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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阕晴辞赋谁知-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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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寒之剑意
  钟离晴没有赌瘾; 但骨子里却是个爱冒险的人; 所以她能够毫不犹豫地将所有积分都下注在自己身上——因为她肯定; 自己不会输。
  值守的弟子再三确定她的选择; 才替她完成了下注,只是看她的眼神仿佛带上了一丝惋惜和嘲弄:“小丫头; 好心提醒你一句,这挑战赛里下注压自己的虽然不少; 但是最后赌赢的人却几乎没有——对自己盲目的自信; 是一种愚蠢。”
  钟离晴明白这弟子的意思; 也不怒,颔首谢过他提点便取过自己的凭信金剑; 转身回到了演武台边。
  ——几乎没有; 可不代表没有。
  等她压好赌注回来,原来占据的好位置已经教一群年轻的女修站满了,台上的敖幼璇不知何时下了场; 守擂的人已经换做了敖少商。
  他正将一个气质阴郁的男子踩在脚下,冷声警告道:“敖三再不肖; 也是我胞妹; 岂容你欺侮?你敢伤她一分; 我便要你十倍偿还!”
  一边说着一边踩断了那男子的左腿。
  “停下!我认输!快停下!”那男子惨叫一声,连忙拍打着台面大声叫道——挑战赛的规矩,若有一方认输,另一方不得再攻击,否则视为犯规; 将会被取消继续比赛的资格。
  但若是一方未曾认输,那就战至一方离开演武台,或是……死。
  尽管有刑峰维持秩序,每个月总有几个死在演武台上的弟子,管事对此倒也很看得开,只是吩咐值守弟子在登记参赛者的时候多劝上一句,再多的,却是没有了——生死由命,成败在天,可这选择的路,却是人自己走的。
  这些弟子自己选择了在演武台上博出路,那么无论生死,也都要做好觉悟才是。
  眼看着那断了腿的弟子被人抬了下去,而站在演武台边上的弟子则大声喝彩,替敖少商欢呼起来,这其中,更以女修士为多,钟离晴微微一笑,在裁判准备叫号的时候,从从容容地走了上去。
  见到她上台,候在台下的敖幼璇却比守擂的敖少商更惊讶,惊讶过后却是担忧:敖少商的本事她是知道的,这姓秦的虽然天资不错,可是就这么几个月的时间,要打赢敖少商,却是痴人说梦了。
  她身为敖少商的胞妹,兄长方才还替她出头,让她现在反水支持钟离晴,她还是做不出来的……不过在敖幼璇私心里,却仍是偏向了那清秀冷淡的少女。
  也正因为如此,教她不由为钟离晴捏了一把冷汗:敖少商那家伙,虽然看起来是个正人君子的模样,但是一到比斗时,却比谁都要狠——那次乱斗最后输给了钟离晴,却委实是出乎意料的。
  “竟然是你。”敖少商微笑地看着钟离晴一步步走上演武台,手中的桃木剑上却开始沁了一层薄薄的冰霜,“几月不见,秦兄,哦不,应该称呼你为秦姑娘才是……秦姑娘,舍妹可是对你牵挂得很呢。”
  站在台下的敖幼璇听他张口道破自己的心思,脸色一下子涨得通红,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将他胖揍一顿——牵挂什么?谁牵挂她了?再说了,牵挂什么的,要他来多嘴……
  钟离晴诧异地一挑眉,轻飘飘地扫了一眼过去;却见敖幼璇深吸一口气,默默地背过身,试图若无其事地离开现场,只是同手同脚的样子,却暴露出了她内心的不平静——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敖三小姐羞窘不已,连脖子都红了。
  “无妨,你还是称我为秦兄吧,”感觉到敖少商毫不掩饰的敌意,钟离晴慢慢将灵力灌注在手中的剑上,不动声色地看着他,“承蒙厚爱,我对敖三小姐也是颇为惦念……就算是对敖兄你,也是想得紧呢。”
  她一边说着念想,一边举起剑,剑尖直指敖少商,挑衅的意味十足,教台下本还以为两人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暧昧的弟子们看出了端倪:这两人之间,只怕是不对付。
  看着她们之间火花四溅的对视,围观者屏息凝神,退到远一些角落里的敖幼璇握紧了拳头,而避开一干仰慕者的淳于秀则是饶有兴致地看着——所有人都在等着两人的对决。
  就在这时,一个带笑的男声忽然打破了凝滞的空气,也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哟,这不是敖家的小子么?什么时候加入我们崇华的?怎么都不跟哥哥吱一声?”
  ——身着青色衣袍,却是个筑基期的青衣弟子。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啊!罗仲伦罗二少,怎么净招呼家兄,小妹也对你念念不忘呢。”敖幼璇在另一边冷笑着,却是接过了话茬。
  “小丫头休得放肆!罗师兄的名讳岂是你能叫的?”那罗仲伦身边跟着的灰衣弟子立马对着敖幼璇呵斥道。
  “哎,殷焕,不得无礼!”罗仲伦假惺惺地劝了一声,神色却是倨傲。
  敖幼璇最见不得这厮目中无人的样子,却无心与他纠缠,只是冷哼一声,转过头盯着交锋的两人,目不转睛。
  皱了皱眉,那罗仲伦将腰间的凭信金剑递给了身边的殷焕,故意大声说道:“去替我下注,压敖公子胜。”
  其他人虽然鄙夷他哗众取宠的模样,却也纷纷去了柜台下注,赌敖少商赢;唯有寥寥几人将宝压在了钟离晴身上。
  ——罗家人么?
  还真是久违了呢。
  钟离晴眯了眯眼睛,收回了目光,对上不以为意的敖少商。
  而就在这身着青衣的罗仲伦再次发话之时,钟离晴和敖少商不约而同地挺剑向前,刺向了对方,用的恰恰都是灵霄九变的第一招——牧童指路。
  剑尖所指,一个灵力浑厚,冰霜森寒;一个精巧灵动,角度刁钻,虽然是同一个招式,由这二人使来,却有着截然不同的风格。
  仿佛是有意较劲似的,剑刃相抵,灵力互博,一个交错间,两人同时撤回力道,使出了第二招,默契地像是约定好了要以同样的剑招分出胜负——前几招还看不出端倪,但是到了最后几招,两人迥异的风格与剑道造诣却慢慢浮现出来。
  敖少商的动作如同教科书般中规中矩,挑不出半点儿错来,就像是将晏子楚那时候教授的剑法完美地重现,几乎是百分百地复制过来,就连剑势都能模拟出几分,夹杂着他独有的冰系灵力,挥出的剑气都带着瑟瑟的寒风。
  反观钟离晴,一招一式看似规矩,却带了些寒梅傲雪剑招的影子,是她不经意间将两种剑法糅杂在一起,形似而神异,剑势如漫天风雪呼啸而至,却又如三月之景,变化万千,教人捉摸不透这携风裹雪中暗藏的锋机。
  对招到最后几式,钟离晴已经摸透了敖少商的虚实,对方却越来越猜不透她的剑招——孰优孰劣,高下立见。
  敖少商越打越心惊,想不到这个莫名其妙惹得胞妹神思不属的少女,竟然有着如此的剑道造诣,恐怕在五校争霸百人乱斗的时候,也是有意隐藏自己的实力——否则,又怎能如此迅速地从炼气初期修炼到炼气后期?
  这种修炼速度,几乎要赶得上他长姐那般的绝世之姿了,看来敖三对她关注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敖少商正在懊恼自己先前还存了轻视钟离晴的心思,不曾使出全力,想着要用同样的剑招将她打败,也算是羞辱她一番;现在看来,却不是想着如何取胜,而是要考虑如何不败了。
  这时,钟离晴忽然朝着他微微一笑,传音道:“小子,如果你的程度只有这样的话,那么很遗憾,我已经没有耐心陪你玩了——到此为止吧。”
  敖少商悚然一惊,却见钟离晴漫不经心的眼神瞬间锋利起来,那相抵的剑刃处忽然传来了一股巨力,而他的剑则像是不受控制一般,开始在他掌心挣扎起来,好像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正在拉扯着他手中的桃木剑,让他再也无法顺利地操控,更别说是挥剑相抗。
  此消彼长之下,钟离晴势如破竹地挥砍过去,劈飞了敖少商手中的剑。
  那剑飞掠出去,好巧不巧正刺向高声谈笑的罗仲伦脚边,在他脚尖不足半寸之处,深深地扎进了石台之中,木剑外冰系灵力包裹的冰晶寸寸碎裂,落在他的鞋面上,森森寒气激得他猛地退了一步,面色不悦地瞪向飞剑来处,却只见到敖少商僵立的身影。
  谈笑声戛然而止。
  钟离晴手中的剑正稳稳地搭在敖少商的颈侧,只要再侧一些,便能划破他的皮肤,割裂他的经脉……那木剑并未开刃,钟离晴的嘴角也浮着一层浅浅的笑意,但是敖少商却莫名觉得,那搭在颈侧的剑如有千钧,而剑上萦绕着一层幽寒的剑意,让他觉得像是被一头远古凶兽摄住了命门,若是有丝毫异动,后果不堪设想。
  他的冰,在这极端的幽冷面前,毫无胜算——眼前这姑娘,看着温和,怎的却这般教人不寒而栗。
  敖少商心中暗惊,莫非只有他有这种感觉么?
  是了,这股寒意,是从剑上传递过来的,恐怕也只有被她剑尖所指的自己才能真切地感受到那种毫无还手之力的绝望——那是一种无形的剑势,如坠深渊,令人连抵抗的念头都被吞噬。
  或许该称为剑意才对。
  ——可怕。
  敖少商脑子里只能浮现出这两个字。
  “敖兄,承让了。”他感觉无比漫长,实则也不过是几个呼吸的功夫,钟离晴便收回了剑,笑容可掬地朝敖少商拱了拱手,甚至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仿若与他交情不错的模样。
  “……秦兄技高一筹,在下不如也。”敖少商僵硬地笑了笑,而后朝钟离晴一拱手,很快下了演武台,也顾不得压了他赢的弟子们的嘘声,匆匆离开了,就连敖幼璇在身后叫他,也没有听见,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啧,似乎下手重了。
  钟离晴望着他的背影,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参悟了那白衣少女所赠的阵道感悟,其中有关空间传送的阵法符文让她最为痴迷,反复研究,更是受益匪浅。
  既瞬移之后,她又发觉了自己新的能力,就是能够将神识集中,操控其他的物体,这也证实了她此前对这种力量的猜想:不仅能够移动自己,也能够移动其他物体。
  这其中又牵扯到了一种特殊的灵力波动,却不在她所知的五行属性乃至其他衍生的灵力,倒是与刻画传送阵时产生的灵力波动有几分相似——钟离晴不由猜测:莫非这就是玄而又玄的空间之道么?
  当她使用那种灵力的一瞬间,神识抽离却又置身此间,那种难以形容的游离感,教人心惊。
  她觉得好像冥冥之中有个声音在指引着她,甚至于在诱导着她使用、掌握这种特殊的灵力,并且让她毫无理由地相信这就是所谓的空间的力量——尽管她从未接触过相关的文献,查到过合理的解释,就连阿娘留下的最古老的手札里面也未曾提及过这种隐秘……但钟离晴就是有这样一种感觉,好像是早就被烙印在灵魂中的认知。
  她恐惧这种不知名的力量,却又因为这种力量的强大而心旌摇曳,目眩神迷,不自觉地被俘虏。
  刚才与敖少商对战之时,剑刃相贴,感觉到他要凝劲压来,于是下意识地操控了他手中的剑,而后却意识到这股特殊的灵力太过骇人,并不适合在这大庭广众下使用,因而便收回了灵力,转而将学习到的剑意纳进剑招之中,压制敖少商的剑招。
  那是她无数次练习寒梅傲雪剑诀领悟到的寒之剑意。
  剑意,乃是剑修的独特的剑道感悟,天下剑意万千,若能感悟其中之一,剑道便算是真正登堂入室了,也只有领悟了剑意的修士,才能成为剑修。
  敖少商自小习剑,基础不错,只是他虽然学到了晏子楚的几分剑势,但却只是苍白地模仿,并未有自己的独到之处,而钟离晴则是融进了冰雪之势与凛凛寒梅之意境,不但封住了敖少商的剑势,更扼住了他的神思意境——只要她一个念头,便能碾碎他的神识,将他重伤。
  当然,钟离晴并不会这么做,哪怕不是看在小蛇蝎的面子上,她也没有必要下狠手——她要的,只是赢下挑战赛。
  若非必要,她并不想在崇华的地界沾上半点血腥。
  只不过,总有些跳梁小丑,要逼得她亲手撕开自己伪装良善的假面。
  她虽然不情愿,却也不会手下留情……想来那位罗孟杰公子,也很希望自己的兄长能够快些下去陪他呢。
  站在擂台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罗仲伦和身边的跟班,钟离晴慢慢扬起一个温和的笑来。
  ——熟悉她的人便知道,当她笑得越宽和温柔,敌人的下场便越凄惨。
  作者有话要说:  七夜:说起来,笑得越开心,下手越狠的人……那不是变态吗?
  晴(温柔一笑):呵呵。
  七夜:对不起我错了Orz
  感谢模糊的北极友情提醒的炮灰名——殷焕


第57章 以下克上
  钟离晴拿到的是贰叁叁号的牌子; 而敖少商则是壹玖柒号; 之前的挑战者全都弃权; 因而从钟离晴战胜了敖少商开始; 她将要面对至少三十三个挑战者。
  因为她干净利落地打败了实力不俗的敖少商,并且表现出非凡的剑道造诣; 一时间,上台的人骤减; 裁判唱号从壹玖捌一直叫到了贰贰贰号; 那个拿着号码牌有些犹豫的姑娘正准备上台; 却突然被一个男子抢了先。
  姑娘撇了撇嘴,顺势将自己的号码牌藏了起来——正好; 这下谁都不知道自己拿过这个号了。
  那个跳上台的人正是罗仲伦的跟班; 名为殷焕的炼气大圆满,只差一步就能筑基了——崇华派不允许弟子服用筑基丹,是以青衣弟子的数量并不太多; 但是个个都是实打实自行筑基的,实力有保证; 不比那些服用筑基丹的水货; 废了根基; 耽误了基础,越是修炼到后面越困难,几乎是结婴无望了。
  筑基丹是万万不能服用的,可是没禁止使用其他提升修为的天材地宝——那些灵草灵药,虽然难得; 但是对于丹阳郡王府来说,却不在话下,所以殷焕也就甘为罗仲伦的狗腿,平日里没少为了巴结他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钟离晴出人意料地赢了敖少商,算是下了罗仲伦的面子:输了几十个积分值并不重要,但是罗二少的面子却不是谁都能驳的,作为罗二少的忠实狗腿,殷焕当仁不让,要替他将场子找回来。
  虽然炼气大圆满去找一个炼气后期的麻烦是挺丢份的事儿,但是挑战赛只规定了在炼气期间的比斗,至于是炼气初期不怕死地去挑战炼气后期,还是炼气大圆满不要脸地去欺负炼气中期,就不在磨剑台的关心范围之内了。
  毕竟,剑修与其他修士最大的不同之处,便在于越阶挑战如家常便饭,乃是打破修真界修为境界压制铁论的存在——因此,在崇华剑修的比斗中,从来都不禁止同一个大境界内的战斗。
  当然,一般情况下,一个小境界的差距,是按照灵力储备的多寡来区分的,炼气中期比炼气初期的优势在于更加充沛的灵力,若是长时间的对峙比拼,炼气初期经不起损耗,最后的胜利只能属于灵力深厚的一方。
  殷焕也是全程旁观了钟离晴与敖少商的比斗,因为钟离晴只在瞬间使用了特殊的灵力,之后又是通过剑意瓦解了敖少商的战意,除了与她交手的敖少商本人,也只有在剑道造诣上尤为高深的同阶剑修,或是修为高出许多的前辈大能才感觉得到钟离晴散发的凌厉剑势,至于虚无缥缈的寒之剑意,更是非亲临其境不能感受。
  所以在眼界不高的殷焕看来,钟离晴败了敖少商,大多是出于侥幸。
  若是换了自己,就算不用什么玄妙高深的剑法,只要与她比拼灵力,便能死死压制住她。
  ——他当然看不出来,这个时候钟离晴炼气后期的瓶颈穴鞘早就松动,从后期晋升到圆满之境,也不过只差一个契机。
  钟离晴笑盈盈地看着殷焕跳上演武台,在台下修士们的奚落嘲讽声中眉头也不皱一下地狡辩道:“这位秦师妹年纪轻轻便将灵霄九变融会贯通,看来是颇得晏长老的真传,我倒是许久不曾聆听晏长老的教诲,如今与秦师妹对招,便像是与晏长老过招,也算是圆了我的一点念想了。”
  这话乍听便觉得强词夺理,再一琢磨,却委实是诛心了——晏子楚是何等的修为身份,拔灰院的传功长老,竟然在殷焕口中与一个小小的灰衣弟子相提并论?况且还是以这弟子代替晏长老?这弟子何德何能?
  而他既然是将钟离晴当作了晏长老看待,那自然要不遗余力,不择手段才是。
  ——他不仅是将晏子楚与钟离晴两个人都侮辱了一遍,更是为自己一会儿的狠手找了借口。
  钟离晴任由他信口胡诌着,也不打断,只是笑意越发深了,直视他奸猾的双眼,与他传音道:“殷兄既然这样说,那么我就代晏长老好好指点你一番,也教你知道,忘恩负义之辈,可从来都没什么好下场。”
  听到她的嘲讽,殷焕咧了咧嘴,没说什么,只是手上摆开了架势,等着裁判一声令下,便抢先发动了攻击;他知道剑术并非自己所长,因而也没有选择用什么玄奥的剑招攻击,只是平直地一剑劈砍过去,将全部的灵力都灌注在剑锋中,狠狠地压下,试图砍断钟离晴的木剑。
  在他的料想中,眼前这清瘦的姑娘只是在剑道上有所长处,灵力却远不如自己浑厚,这样硬碰硬地对抗,若是她能避开锋芒便罢了,倘若不知死活地敢与自己对上,那么等待她的便是剑断力竭的下场。
  台下观者也大都与殷焕一般的想法,那罗仲伦甚至哼笑一声,公开表示:“殷师弟,你可要注意分寸,秦姑娘毕竟是女子,若是……”他的未尽之语因为钟离晴的举动戛然而止,像是被陡然掐住了嗓子的鸭子,剩下的话全都不得已吞回了肚子里。
  其余诸人却没有一个嘲笑他的窘态——如果此时开口的是他们,恐怕也会同这罗仲伦一样受到惊吓。
  钟离晴并未如他们意料的那样退避,而是撩剑上抵,以最吃力的姿势正面迎上了殷焕的剑锋;双剑相抵,虽然只是两把未开封的木剑,众人却仿佛听见了金属敲击的闷响,“铛”地一声——事实上,唯有几缕逸散的剑气从交击的剑锋处传递开来,将两人的发丝衣袍吹拂激荡,可是诸人却听不到半点声音,那一记闷响,不是回荡在耳边,倒像是敲在了众人的心口一样。
  在殷焕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中,钟离晴犹自游刃有余地笑道:“殷前辈的修为要远胜于我,与你比拼灵力实乃不智之举,所以,恕在下得罪了。”
  她猛地撤回了投注在剑锋之上与殷焕旗鼓相当的灵力,扭身避开他的攻势,并指为剑,凝结灵力发出劲气,迅速打在殷焕周身大穴之上,因为她动作奇快,身法变换间宛若灵鱼戏水,穿梭掠影,教人反应不及,防不胜防,等到殷焕浑身迸发灵力,硬生生震开一道屏障,与她拉开距离时,钟离晴已经幽幽地收回了剑,负手看向一脸紧张的他。
  “你、你做了什么?”他试着运转灵力,发现并无滞涩,只是这运势一旦开始却再也无法停下,无奈只能就地盘膝坐下,尝试着调息,却根本无法控制灵力的流向和速度,只能任由灵力如脱缰的野马在他经脉中横冲直撞,痛苦万分——诸人只以为他竟然对钟离晴轻蔑至斯,就这样大大咧咧地修炼起来……只有他自己知道控制不了的苦。
  “没什么,封了你几处穴鞘,让你的灵力无法逸散罢了。”钟离晴扬了扬眉,与他传音道。
  对于脱离了先天,能够炼气入体的修士而言,打通奇经八脉已经没有太大的帮助了,他们修炼的法门落到了穴鞘与经脉之中,全靠血气与灵气的运转,而不再是武林高手所谓的内力劲气。
  若是钟离晴只是以普通武者的点穴手法拂向殷焕周身大穴,那自然是没什么作用,他的灵力该怎么运转还是怎么运转,猛然积势爆发之下,她或许还真的不是对手——毕竟一个小境界的差距是实打实存在,轻易无法消弭的。
  然而钟离晴生来便能虚空画符,这种不依靠灵器媒介,只在指间用灵力凝结符文的术法并不为人所知,也很少有人能做到,这不仅需要修士的灵根灵脉能够贯通各种属性的灵力,无时不刻地转化,对修士的悟性、能力、乃至气运都是极大的考验。
  如此一来,天下间能够虚空画符的修士,也不过是一个钟离晴罢了。
  她不需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暴露自己虚空画符的本事,只要在装模作样地凝劲点向殷焕时,极快地画下一个避灵符的符文,而后在他最重要的几个大穴上都依样画葫芦地如此这般,几乎等同于直接以他的身体为阵盘,构筑了一个小型的避灵阵。
  避灵阵一运行,他就使不出灵力,只能盘腿对着钟离晴干瞪眼,而不明情况的观众却以为是他摸到了筑基的契机,干脆放弃了比斗,专心突破起来。
  因为对方不再攻击而主动坐下,比赛无法继续进行,钟离晴便向裁判示意裁决,得到这场比赛胜利的结果,笑着点点头,而后与台下一拱手,便主动下了台;反观那殷焕,越是运转灵力越是脸色胀红,最后却由红转绿……他的落败让一心靠他撑面子,又加注了五十点积分的罗仲伦输得精光,脸色也难看起来。
  本来,他定是会小心伺候着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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