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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世说·女相-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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嫖艺箍还邸!�
少女看了一眼师流洇,师流洇点了头。
及至上前,男装女子请了少女执卷轴一边,自己则顺势打开,一步一退道,“世人皆知越州师流洇,却是不知越州之社戏。其因不在戏不好,而在于,人太好。”
男装女子清朗清越,言辞之间,眉梢斜扬,远远看着师流洇,“在场诸位,敢问哪一个,不是冲着师流洇来的?”
见场中无人敢应和,男装女子薄挽唇角,讽笑一声,“声不敢声者,言不敢言者,与饿鬼无声社戏,有何异尔?师家班,师流洇为你等搏声,将会落得如何下场,你们都很清楚,如此做戏旁观,与饿鬼何异!”
一言声,一展画,一幅饿鬼图,已经全然展开!
有识画者,看了此画,惊呼起来,“大胆,你是何人,竟敢描画风原地理图?”
“不对,那是工图!”有人跟着叫起来,“京府之地,工图流出,来人,立即将她拿下!”
“拿不拿下她,且等一等。”
一袭青衣之人缓步走上台阶,言底清肃,步履轻晃,不过眨眼片刻,就晃到了台阶之上,身后立时蹿来一黝黑的汉子,捧着一张画卷递来。
“本宫也有一幅图,想要诸位,细观。”
有人认出是垣市,皆尽越过案几想要看清楚,场面不安起来。
垣市轻眸一扫,淡道,“本宫知诸位观无声之戏许久,定有话说,无妨,观画之后,随本宫,朝堂之上,慢慢说。”
☆、对相
作者有话要说: 此章隐晦甚多,细究者,可查。不细究者,当看师流洇与垣市的一点儿互动之行便可。
碎碎念补一句!大鱼海棠让我想起了《沧海》里的姚晴!我最喜欢的女主之一了!!!!都忘了男主名字了!
“果然回来了!”
柳王低叫,见晏子鱼转身便要出去,一把拉住她,“你不能去!”
“王叔放心,子鱼只近前看一眼。”晏子鱼压着酸涩涌来的泪,咬轻了声道,“她得回您府上,子鱼明白的。”
“唉,你们两个真是让人操碎了心,左成安那家伙来了没?来了把这几个人全都拎回去,你们慢慢处置便是!”
柳王着急着往外走,“本王进宫,这就去找宸儿。车驾给她留下,事情了了,直接过王府!”
“多谢王叔。”晏子鱼见状,扶着柳王踩上了鞋,跟他一块儿下了阁楼。
垣市容席云飞展开了画卷,众人一看,同是一幅饿鬼图,正待众人不解之时,师流洇却面露暗惊之色,款步上前地将垣市的画仔细过了一遍。
垣市亦趁此机将师流洇打量了过去,暗道此子果有惑人的本事,难怪……
她眸底亦转,随着师流洇移步而动的身形去看,仔细捕捉着这人眸底浅辄浅出的细微流光。
转至画末,师流洇轻步转身,凛眉直视垣市,“两幅图皆以风原工图为准,可笔描不同,一个刻算精准,一个则是流笔肆意,同为饿鬼,一个拘于形态,一个放肆骨魂,相比之下,后来居上。并且……”
“并且…如何?”垣市笑意不减,问道。
“并且能将此画做到一笔两意者,天下唯天市长公主者。师流洇放肆,还请长公主恕罪。”师流洇一语道毕,径直跪了下去。
她这一跪,口中言辞亦是清冽,霎时叫在场之人听了个清清楚楚,跟着跪了一片的人。
垣市对席云飞递了眼,席云飞明意,与掌画之人,同时翻转画卷,一幅饿鬼之图,立时变成了天市风原盛景之象,如此一来,尚有犹疑之人,确认了一笔两意之法,再无迟疑,屈膝双膝,同跪而下。
扫却诸场,垣市见那男装女子仍旧不跪,不禁转眸而视,“你,为何不跪?”
“草民江心逐,一无官职在身,二无识人之明,若非朝堂明令而下,草民不认为眼前之人,便是天市长公主。”
这男装女子正是江流为晏子鱼保下的唯一血脉,江心逐。
然江流灭族之时,她仍以江心之名在册,故而如此道来,并未惹疑。奈何工笔之势,态度之傲,不无让人有所联想。
“好胆!”
左成安的声音厉喝而来,人沿阶而上,身后京府府兵已经鱼贯而入,将整个广殿给围了起来,他先行上前,与垣市一礼,“京府政府司左成安,见过天市长公主。”
垣市颔首,“起来吧。眼前此事,你来处理。”
“下臣明白。”左成安这些年倒是瘦了许多,起身拂袖之势,倒也有那么几分凛冽。
“风原寺之会,是为风原寺与师家班私会,聚势者众,已超出朝廷颁布私会不可过千之令。师家班以言辩道,激风原国寺寺主出走,罪责其一,饿鬼之戏,寓意不明,祸乱众人,罪责之二。其三,私会引不明之士作乱,其言辞不敬,且手执风原城工防图,罪责过重。现,师家班在场诸人收监京府大牢,待刑审。江心逐移交城防司,查证工图流失之责,令追城防司管制不严之责,待上报刑主司,再行会审。”
左成安一并道完,转身向垣市复命道,“殿下,您看如此处理,如何?”
“本宫久未经朝事,明令不知,你觉得合适便可。”垣市停顿,盯着师流洇,续道,“不过有人既言在场诸人皆是冲着此女而来,本宫倒是有一个想法。”
“殿下请讲。”
“她以社戏出场,人冲着的却是她个人本事,辩道之言,虽众者不明,但仍有一明人尔,这说明,她说的,不无道理。既是如此,此会胜负,本宫做个断定,如何?”
“殿下识人非常,既是有所断定,臣等遵从。”
“好。”
垣市拢袖负手,昂声道,“既是有所道理,并且辩赢国寺寺主,社戏之法,当引。从今而后,国寺如何为尊,社戏亦同等而尊!”
此言一出,在场诸人具惊,便是师流洇自己亦是惊然,随即行大礼,“流洇有罪,罪不在社戏,殿下明察至此,流洇感恩戴德。”
“本宫无需你感恩,既以国戏为尊,那你当以国艺之人位臣之列。但臣之一字,文臣过秋试,武将过春考,还需你亲自来领,否则,此言作废。”
垣市斜看席云飞手执的天市风原图,淡道,“你既能看出本宫一笔两意,当是看得出本宫所做之象,对应两生之相。你起来,与本宫对此画中之象,若尽数对上,算你过艺考之试。既是成全本宫识人之明,亦是证你当此一臣。”
“流洇明白。”
师流洇毫不推辞,她拼尽两处风原四年光景,如今得此机会,自然不会推辞,而垣市之势,也容不得她拒绝。
左成安明意,让人先行扣了江心逐,收了画卷,撵了旁人走开,让出了中间空地。
待收至垣市之画时,垣市问了一句,“可还要一观?”
师流洇摇头,“流洇心中已有相。”
“好。”垣市走步,与师流洇横向对立,忽地道了一句,“都起来吧,跪着,怎么看。”
“谢长公主殿下。”众人应和,继而起身,倒也不敢坐,收正心神地看着场中画面。
画卷收正时,师流洇先对垣市行了礼,皓腕捻袖,反手扯下发带,将长发高高束起,立时可见其玉颈修致,怀光而藏,再行请礼时,垣市眸光微动,心中亦不免为其雅姿动了弦。垣市忙回神颔首,眸底轻转,心中已有思量。
只见垣市收身立定,左手微抬,指尖微屈,拇指微张,以此之势于身前微放,似坏似握。
师流洇一见,微有怔然,随即俯身行正礼,先言道,“殿下怀忧,流洇佩服。殿下画中一百零八实相,君实相,后实相,三十二臣辅相,七十四民生相,令有七十二物虚相,三十六畜生相。殿下既以梵天御相而来,流洇不才,以十二相弼臣应之,十二相民相生之。”
这下倒是轮到垣市心中暗惊了,心道此子身出越州之地,何时对佛理如此了然,其中缘故,定要查究一番才是。当下颔首,收相道,“可。”
师流洇再行礼,起身时,右手捋发而下,左手挽后,面目轻然,右足一步踏出。半踏之际,收放之足不知是前踏还是回收。眸底斜敛,所视之处,好似有一物所在,明明在看,却似未看。似乎这一眼,只是点明此处有物,却非在她心上一般。
垣市眸底轻闪,此相正是当时连华所点出的桥上之人,不禁心中所视非常。但看师流洇一相做毕,脚跟踏实,身形随转,人似立在某高处栏后,右手轻握无形之栏,左肩斜倚,似乎正靠着什么人。眸底侧视而下,半唇微张,口中之言轻抿而出,眉梢挑起,当是一幅与人指点某处光景的模样。其心未在心,而在言,分明是不屑视之的意境。
一相一人,一人虚,一物虚,所视之景,既是为言,那必是可谈之地,所衬虚实之相之物不可计数,垣市见此,倒是不知此女会不会把这不计之数算入十二相对相之内了。
这一招,倒是讨巧。
好在,师流洇并非止于此,身形随转,变化愈来愈快,一时市井龃龉之相有,临街摆摊之相亦有,更有纵马猖狂之相,而所托虚物亦随之一一显来,当真好一幅天市所描之景。
及至师流洇最后收身轻喘之际,她眸底的盈亮几乎甚过了额际薄汗,以一式城防守卫相落幕,垣市自然明白其心如何。
不禁踏前一步,轻拍掌心,意气道,“好一个师流洇,十二相臣,十二相民,十二相物与畜生相,以三十六相地物之景对本宫一相天御之势,你果然是个明道之人。可否再接本宫一式生外相?”
“以生为死,殿下之画,却是死而为生,地狱之相脱离虚实之景,单以一百零八形,描一饿鬼心,勾一女相性。流洇若是不知,自然应付不来,但请殿下出相。”师流洇亦是不输气势,清脆回言,眸底更是闪亮晶莹而澈。
垣市更是意气而衬,唇角轻俏,两手相合,食指相触蹙如宝形,其余六指内缚相交,大拇指并竖当心,一变之下,宝瓶印散,虚心合掌,拇指并曲插入掌内。
但见师流洇妙目紧追,垣市笑道,“一式六印归于顶,流洇可知?”
“殿下可收,流洇明矣。”师流洇回笑,眸底紧锐,身形已变,拢袖挥洒后收,成双手立身相道,“如海如山,禅定净戒!”
“好相!”垣市见其挥袖如海,形定如山,果真是明白此印为何。
“虚空如风,金刚恒沙。”
一言随到,师流洇红衣袂扬,精踏似风,虚无之目顿定身形,做金刚怒目不动之相,而其衣袂方落,再变身形,一卷入怀而沁,落空而出,直若怀中当真是一汪流沙,吞噬其物,再难得出。
正当人惊其变幻无常,一身妙行再变,收身如人之平常,数步冲至垣市跟前,一步踏出,似不能立,跌地而爬,身形柔软而折,形变诡异,几如画中饿鬼之相。
她探指并出,触及垣市衣衫,不以指触,恍若只以指尖颀长的殷甲而沾,仰望垣市,眉目挣扎而痛苦,哑声嘶言,“畜生可所依,饿鬼可所归,实相…可正导…矣……”
似是被师流洇的痛楚挣扎而感染,垣市眉目亦渐显痛苦,缓慢俯身,想要扶她起来,“既是饿鬼之戏,当所归矣。”
正当垣市触及师流洇的手,场中忽地传来一声冷清而彻的轻唤。
“阿市。”
☆、归隅
这手,到底是没触上的。
只听此言,垣市已经全然撇去了痛苦之态,眉目轻喜,立时往不远处纬帽遮颜的人行去。
“左成安,此事你全然负责。师流洇过艺考,艺臣之列,纵使有待审查,亦不可失礼而待。”垣市吩咐完,人捉起晏子鱼的手腕,轻言见喜,“走,回去了。”
垣市与这人行举自然之态,顿时让人了然来的定是帝师晏子鱼,不免细语龃耳。晏子鱼听在耳中,心知必须马上走,自纬帽下不知意味地看了一眼垣市,随她踩着阶梯往下走了。
众人只当垣市与师流洇一番对相惊艳并世,但此刻远观垣市与晏师携手并去的姿态,方知这两人才是当世之佳人。
垣市归来,朝堂必定风云暗涌 ,晏子鱼支撑的十五年,只怕要在垣市手中掀起新的景象了。
左成安见师流洇还在地上发呆,上前叫了一句,“师大家,起来走吧。”
师流洇这才发觉自己失了态,垣市显然是明白她的意有所指的,堪堪就陷入了自己有心的一点儿撩动里。她对自己的本事很清楚,可垣市,只为那轻言一唤,便敛了所有动辄心绪,头也不回地撇下自己走了。
她方知,垣市此人,再不是自己能去动的人。
晏子鱼,十三立晏府,十六执策王锏立朝堂,十七居帝师,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见两人漫过阶下不见,左成安的府兵卫跟上而去,师流洇沉静心来,缓慢起身。
不管怎么样,今日的目的,已经超越了她的预期,垣市的到来,似乎把所有事情的预期皆尽拔高了一个层面,让人不知垣市一出手,会掀起怎样的风浪。
既然是浪,总要沉下来的。
师流洇心中叹然,跟上左成安的同时,回首看了一眼江心逐,心底又是一个大疑团,“这人,又是从何冒出来的?”
京畿风原,果然是小风原背后的权谋所争,比不上的。当此一比,单比垣市,师流洇便觉东边儿那个,应是要输的。
不显声色,师流洇与左成安行礼道,“左大人,师家班流洇主事,此事全由流洇而起,可否让其他人回去?”
左成安心底一乐,敢情这师流洇还真是顺着长公主给的杆子往上爬,给她一分礼敬,当起三分颜色来了。当下冷哼道,“那得看师大家如何说事了。”
左成安毕竟是元初年间的过来人,如此一试,师流洇便知不好对付,再不多言,跟着府兵走。
见人终于安份,左成安走上前,附耳与风原寺的一名主事僧人道,“无明大师,寺主出走,此事非小,一来太后那边不好交代,二来,你也见到了,长公主对师流洇不一般,若是此罪难饶,寺中恐怕再不好过活。你还是得把无相寻回来,要走,也得把事情了了再走。否则,因果罪孽之身,无相大师又是得道高僧,想来,最是明白。”
“无明明白,多谢左大人提点。”无明点头,合掌行礼。
左成安不再多言,留下副手文正归暮雨打理后事,赶着步子去追垣市。来到寺外车架处,左成安见柳王府的马车还在,立时急了,扯过人问道,“殿下是往哪儿了!”
“大人,本来是要往柳王府的,但殿下说,要跟晏师回去,拦不住。”那府兵卫也是无奈,又道,“文虎统领已经跟上了,想来无事。”
“你,赶紧回去,去府衙再调五百人,让文虎直接守在晏府外,除非长公主调令,让他一直给本官守在府外。一旦出了任何事,他的脑袋,拧下来吧。”左成安吩咐完,见府兵还怔然不动,一脚踹了过去,“还不滚!”
“大人,调兵令。”
府兵委屈,左成安一愣,霎时拍了脑门儿,气道,“我也是!真是气死了!”
“本官回府,亲自调兵,你过来。”
左成安走来走去地想了一会儿,附耳对那府兵说了几句,说完之后,补充道,“今夜肯定不安份,你出城之后万分小心,此事若成,回来领赏。”
府兵见阵势大,抱拳行礼,“大人放心。”言罢,径自捉了一匹军马,翻上便是疾走而去。
左成安看了看马,再看了看自己并未全消下去的肚子,哼了一声,返身上了马车,催着马夫快一些,另外又遣了一人先回府整军待命,只等他回府立了调兵令,立刻出发就好。
“怎么,还生气?”
垣市见晏子鱼上了马车还不放下纬帽,即便手还在自己手中,人却揣着一怀的疏别冷清气儿。她挨过去,想要摘晏子鱼的纬帽,耳边淡然响了话。
“你摘了试试。”
是个肯定语气,垣市心底了然,果真收回了手,几分泯然淡道,“我还以为子鱼懂得我的用心呢。”
“懂得是一回事,做是另外一回事。一年来你不给我消息,回来便当着我的面儿亲近别人,换做是你,你怎么想?”
晏子鱼当然明白垣市是惜才,师流洇也值得拉拢,换做平常,是谁也无所谓,可师流洇那么一张惑人的脸,本事也不小,万一垣市真动了什么念,她可没什么办法阻止。
“她佛理通透,不拘其中,万象变幻,非拘一相,与我,也不过是试探之意。我顺而其行,有真心,那是君臣之心,子鱼懂便好。”
垣市依旧淡言,“至于我碰不碰她,是另一回事。日后还有别的君臣之仪,难道我便谁也不能碰了?”
“垣市,你不讲理,居然拿君臣之心来堵我。”
晏子鱼是真的生了气,松开垣市的手,人更加冷淡,讥讽道,“拿我十一岁起的君臣之心和她一介戏子之相比作一处,我晏子鱼随你二十一年,她师流洇才刚活过二十一年,你当真堵得好的很。”
垣市捏紧手心,眸底压抑难涌,晏子鱼看着垣市这样的克己之态,心知说过了话,但一句君臣之心,的确伤到了她。
“阿市,你做什么,我都懂。你一年不给我消息,怕我担心难过,我便不去查。及至连华给了我消息,我才知道你在明州,才遣了人去照顾你。你此次回来,一路还是不给我消息,我不知你怎么打算,这一切,我很怕…阿市回来,也不是我认识的那个阿市……”
“晏子鱼……”
垣市心软,叹了气,双手握住晏子鱼的手,“你不是无理取闹的人,突然发这么大脾气,我没见过,说错了话,我赔礼。但我自来不认为你我之间是君臣之心,此次回来瞒着你,是因为,以后的以后,别人无论怎么评价我垣市,但有一条不会改变。”
垣市渐为迫近的认真在怜惜至底的柔眸之中紧紧锁住了晏子鱼的轮廓,清晰分明地道,“那就是,我垣市,是你晏子鱼的妻。”
☆、良辰杀人夜
“阿市,你到底,打算怎么做?”
“不生气便告诉你。”
晏子鱼软下声,垣市也松了口气。晏子鱼发脾气,除却私货会第一次的疏离冷漠,再有就是找不到她的那一年。
席云飞给她说了当时生气的模样,几乎是把他们下面的人全都给折腾了一遍去找垣市,找不到的那就是自论处罚,于是处罚的门道也都是千奇百怪,让人哭笑不得之余,又让晏子鱼捏了一回死穴,再有事,还拿这狠法子来。
不过,也轮不到几次,往往第二次做错事的人,晏子鱼都不会再用。
不再用是明面上的说法,真相则是,要么就死在晏子鱼的处罚之下,要么就是死在对手之上。其上其下,唯一可保证的,是晏子鱼不会动这人的家人,并且会抚恤照顾好,所以,即便出事,除了死,一般不会有太大的牵连。
“你打明州来,可是和几个州府的人都打过照面了?”晏子鱼只能如此猜,否则垣市不会连她也瞒上。
“不生气便告诉你。”
垣市凑近,细语温软,几乎是贴着帷帽的浅影之隔去看晏子鱼。
晏子鱼真是没奈何,取了帷帽,终是看清了这人清清淡淡的眼眉,比之去年未伤之前,确有几分弱相了。指尖缓慢抚上她略见细致无甚血色的脸颊,心底更是难过,叹气道,“阿市,我不生气了,但是我很难过,难过你躲着的这一年,到底有多伤。”
垣市贴紧晏子鱼的指尖回应,人往前挪,头搁在晏子鱼的颈窝,懒气儿地长舒了一口气,轻道,“晏子鱼,去年你嫁人,是我没安排好,差点儿害你真的嫁了出去。我害怕,冲得狠了一些,身子损得厉害,心中也唯有一个念头,不要让你知道。勉强挨到明州,再醒来时,发觉自己使不了剑了,便想着,自己还有什么法子去明面护你?想着想着,伤重之下,不免有了死心,好在为连华所救,见了山上那一块奇怪的衡石,心中才渐渐平复起来。”
晏子鱼听得心惊肉跳,好在垣市已经想了明白,犹有后怕地将垣市搂紧了一些,心疼道,“除却第一次出嫁是垣祯安排,后面的事几乎都是你我在谋划,即便失败,你也不能怨你自己一人。”
“也并非坏事。”
垣市音底清澈而淡,勾着晏子鱼的指尖绕来绕去地不放,“我在北地杀一人,方敢下手回来杀掉第一个敢娶我垣市之妻的人。”
垣市的指尖忽地顿住,隔了好一会儿,才道,“我手都是抖的,可我的心更抖,我避开追兵之后,折回去,是真的想杀了你。”
“我知道。”
晏子鱼应道,“当时你的眼神,我看出来了。你不仅是想杀我,自己也不想活了。父皇的死,和杀人之结,把你折磨的不成样子了。所以,我才以宸儿缚你,而不是以自己。”
“宸儿毕竟是晋唯一的正统血脉,你的法子掐得很准。”垣市半恼半恨,怅然道,“晏子鱼,我们两个,天生要缠在一起,断子绝孙。”
“都多大的人了,还说孩子话。”
晏子鱼知道垣市说得无错,念及晏子康与晏子叔,还有至今未嫁人的晏子耳,她心中自是难忍,忙扯开话题。
“子鱼,你当初问过我,是我嫁你好,还是你嫁我好,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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