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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阕晴辞赋谁知-第1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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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离晴愣然地望着她,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却更收不住面上的诧异之色,呆呆地反问道:“你是说……你,亲自,砌了一方,一方浴台?”
  被她这般质疑,妘尧却也没有半分生气,抿了抿唇,眼中极快地划过一抹笑意,却淡然地抬了抬手,示意她自个儿去看。
  “……有趣。”钟离晴故作不屑地嗤笑一声,却迅速站起身,兴致勃勃地走出这间灵晶搭建的屋子,一眼就看到了屋墙背后,同样以灵晶堆砌而成的方形石台。
  也不晓得妘尧用了什么手段将灵晶粘合在一起,教这石台从外表上看去依旧晶莹通透,不见丝毫杂质,而石块之间又严丝合缝,没有半点瑕疵,莫说只是用来洗浴的浴台,纵使她说这是一件艺术品,钟离晴也绝不会怀疑。
  “你倒是会享受,这个时候了,还不忘消遣么?”心中啧啧惊叹妘尧的手艺,又爱不释手地摸了摸浴台光滑平整的表面,钟离晴嘴上却不肯饶人地讥讽道。
  “这方浴台,是予你的。”妘尧摇了摇头,却不敢放纵自己以温和的眼神注视她,只是不着痕迹地凝视着她触碰灵晶的圆润指尖,眸光缱绻,暖意融融。
  钟离晴指尖一颤,陡地收了回来,仿佛那温润如玉的灵晶忽地变成了烈烈灼烧的烤架,一分一毫的贴近都会被火舌舔到似的。
  “予我?”钟离晴捻了捻指尖,别开脸,不愿教对方见着自己神色古怪的脸——努力想要摆出一副不在意的冷淡模样,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不咸不淡地拒绝道,“多谢妘少主美意,只是,在下须得专注修炼,怕是无暇耽于享乐,只能辜负……”
  “非是享乐——药浴能疏通经络,调理体质,有助修行。”妘尧打断了她的话,也没在意她骤然染上薄绯的脸色——就算见到了也只作不知,生怕惹得对方太过羞窘而不肯配合——挥手间,那浴台之中便注满了清澈见底的泉水,水质通透,清冽无垢,更带着一抔泠泠越越的冷淬冰晶,像是刚从雪山中采来的玉髓。
  注到大满,又见她随意地一弹指,那灵晶浴台便宛若涂了一层胭脂暖漆,噌地热了起来,而浴台中的泉水也蒸腾起了袅袅的热气。
  随后,她又取了一只玉瓶,朝里头滴了几滴清露,盯着水面波纹漾起的圈圈涟漪,漫不经心地说道:“昆仑之泉,万年琼翠,对你的修炼大有裨益……且宽衣吧。”
  钟离晴轻轻应了一声,指尖拈起衣结,正要拉开,目光却瞥了一眼妘尧,后者收起了玉瓶,双手拢在袖中,垂眸看着水面,没有朝她投来目光,却也没有回身避嫌的意思。
  不知怎的,钟离晴心中便浮起一丝羞意来,衣结在指间绕了又绕,却定不下决心扯开,未免露怯,只好故作惊疑地问道:“过去多久了?我怎么记得,仿佛是受了伤的……”
  “无妨,不过才十年光景,之前你触动了阵法,受了反噬,我已替你疏导了经脉,加之你入定修炼,放眼整个仙魔域,进益之快也是绝无仅有。”妘尧拢在袖中的指尖轻轻一颤,面上却是一副从容之态,轻描淡写地带过了此前的凶险。
  其实,哪里有这么容易呢?
  在钟离晴昏迷的时候,她不知道折损了多少修为,耗去了多少心力,才能将一副几近残破的身子修复得完好如初,乃至更进一步,更别说这些还要瞒着当事人——但她一个字都不会教对方知道。
  倘若钟离晴真的解开了封印,想起了那些过往,这才是她最担忧的事。
  “你说什么?十年?”钟离晴褪衣的指尖一顿,不可置信地转过头来,却只见到对方逶迤摇曳的衣摆划过一道潇洒的弧线,“妘十三!”
  见后者没有回答的意思,自顾自进了屋子,似是不愿搭理她,钟离晴觉得方才自己的羞怯更显得无比可笑,不由气闷地一掌拍在水中——激起的水浪兜头浇来,仿佛无声嘲笑她的自作多情。
  索性扯开最后一件里衣,倾身沉入温热的水中,舒适感从肌肤渗透进四肢百骸,冲淡了心中的不悦。
  放空思绪,任由灵力贯彻全身,澄心空明,好似进入到了另一重天地。
  水温了又热,热了又温,似是被妘尧施了术法,一旦达到临界点就会自动升温;钟离晴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只是觉得随着偶尔感知到的水温变化,体内流转的灵力越发充沛,就好像从涓涓细流汇聚成了江河大川,最后灌溉到了丹田之中,成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汪洋。
  也有极少数的时候,钟离晴隐约中感觉到了淡淡的视线,却只是浮空掠影般地一瞥,快得仿佛是无意间扫过,并非刻意投诸在她身上。
  那目光成了涓流中的一滴,江川中的一束,汪洋中的一捧,久而久之,她甚至已经感觉不到那视线了。
  忽然的某一天,耳中清晰地听见几声“哔啵”轻响,好似身上一直以来压着的某种枷锁被打开,浑身透出一股无法言喻的轻松畅快来,教她几乎忍不住仰头清啸。
  钟离晴猛地睁开眼,随手一掌轻拂,却是将包围她的池水连同灵石凿就的浴台一同震了个粉碎——而在此之前,她的一掌却只是激起些许水花罢了,于这池水浴台可丝毫无恙。
  她发觉自己体内充盈着浑厚雄劲的灵力,灵台清明,神识通透,宛如脱胎换骨一般;她甚至有自信,此时的她即便是那天榜的前十,也有底气争上一争!
  就在这时,却听一声轻笑,伴着丝丝缕缕的低喘,自她身后漫了开来。
  那声音像是雪中撒了糖霜,花瓣染了血色,冰冷中带着一丝黏腻,清丽中又携着煞气,听得人耳根发热,又背脊生凉。
  钟离晴骤然一僵,已然忘却此刻自己不着丝缕的模样,震惊地转过身去——那一身白衣松松垮垮地罩在她身上,露出清绝漂亮的锁骨与一半犹如白玉雕琢的肩头,凉薄的唇似笑非笑地勾起,寒渊淬雪的眸子却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眼尾挑起一抹轻佻的艳色。
  山巅的雪莲倾尽了霜色,竟是化作一岸荼靡绝艳的曼殊沙华。
  ——夭夭!
  只一个眼神,钟离晴便意识到了对方的身份。
  作者有话要说:  对不起这几天太冷了还下雨所以渣作者又偷懒了!
  小的在这儿给各位看官拜(跪)年(下)了!Orz(你滚
  去看了二代妖精,意外地还不赖,我闺蜜都说粉上了刘亦菲。
  切,不忍心告诉她,我早就单方面默认刘亦菲是我女票了科科
  问:一般来说,什么情况下夭夭会出现?
  尧:我受伤极重的时候。
  晴:我要被开车的时候。
  夭:渣作者要搞事情的时候。
  七夜:@筑基¥%……


第200章 真仙之境
  “……呵。”钟离晴还处于极度震惊之中不曾回过神来; 而被她直直盯着的女人却饶有兴致地歪了歪头; 轻笑一声——分明是再直白不过的嘲笑; 却因为她柔雅的声线与微扬的唇角生生添了几分亲狎宠溺的味道。
  钟离晴慢半拍地顺着那戏谑的视线低下头; 见着自个儿就这么大大咧咧地展露在妖女面前,瓷白的身子登时漫起了薄薄的粉; 好似脚底猛地蹿起了一束火苗,刺得她一个激灵; 不假思索地一抬手; 朝着那人挥出一道水幕; 同时迅速地从储物戒指里抽了一件衣衫披在身上。
  心中急切,动作匆忙; 不过只使了三分力道; 本也没想着能伤到对方,只希望那水幕能遮上一遮,也平复她无法立时褪去的羞窘之色——却没料到; 等她堪堪系好衣带,暂且掩去了春光之时; 只听得一声压抑的闷哼。
  诧异地望了过去; 对上一双被水打湿后更显得潋滟勾人的眸子; 钟离晴愣了一愣,才不解地问道:“你怎么……不躲开?”
  她这话问得顺口,并未太过深思熟虑,实在是“这妖女没能躲开她情急之下挥出去的水幕”这件事儿太过匪夷所思。
  钟离晴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虽然这些时日进境颇大; 如妘尧所言,花了十年光景,堪堪修到了散仙六层,算是勉强摸到了七层的门槛,但就是这一步之遥,距离突破真仙的境界,还差得远。
  这最后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更讲究悟性与运道,多少人卡在这个档口上——有人一念顿悟,有人千年蹉跎,端看个人机缘。
  在下界见到妘尧时,她的修为就远在自己之上,而夭夭更是深不可测;如今不过换了个地儿,妘尧成了妘族少主妘十三,修为依旧远甚自己。
  照理说,这妖女的修为,应该更可怕才是,怎的竟没能躲过自己随手一击?
  莫非……
  钟离晴拨了拨脸侧的长发,小心地看了一眼被那片水幕浇了个正着的夭夭,只见对方不仅浑身湿透,更像是被那水幕所携的灵劲所伤——白衣贴着身子,勾勒出窈窕有致的曲线,墨缎似的秀发依稀滴着水,额发湿软地贴着,纤长的睫毛也挂着水珠,一身狼狈之余,却显出难得的楚楚之姿。
  若是常人见了,定是心生怜意,呵护倍加。
  想到这儿,钟离晴不由掩唇一笑,方才乍然见到这妖女的惊惶与些许怯意却因此而烟消云散了。
  “好笑么?”漫不经心地擦了擦眼睫上沾到的水,夭夭眨了眨眼睛,睨了一眼兀自笑得欢畅的钟离晴,也跟着扬起一抹笑来,只是那笑中透着几分意味深长,教她不由慢慢止了笑意。
  下一瞬,眼前一花,方才那朝她妖娆浅笑的白衣女子忽的消失在眼前。
  钟离晴倏然一惊,危机感陡然攀升到顶点,未曾反应过来之时,却蓦地感觉身后一凉,一具湿漉漉的身体贴在她背后,教她清晰地感受到冰凉的水渍沾湿后背,更感受到柔软挤压上背脊的殊异——身子一僵,耳后烧了起来,却是那人蹭着她的后颈,对着她的耳朵吹了一口气:“经久未见,思君尤甚。”
  ——这妖女!
  钟离晴觉得自己是厌恶难受的,只是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僵硬着,无法反抗她的贴近,心跳更是急促了几分,有心呵斥几句,却讷讷地说不出话来。
  良久,感觉到那贴着她背脊的绵软退开了半分,钟离晴正松了口气,不料腰侧一凉,那人竟然伸手撩开了她的衣侧,探手抚上了她的腰。
  柔软又冰冷的指尖如游蛇般在她温热的肌肤上游走着,所经之处,像是使了什么妖术一般,竟教她动弹不得,而体内充沛的灵力也不由自主地朝着那指尖所及流转。
  钟离晴倒抽一口冷气,咬牙克制住自己的颤抖,好不容易才艰难地质问道:“你、你做什么?妘、妘尧呢?”
  “原来,你还是更喜欢那假正经的呆子,”搂着钟离晴的女子轻“咦”一声,在她腰侧徘徊的手贴上了小腹,恶意地勾了勾她的肚脐,感觉她恼怒地挣扎时才掠了开来,掌心却轻飘飘地贴上了她的丹田之处,凑近她耳边不紧不慢地说道,“可真教人伤心。”
  嘴上这么说着,声线中却带着一丝笑意,听不出半分伤心。
  “你做了什么?”钟离晴忍着腹间的难耐,轻喘着问道。
  “也没什么,你只当她匀了你十年的功力便是……那呆子不顾反噬,勉强控住了时间,可她这般糟践身子,却苦了我要替她收拾烂摊子……啧。”她说着说着,声线渐低,似有不满,钟离晴凝神正要听,却感觉耳垂一疼,竟是被她泄愤似的咬了一口——刺痛之后,又是被含吮在口舌中来回舔舐的温柔——钟离晴闷哼一声,双腿有些发软,脸色涨红,半是羞怯,半是气恼。
  “你、你……住口!”使劲偏头挣了挣,却没挣开她的束缚,钟离晴脸色更红,愤恨却更甚,心里不断咒骂这趁人之危的妖女,恨不得将她痛打一顿。
  “她愿替你卖命是她犯傻,我却少不得要讨些好处,你说,是不是这个理?”钟离晴听她尾音一勾,心中骤沉,还未有所应对,却觉得下巴被二指轻轻一拨,被迫朝一侧偏过脸去——唇上一暖,竟是教那妖女攫住了唇。
  “唔、唔……”张口要怒斥对方的无礼行径,却被抓住了空子,钻入了舌头,搅得她神晕目眩,几乎忘了初衷。
  偏生那搭在丹田的手掌也不安分,掌心开始吞吐极阴的灵力,而与她痴缠的口舌则吞吸着精气——顷刻间,竟是在两人体内调动起了灵力,循环起了周天。
  钟离晴瞪圆的眸子微微眯起,水润的眸光稍敛,匀出了半分精力去观察那霸道地从她这里“讨便宜”的女人——美目微阖,羽睫轻颤,那般缱绻宛然,倒像是沉醉其间。
  这妖女的神色,可不如她说得那么轻佻无谓。
  更何况,钟离晴分明记得,她的属性是纯阳之体,可她方才使出的灵力,却属极阴。
  这人是夭夭,却也……不止是她。
  灵力化于五行,调转阴阳,在她丹田中聚首圆融,透过两人紧贴的唇齿互哺,又在各自经脉中流转往复,循环了不知多少个周天,久到钟离晴都觉得自己的唇已经被对方啃得红肿,舌根也被吸得发麻,夭夭终于放开了她。
  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角,却像是不知餍足般灼灼地盯着钟离晴,指腹蹭了蹭她的唇瓣,坏心地压了压,迎上她愤愤不平的视线,反而笑得更张扬,就连眼中也漾着笑意,似是对方越怒,便越教她欢喜似的:“何必动气,本是互惠互利的事。”
  自她退开便获了自由,能够动弹,钟离晴刚要扬起的巴掌在她话音才落时顿了顿,随着她意有所指的眼神不甘不愿地收了回来,在身侧紧攒成拳头。
  悄然感知了一番体内灵力,却惊讶地发现对方不曾骗自己:体内的灵力的确是比先前更丰沛,虽然乍一看并没有增长太多,但是比起此前来要更加浑厚圆和,似是千锤百炼地凝实了无数遍,哪怕只是一丝一缕都蕴含着贲涌内敛的力量。
  她体内的灵力有了质的改变,倘若这归功于夭夭与她的强行转换,钟离晴倒是不得不承了她的情——只是,这种方式,委实教人憋屈。
  “罢了,我便不追究……下不为例。”咬牙切齿终是挤出这么一句,钟离晴反手擦了擦有些麻痛的嘴唇,恨恨地瞪了她一眼,旋即拢紧了被扯开些许的衣袍,越过她往灵晶屋中走。
  即将踏进屋中之际,却听背后那柔媚勾人的声线刻意拖长了调子笑道:“只一次怕是不够的……在我恢复伤势前,还请多指教。”
  钟离晴脚下不稳,差点被门槛绊得一个踉跄,好容易扒住了门边稳住了身子,心中狂怒,恨不能一掌轰碎手边的东西。
  余光瞥见手边整栋屋子都是价值连城的灵晶,顿时悻悻地收回手,也不搭理后头笑盈盈的妖女,忍气吞声地进了屋子,反手在门边罩了个结界,自顾自上榻盘坐修炼,索性来个眼不见为净。
  见她并不理睬自己,又加了一层结界,夭夭脸上的笑意终究淡了下来,媚意尽褪,泄露出几分苦涩伤感来。
  摸了摸自己同样微肿刺痒的唇,无奈地摇了摇头,几步走到那灵晶墙边,背靠着墙面,无力地滑坐在地,默默忍受着体内灵力毫无章法地横冲直撞带来的痛楚。
  一墙之隔,犹如天堑。
  表面平静,相安无事,时日便悄悄溜走了。
  修炼之余,钟离晴也出去过几回,却无一例外地会被夭夭以各种理由轻薄。
  她虽然恼恨,却看在的确是对自己修为有益的份上强自忍下了,只是离开屋子的时候越来越少,到了后来,她体内的灵力几乎凝炼到了最高点,无论再怎么努力都没有进步;而至此,钟离晴便再没有主动离开过屋子。
  教她奇怪的是,夭夭也待在外头,没有进来的意思,这让她在不解的同时也暗暗松了口气,而那一丝若有似无的别扭,却教她固执地忽视了。
  时光飞逝,白云苍狗。
  曾以为天地不能一瞬,却只是眨眼的功夫,再回首已是百年身。
  这石穴中的时间犹如静止了,就连灰尘都飘浮在原处,不曾改变位置;唯一的变化恐怕只有钟离晴逐渐深厚的修为。
  这一日,钟离晴正在试着用空间之力打磨一块灵晶,以此磨练神识的控制力,将它雕刻成一个精致的人偶;人偶的大致轮廓已经初具形态,正要就五官精细雕琢,却忽然福至心灵,感觉丹田一颤,而从识海处则传来一声破碎的轻响。
  无需知会,她莫名地意识到了这种异动——散仙突破到真仙的壁障,松动了。
  若是没料错,劫雷将至!
  钟离晴蓦地起身,穿过结界来到屋外,正对上夭夭上挑的笑眼:“可准备好了?”
  “若是我没有料错,那呆子真正的目的,是要靠着雷劫之力,生生劈开罩在外头的结界。”
  ——原来,这才是妘尧费尽心思要帮自己突破真仙之境的原因吗?
  不是什么真仙才能躲过波及,而是要靠着雷劫的力量打碎结界阵法?
  可为什么,钟离晴却觉得,妘尧真正的目的,并非如此呢?
  劫雷的伏隐轰鸣之声,响彻九天,第一声还仿佛远隔万里之外,第二声却倏忽而至,宛如就在顶上汇聚,蓄势待发——时间紧急,已由不得钟离晴深想。
  看了一眼神色莫测的夭夭,钟离晴咬牙席地而坐,将全身的灵力都调转起来,在身体表面覆上了一层护罩,等待着雷劫的到来。
  仙级的雷劫啊……曾经对她而言多么遥不可及,却没想到这一天这么快就到来了。
  那雷劫并不曾酝酿太多时间,在钟离晴堪堪摆正坐姿,结起护罩之时便迫不及待地劈了下来——白光乍起,耀眼刺目,钟离晴只觉得识海一震,整个人便像是迈入了另一重空间。
  若是她能看见此刻的自己,定然要瞠目结舌——只因她陷入那劫雷化作的光晕之中时,身上所佩戴的几件饰物也不约而同地绽出灼灼之光,交相辉映,银芒闪烁,到后来,竟是比那劫雷之光更璀璨。
  钟离晴只觉得指间的戒指、胸前的吊坠、腕间的手环、发间的簪子以及脚踝的链子,竟同时变得灼热起来,而识海之中,竟也走马观花地闪现出一幕幕或熟悉或陌生的画面来。
  恍惚间,她看见一个手持劲弓的少女,措不及防下被人推入水中,兀自挣扎不已,却无力地沉没坠底……
  水花四溅,却是拔地而起一座绣楼高台,底下人头攒动,热闹非凡,只见一个文质彬彬的姑娘,在众目睽睽下衣衫不整,难堪地踉跄后退,而后失足跌下……
  俯冲坠落之时,劲风拂面,犹如折翼的飞鸟,地面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心跳也越发急促。坠落之时,猛地闭上眼睛,铺天盖地的血色;鲜红淌尽,陷落滴入深渊,堆砌成一座石台。
  一个妆容精致的少女独坐于那座堆满牺牲祭品的石台之中,身负千斤锁链,麻木地望着四周架起的一圈柴堆被人点燃,熊熊烈焰逐渐舔上她的身躯,燃烧木料的劈啪作响伴随着热浪席卷而来……
  滔天烈火烧过,世界崩塌,画面又是一转,疾风骤雨倾盆而下,浇灭所有,一身狼狈的少女伤痕累累地跪坐在泥泞之中,迎着千夫所指,众人唾弃,执剑自刎,溅血如樱……
  被水淹没的窒息,坠落撞击的钝痛,烈焰燃烧的焦灼,刀锋割裂的尖锐——不同的方式,乃至于不同的人生,可是那种被抛弃、被辜负、被背叛的痛苦,却一遍又一遍地重演——撕心裂肺,剔骨断肠,令人痛不欲生。
  而那痛,宛若亲临。
  “啊啊啊——”钟离晴忽的清啸一声,自她体内荡出一股可怖的气势,无形无色却教人胆战心惊,正对上兜头劈下的一道金色劫雷。
  轰隆隆——
  两相消弭,天朗气清。
  雷劫散去,真仙之境,已成!
  震耳欲聋的惊天巨响过后,那些零碎的画面一扫而空。
  钟离晴猛然睁开眼,却发现自个儿周围已经不再是那座简陋又寂静的石穴。
  藤蔓蜿蜒,森绿盛茂,正是她陷入阵法前的地方。
  就听“哐啷”一声巨响,回头望去,只见谈昕爵一剑格挡下一只傀儡人偶的斩击,而在他身后不远处,嬴惜双手用力扯碎了扑将上来的藤蔓妖物,白皙如玉的脸上沾满了鲜血,邪肆妖冶却敌不过她赤色的眼眸。
  “终于……出来了。”钟离晴阖眸一笑,低声呢喃道,那狰狞的雷光在她周身“刺啦刺啦”地缠绕着,随即却像是被什么力量召唤一般,一股脑儿地钻进了她的丹田之中。
  在所有激斗的人震惊地看来时,勾唇轻笑,抬掌虚虚一握——
  那正教谈昕爵吃力地应付的傀儡人偶瞬间咯吱作响,犹如被一股无形巨力扭曲翻折,陡地化成了一堆废铜烂铁,颓然落地。
  而纠缠着嬴惜的藤蔓草木更是被搅碎成了一片残渣齑粉,几乎看不清本来的模样,就这么化为大地的养料。
  她在石穴中磨蹉了百年,而于这二人,却不过是眨眼的瞬间。
  真仙之境,竟是强悍如斯,而她的空间之能,也远超想象。
  钟离晴低头看向自己依旧纤细白净的手掌,眼中异彩连连,随即又很快隐去了那抹激动之色,朝着隐匿在一侧的铭因子弟微微勾唇,电光火石间,挥出一掌。
  ——那躲在暗处本以为能借着阵法逃过一劫的人,至死都没能想到,竟会死在一个本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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