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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阕晴辞赋谁知-第1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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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尧默了默,就在钟离晴以为她不会回答而悄悄松了口气时,却听她轻声说道:“嬴惜。”
“你!”钟离晴不可置信地望着那双平静的眸子,不禁怒从心起,深吸一口气,强自压下怒火,冷声道,“你误会了……我、我只当惜儿是妹妹。”
见她神色不变,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好似并未在意自己所言,钟离晴握了握拳头,方要解释,只听妘尧又说道:“那席御炎,为了你……”
“够了!”听她又提起席御炎,言下之意,竟是一门心思要将自己推给别人,钟离晴气得眼眶都红了,怒极之下,拔剑相对,恨声之中又不免带了一分凄色,“妘十三,你混蛋!”
——明秋落曾问她,到底有没有心。
此刻,钟离晴也想问问眼前这人。
若是有心,又怎能三番四次伤她至深?
若是无心……那一抹深藏眼底的绝望,又是为了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晴:依卿之见,谁可为良配。
尧:嬴惜。
晴:如你所愿。
西芹HE,全文完。
尧:……你怎么不按套路来!说好只爱我一个的呢!
晴:科科。
嬴惜:诶嘿嘿嘿……
恭喜玩家妘尧解锁“NO ZUO NO DIE”剧情。
恭喜玩家钟离晴达成“万万没想到”成就。
恭喜玩家嬴惜得到“捡漏王”称号。
第210章 情深缘浅
这条街上本是一片喧嚣; 在前头钟离晴与明秋落相斗之际; 更是引来无数观望探看; 纵使不用神识也能轻易察觉那些并未刻意收敛的关注;然而; 在明秋落推门进了那刻有传送阵的房间,妘尧出现以后; 这人声鼎沸的街巷便像是被抽去了魂儿似的,安静得听不见半点杂声。
没有人说话的声音; 没有东西碰撞的响动; 就好像全天下只剩了钟离晴与妘尧两人一般。
——她甚至希望这不是某种比拟的假象; 是真切发生的事。
闭了闭眼睛,压回了那股子几乎要冲破藩篱的泪意; 钟离晴淡下了面色; 不愿教妘尧再见到她眼底的软弱,只是到底无法释怀,唯有故意冷下声音问她:“你口口声声夸这个、贬那个的; 又把个什么‘良配’不‘良配’的混账话挂在嘴边……既如此,不妨与我掰扯掰扯——请教妘少主; 从来人伦大礼都只说是阴阳相合; 怎的你与我介绍的‘良配’; 都是女子?”
“人伦大礼,不过是凡人的桎梏罢了,你既然已经脱离凡胎,大可不必拘泥于此——阴阳之说,无非源自天道; 道法自然,却不止于男女这副皮囊。”妘尧像是没有发觉钟离晴的神色一般,泰然自若地回答着,只是负在背后的双手却死死相攥一起,掩在宽大的袖摆之中,不肯教人察觉她的异样。
“原是如此,倒是我肤浅了。”钟离晴闻言一笑,装模作样地点了点头,话锋一转,又诘问道,“那再请教妘少主,又是依据什么,给那几位姑娘评定了甲乙丙等,归为‘良配’之列呢?依不才之拙见,莫说明秋落姑娘,姬无愿姑娘,就是那日替我占卜治疗的岑姑娘也是才貌双全,人品贵重,怎的也都不见你提起?独独就对嬴惜和席御炎赞不绝口?照我说,怕是你自己觉得是心中‘良配’,暗自看上了人家,偏生要扯着我一起,乱点什么鸳鸯谱!倘若教我猜中了,我也不推脱,你若是真有意,我大可替你在她二人面前美言几句……”
眼看着钟离晴颠倒黑白地乱说一通,且越说越离谱,妘尧脸色一白,想要开口说什么,却又无从辩解,无意识地咬住了嘴唇,不想咬得狠了,自己也不在意,薄唇顷刻间就咬出了一道血口子,沁出一丝血色,而她似无所觉,仍是用力,宛若一点痛觉不曾感受。
她这般不爱惜自己,又是无意间泄露出的惶惑之态,却教钟离晴心疼不已,蓦地住了口,再也讲不出挤兑的话,咬咬牙,目光转了又转,还是定定地落在她殷红了一点的唇上,挪不开去。
一个沉默,一个愣然,俱是讷讷不言,尴尬之间却又多了几分无声的情愫,仿似是心有灵犀地感觉到了那人的苦楚,就像是感觉到那人与自己一般的苦,而又会为着对方更成倍的苦。
哪怕妘尧再怎么口是心非,欲盖弥彰地拒绝,钟离晴却始终笃定一点:对方为她牵动挂念的心,并不比自己少半分……至于她那始终不肯明说的苦衷,那总是要将自己推得远远的顾虑,只盼能有一天,对方能想开了与她说个明白,倒也不枉自己这么抛下颜面尊严得死缠烂打,不肯罢休。
因着这一点侥幸,一点执念,钟离晴便像是铐上了名为“妘尧”的枷锁,自个儿不肯解开,也不许旁人来解。
“有时候,我真想给你一剑,或是挖开你的心看一看,究竟是不是石头做的。”相顾片刻,钟离晴忽然发了狠似的,一把揪住了妘尧的领口,在她猝不及防之时,粗鲁地将她推到了廊柱上,恶声恶气地质问道。
“你说的不错……总是我对你不住。”由着她揪紧自己的衣领,磨红了脖颈细嫩的肌肤,妘尧苦笑地垂眸,又悄然抬手覆在钟离晴的手背上,却并不是将她拉扯开,反倒小心翼翼怕伤着她一般,宛如对待易碎的瓷器,又像是害怕惊扰了暂留的蝶翼,仅仅是靠近一点的温度也足以凭依慰藉那份压抑的苦楚。
手背上覆了一点温热,钟离晴如何不察,却是从那珍而重之地轻触中体味出了一星半点的缠绵,心中一动,揪住她衣领的手指一松,顺着她的颈项揉了揉,而后拈起她的下巴,凑上去吻住了她的嘴唇。
同样的柔软相贴,像是阔别了一个世纪的距离,却又为着那镌刻在骨子里的熟悉熨帖而双双战栗,就仿佛那么多有意无意的误会,那么多似是而非的执着,全都融化在这无声的缠绵之中了。
钟离晴将她咬破的菱唇含在口中,牙齿轻轻合了一下,叼起那一处软肉扯了扯,有心教她吃痛,却又在自己先不忍了起来,不待片刻,又自顾将她唇瓣轻轻裹住,只是用舌头沿着唇线温柔地描摹,特特避开了那血口子,含吮了一下又立即小心地贴住了她的唇瓣,偶尔舌尖试探着轻点几分,又倏然收了回去,唯恐触痛了她。
与她唇贴着唇温存了许久,满腔无从化解的奎怒怨愤都宛若逸散不少,钟离晴心底喟叹一声,正要松开钳制住她腰身的手,也松开拈住她下巴的指尖——方才意乱情迷之时,似是没注意收住力道,也不知道是否将她娇嫩的肌肤掐得留下了红印。
懊恼之余,却不想对上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那眸子褪去了霜雪无极的冷冽,褪去了漠不关心的平静,犹如汇聚着风暴的海面,酝酿着岩浆的火山,竟是教她心口一窒,随即,又怦怦狂跳起来。
“你……”钟离晴蹙了眉,正要开口,后颈一沉,眼前一暗,却是被一股力道扯进了那人怀里,余下的话,尽数吞没在狂风骤雨般的激吻之中。
她从来不知道,如妘尧这般清冷淡漠的女子,也会有这么肆意纵情的一面——那是翻天覆地的风暴,是喷涌炽热的岩浆,是教她隐约生了臣服之心的忐忑惧意,却又不期然兴起一分隐秘的眷恋欢喜的热情。
口中已然尝到不属于自己的腥甜,却又是被那痴缠的唇舌迷得神炫目晕,难分今夕,好一会儿,钟离晴才将那贪得无厌的访客推出了门户,唤回了几分为数不多的神智,低喘着诘问道:“你、你这又是……做什么?”
方才不还口口声声要替自己寻个“良配”么?
怎的一言不合就扑将上来了?
虽然半推半就允了这反客为主的亲狎,却不能教她再次不明不白地糊弄过去。
钟离晴抬掌抵住她又要欺上的吻,执拗地望着她,大有不说清楚便不罢休的架势。
轻轻叹了口气,在她掌心啄了啄,一把握住那羞怯地就要收回的手掌,按在自己的胸口,妘尧的双颊还透着方才留下的薄绯,神色虽淡,那双幽邃的眼眸却潋滟着柔情似水的晕光,只是被这样的眼神一望,钟离晴便觉得心底软成一片,无一不从——纵是要了她这条命都能毫不在意地舍了去。
“我原是想着,那嬴惜乃是僵王之身,不死不灭,与天同寿,又对你死心塌地,有她陪着你,总好过留你孤零零地一个……”妘尧说着,指尖一下一下抚着钟离晴的眉眼,眼中不经意间流泻的哀色教她没来由得心悸,生生压下了将要出口的讥讽,只是凝眉不语。
“至于那席御炎,有幸得了地狱妖莲的传承,得成魔君之体,来日必定成就非凡;她又蒙你相救,对你也算是情深意重……若是你选了她,倒也将就。”妘尧接着说道,只是还没说完,钟离晴便已挣扎着要从她怀里脱出。
“说到底,还不就是要将我推给旁人!好,便是如你所愿又何妨?我这就去找她们!”虽则嘴上恼恨地叫嚣着,却只是红着眼瞪向她,始终没能挣得脱,反而被她揽得更紧,几乎是被揉进了她的臂弯间。
“我与你说一个故事,你且听完——要杀要剐,要去要留,我全都依你,可好?”
“那好,你说吧,我自听着。”钟离晴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镇定下来,隐隐觉得自己将要揭开一直以来遮蔽清朗的浓雾了——紧张期待之余,又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忧惧,教她强自压下了。
“天道初蒙,分化二圣,其一司宙,其一司宇——古往今来谓之宙,四方上下谓之宇,此二者即为万物之始。”妘尧一边说着,一边慢条斯理地抚着钟离晴的背脊,似是在缅怀着什么,“而后,二者化为灵体,有了神识与神力,也有了……情。”
“然后呢?”钟离晴听到这儿,心里一个咯噔,顿生不详。
果然就听妘尧轻笑一声,娓娓之语却暗藏锋机:“天道不容,降下天谴,世世相负,不得相守。”
钟离晴脑中一片混乱,又压下那骤起的思绪,好半晌才轻声问道:“你的意思是,故事里说的……是我与你,对不对?”
——世世相负,不得相守。
究竟是多大的罪孽,要承受这般狠毒的诅咒?
“这是我寻到你的第七世。”听到这儿,钟离晴忍不住抬头看她,惊愕于她言下之意——莫非妘尧一直都带有前世的记忆?
那她所经历的前几世,究竟是谁负了谁?
若是她负了自己也罢,若是自己负了她……钟离晴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心口闷得发慌,痛得难忍。
“如此互相折磨,又是何苦?不如相忘于江湖……”钟离晴忍着心痛,一字一句轻喃道,终于生出一丝悔意,“我不该逼你,不该……”
“不,原也是我先来招惹的你,本是想着见你一面就好,又想着与你结为知交好友,慢慢地,便不知足了……我心里嫉妒成狂,面上却只能一次次将你推开,”妘尧搂着钟离晴的手紧了紧,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偏生纠缠的两人俱都觉不出疼似的,谁都不肯松开片刻分毫,“本以为能够放手的,就如同前几世一般……只可惜,我终究不甘心,哪怕只是嘴上劝你两句,想象一番你与旁人在一起的场景,我便心痛地喘不过气来。”
说到这儿,妘尧顿了顿,面上的笑意淡了些,却比任何时候都教人心动,那浅浅的笑意淌进了眼底,像是揉碎了金子撒进了一池剔透柔波,折射出粼粼的清韵辉芒:“你说过,我欠你一个答案。”
钟离晴被她抓着的手像是触到了烙铁,烫得一颤,而比手背更烫的,是她的脸颊——妘尧看着她的目光,像是一寸一寸吻在了她的脸上,缱绻又虔诚。
她忽然有些害怕,害怕那答案不是她想听见的,却又陡然生出更甚百倍的渴望期许——是否能有那么一点点可能,是她想要的那一个?
或许这就是“情”之一字的可怕之处,教人为之舍生忘死,如痴如狂,教人宛若登极乘风,欢喜至别无所求,也教人卑微如尘土,又从尘土中开出心碎的花来。
“……你说,我听着。”掌下的心跳一下快过一下,钟离晴却觉得自己的心跳要比掌下更急切些。
像是察觉到钟离晴的紧张,妘尧微微一笑,那笑不知怎的又染上了三分涩意——这涩意不是为着自个儿,却是为了被她三番两次拒绝却依旧不改初衷的钟离晴——因而喉头一哽,轻柔的声线里也不自觉漫上一丝怆然,独独凝视她的目光,不曾有半分闪躲错离,像是怕她怀疑自己的诚恳:“心悦君甚,虽百死其尤未悔……”
尾声的“悔”字,湮没在再一次相依相偎的唇齿之间。
作者有话要说: 请叫她:妘·忽悠·美人计使得溜·尧
故事大致是这个故事,但是省略了很多关键的部分,仔细推敲还是有很多问题的╮(╯_╰)╭
后面还会继续解释,这章只是揭秘第一步。
我下面打算先甜几章苏几章的(真诚围笑。jpg
以及,此章省略了一辆皮卡,原因是我懒得写了_(:з」∠)_
↑当我没说
第211章 应诺
风起了; 潮落了; 柔波荡漾在耳边; 又潺潺地淌进了心底。
钟离晴猛然睁开眼; 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些光怪陆离的幻象顷刻消弭,但触感却依旧真实存在; 她动了动身子,激烈过后却并无过多疲乏; 只是止不住的慵懒。
“累么?”随着温柔至极的呢喃声; 耳垂教更为柔软的唇瓣轻轻抿了抿; 后腰背脊贴上一具温热的身子,冰肌玉骨; 暗香浮动; 生生酥了人的骨头,纵是累极,也是决计不肯承认的……
钟离晴朝后靠了靠; 偎进与她同样光洁软和的怀抱中,眷恋地蹭了蹭那落下红梅数点的雪肩; 可有可无地应了一声; 素手搭在她圈着自己腰际的手背来回摩挲; 忽而叹道:“这第三关的比试,也不知道如何了……耽搁这许久,怕是已经来不及了。”
语毕,却是脸色一红,而圈在腰间的手也倏忽一紧; 耳边溢出一道别有意味的轻笑——两人不约而同想起了“耽搁”的原因。
“……这却无妨,”比起仍在回味那“耽搁”过程的钟离晴,妘尧率先回过神来,不以为意地搂紧她,口中慢条斯理地说着,却因为唇瓣有意无意地在钟离晴颈项肌肤处磨蹭而显得瓮声瓮气,“我静止了这屋子的时间……你以为耽搁许久,于外头而言……却不过一息之间……”
“是了,你有静止时间之能,倒是不在意这些,”钟离晴眼前一亮,以为错过比斗而生出的些许怅然立时一扫而光,“现在去参加,或还来得及。”
思及此,钟离晴便要起身着衣。
腰间的手臂蓦地一紧,大力往回一扯,天旋地转间,才刚起身便又往回跌去,扑进了那个泛着冷香气息的怀抱中。
手掌下意识一撑,按在格外饱满柔软之处,触感极佳,教人流连忘返。
钟离晴呼吸一窒,不由自主地盯着那教人爱不释手的高地,顿时忘了被拉扯的不悦,把玩几下才回过神来,瞪着好整以暇揉着她腰身,且越发往那不可言说之处打转试探的妘尧:“你的手……”
——恁的不规矩。
被她警告的人却不以为意地勾了勾唇,五指渐次抬起,好整以暇地划过她耳边,装作替她抿发的模样,黑琉璃一般的眸子噙着一抹谑意,随着她的话头,抑扬顿挫地反问道:“那你的手……嗯?”
钟离晴顺着那目光低头,讪讪地收回自己同样不规矩的手来,再瞪向她时便不那么理直气壮了。
只是心中到底还是记挂着比斗,拂开她又要搭撘缠缠的手掌,反手捏紧了制在身侧,轻咳一声,一脸认真地问道:“说正经的……你既然有静止时间之能,那岂不是随心所欲制住那些人,此间之中再无敌手?只要你动动手指,将那些对手都定住,这天榜第一,便是囊中之物了……”
——既如此,又为何要与她一道从第一关起逐个破解呢?
“傻丫头,你道这时间静止之法于我是如吃饭喝水那么容易的事儿么?我每静止一次时间,便要耗费近百年的修为,若是次次御敌都只用这法子,却是不成的;况且,静止的时间越长,所耗便越大,就是于寿元也有碍的……”妘尧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却又伸手亲昵地刮了刮钟离晴的鼻子,容色淡淡,笑意则漾在眼底,聚之不散。
听到于修为有损,寿元有碍,钟离晴登时急了,连忙扯着妘尧要将她拉起来。
“那你还静止时间与我在这……”钟离晴动了动唇,没好意思说出口,却埋怨地瞥了她一眼,大有不赞同之意。
“于我而言,同你一处,便是第一要紧之事,损耗些……又有何妨呢?”见钟离晴被她此言所震,面色似悲还喜,几乎泪盈于睫的感动模样,而后却又嗔怪恼怒,怫然作色,妘尧一把攥住钟离晴作势捶她的手,正经了脸色,悠悠说道,“你且内视丹田识海,可有什么变化?”
钟离晴依言一看,不禁讶然:“我的修为?”
——仅仅这么一场风月过后,她的修为,竟从真仙之境……跳到了金仙。
更为惊愕之事,而是她于云雨之时,半点不曾发觉。
“这双修之道,未免、未免……”一时之间,钟离晴竟是想不出词儿来形容。
如今,她还不超过四十岁。
四十岁的金仙……这等进境,可说是匪夷所思。
钟离晴念头一起,却又随即想到一处:“莫要扯开话题!现下我也已是金仙修为,怕是这天斗大会也鲜有敌手,你速速将这结界撤了,没得徒增损耗……”
思及先前消磨去的时光,又见这人一脸不在意的淡然模样,心中又是甜蜜又是气恼,更随之升起一股心疼与忧虑来。
“不急在这一时……我有一事嘱托你,你须得应我。”妘尧见她面上一派紧张担忧之色,心中一暖,弯唇浅笑,由着她心急火燎地收拾穿戴,只不紧不慢地揽了她进怀,柔声说道。
“你说什么,我都依你便是,快些撤了结界。”钟离晴被她圈进怀中,急得去推她的肩膀,却又舍不得用力,只得软声妥协,心中也委实眷恋她的怀抱,顺势在她颈侧吻了吻,顺着她道。
“我要你答应我——务必小心三殿之人,那星辰殿的殿主岑北卿是其一,绝湮殿的封心羽是其二,至于那挽阕殿主,更是危险中的危险……倘若遇到这三人,纵是打上十二万分的小心也不为过。”妘尧的声音自顶上飘来,却不如她向来清透泠泠的声线。
钟离晴不知是否是自己多心,竟从其中听出一丝异样的轻颤来,待要细辨,她却又闭口不言,只是搂得她越发紧了。
她若有似无的不安,教钟离晴心中一疼,忍不住问道:“这却是为何?三殿既是仙域第一势力,又是这天斗大会的主办者,与我区区姜族又有什么恩怨?退一万步说,纵然要对我姜族不利,也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落人口舌吧?”
听她如此发问,妘尧的声线一沉,将她搂紧,一手悠然拍着她的背脊,似是在安抚着她,更像在平息自己的心绪:“傻丫头……你道是谁指示岑北卿咒杀嬴惜的族人,又将这法子传开,害了你义父钟离洵?是谁迫得你阿娘放弃星辰殿主之位,云游在外,又遣人将你阿娘抓回仙域,意图赶尽杀绝?又是谁暗中布局,蚕食上古八族,神道后裔,替换成了自己的心腹,扶持天道家族,与之抗衡?”
“你的意思是……这一切,都是那挽阕殿主所为?”钟离晴蹙了眉头,对那不曾谋面的挽阕殿主陡生恶感,却又莫名地生出些烦闷,好似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便能牵动心神一般,“她为何要如此?”
“你道三殿缘何势大,竟能掌控仙魔域,压得六界抬不起头来?不过是因为那挽阕殿主之威;三殿历年选拔了无数天才送去传说中的神域天原,据闻,便是教那挽阕殿主拿来做了炉鼎,增长修为了……”妘尧淡淡地说着,钟离晴默默听着,心底却仿佛有一个声音在不依不挠地否认着,连她自个儿也不晓得为何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不好教妘尧知道,只能强忍着情绪埋首在她怀里,一言不发,生怕一开腔便泄了心思。
“此前你一心一意要来这天斗大会,又与我置气,我便不好与你详说……只怕这天斗大会也不过是三殿招揽天才入彀的幌子,你既已参加,无法贸然抽身,便只能加倍小心了。”
钟离晴听她说得凝重,心下一沉:“这么说来,岂非来参加这天斗大会,便是来送死?六界之中,参与者数众,难道三殿竟敢公然与六界势力叫板不成?”
“这是三殿有恃无恐,贪心之故,却也是吾等唯一的机会。”妘尧温声含笑,与她解释道,却仿佛是轻轻叹了一口气。
“这又是怎么说?”钟离晴正要挣脱了她怀抱,抬头去看她,却被她更为用力地按在怀里,像是特意不愿教她看见自己的表情似的。
“集合六界的势力,与上古八姓遗存之族,共抗三殿……”疑惑不解时,却听那清灵的声音如烟缈云岫般飘过,又宛若浸在浑厚浓墨之中,不免染上了几分沉郁:“你记着——若是有机会,便除了她,无需犹豫的。”
不知何时,妘尧已经松开了双手,而钟离晴也得以去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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