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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世说·女相-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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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头之肋?你……”
晏子鱼笑,眉梢欢喜不减,一抹少女的轻俏意气终于透过重重沉霭,清晰而愉悦地流淌在了古井一般难猜的眸底。
“君王之侧,不差美人,差的是,与之比及高低的辅佐之臣。我晏子鱼,若以色侍她,于她,是贬低,于我自己,也是轻贱。”
她盈盈一转眸,笑意撩眉,“当然,以色侍之,也是一件乐事。”
“你想清楚了?”
晏闻山见她欢喜如斯,全不作假,心底也明白自己的确是老了,无论是心机筹谋,还是取舍权衡,甚至是对自己的苛刻以待,他都明白自己再也做不到晏子鱼那样纯粹!
“若非清楚,子鱼何以令祖父愿意将晏家交给我呢。”
晏子鱼伏地,非简单一叩首,而是正礼三行,复叩三次之后,诚挚道,“还请祖父成全。晏子鱼此生归于晏家,也只当归晏家。”
“你若归晏家,垣市不能下嫁,你和她此生,定没什么好结果。”晏闻山无奈,冷戚戚地嘿然一笑,瞠目瞪着晏子鱼,“于此有慰,于此有慰啊!”
晏子鱼听晏闻山此言,语调轻淡,不轻不重道,“祖父有慰,子鱼也安。至于阿市和子鱼,未来如何,连子鱼也不能断之,祖父何以明之?”
晏闻山一听,气得心口直疼,指着晏子鱼半天只抖着一个词,“孽障,孽障!”
☆、晏家之主(三)
一日一夜,再到天明,分明就是过了一场梦。
明明眼前还是阿市青衣长剑的俏然模样,转眼的,自己就只能望着冰冷的墙壁,趴在腐草味道沉重的席榻上,一点儿一点儿地想着梦中,还有什么算漏了。
晏闻山骂过晏子鱼一阵,捶胸哭了一阵,最后吼着让守卫开了门,换了牢房。事情特殊,守卫知事,也就轻易换了。
一得清净,晏子鱼强撑的模样彻底散去,人趴在榻上,眼泪淌的不可遏制,她小声而呜咽,哽哽噎噎的让牢房外才走进来的垣市揪心地疼。
总想问上一问的。
她没见过晏子鱼哭,三年里,无论她遇到什么事儿,晏子鱼总能轻轻淡淡地给她指出一点儿什么,纵使开始想不到,一夜过后,晏子鱼总能想出一点儿法子,不管作用如何,她多少能因此得一点儿转寰的余地。
她信她。
可她,似乎不信她,那一句‘放了她’到底戳进了垣市的心底,让她纵使平静,仍有不甘。
垣市就那样领着人等在牢房的外面,一直等到晏子鱼彻底咽了哭泣声,才让人上前开了门。
晏子鱼没想到垣市会来得那样早,对垣市步声的熟悉,是她三年来已经习惯的事。她对垣市无愧疚之心,只有心疼,于是也就不敢面对,闷着头,装睡。
垣市见晏子鱼没有反应,回身看了一眼太医,太医进来,拿了脉,回道,“老样子,并未大碍,只是睡过去了。殿下请退避片刻,待下臣换药。”
垣市点头,转出晏子鱼的牢房,心不能静,索性在天牢里走起来。
元帝治世,手段还算客气,其原因出在皓皇以及王女垣容之上。
垣容以兵起家,是皓皇的主意,皓皇这个人,见过冷暖太多,人风流清雅,骨子里的手段却十分果决,故而垣容大多时候还是以温和的手段压制着她一些。
元帝敬爱垣容,对皓皇却是佩服之余,犹有一丝害怕。垣容治军,皓皇治制,其手段,元帝都是见过的,虽多不赞同,但确实很有效用。
当初风原城北迁,军痞横行,皓皇不声不言,只见一个杀一个,杀到最后,空了十座营帐,一时人人自危,而后垣容进城,以温和的手段安抚,军心顺之。
垣容曾为此与皓皇争论,皓皇却不见怒,笑曰,“以器劈山,器,盛血。”
垣容始才明白,皓皇早已把自己当成一柄开路的长剑,凡自己难做之事,她来做便是,自此,也就不再干涉皓皇之举,至少,她有底量。
得益于皓皇的无情手段,晋制在夏制的基础上修正,更完善于法制,就拿晏子鱼这一言之祸来讲,元帝若真想她死,毒酒一杯便可。但若将她关进天牢,此事便要重重经过各方司法而走,必须经过刑量司定案,再由宗司结合宫规之制定责,最后报以主刑司以国制裁定刑量。
各地之事,各方之事,皆是刑量司初断定案,再由事其本质定责,若出于军,由军定责,若出于粮,出于工,则由粮、工定责,若与多方有关,则由多方共同定责,分述清晰之后,方可再报主刑司以国制定刑。
故,一案但凡牵涉多方,则很难定死责,却能将事情责任分明清楚,往往一查,虽然慢而冗长,但很少有错责之举。因此,单独的案子也罢,一旦牵扯四方,通常会塌了小半边山去。
李林道此举,就是想此事过程走得漫长一些,折磨来折磨去的,晏闻山年事高,孙子小,心神必然大受折磨。而晏子鱼一言,如果端到台面上来,其实也算不上什么事儿,不过是位置不同,元帝的考量非同常人罢了。
而劫贡之事为何要转变性质,就是想把‘独案’变成‘复案’,一个贪字,几乎囊括了所有层面,这个案子查下来,垣市参与其中,几乎可见每个层面的利益相关,与她来讲,等于是提前上了一堂帝王之课,足见晏子鱼的手段之巧。
元帝之治历经皓皇亲自改行的晋律,事实上并未出现过几桩大案,天牢空荡荡的,比不上风原京道府的牢房热闹。
垣市看了几眼,对于晏家,她不是没有暗中看过几眼,可越是看过,就越是淡漠。
宋氏对晏子康的溺爱,对晏子叔的无视,以及对晏子鱼的小心翼翼和冷漠,都让垣市奇怪晏子鱼怎会是这样一个面相刻薄的女子生下来的孩子。
晏闻山的执拗,有他的道理,某些方面来讲,值得尊敬,但这尊敬在常年的无视家中悲欢生死需求的消磨中,也变成了妇孺之间可懂不可说的鄙夷,当然也只是背后的无言鄙夷而已。
晏闻山仅存的妾室,年近六十,身形严重佝偻,还是每日里去给晏闻山端水洗脚,即便这样,她也因为妾室的缘故,根本得不到宋氏该有的尊敬,反而要对这个残败家中,维持着最后一点儿妇孺门面的女子例行尊礼和卑让,端地让人觉得可怜。
垣市自来被元帝疼惜,虽介意自己不正阴阳,但从未介意过自己的女儿身份,及至常于掖庭中接晏子鱼,才发觉女子的身份竟可以卑微到如此地步。
她对晏闻山从未有过好感,对一群妇孺可怜,唯独对出自于此处的晏子鱼心生怜惜与敬待,觉得她尤其难得,能够为自己争上一争,比起自己暗藏起的不可说,晏子鱼能以行动来争取,自然值得人去敬待。
听到晏子鱼的哭泣,她方知这个人原来也有无人软弱之时,而自己,竟不敢上前,不敢让这个人放任地在自己面前褪去骄傲地哭一场。
这样的想法压得垣市沉重重的,她一步一步地轻轻走着,忽觉小腿被什么碰了碰,侧首低眉,原是牢房之后,晏子叔坐在地上,小手扒拉着自己的裤腿。
垣市一愣,蹲身下来,瞅着晏子叔粉嫩的小脸,心头堵得厉害。
晏子叔亲近晏子鱼,想来是见惯了垣市去接晏子鱼,对她也有莫名的几分亲近,嬉笑眼眉地伸着手,想要碰一碰垣市。
垣市并不时常亲近人,当初晏子鱼一身背伤,她都不知道怎么去碰她,眼前这个孩子的模样,让垣市想到了那夜兜着碎画前去找她的晏子鱼。
她伸了伸手,指尖刚要捏上晏子叔的小手,旁边突地走来一个狱卫,压低了声道,“晏闻山,自尽了。”
☆、晏家之主(四)
晏闻山一死,事情就好办了许多,晏子鱼只被象征性地审了一审,便被放出去了,但她的精神并不大好,下马车时,见到立在破旧晏府门前的垣市,晏子鱼很想笑一笑,却扯出了一抹极为难看的苦涩。
老天爷似是可怜这一代名臣,阴阴地下了小雨,垣市一身素白,披着素淡的薄衫,帷帽未遮,应是等了有些时候,墨发搭了湿色,几缕散下来,纷乱乱的,惹人怜意。
晏子鱼叹了一口气,取过身旁之人撑着的纸伞,迎了上去。
垣市很想走过去,脚下却灌了铅似的,似乎一立,一等,她人就定在了原地,只能看着晏子鱼一步紧一步地走了过来。
晏子鱼侧身挡住了风口,卷起袖口擦了擦垣市额头的冰凉,捋着散发顺了下去,摸了摸她的额头,确认垣市没什么发热的际象,轻轻开了口。
“回去吧。”
垣市动了动唇,忽地不敢看晏子鱼没什么精神,却依旧清澈的眸,低下头,“今日头七,你不要赶我走。”
晏子鱼眼眶一热,眼泪压到了眼角,她忙转头,一眼撞上门口牌匾挂着的白麻,冷静下来,轻道,“好。”
两人往里面走,垣市勾住了晏子鱼的手,冰冰凉凉的触感,柔软地凉在了心上,晏子鱼小心地握住了。
踏上门廊,有人接过伞,麻布腰带也围了过来。
晏子鱼伸开手,让人仔细地系上了,垣市抿了抿唇,冷清道,“给我也系上。”
那人立时跪下去,“殿下,这于礼不合!”
垣市蹙了眉,看了一眼晏子鱼,晏子鱼明明澈澈地望着她。
良久,晏子鱼低头,亲手解下了自己麻布腰带,给垣市系上,牵了她的手往进走。
因为是头七,晏闻山的棺椁已经上了山,吊唁的宾客也在前三日过了府,堂中只剩稀落的下人,收拾着残局。
一路过了白麻遮帷的前堂,人人看到晏子鱼,更不消说还有腰系绢麻的垣市,俱都跪行了大礼。
登上大堂,晏子鱼望着一列守着晏闻山灵龛左列跪下的妇人,淡漠地敛了眼,而后径直牵着垣市一同朝晏闻山的灵龛跪下,一同叩了三个头。
直起身,晏子鱼转身,凛眉冷视着场中一干人等,冷道,“祖父遗训,想必大家也都看过了,子鱼没什么其它的话,日后,定会顾好晏家便是。”
旁人无话,晏子鱼又道,“子鱼方出牢狱,本该过火塘驱秽,但事急从权,先行礼敬叩首,现下便去梳洗,再来守灵。”
“晏伊。”宋氏发了话。
晏子鱼回身,但看宋氏搂着晏子康站起,一张刻薄的颜上冷冷肃肃,有始来的第一次正视了自己。
“晏家不曾有女子掌家,即便父亲逝去,一纸书言也不足以让你担这个家。”宋氏眸底一凛,“何况,子康子叔尚在,更不会允许一介女子言事!”
晏子鱼未曾想过自己母亲会出言阻拦,她怔怔地看着宋氏,摩挲着想要从那张脸上找到自己曾经熟悉的模样,渐渐想来,心底愈发哀凉,哀凉晏家一脉,除却自己,再无女子!
她不想争辩,一拂衣袖一回身,“那就让子康子叔亲手从我手中取来吧!”
晏子鱼心底哀然,一步踏出,凛然而决,垣市跟出一步,后又停下,回身一扫堂中之人,冷叱一句,“谁说女子不能掌家!不仅掌家!还要掌国!”
她一句震慑,宋氏心底发颤,迎着这个小小的皇太女,望着她腰间刺目的麻绢,立时跪了下去。
“晏家之主,晏子鱼她值!日后谁敢置喙,全找本宫来说!”
垣市说完,再度往晏子鱼追去,岂料一回眼,晏子鱼正立在堂外,身上还是那日未曾换下的水蓝薄衫,此刻褴褛脏乱,犹有血迹斑驳的狰狞。
纵使一眼望去狼狈,可那眸底的清澈,以及回望凝视自己的温顾平静,仍旧让垣市愣了愣神,继而再也忍不住地跑过去,一把勾住晏子鱼的手,大声道,“晏子鱼,你挡不住的,我垣市来挡!”
垣市心口起伏,纠缠着晏子鱼盈亮而澈的眼眉,这人一扫颓然的精神气,失却血色的唇角弯弯一翘,就那样轻软应了一句。
“好。”
晏子鱼梳洗过后,径直躺在榻上,垣市亲自勾芡了冰肌膏往她背上细心而忍耐地抹着。
第一次见到晏子鱼背上的伤,垣市是躲出去的,让降青配合着太医上好了药才敢进了殿。及至后来的第一年,她都不敢碰上一碰,那些个夜里,也不敢和晏子鱼同榻,一个人无言地去书房作画,可作画也不能平静,往往一夜下来,都是纷乱的墨迹,让她很长一段时间,连画也不能做。
及至第二年,她才敢尝试着帮晏子鱼上药,后来习惯,也就佩服晏子鱼能忍下这些痛,于是渐渐变成对她的一种鞭策,让她每次在晏子鱼伤后,都想着自己有朝一日,一定要将晏子鱼从这种痛楚中救赎出来。然而,她也明白,晏子鱼的根,到底还是在晏家,她所争的一切,不仅是给晏闻山看,也是给晏家一门妇孺看。
可惜,今日,晏子鱼还是彻底被一门妇人给伤了心。
晏闻山虽死,以后不会再有人鞭打晏子鱼,但是晏子鱼心底的枷锁,再一次被这些妇人给扣紧了,她逃不出,也不会逃。
“你祖父是按照一品臣葬,我亲自打理的,朝中诸臣也都来了,不能亲自来的,也都遣了人来,不算负了他一场名声。”垣市轻道,“你不必歉疚未能扶棺,我在的。”
晏子鱼歪过头,趴在榻枕上,安静的看了垣市一会儿,忽地伸手勾了勾垣市腰间的麻绢,磨来磨去的不说话。
“你不在,谁也不敢给我系,我自己系也不合适,只能等你回来了。”
晏子鱼指尖一顿,凝视着垣市。
“阿市,若真有来日,你觉得,是你嫁我好,还是我嫁你呢?”
垣市一愣,不懂晏子鱼一句‘来日’是何意。分明有着无限希冀,可从淡然无绪的口中说来,怎么听着,都让人不解呢?
“我不懂。”垣市想不明白,认真地问回了晏子鱼。
晏子鱼浅然一笑,忽地拉低了垣市,无比欺近地凝着垣市的眼眉,叹然低语,“阿市,再长大一些吧,再长大一些,我们总能掌握自己的命运。”
垣市贴了贴晏子鱼的脸,再认真不过地道,“不总是要长大的,不过……”
“不过什么?”
“再长大,命运之事,也总不能由自己说了算的,对么?”
晏子鱼失笑,放开垣市,“对啊,是我犯了蠢,阿市你可别笑话我。”
垣市见晏子鱼寥寥失去兴致,心下不好受,轻道,“晏子鱼,纵使命不由人,但以你以我,总归不是由人由命来摆弄的人,不是么?”
晏子鱼正敛眼无趣,一听垣市此言,清眸凛然,迎上垣市,泯然道,“看来我不仅蠢,还险些失了心。”
“她们的话,你放在心上,用作鞭策即可,若为巨石,定然不能快活。”垣市认真道,“世人之言不能阻,过心之时,也只有你自己知它用处,总要往好处用才是。”
晏子鱼彻底放开怀,“是我不对,以后断不会再扰心了。”
垣市见晏子鱼眉眼松开,稍见宽慰,“晏府多年不为人照顾,我只临时着人草草打扫了一番,过几日江流忙完手上的事,会过来看看。子鱼你若有想法,可与江流直接说来。”
“江流?”晏子鱼想了一想,唇角一翘,斜眼撩来,调侃道,“你请来这一位筑工大家,真就不怕别人说你为了女色,失了端正?”
垣市睨她一眼,道,“是父皇下的旨,他名头可端正了,才不会有旁人嘴碎。”
晏子鱼有瞬间的疑惑,问道,“当真不是你起意?”
“的确不是。”垣市正道,“不知道父皇怎么想的,明面是以抚恤名臣为由。”
晏子鱼想了一想,眸底盈动,对垣市道,“那你着人回宫,把那一幅画儿取来。”
“那一幅?碎的,还是你题字的?”
“题字的。”
“那可不成!”垣市委屈,“那一副碎画都是我拼了许久,挑了上好的巧匠才凑整裱好了的,这一幅又是拿出宫,再让人毁了怎么办?”
晏子鱼捏捏她的手,讨好道,“不怕,晏家上下,再无人可阻我。皇上既然想考校我,那我自然也不能平白让人拿捏,且看看这江流到底有何本事,能让皇上来试探我一二。”
“父皇还想怎么考校你?”垣市立时急了眼,“他答应我的!”
“答应你什么?”晏子鱼扬眉。
垣市躲了躲眼,小声道,“答应我…不再伤你……”
晏子鱼本还揪着心,听垣市一言,便已然了解,心下暖然,彻底一横,认真道,“阿市,不如我们来比一比。”
“比什么?”
“比一比,这大晋江山,我以臣立,你以君立,谁能顾得更好一些?”
垣市怔了怔,随即握紧了晏子鱼的手,眉目坚定。
“好。”
☆、立府(一)
守过灵堂,一早,两人用了简单的膳食,晏子鱼便送了垣市回宫,临上车前,垣市问了一句,“先生那边定了劫贡之案的量刑官,你要不要看一眼?”
晏子鱼摇摇头,“阿市,我既然出了宫,身份所在,日后便不能在你身边多言,那日一言,你定要记着。李林道那边的人,历经朝堂多年,所思所虑,必然以衡为准,纵有偏颇,一是难以让人看出,二来,也必定有正当理由。但凡有理由之事,你切记多挖一挖后面的东西。而你自己的人,切莫太过放肆,至于垣祯那边,如果不是我,我也定会想法子把后面的人牵扯进去的更深一些。”
垣市不解,迟疑道,“你是…要帮祯哥哥?”
“他是你父皇的孩子,少年意气,不免不择手段了一些,你父皇嘱咐过我,我定然要尽心尽力。”晏子鱼冷了冷眼,“何况,本意不在垣祯,你也明白。”
“我懂了。”垣市点头,“那你,一定要小心。”
晏子鱼深深看了一眼垣市,轻道,“阿市,我跳出一隅,本该觉得轻松欢喜,可与你分别,我反而难过甚深。但你我自少年时彼此有见,所知所见,俱都过少,不妨彼此各见,若还能秉持前心,与你我,也是一件幸事。故而,此刻一别,勿要太过难过,乱了本心,如何?”
垣市凝视渐沉,许久才道,“鱼游江海,我不该缚你。但晏子鱼,你一定要回来,否则……”
“嗯?”晏子鱼望着垣市一转凛冽的眸,心下喜然。
垣市一扑晏子鱼,紧紧抱住她,咬牙贴在耳际,狠道,“我杀了你!”
晏子鱼料想垣市会有狠话,却未曾料想如此之狠,不过并不失正理,搂紧垣市浅叹,“不以用,杀之也当然,惟愿杀之,能有人伴你左右,佐你长安,子鱼也安。”
垣市气恼,张口咬了晏子鱼的耳朵,气道,“你当真太过舍得!不过父皇说的对!我若不能系你在我身边,那是我垣市无用,最当杀的,莫过于我自己!”
晏子鱼一乐,笑道,“好阿市,切莫想的太多,我晏子鱼,总会回来的,只盼阿市你身旁,未有他人。”
垣市轻轻哼了一声,退开距离,歪着小脑袋看着晏子鱼,渐渐恢复了惯常的淡然,叹道,“子鱼,你跳出宫墙,乐得眼见四海,快活畅然,当真幸事。”
“你也想么?”晏子鱼了然通透,理了理垣市的衣襟,俏然道,“也不是没有机会。”
“怎么讲?”垣市来了兴致。
晏子鱼压了压垣市的襟口,“你既然想,我总会为你博一点儿机会,但现在,还不是时候。劫贡之案,你是学东西,而非见结果,切勿急躁,多听几句李林道的话,你父皇,总不能事事都护着你,明白么?”
垣市点头,“你说的,我都听。”
晏子鱼退开了距离,抿唇道,“阿市,回去吧。”
垣市也知再不能耽搁,她与晏子鱼并未有何所系,前来料理晏闻山后世,也是打着元帝抚恤名臣之由,前三日,是日日皆来,昨日,则是专程等着晏子鱼归来,于宫规国制,再不能违抗。纵使万般不舍,也只能深深看了一眼晏子鱼,转身上了车。
晏子鱼目送垣市车架走远,才缓缓往回走,此刻一别,当真不知何日才能见。但与垣市,与她,一切才刚刚开始,日后所行,纵使不缚于宫墙之内,于墙外一隅,却是犹显为重了。
鱼游江海,我不该缚你……
我也不该缚你。
晏子鱼一挽袖,踏上阶台,于身旁一女侍道,“将府内钱粮宗册,全数搬到书房,若有人阻,家法镇之。”
女侍低头应命而去。
晏子鱼回身,望了一眼已不见垣市车架的街头,这才转身进去了。
说是书房,不过是还未来得及收拾的偏房。晋更朝之后,晏家才被垣容给架到了风原,怕的就是晏闻山留在广陌,一张嘴倒腾了几家相合,谋起事来。
晏府格局不差,前后皆方,三间大院儿,留给晏闻山的三子,打后院扫塌了墙,又别起一院,单独留给晏闻山。
晏闻山妻妾少,死得也早,最后一妾,也是正妻的陪嫁丫头,伺候惯了,即便做了妾,也没什么主子架势,常年被人欺负,加之早年劳累,身子骨早早没了形,但精神气还不错。
原本姓元,后来避讳垣氏,方添了一旁,改做阮氏。她今年五十九,晏闻山一死,明面上看不出个什么,实则里脊背硬了一硬,这几日躲在晏闻山的院子,也颇有几分难以请动的姿态。
但她年事在此,子康子叔又小,若为她主内,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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