花在刀刃上，现在我们的食宿过于夸张和浪费了。”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搞研究的人，大多清高，再有点古怪的脾气，都算正常。
　　但能在第一天见面，就提出这种损伤大家利益，让上上下下的人都尴尬的问题，也实在是有些……过于古怪了。
　　队长停顿了许久，才道：“我们现在的食宿条件，是早就定好的。也就这两天，等进了山，哪里有酒店住啊。”
　　“这两天也不少了。”杨睿翻了翻本子，“我粗略计算了一下，十一个人，单这两天的食宿有三万五，可以发两个科室一个月的工资了。”
　　韶昔挑了挑眉，这人太刚了，她有点喜欢。
　　队长一时之间踌躇起来，有位年龄大一些的教授出声解围：“花在野外采集上的资金呢，不能这么算。但小杨提出的问题，也的确存在。采集队我来第三次了，这次情况是有些特殊，肯定是项目资金上有了什么新的变动，这个要搞清楚，就得麻烦李队长跟种质库相关部门沟通沟通了。总的来说，这变动不是什么坏事，投在资源保护上的资金多了，这不正是我们盼望的吗？”
　　这番话一出，有不少人应和。杨睿推了推眼镜，脸上的神色没什么变化，依然严肃又认真：“那麻烦李队长沟通一下了，我相信这个事情不搞清楚，大家心里都有些不安。”
　　队长点头应下来，再开口将话题岔开了，大家就之后的采集计划做了初步了解，便散了会。
　　已经过了晚饭的点了，但韶昔落地的时间迟，这会饿了大半天了，进了电梯没犹豫，按了餐厅所在楼层。
　　杨睿跟她一台电梯，看了按键一眼，转头对她道：“你要去吃饭吗？”
　　“嗯。”韶昔笑了笑，“一起吗？”
　　“嗯，一起。”杨睿道，“我们可以不在酒店吃吗？”
　　韶昔愣了愣，电梯里还有其他人，都是刚才一块开会的，杨睿这话一出，大家都猜得出她什么意思。
　　何况杨睿压根也没打算隐瞒，她又道：“酒店太贵了，没必要。”
　　韶昔一时之间特别想笑，但又得憋住，只能轻咳了一声道：“可以啊，南市最有名的那个连锁店，叫什么来着，我来的时候看到旁边商场有。”
　　“嗯，去尝尝。”杨睿道。
　　接下去一直到出电梯，两人都保持了静默。
　　下了电梯，出了酒店大楼，韶昔才开开心心笑起来，偏头对杨睿道：“你稍微给大家点面子嘛。”
　　“给了不能解决问题。”杨睿一如既往地直接。
　　“你不会打算待会搬行李直接换个住的地方吧？”韶昔瞪着眼睛，“已经入住了钱都扣了啊。”
　　“必要的时候会。”杨睿盯着她，“我只是想搞明白。”
　　“我也好奇。”韶昔道。
　　“你真的好奇吗？”杨睿问。
　　“啊？”韶昔有些惊讶，“当然啊，我一下车就很好奇。这和我预想到的采集队的条件完全不一样。”
　　杨睿眉头皱起来，困惑的表情：“难道不是你？”
　　“我？”韶昔彻底愣住了，她指着自己，“我看起来这么……有钱吗？”
　　杨睿转身上上下下仔细扫了韶昔一圈：“还好。”
　　“怎么会怀疑到我身上？”韶昔问。
　　“采集队本来只有十个人，已经定好了的。你是最后加进来的。”
　　“啊……”韶昔无法反驳，“你说得很有道理。”
　　两人不再交谈，一直到进了商场，然后默契地走向第一家店坐下来，杨睿开始点餐了，韶昔突然道：“你对采集队了解多少？”
　　“我关注很久了，公开资料我都知道。”
　　“那你听没听说过星月集团？”
　　“没有。”杨睿摇头。
　　一旦起了疑心，便会越想越不对劲。
　　等饭菜上桌时，韶昔有些坐不住了，她站起身：“抱歉，我去打个电话。”
　　“跟这事有关系？”杨睿问。
　　韶昔没回答。
　　出了店又出了商场，韶昔找了个几乎没人经过的地方，掏出手机。
　　心情有些复杂，有些莫名其妙的做贼心虚般的紧张。
　　这是她拨给冉星夙的，第一通电话。


第17章　
　　冉星夙接到韶昔电话时，正在酒店里睡得昏天黑地。
　　细算起来，有半月了，冉星夙没能见到韶昔，也不太敢给她发消息。
　　因为韶昔压根就不会回她那些无聊的消息，单箭头的对话框明摆着就是一种打扰。
　　一个人陷入热烈的单恋，但又没办法从根源上排遣会怎么样呢？
　　冉星夙尝试过各种娱乐方式，打游戏，蹦迪，去玩什么封闭式刺激战场体验，希望自己可以沉迷一下下，暂时忘了这折磨人的感受。
　　但没用，她干啥的时候都能想到韶昔，想得最多的就是，如果她在身边会怎么样呢？会怎样说话，怎样笑，怎样与她肢体碰触，怎样在各种场合里偷偷干一些酿酿酱酱的事……
　　啧。
　　真是抽刀断水水更流。
　　这么昏昏沉沉地过了些日子，数着韶昔去采集队的时间，所有一切相关安排都被她冉星夙亲自过了目。得知韶昔顺利落地入住之后，冉星夙突然就一头栽倒，睡了过去。
　　仔细想想，大概是因为昨晚太兴奋，压根就没怎么睡。
　　好像每次见韶昔之前，都会这样子呢。
　　冉星夙拿过手机，看到上面跳动的备注时，脑袋里迷迷糊糊地想起上次在连大她睡醒看到韶昔的场景。
　　脑袋里叮地一声，冉星夙猛然弹起，四下张望。
　　房间是个宽敞但一览无余的客房，没有韶昔的影子，也没韶昔的味道。
　　冉星夙赶紧划拉手机，差点把手机划飞出去，声音哑乎乎地道了个“喂”，终于听到了韶昔的声音。
　　“冉小姐。”那边道。
　　“诶，是我。”冉星夙笑起来，“你叫我星夙就可以啦，也可以叫我星星的。”
　　韶昔没接话，她问：“你现在在哪呢？”
　　冉星夙很快回答：“酒店。”
　　“哪的酒店？”
　　“南……”冉星夙顿住了。
　　脑子终于彻底清醒了，韶昔肯定是有事才会给她打电话的，而且是和她有关系的大事。
　　她俩之间有关系的大事还能有什么事呢，不就是冉星夙费尽心机给采集队拉了赞助，这事木已成舟，韶昔现在知道了，冉星夙并不意外。
　　她不是默默无闻做好事的人，也没想着隐瞒，只是到了要说明情况的时候，有些害怕。
　　怕韶昔生气，怕韶昔不领情，怕韶昔一怒之下，又让她把东西退回去。
　　“就……酒店嘛……”于是乎，后半句回答得支支吾吾。
　　那边静默了两秒，这两秒钟把冉星夙的呼吸都夺去了，全身上下愣是哪儿都没敢动。
　　“谢谢你。”韶昔突然道。
　　“啊？”冉星夙一阵头皮发麻。
　　“采集队的资金问题，跟你有关系吧？”韶昔问。
　　她语气平和，没有一点要责怪的意思，冉星夙的心情扬起来，激动得握紧了拳头：“啊，那个，就，我只是提议了一下，咱们这个采集队，是为国为民的好事嘛，就，我们家也总搞赞助，就，大家都好嘛，哈哈。”
　　哈得真是十分尴尬。
　　韶昔那边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笑声：“所以，你现在是在南市吗？”
　　“啊，对。”冉星夙承认了。
　　“离我们住的酒店远吗？”
　　“不远。”拳头握得手疼。
　　“吃晚饭了吗？”
　　“没吃！”回答得铿锵有力。
　　“那我发你地址，一起吃个饭吧。”
　　“好啊！！！”喊着回答的。
　　“那我先挂了，待会见。”韶昔道。
　　“待会见。”冉星夙声音轻得像呢喃。
　　电话挂断，冉星夙将手机在胸口捂了好一会儿，然后猛地窜进了洗手间开始化妆打扮。
　　脑子里单曲循环的，就一句话：待会见，待会见，待会见……
　　待会见真是世界上最美妙的三个字！
　　赶到相约的店家门口，冉星夙也就用了十分钟。
　　她停下脚步，深呼吸一口气，又整理了下衣服，这才笑容满面地进了店。
　　这会店里人并不多，冉星夙是装了韶昔雷达的，抬眼一扫，便精准地定位到了人。
　　一瞬间扬起的嘴角耷拉了下来，因为那个位置，不仅对面坐了人，桌上还已经上好了菜。
　　多看一眼的话，还会发现，菜已经开吃了。
　　冉星夙抿了抿嘴，有些委屈，但也只是揽了揽包带，快步走了过去。
　　“嗨~”打招呼的时候依然热情洋溢，“韶老师好~”
　　“你好，好快啊。”韶昔指了指旁边的位子，示意她坐下，然后给她介绍，“这位是采集队的杨老师。”
　　冉星夙特别温柔又得体地朝杨老师点头弯腰致意，伸出手：“杨老师好，我叫冉星夙。”
　　“你好。”杨睿握了握她的手，“叫我杨睿就好。”
　　韶昔把新添的碗筷递到了冉星夙面前，对杨睿道：“这位是星月集团对接我们此次采集任务的负责人，跟我的确是认识。我今天也是刚知道有这层渊源，具体的情况，你们可以交流一下。”
　　冉星夙愣住，看向韶昔。
　　韶昔对她笑了笑。
　　多日不见的相思之苦如久旱逢甘霖般缓和下来，冉星夙忍不住对她也笑，笑完了想起现在的状况，立马开动脑筋道：“对，韶老师的确是今天才知道。要是她不打电话问我，我还没打算告诉她呢。”
　　后一句的语调轻松又亲昵，杨睿多看了她两眼，道：“既然认识，那迟早都要知道的。”
　　“杨老师是对星月和采集队的合作有什么疑问吗？”冉星夙向来不爱弯弯绕绕，即使现在要装作所谓的负责人，也喜欢把话讲开了说。
　　“贵公司此次资助的契机和目的是什么？”杨睿问。
　　“我们集团西南分公司与连大生科实验室有合作项目，所以一直比较关注这方面。我通过连大韶院长了解到此次采集任务，于是跟公司上层进行沟通，促成了此次合作。”冉星夙顿了顿，笑着道，“至于目的嘛，杨老师想听官方一点的，还是私人一点的？”
　　“都说说吧。”话头到了杨睿这里，只有更耿直的。
　　冉星夙看向韶昔，韶昔正端着茶杯，见她望过来，不慌不忙地喝了口水，一副你随意的模样，没给出任何指示。
　　冉星夙便按自己的心意说：“官方一点的，我们公司需要与高精尖的科研机构建立联系，以备以后更丰富的友好合作。私人一些的，我们公司有钱，我喜欢你们这样有崇高理想的科学家，我乐意给你们花钱，就为了让你们舒服点。”
　　杨睿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冉星夙也不躲避，直勾勾地回望她：“我说这话，杨老师不相信吗？”
　　“信。”杨睿站起身，对韶昔道，“事情我搞明白了，饭也吃得差不多了，我先回去了。”
　　韶昔点点头：“好。”
　　杨睿动作干脆利索地离开了，冉星夙看着桌上的饭菜，噘了噘嘴：“也没吃几口嘛。”
　　“她叫我本来也不是为了吃饭。”韶昔低头夹了筷子菜，“不过我是真饿了。”
　　冉星夙换了个位子，坐到对面，把菜的位置倒了倒，全推到了韶昔跟前：“你叫我也不是为了吃饭。”
　　韶昔笑了笑，抬头看她：“生气了？”
　　冉星夙看着那张脸，一个好言好语跟她说话的韶昔，怎么可能让她生气。
　　于是一张嘴就笑得跟个傻子似的：“不生气。”
　　韶昔挑了挑眉，冉星夙催促她：“你快吃。”
　　韶昔吃了半分钟：“你就看着我吃？”
　　冉星夙点点头。
　　“不饿？”
　　“没什么感觉。”
　　“那就吃一点。”韶昔道，“不然有些尴尬，我又不是吃播。”
　　冉星夙没动：“韶老师居然知道吃播诶。”
　　“不了解，听说的。小灵嫌弃我不给她做肉，就念叨要看吃播。”
　　“她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冉星夙双手撑着下巴，眼睛将韶昔露在桌面上的部分上上下下来回逡巡。
　　“你……”韶昔有些受不住了，抬头看着她。
　　“听我说实话吗？”冉星夙打断了她的话。
　　“说吧，你今天实话说了不少。挡也挡不住。”
　　冉星夙指指自己的嘴巴，再指指自己的眼睛：“挡住了嘴巴，还会从眼睛里冒出来。”
　　最后，她的手指指向了韶昔：“因为我好想你。”
　　韶昔的鸡皮疙瘩冒了上来。
　　冉大小姐的动作姿势语气语调，再配着这颜值打底，这段话要放在个小偶像身上，就是完美的让粉丝尖叫的营业视频。
　　有一点做作，却做作得恰到好处。挺肉麻的，却十分地真情流露。
　　韶昔摸了摸自己的小臂，因为没有同等的想念，所以只能应了声“嗯”，继续低头吃饭。
　　冉星夙也不嫌她态度冷淡，自顾自地继续道：“所以我舍不得吃饭，那样就少看你好多眼了。”
　　韶昔的鸡皮疙瘩快蔓延到脖子上，嘴里的东西嚼着都要变味了。
　　“这样，金主爸爸你先吃饭，让我也好好吃顿饭。”韶昔抬手往门外指了指，“待会吃完饭，我们聊会，你再认真看，成吗？”
　　“成。”冉星夙笑得像朵花，拿过碗筷，“你说什么都成。”
　　“好好吃饭。”韶昔此刻只有这么一个真诚的诉求。
　　“嗯呐，其实我刚看你吃，觉得可香了。”冉星夙夹了筷子菜，塞嘴里，咽下去后眉头皱了起来，“看来不是菜香，是你香。”
　　作者有话要说：　　韶昔：你可摇了我吧……


第18章　
　　吃完饭，冉星夙跟着韶昔出了商场。
　　没去找个咖啡店坐坐，也不可能回酒店，就在一个小花园旁，两人停住了身。
　　昏黄的夜灯投下的光影，总让人感觉有些浪漫，冉星夙盯着韶昔，看她在夜色下的轮廓。
　　韶昔原本是打算一停住就开口说话的，早说完大家早了事，但冉星夙这么安静，四周也安安静静，这氛围阻挡了她开口。
　　冉星夙有得看，韶昔也得给自己找点东西看，花园里的花草都是些常见的园艺品种，但好在各色月季开了一大片，一株一株地欣赏过去，也够看很久。
　　两人就这么不做声，冉星夙看着看着有没有思想抛锚韶昔不知道，但韶昔的脑袋里已经来回转了一圈，思考了些正经的不正经的问题。
　　比如，此刻她为什么会忍受冉星夙肆无忌惮的打量。
　　要找答案，答案就很简单，因为这是刚给采集队投了大把钱的金主爸爸。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韶昔不可能因为自己的私人情况让全队放弃好的工作条件，那既然接受了，总得为此付出一点代价。
　　比如，此刻被冉星夙肆无忌惮的打量。
　　真是没想到，自己还有出卖色相的一天。还是卖给比自己漂亮许多的女孩子。
　　韶昔忍不住笑起来。
　　“想到什么了？”冉星夙问她，声音很温柔。
　　韶昔知道这会自己一丝一毫的表情都逃不过冉星夙的眼睛，便也不掩盖自己的情绪：“就想现在。”
　　“现在让你开心吗？”
　　“有点好笑。”韶昔的视线还是放在花上面。
　　“那让你不舒服了吗？”冉星夙问，语气配合着语言，变换鲜明得像是在演音乐剧。
　　“倒也没。”韶昔对真正让自己不舒服的东西忍耐度很低，她偏了偏脑袋，带着点疑惑，“最好笑的就在于，我竟然没感觉到不舒服。”
　　“你们文化人就是想得多。”冉星夙道，“其实哪里有那么复杂，一件事开心就做，不开心就拒绝，多简单呀。”
　　韶昔终于将视线调转，移到了冉星夙身上。
　　她本来就差了些身高，今个冉星夙又穿了高跟鞋，韶昔视线平视过去是冉星夙的胸，两人离得近，她便只能仰头去看她的脸。
　　这个姿势，到底是显得有些弱势了。
　　就像今天她的处境。
　　“采集队大部分队员都是今天抵达南市，杨睿在会议上对队里的资金流向提出了疑问，有这个疑问的，自然不止我们两人。大家心里猜忌，不如摊开了明面说。”韶昔吸了口气，“知道跟你有关系，其实我算松了口气，起码你的目的很简单，让人心安。”
　　“这个你放心。”冉星夙立马道，“尽管心安，彻底心安，安安的，这事由我全权掌控，而我真的就是为了让你工作得舒服一点，没什么别的要求，一点都没。”
　　“那我回去了。”韶昔转身就走。
　　“哎呀。”冉星夙拉住了她手腕，撒娇地摇了摇，“没看够呢，再待会嘛。”
　　“不是没要求吗？”韶昔憋着笑。
　　“你不讨厌的话，还是可以有一点点的……”冉星夙比了个非常近的距离到她眼前，“一点点点……”
　　“哦。”韶昔把笑还是憋回去了，转头看她的时候一脸平静，“今天这么突兀地叫你过来，也是想快速直接地解决这个问题，杨睿知道了怎么回事，其他人也就不用我操心了。”
　　“嗯，要是还有这方面的麻烦，你随时叫我。”冉星夙嘴巴一抿，补充得很快，“有任何方面的麻烦，都可以随时叫我。没麻烦，也可以叫我，反正就，想叫我时就叫我，我随叫随到。”
　　“你要给我个哨子，或者BB机吗？”韶昔道。
　　“啊？”冉星夙愣了愣。
　　韶昔觉得自己的梗有些老，还是没忍住，笑起来：“没事没事，我乱说的。”
　　“你打我电话就行，发消息也成。”冉星夙偏着脑袋瞅着她。
　　韶昔道：“等进了山，就没信号了。”
　　“有的。”冉星夙很肯定。
　　“嗯？有的地方会没有，这个谁也不确定。”
　　“会有的。”冉星夙眼睛眨都不眨。
　　韶昔眉头蹙起来，冉星夙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