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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阕晴辞赋谁知-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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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辈提点的是,弟子受教了。”钟离晴抿了抿唇角,诚心认错道。
  见她态度诚恳,紫袍人这才轻哼一声,挥挥手示意她离开:“这是云隐居的门禁,趁着夜色悄悄去,别叫人看见了……自个儿机灵些,晓得么?”
  “弟子晓得了。”攥紧了那枚玉简,钟离晴乖巧地答道。
  根据慕叶前辈罗列的单子,整理好所需要的药材,趁着天色暗下来,钟离晴小心地摸出了云岚居,照着她口述的位置,七拐八绕地找了许久,避过了好几拨夜里出来练习的弟子,总算摸到了那处院子——匾额上斑斑驳驳的云隐居三个字几乎辨认不清,门口两只镇守的石狮子,右边那只缺了个爪子,倒是对上了描述。
  钟离晴一划玉简,红漆剥落的大门便自己打开了。
  看了看四周无人,她迅速进入内院,返身合上了门,便直奔后院——果然如慕叶前辈所言,后院有一座数丈见方的大坑,用白玉砌了池子,深度大概到成人的肋下。
  她俯身在那池子边上摸索了几下,触到一个机关,用力按下,那池子两边便顶出四只喷口,往坑底汩汩地注入热水,待得池子注满了水,那四只喷口也就停止了运作,兀自缩了回去——也不知道这机关是如何工作的,看着还真是新奇得紧。
  将研究那自动化的喷水装置的念头搁到一边,钟离晴从乾坤袋里倒出准备好的药材,又将换洗的衣服和干净的浴巾摆在一侧,想了想,在池子外一口气布下了三层避灵阵,在那避灵阵里外又穿插着布了三层幻阵——有了避灵阵与幻阵的双重保障,这才慢条斯理地褪下了外袍,只裹着最贴身的一件打底小衣,上遮不了胸,下掩不了腿,权且有个心理上的安慰,算不得自己露天席地赤果身体。
  脚尖沾了沾水温,温度偏高,烫得刚刚好,正适合泡澡,而那些掷入的药材将水面染成了浅褐色的苦药汁,就连味道也漫出一股子苦涩,钟离晴深吸一口气,慢慢踏了进去。
  初时被温热的水包裹的惬意在刹那间消退,转而化作钢刀刮骨,尖针刺穴的剧痛,无孔不入的热水竟然成了教她饱受痛苦的罪魁祸首,而她除了咬牙忍受,别无选择。
  钟离晴叹了口气,有些脱力地朝后倚靠在池壁上,冰凉的触感将她被剧烈的痛楚拉扯得有些混沌的神智又激得清醒了几分,稳了稳差点沉入池中的身子,她阖上眼,摆出五心向上的打坐姿势,忍着痛楚,默默运转起体内的灵力来。
  若说单单是浸泡在这药水中是一重痛苦,那么在这药水之中运行灵力则是十倍的痛苦,当那灵力刚在丹田中聚集的时候,钟离晴便忍不住咬破了嘴唇——若非向来毅力非凡,只怕第一时间便要放弃。
  当她努力将灵力从丹田流转,慢慢升至胸口檀中穴时,好似有一柄劈天巨斧朝着胸口砍了过来,一下又一下猛击着胸膛肺腑最为柔软之处,拍扁揉搓,敲打锤压,将她的五脏六腑挨个琢磨一遍——闷得说不上话,沉得喘不过气,只能凭着一股倔强的意志,将灵力拉扯着一点点传递到别处。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钟离晴猛地呼出一口气来,只觉得那股压抑闷痛的感觉一清,随之而来的,却是经脉中一阵尖锐难耐的刺痒——这痛苦比之前面的又有不同,像是有人拿了把锥子在她淤塞的经脉中一点一点凿刻,将阻隔的杂质凿落凿穿,将细微的经脉凿透凿宽。
  这痛,深深痛到了骨髓里去,钟离晴想要尖叫,想要呐喊,却只能把一切堵在嗓子里,涨得一张小脸一会儿通红,一会儿煞白,最后脸上的伪装竟是一块块裂开,被横冲直撞的灵力一荡,消了个干净。
  良久,那股直捣髓鞘的痛意稍减,迷离的神智也渐渐回笼,钟离晴轻舒了一口气,睁开眼,低头看向水面——那浅褐色的水早就深了不知多少倍,上面甚至还漂浮了些许黑黄色的杂质,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钟离晴蹙了蹙眉头,反手摸索了一会儿,找到另一个机关,用力按下。那池底便裂开了一道口子,迅速吸走了污水。
  低头看了看自己,肌肤光莹如玉,吹弹可破,上面连一点毛孔都看不见,似乎比刚筑基时更剔透了些,丹田之中的灵力也更为充沛——感受着自己显而易见的变化,钟离晴恍然间觉得,那一时的痛楚也不是那么难捱了。
  只是,无论自己的肌肤摸上去是多么柔滑,都不能改变方才逼出许多杂质的事实,当务之急,却是清洗一下身子——尽管理智上明白自己并未沾染到丝毫灰尘,心理上却还是忍不住再泡个热水澡,才算是真正将自己清洗干净。
  思及此,钟离晴又按下了最先触动的机关,重新放了一池子的热水,而后靠在池壁上,放松地闭上了眼睛小憩。
  这一次,她同样运转起了灵力,比起之前的凝滞,不知要顺畅多少,可见这药浴的功效。
  任由灵力越发快速地在体内流转,钟离晴勾起唇,假寐几乎成了真眠。
  朦胧间,钟离晴忽的神色一凛,目光透过那层层幻阵,看向前院——那里,正有一袭白衣,手中抱着一把琴,悠悠而来。
  定睛一看,竟然是陆纤柔。
  她怎么会在这里?
  若是被她看见自己这番模样……钟离晴心中已是一团乱麻,面上却不敢有丝毫动静,甚至连呼吸都放缓了,僵立在远处,不敢动弹。
  她不知道自己这幻阵与避灵阵能否瞒过元婴后期的陆纤柔,是以大气都不敢出,生怕一个破绽暴露了自己。
  幸而陆纤柔似乎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也料想不到后院竟有人正在泡澡,是以,虽说只隔着几丈的距离,她却丝毫没有发觉,在不远处的后院,那幻化成黄土凹坑的地方,正荡漾着一池清波,而那氤氲水汽中,正蜷缩着一个不着寸缕的姑娘。
  钟离晴眼睁睁地看着陆纤柔在前院席地而坐,膝上摆着那架古琴,看情形,似是要对月抚琴一般——她想知道的是,陆纤柔脸上那抹忧郁哀思是为了什么,或者说……为了谁?
  就听一声轻叹,陆纤柔指尖轻拨,兀自弹奏起来。
  山一程,水一程。
  身向榆关那畔行,夜深千帐灯。
  风一更,雪一更。
  聒碎乡心梦不成,故园无此声。(注)
  那琴声如泣如诉,浅吟低唱着一曲无人知晓的心声,直把相思作入骨,教听曲的人也不由得愁肠百结。
  琴声渐歇,陆纤柔又是一声轻叹,而后收了琴,一拂袖摆,又望了望空寂的院子,这才施施然离去了。
  从头到尾,目光都不曾瞥过钟离晴这里半分。
  等她的身影消失了多时,钟离晴才放任自己长长地吐了口气。
  却忍不住想到:莫非她的心里,也有个求之不得的念想么?
  钟离晴低头看向水面,倒影里的女子有着一张清妩绝色的脸,肩若削成,腰若约素,无一处不精致,无一处不完美,若是陆纤柔见了,又会不会动摇呢?
  意志坚定如自己,也总是被这副皮相所惑,只觉得百看不厌,愈发喜爱……可是,她生得再标致,倘若陆纤柔早就有了心仪之人,又能如何呢?
  恨只恨——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钟离晴正作西子捧心状对着自己的倒影浮想联翩,却不防一个冷淡的女声轻嘲道:“啧,平平无奇,有什么看头?亏得你还自顾自陶醉了半晌。”
  “慕、慕叶前辈……”钟离晴连忙背过身,又羞又恼地说道,“弟子衣衫不整,请您……”
  话音未落,却听那人冷哼一声,声音由远及近,却是出现在了她的背后,居高临下地笑道:“也就这张脸能看了。”
  “……”钟离晴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不该因为这种事与慕叶前辈置气,对方与自己一样,同为女子,且又帮助她许多……默念了几遍清心的咒语,钟离晴总算镇定了下来,一改方才的窘迫,淡定地与她对视,“前辈,可否容弟子先穿上衣服?”
  “你的意思,是要我背过去么?”紫袍人抱着手臂,饶有兴味地盯着钟离晴。
  “不错。”迎着那双戏谑的眸子,钟离晴只觉得自己的涵养在一点一滴地告罄。
  “也行,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琥珀的瞳忽而闪过一抹狡色,紫袍人朝前踏了一步,弯身凑近,那逼人的气势,给钟离晴带来了极大的压迫感,让她不由自主地问道,“什么条件?”
  “很简单,这个月的挑战赛,我要你连胜百场。”她抚掌笑道。
  “……好。”不管是为了那点可笑的羞耻心,还是那点好胜心,钟离晴沉吟片刻,却是咬牙答应了。
  ——不就是连胜百场么?未尝不可。
  况且,她也很想知道,如今自己的实力,究竟到了什么地步。
  只有试探出自己的极限,才能挑战极限,突破自我。
  她不会忘记自己来崇华的初衷,是要变强……越快越好。
  作者有话要说:  注:出自纳兰性德《长相思·山一程》
  钟离晴:天哪我怎么这么好看!都忍不住爱上我寄几了!
  陆纤柔:今晚的月色真美,而我思念的人呐,你在何方?
  紫袍人:一个笨一个瞎,一个自恋一个憨傻,真是够了。
  钟离晴:你转过去!再看我就叫非礼了!
  紫袍人:老娘可是36D,稀罕看你的?你有本事站起来,多看你一眼都算我强了你!
  钟离晴:气哭TvT
  以上都是导演乱加的戏,与人设无关,请勿当真。
  嗯,最后祝陌上花开宝宝生日快乐,么么扎~


第64章 百人斩
  既然答应了慕叶前辈; 钟离晴自然不会食言; 只是与她商量了一番; 好歹是将参加时间推迟到下个月; 留出足够的空余做准备。
  又是一月挑战赛的日子,这次钟离晴去的是位于主峰之一铁林峰山脚的磨剑台; 也是青衣弟子们比斗的试炼之地。
  这一次,她没有看见敖家兄妹和淳于秀; 倒是见到了罗仲伦并另一个与他有几分相似的青年; 两人身边各自簇拥了几个跟班; 貌合神离的样子,就算是她这个初来乍到的新人弟子也看得出来。
  那时候刚脱离了丹阳郡王府的势力范围; 钟离晴便从各处不着痕迹地搜集着他们的信息; 也对这王府的情况了解了大概。
  丹阳郡王有一正妻一宠妾,其余姬妾自是不提,这正妻有一子名曰罗志光; 乃是名正言顺的世子,郡王爵位的继承人;而那宠妾则育有两子; 长子正是她此前见到的罗仲伦; 幼子便是她送去地府报道的罗孟杰。
  许是爱屋及乌的缘故; 那丹阳郡王对罗仲伦这庶子极为疼爱,甚至隐隐有让他继承爵位的意思,是以这两个郡王家的公子虽然同样出自罗家,却势同水火,连带着他们身后的支持者也两看相厌。
  这二人年纪相近; 修为相仿,每次挑战赛都是互别苗头的战场,若是能将对方压下一头,便能耀武扬威一段时日。
  以往都是派遣跟班随从互斗,这次,因着矛盾升级,看来两个正主也忍不住下场了。
  当钟离晴不紧不慢地御剑到达磨剑台外的广场时,见到的就是两方剑拔弩张,谁都不肯相让的对峙之景。
  偏偏这两拨人马将唯一一条道儿堵得严严实实的,若是要进去报名参赛,非得要通过不可。
  钟离晴蹙了蹙眉头,正想着要怎么从两方人马的眼皮子底下悄悄潜进去,却不料那罗仲伦是个眼尖的,一下子认出了她来,当即轻笑一声,招呼道:“秦姑娘,经月不见,竟已是吾辈青衣一员,实在是进境奇快,某佩服得紧。”
  “过奖。”钟离晴不欲与他对言,既然已经被指名道姓地认出了她,那她也懒得再躲,索性与他颔首见了礼,就要越过两人走到中间的道上,走进院门。
  不料那罗仲伦还不曾开口,他对面的罗志光却出声道:“姑娘且慢。”
  钟离晴不动声色地转过头,看向这个本该顺理成章继承爵位,却因为父亲的偏心昏聩,而不得不与庶弟争抢的青年——说实话,单从相貌上来说,罗志光生得过于普通,的确是不如俊美的罗仲伦出色,不过他的气质沉稳如磐石,目光不如罗仲伦那样轻佻无状,论起涵养,自然是这位世子更甚一筹。
  只是,钟离晴却极为不耐这两兄弟将战火蔓延到她这个旁人身上,因而也对那世子没什么好脸色,只装作不认识两人的身份,淡淡地问道:“前辈有何指教?”
  “听二弟对姑娘极为赞赏,某也有结交之意,不知姑娘意下如何?”罗志光温和地说道。
  “此事倒不急,烦请两位让我先去报个名,如何?”钟离晴虽是彬彬有礼地与他回道,神色却极是清冷。
  “是某心急了,姑娘请。”那罗志光心里一突,也不再强求,故作风度地让开一些。
  点点头,钟离晴迅速离开了门前的是非之地,而那两拨人又开始了对阵叫骂,只怕没个小半时辰,是不会有结果的。
  铁林峰作为崇华的五大峰之一,别称武峰,可见其尚武风气,而将筑基期的磨剑台安排在这里,也是别有用意。
  去柜台报了名,再次将全部积分压在自己身上,这次的值守弟子倒是二话没说,直接替她办妥,可见比那炼气期的磨剑台值守经历得多,也老练得多。
  钟离晴把玩着编号贰拾贰的号码牌,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趁着比赛还未开始,打算先观察一下各选手的实力,做个参照,拟定一个合理的作战表。
  她目前只是筑基初期水准,不过因为近几个月来坚持不懈的修炼,加上日日不辍的药浴,修为已经逼近筑基中期,而灵力的储备和全力爆发的攻击强度甚至可以媲美筑基后期,这也是她有底气答应慕叶前辈来参加挑战赛,争取一百连胜的原因。
  另一个原因,则是那次旁观了淳于秀的比斗之后,她的内心委实深受触动,总是裹挟着一股子意气,教她跃跃欲试地想要如她一般做个尝试——或许潜意识里,是她不愿轻易服输,也想证明自己绝不是个懦夫罢。
  最先上场的人是个筑基初期的秀气少年,对于第一个被抽中上场也是十分怨念,不过他心态也是平和,似乎已经知道自己连胜无望,在与第二个上场的修士酣斗一场后便主动下了场,之后几个修士也都差不多走了个过场,并不恋战。
  看他们脸上享受战意的欢畅,钟离晴也不由大受鼓舞。
  不多时,演武台上已经进行到拾叁号与拾柒号的比斗,而钟离晴也开始不动声色地活动起了手腕。
  这时,就听她身边一个明显是罗仲伦狗腿子的青衣弟子叫阵道:“二少天资卓绝,剑法超群,若是上场定能力克群雄!”
  另一边所属罗志光阵营的弟子也不甘示弱,立即反驳道:“世子爷神功盖世,术法精妙,只要往场上一站,立马叫对手吓得五体投地。”
  ——真是一个比一个能吹。
  如此恐怖,你们家世子莫不是妖怪变的?
  钟离晴好笑地摇了摇头,也不管那两拨你来我往互相掐架的人,径自穿过人群,在那些人还在你一言我一语地争执,未曾察觉的时候,踏上了演武台。
  两边对骂的人,以及罗志光、罗仲伦两兄弟,愣愣地望着那个站在台上泰然自若看来的少女,不约而同地沉默了下来。
  钟离晴并不理会他们的尴尬与恼怒,反手一抖木剑,直指罗仲伦,在他脸色一变时,剑尖一扫,又平平移向对面那个守擂的修士,轻笑道:“请指教。”
  双方摆开架势,等那裁判一声令下,便战在了一起。
  现在守擂的那修士看着也不过三十出头的年纪,招式很是规矩,走的是稳扎稳打的路子,刺即是刺,削即是削,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虽然干净利落,却也流于刻板,落了下乘。
  钟离晴见识过这套剑法,自然知道下一招对手的动作,反手挡住那直逼面门的剑,钟离晴甚至不需要使别的手段,按照记忆封住了他下一手的剑招,剑尖一斜,轻飘飘地越过大开的空门,搭上了他的脖颈。
  “承让了。”从她上场到两人开始战斗,到最后她锁住了对方的行动赢下了比试,只不过两个呼吸的时间,那修士甚至没来得及使出第三招。
  钟离晴看着他脸色一僵,却没有多说什么,与她相互行了一礼便下了台,心里倒也不觉得如何得意:这修士并非不曾努力,招式都颇有筋骨,力道也不差,假以时日,未必不成气候,唯有一点,便是太过拘泥于招式,也太过古板不知变通,不幸遇上她这种精通招式的,提前便预料到他下一步,早早地封住他的招式,又怎么可能赢得过?
  因为这修士的弱点太过明显,钟离晴这一场胜得轻而易举,旁人也是不服气,等那修士才刚下台,下一人便忍不住跃将上来,打算挑战她。
  钟离晴也不在意,剑尖斜撩,后退半步,左手做了个请的动作,等着对方出手。
  裁判示意以后,那人也不推却,起手先掷了一支火焰化作的短箭,直击她面门,而后紧紧跟随在那支火箭后,举剑便刺,打算攻一个出其不意。
  那火箭鸣啸而来,若真的教那修士得逞,只怕钟离晴这张脸就保不住了。
  早在他上台后,手中灵力一动时便有所察觉,暗地警惕起来,当那火箭直射眼前时,她也不慌乱,侧身一闪,脖颈后仰避过那擦过的暗器,而后木剑一送,架住那紧随而来的剑锋,使力往前一顶。
  空着的左手同样凝出一团火焰,却并不是用作偷袭,而是化作一条又长又细的火绳,绕上那修士的剑柄,施力后拉。
  那火绳虽然细长,温度却极高,而且灵活如蛇,竟是从搭上剑柄的那一刻便迅速地缠绕攀抵那修士握剑的手,在他只顾着对峙拉扯那剑时,迅速舔上了他的手背。
  “嘶——”教那火焰燎着了手背,那修士痛得一个激灵,下意识地松了手,钟离晴便趁着这个机会,操控着那条火绳缠住剑柄,反向一甩,便将那柄剑扔到了台下。
  被除了武器的修士本还想靠着术法与她一搏,却在见到她掌心那团“呼啦”一下迎风就涨,气势汹汹的火焰时熄了念头——同样是火系的灵根,钟离晴的火法却比他高明得多,在失去武器的情况下,他决计不是对手。
  虽然不甘心,那修士也只能捂着焦红一片的手背,不甘地下了台。
  ——若不是这厮上手便直逼面门,钟离晴也不会故意燎伤他的手背。
  这火法习自慕叶前辈的手札,自然不是凡品,被这火焰伤到,除非是珍惜的灵药,否则,没有数月的将养,那伤口绝不会愈合。
  钟离晴自认已是手下留情,若是没有旁人,她可就不止伤他一只右手那么简单了。
  对一个容貌姣好又爱美重貌的女子来说——尽管在这些弟子眼中她只是普通——意图伤害到她的皮相,比要取她性命更不可饶恕。
  方才下场的修士是贰拾号,而自他之后,连着跳过了三个号码,才有修士再次跳上台来挑战钟离晴——她方才展露的一手火系术法着实震慑到了不少人——至少才筑基初期修为的修士们都不再敢轻易上台了。
  等了片刻,看着那漫步上台的美貌女修,扫了一眼台下为她摇旗呐喊的修士,钟离晴勾了勾唇,稍振精神,打算加快战斗的节奏。
  ——毕竟,离她答应慕叶前辈的百连胜,还有九十八场。
  ……九十八,九十九,一百整。
  听到裁判宣布她的胜利,钟离晴嘴角轻勾,想要扬起一个笑来,不防喉中腥甜,猛地呕出一大口鲜血来。
  最后,她的确是如约完成了一百连胜的约定,只是付出的代价却也不小——左手经脉尽碎,右手虎口崩裂,胸口断了三根肋骨,腹部更是被贯穿了一个血洞。
  虽然在危急关头,她侧身避开了要害,可仍旧被刺了个正着,喷出的鲜血中甚至还带了些黑红色的内脏碎片。
  当然,那个将她重伤的对手却更不好受,被她反手一剑刺入脊柱,甚至还在髓鞘里使劲捣了捣,一团火焰按在那伤口处,灼烧得他连叫喊的力气都没有了——若是不及时救治,只怕下半生都要在床上无知无觉地度过。
  如她自损八百,必要伤敌数千才行。
  谢绝了磨剑台值守弟子的搀扶,钟离晴随手撕下一截衣摆,用力绑在腹部,暂时止住汩汩流血的腹部,不在意地抹了抹嘴角的血迹,捂着一呼一吸间闷痛的胸口,迎着其他弟子惊疑敬畏的眼神,一步一步地走下演武台。
  经此一遭,只怕她下手狠决的凶名便要传开,而她的名字也将登上那石碑榜单。
  ——既想被那人看到自己的名字,却又不愿让她知晓自己的恶名呢。
  钟离晴苦笑一声,又咳出一片鲜血淋漓的脏器。
  作者有话要说:  钟离晴:为什么我要受这么重的伤!我不是女主吗?
  七夜:因为你弱啊……安啦,反正你死不了。
  钟离晴:我还是不是你亲生的了?
  七夜:当然不是我亲生的!你是不是傻!老娘才十五岁!
  钟离晴:原来我身上自恋无耻卑鄙这些基因都是传自你的_(:зゝ∠)_
  七夜:……呸。
  听起来重,其实毛事儿都没有,就吐了几口血,也没缺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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