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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情可待[重生]-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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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德生表示:“现在别无他法,我和编剧、策划商量了一下,决定让阮宁薇一个人继续演出她和章为也的剧目,但可能需要景老师或者季老师你们的协助。”
在所有人都有对手戏的情况下,让选手一个人演一出不是独角戏的独角戏,是一件比较不公平的事情。
毕竟,太容易让观众出戏了。
所以作为弥补,陈德生建议:“让傍晚抵达的飞行导师池冬青老师作为配音演员,用声音友情出演,你们觉得可以吗?”
这样,一定程度上弥补了对让阮宁薇独演的不公平,又创新了节目的形式,给节目增添了一个新的亮点话题。
对其他演员来说,这一定是机遇与挑战并存的机会。好的是关注度因为池冬青自然要比别的选手要高上一节,坏的是,如果演得不好,也会被更多的人放大了责备。
但这对根本没办法和人对戏的阮宁薇来说,绝对是一个极其有利的形式。
景琇了解阮宁薇的情况,她蹙了蹙眉,正在考虑要不要和陈德生沟通这种形式,是不是反而会给别的选手造成不公平。
季侑言先她一步发声道:“我觉得这不失为目前最好的解决办法了。”
没有人徇私,只是机会落在了阮宁薇头上,而阮宁薇恰好能把握住。季侑言觉得这不能算是不公平。
陈德生问景琇:“景老师觉得呢?”
景琇偏头看季侑言,看见她眼中隐约的期待。
景琇抿了抿唇,妥协道:“我没有意见。”
她们两都说可以了,梁振和苏立航自然也没什么好唱反调,都表示赞同了。
于是,陈德生就询问季侑言方便在下午的时候先代替没有到的池冬青,配合阮宁薇排练吗?
季侑言自然是接下了。
阮宁薇这次的戏,是要饰演一个罹患尿毒症的年轻女孩,章为也本来是饰演她的母亲。
因为肌酐飙升,女孩不得不再次入院,一周要做三次透析。多年来的求医,早已拖垮了这个本该幸福平凡的家庭。
中午,母亲打饭回来,取过护士刚刚送来的昨日费用清单查看。女孩十指交握摩挲,咬了咬唇,忐忑地打量着母亲的神色。
这是母亲每天都会做的事情。母亲每天都会这样仔细地清算一天的费用,生怕被多误算一分一厘的费用。
病房里的气氛很压抑。
终于,母亲沉了点声音忧虑道:“昨天怎么比前天多了三百多块?”
女孩挤出一点笑,开解道:“可能是昨天比前天多吊了两瓶水?”
母亲把饭递给女孩,语气有点不好道:“吃饭吧,我过会去问问。”
女孩接过饭,试图把饭菜里的菜帮子挑出去,母亲不耐烦地呵斥她道:“你挑什么啊?谁吃菜就只吃叶子啊。”
“可是它好苦啊。”女孩赔着笑,小心翼翼地回答道。她听话地把菜帮子都捡回来了。
“你就是太挑食了,我以前就是太纵着你了,不然你现在也不会是这样子。”母亲又开始指责她了。
从一开始的满怀希望,到现在的几近绝望,母亲的心态也濒临崩溃了。最近陪床的时候,总是沉着脸色,女孩一直默默地忍受着她的低气压。
“这和挑食有什么关系呀?”女孩试图缓和母亲突如其来的怒气。
“怎么就没有关系了,就是你这不吃那不吃的,身体素质才会差成这样,病情才会发展成现在这样。我让你不要挑食,让你早睡,让你……”不知道怎么就戳中了母亲的点,她一直积压着的情绪突然就爆发了起来。
女孩拳头攥了攥,试图压抑。可最终在母亲的怒气腾腾的絮叨下,她一直压抑着的情绪终于也忍不住了。
她攥紧了筷子,抖着声音,哽咽道:“够了,你不要说了。你不就是嫌弃我拖累了你吗?”
这句话,她每次看着母亲皱着眉头盘点费用清单时,就一直在心口绕着的。
终于问出了口。
她倔强地看着母亲,想要有气势一点,泪水却控制不住地下滑。
母亲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两腮的咬肌鼓了鼓,眼圈蓦地红了。几秒后,她撇开脸,不看女孩,哑声道:“我不说了,你吃饭吧。”
阮宁薇瞥见了母亲从脸颊滑落下的泪水,张了张口,想说对不起。可她心中却也有委屈和不甘忍不下去。
最后,她只低下头合着咸涩的泪水,大口大口地扒饭。
谁也没有再说话了。
吃完午饭后,女孩身上难受得厉害,躺下午睡。迷迷糊糊间,她又痛醒了。她想找母亲给她倒一杯水,睁开眼,看见母亲躲在阳台打电话。
只言片语中,她听得出,母亲又在打电话借钱了。她听着母亲低声下气的语气、看着母亲脸上卑微难堪的表情,看着北风吹动着母亲的头发,露出了她两鬓的霜白。
她听见母亲不厌其烦地一次又一次求着对方:“我知道我知道,我是真的实在没有办法了,再帮帮忙好不好……”看见母亲握在栏杆上的瘦削手背青筋渐渐暴起。
泪水漫过眼眶。
她的母亲,是个好强体面的人啊。
阮宁薇她咬着唇,下巴剧烈翕动着,不敢哭出声。可吸鼻子的声音太大声了,她又换成了张开嘴,一呼一吸间,带动着被子跟着她的哭泣一抖一抖着。
她终于躺不下去了,掀开了被子,下床小跑到母亲的身后,伸手抱住了母亲,哽咽道:“不治了,我们不治了,妈妈,我不治了。”
她早该说的,她明明知道这一条烂命,再继续下去也不过是苟延残喘的,是她一直自私地不敢死,不敢等死。
母亲怔愣地被她抱住,喉咙动了动,转过身,看着泪流满面的女儿,泪水也跟着夺眶而出。
她回抱住女儿,一声接一声地在女儿耳边呢喃着:“治,要治,我们一定要治,砸锅卖铁也要治。我们囡囡以后还要穿漂亮的衣服,要带爸爸妈妈去环游世界的呢……”
三人的演习室里,阮宁薇表演完,景琇的喉咙发涩,季侑言配母亲角色的台词,已经是真情实感地泪流满面了。
静默了两分钟,大家都出了戏,两个泪痕未干的人对视一眼,再看看面无表情的景琇,有些尴尬。
季侑言抽纸巾擦了擦眼泪,声音沙沙地点评道:“这个状态就很好了,除了里面对手戏的情节,用声音来表演的话,剧本可能还需要再增强一点。其他的,我没有什么好点评的。景老师你呢?”
她这么说,一是因为阮宁薇的表演确实可圈可点,二是,她作为入了戏的人,很难再做出客观全面的点评。
景琇站起身子,从手提包中取了一包纸巾,走到阮宁薇面前递给阮宁薇。
阮宁薇扯了一抹笑,还带着一点哭腔道:“谢谢景老师。”
景琇语气平和道:“宁薇,这场戏,我也没有什么好点评的,你确实演得可圈可点,情绪和细节都处理得很好。”
“你演独角戏,怕是学员里,没有几个人敢说能够比你演得好。”
季侑言心悬着,总觉得景琇话里有话。
果然,景琇踱回了座位。她用钢笔轻敲了两下桌子,直指要害道:“可我还是那句话,这次是你侥幸,又有了这样可以不用面对着人演戏的机会。那下次呢?不管是这个舞台,还是以后的工作,这样的机会又能有几次?你的问题不解决,你一个人能表演得再动人也没有用的。”
阮宁薇的眼圈还红着,听到景琇的话,唇角的笑意霎时间消散无踪。
季侑言察觉到阮宁薇的脆弱,连忙打圆场道:“没关系,我们给宁薇一点时间,下次,宁薇下次一定进步好不好?”
“你可以有下次的机会,别人就不一定能有了。”景琇蹙了蹙眉,对一旁的摄像道:“王老师,这段可以先不拍吗?”
摄像们互相看了几眼,不敢违逆景琇的意思,都给面子地退了出去。
景琇回过头,硬下心肠对阮宁薇道:“宁薇,我知道你和别人不一样。就算你演技不好,只要陶行若愿意捧你,你也一定会有戏可以拍的。可是,那些和你一起拍烂片,失了口碑的那些演员呢?”
“双人戏你不行,独角戏你可以,还有季老师给你出谋划策,所以,也许你还能突破到下一次晋级。那和你搭戏的那些选手呢?就只能做你的牺牲品吗?”
“卢旻他能不能有你的幸运,晋级到下一轮?”景琇盯着阮宁薇的双眼问道。
她知道阮宁薇善良,连累别人会让她内疚,所以故意激她,戳她的痛处。
果然,阮宁薇秀气的脸上血色尽失,眼睫快速地扇动着,试图想把脆弱掩饰下去。
她没有勇气再与景琇对视,弯下腰,深深鞠躬,道歉道:“对不起……”像一截被人硬生生折断的秀竹。
景琇哽了哽喉咙。
季侑言心咯噔了一声,直觉景琇话说得太重了。
她连忙站起身去扶阮宁薇,安慰她道:“宁薇,不要说对不起,更不用对我们说。景老师会这么说,不是想要责怪你什么。她只是惜才,希望你能够直面自己的症结,以后有更好的发展。”
“但是比赛是残酷的,生活也是残酷的。我们每个人能力有限,尽力而为就好了。没有什么连累不连累,内疚不内疚的。”
阮宁薇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抬起头,露出一抹比哭还让人难过的笑,回答道:“我知道,我会好好考虑景老师的话的。”
她吸了吸鼻子,逃避道:“那我先出去了。”
说完,不等季侑言和景琇回答,就快步出门了。
季侑言站在原地看着阮宁薇踉跄的背影,目露忧色。
景琇眉头紧蹙,捏着钢笔的指尖透着白。
上一世阮宁薇是自杀去世的。季侑言虽然到目前为止都没有看出阮宁薇会是做出这样的事的人,但她很清楚阮宁薇是一个善良细腻的人。心思太细腻的人,往往敏感脆弱,她担心有些话阮宁薇听进了心里,压着会承受不住。
空气沉默了几秒,季侑言舔了舔唇,委婉地劝景琇道:“阿琇,宁薇的问题,不然我们算了吧。一时半会,也是解决不了的。”
景琇沉了沉眸,直视她道:“如果都这么想的话,不是一时半会,是永远也解决不了的。”
“可是心结之所以为心结,就是明知症结在哪,却无法直面的。”季侑言见景琇固执的模样,有些无奈。
“所以,自力无法解决,才需要外力推她一把。”景琇低沉道。
季侑言不知道是在同情阮宁薇,还是有些感同身受,“可是啊,阿琇,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勇敢面对自己内心的脆弱的。有些事,有些话,是难以说出口的。”也许是不敢回忆的痛、也许是自己都唾弃的阴暗,总有一些东西,是恨不得永远不让它见光的。
她一时有些恍惚,语气哀求道:“阿琇,换位思考一下,这样逼迫宁薇,是不是太强人所难了?”
景琇的面色倏忽间冷了下去。
她眼眸几不可觉地闪过一抹难过,问季侑言道:“所以,你现在是在指责我吗?”
“你觉得我不近人情,不懂得体谅他人。对吗?”
季侑言怔了一下,回过神哑声否认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的眼神,分明就是这个意思。景琇眼神黯了黯,诘问道:“那懦弱地陷在自己的世界中,让关心她的人跟着她痛苦,却始终装作看不见的人,难道不是过于自我,不懂得体谅他人吗?”
季侑言哑口无言。她忽然不知道,景琇这句话,质问的是阮宁薇,还是过去的那一个季侑言。
景琇淡淡一哂,自嘲道:“可能你说得对,我是太过自我,太过强求了。”她站起身,没有心情再多说什么,转身就要走了。
季侑言下意识地伸手拉住了景琇的手腕,挽留她:“阿琇……”
景琇却是回过身,情绪很淡很疏离地道:“放手。”
季侑言的心颤了颤。
外间的摄像似乎是听见了里面的争执,敲了敲门,像是要进来了。
季侑言松了力气,景琇的手,便从她的手掌心中,一点一点地抽离,最后,只剩下一片冰凉的空气。
和她空落落的心。
第35章
景琇走后; 季侑言在原地怔愣了好一会。她反省; 是她失言了。
不论是处于工作角度,她和景琇同为导师; 各自有自己的指导风格; 还是站在私人角度,她和景琇关心阮宁薇,各自有自己的思考角度。
她都没有权利这样要求、甚至责备景琇。
因为阮宁薇的懦弱与敏感,让她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所以她本能地体谅和理解阮宁薇。但景琇说的也没有错; 一味地沉溺于自己的情绪之中,不单让自己痛苦; 也会让身边的人跟着痛苦。
就像当年她和景琇的交往中,如果她能够对景琇多坦诚一点,也许她们也不至于那样惨淡收场;如果阮宁薇能解开这个心结,不用像上一世那样承受大众的谩骂,也许她最后也不至于走上绝路?
景琇说她在指责她不近人情; 扪心自问,有那么一刻; 她是有闪过这样的念头。景琇从来都这样自信勇敢,霁月光风,所以一切的阴暗、卑微,好像都已经被她隔绝于身外了。
可是,就算别人可以这样误解她,唯独自己; 季侑言是没有资格这样指责她的。
当年比赛结束时,她和景琇都没有进入出道位,景琇本就无意于成团,所以按照原定计划,她签约了久负盛名的光娱旗下。当时,景琇建议过她,如果她愿意的话,可以和她一起签进光娱。
可是季侑言为了自尊心,拒绝了景琇的提议,接受了鼎丰伸出的橄榄枝。
为了照顾季侑言的自尊心,景琇几乎不干预她事业上的规划与发展。可多年后,她与景琇分手,汪珺婵告诫她今时不同于往日,几次三番地威逼利诱她接受高层和投资方的潜规则时,她才知道,原来这些年来,景琇一直默默地在背后关照着自己。如果没有景琇的庇护,她根本没有办法在汪珺婵这样利欲熏心的小人手下,干干净净地走到现在。
可景琇从来没有提起过这件事。就像她不理解自己为什么放弃歌唱却依旧支持她演戏,不喜欢她的炒作手段却一直默默忍耐着。景琇也一度是设身处地地体谅过她的骄傲、理解过她的懦弱,温柔地包容过她的。
她明明知道,景琇是骄傲的人,却不是自我的人。
但她刚刚还是有一瞬间那样解读了她。季侑言攥紧了五指,指甲深深陷入手心,懊悔淹没心扉。
林悦打电话来催促她:“季姐,苏老师这边都到了,你和景老师还没有结束吗?”
季侑言咬了咬唇,低落地回答林悦道:“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傍晚,池冬青抵达机场。因为晚上池冬青需要与阮宁薇对戏,所以为了方便,池冬青没有下榻上次顾灵峰住的那个五星级酒店,而是住入了和季侑言她们同层楼一直空着的总统套房。
晚宴就近设在了不过五分钟车程的一家陵州菜老店。
彩排工作结束了,季侑言在休息室里琢磨着阮宁薇剧本改进的问题,林悦帮季侑言接了杯热水润嗓子,问季侑言:“季姐,我让李哥把车开到门口等你?”工作群里通知差不多到时间出发吃饭了。
季侑言顿了笔,迟疑道:“不用了。”
“诶?”林悦眼眸一转,随即了然道:“噢。我知道了,季姐,你是不是又想蹭景老师的车了。”
季侑言盖上笔帽,站起身用笔轻轻敲了一下林悦的额头,嗔笑道:“就你话多。”说完,她又黯了神色,转了主意叹息道:“还是让李哥在停车场里准备着吧。”
阿琇今天可不一定能够让她上车了。
她让林悦收拾一下文件,然后去停车场等候,自己提了包下楼到大厅门口,守株待兔等着景琇。
到了门口,她才发现,天空洋洋洒洒,居然飘起了小雪。
陵州的初雪啊。早上那呼啸的北风,看来不是平白刮起的啊。季侑言情不自禁向上展开五指,看雪花一片片降落于她的手心,冰冰凉凉的,是记忆中的触感。
要是母亲在她身边的话,又该骂她不怕冻,活该长冻疮了。小时候身体不好,父亲管教得严格。冬天下雪了,母亲怕她生病,父亲觉得女孩子应该文静一点,所以从来不允许她和其他的小孩一样,在楼下堆雪人、打雪仗。每次下雪了,她都只能偷偷地开着窗户,看着大院里面嬉闹着的孩子,伸手接一点小雪花。可偏偏每次,都会被母亲逮个正着。
延州,下雪了吗?多少年没有见过延州的冬天了。季侑言微微出神。
身后传来了电梯叮咚打开的声音,季侑言收握住了手中的雪花,转身向后看去。
与她期待的一般,是景琇和姚潇下来了。
季侑言往手上哈了一口热气,看着景琇一步步走近,露出了柔笑道:“景老师,出发去吃饭吗?”
景琇听不出情绪地应她道:“嗯。”
“今天,方便坐景老师的车一起过去吗?”季侑言期待道。
景琇看着飘雪,神色与外间的温度一般冰寒,问她道:“今天林悦又去急诊了吗?”她侧过头,淡淡地盯着季侑言。
季侑言被她看得心虚,瞎话是说不出来了。她几不可觉地清了一下嗓子,回答道:“没有。”顿了顿,她急中生智道:“我就是想着下雪了,雪天路滑,开车不太安全。要是景老师你方便的话,我们就可以一起。”
景琇的车到了。景琇看着司机帮她打开车门,漠然地吐出一句话:“投资学里有一句话。”
“嗯?”季侑言疑惑。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季侑言被噎到了。
姚潇很快反应了过来,“呸呸呸”道:“景老师,说什么晦气话呀。”
景琇蹙了蹙眉,扶着车门对季侑言道:“是我中文不好,说错话了。季老师觉得不安全的话,可以考虑走过去,很近的。”说完,她合上车门。姚潇同情地看了季侑言一眼,也上了车。
这一次,车子真的毫不犹豫地扬长而去了。
季侑言怔在原地,看着车尾气,又心酸又心软。谁敢说景琇中文不好啊。
雪在掌心中化成了水,冻得入骨。季侑言苦笑一声,擦干手给林悦打电话,叫她让司机把车开过来。
车上,景琇看着街景走神,侧脸是显露无疑的冷凝。姚潇坐在副驾驶座,从镜子里打量了景琇好几眼,终是忍不住小心询问道:“景老师,你和季老师,怎么了吗?”
景琇回过神,轻轻回姚潇道:“没什么。”她看着姚潇关心的神情,顿了顿,问姚潇道:“潇潇,在你眼里,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姚潇愣了愣,下意识回答道:“是一个好人。”
景琇眉头稍稍舒展,失笑道:“我这是被你发了好人卡吗?”她笑着笑着,眼神渐渐黯了下来,靠在椅背上,萧索道:“我只是在想,我在她眼里,又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这个“她”是指谁,不言而喻。姚潇识趣地保持了缄默,没有发表意见。
景琇也并不是真的在问姚潇,更没有指望姚潇能给她一个答案。她想到季侑言下午为阮宁薇辩护时的情绪、眼神,倦意涌上心头。
在季侑言的眼里,她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是一个不可信任、高高在上、不知人间疾苦所以不近人情的人是吗?所以,她像阮宁薇一样,紧闭自己的心扉,不相信能够在作为爱人的自己这里寻求到理解和安慰是吗?
说来可笑,交往近六年,季侑言甚至没有告诉过她,她毕业于哪一所大学,父母姓甚名谁。
景琇有时候觉得,她可以真实地触摸到了季侑言的心,有时候又觉得,季侑言离她好远。重逢以来,她的情感与理智总在撕扯着她。每一次她开始心软的时候,就总会有新的问题跳出来,提醒着她,那些没有解开的心结与没有重建的信任,依旧横亘在她和季侑言之间。
她们还能再有几次这样结束后重新开始的幸运?
景琇合上眼眸,揉了揉眉心。
冷静了片刻,她想起了一件正经事,取了手机,拨通了陶行若的电话。
谈话结束时,车子也刚好驶餐馆门口了。食肆隐于古朴雅致的园林之中,车辆不允许驶入,所以食客只能在门口下车,步行入园,有兴致地可以沿途观赏一下园中山水,也算是别有风味了。
季侑言不知道走得哪条路,后发先至。景琇到的时候,她已经站立于食肆招牌,园林拱门之下了。
景琇打开车门,呼啸的夜风与雪絮迎面扑来。姚潇跟着下了车,正准备问问一旁引导的侍应生有没有多余的伞可以提供。
忽然,温热的气息靠近,阴影落下,是一方暗色的伞遮挡住了景琇上空的风雪。
景琇愣了愣,还没有发话,姚潇就得救了一般道:“季老师,你还没有进去啊?这雪下得有点大,我还想问问这里有没有供伞呢。”说话间,林悦也撑了把伞把姚潇罩了进去。
季侑言握着伞柄站立于景琇的身旁,温柔道:“我在等你们啊。”
小道上零星地有车呼啸而过,远远地忽然有刺眼的光亮闪起,照得地面薄雪反光,莹莹亮着。
季侑言本能地眯起了眼睛,条件反射地伸手遮挡在景琇的双眼前,回答姚潇道:“我看雪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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