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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阕晴辞赋谁知-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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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晴扶着死得无知无觉的钟离暖,慢慢将她放倒在地上,不在意地将腹间的小刀拔了出来,攥在手里,用另一只干净的手,轻颤着盖上她的眼帘,低声呢喃道:“本来都已经放你走了……为什么还要回来呢?我的仁慈,只有一次——这世间,唯有死人才不会泄露秘密。钟离晴,已经死了……你且安心去吧,你的仇,我会替你加倍讨回来的。”
说完,她不再看那具还温热的尸体,转身走向昏迷着的柳子沾,掌中的小刀还在滴着鲜血……
作者有话要说: 好了,第一份便当送出。
第94章 定计
“啊——”柳子沾是被一阵剧痛惊醒的。
他动了动四肢; 发现已经没有了知觉; 而他的视线所及; 却只有一个对着他笑得温柔的姑娘。
这姑娘是他生平所见之绝色; 哪怕是与天一宗那个高岭之花一般的少宗主,也能平分秋色; 放到平时,他定是要大献殷勤; 恨不能一亲芳泽——现如今; 却只想离得越远越好。
就连那姑娘清绝柔美的笑; 在他看来都像是厉鬼索命似的,森冷可怖。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不要、不要过来……”他竭力叫喊着; 却发现喉咙嘶哑; 并不能喊出声音,甚至随着他的嘶喊,越发疼痛了起来。
而钟离晴却没事人似的笑着; 手中把玩着那把沾满了鲜血的小刀,柔声细语地与他说道:“只是挑断了你的手筋脚筋罢了; 你放心; 如果你说的能够教我满意; 我可以不杀你。”
“不杀我?哈哈哈,你当我蠢么?将我的手筋脚筋挑断,然后丢去深山老林里喂野兽,还不是难逃一死?你不杀我,但是却有的是办法叫我死!”柳子沾哑着喉咙; 恶狠狠地说道。
“啧,你倒是不笨……没错,猜得很准,既然这样,那也没必要浪费时间了。”钟离晴拿刀拍了拍他的脸颊,而后顺着他的脸滑向他的喉咙,看他惊恐万分却故作镇定地吞咽着口水,喉结耸动间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冰凉的刀刃,立即吓得僵硬着一动不动,生怕真的教那刀划破了喉咙。
——哼,嘴上说的好听,还不是怕死。
手腕一转,刀刃避开了咽喉,一路下滑,点在他的丹田,冷声问道:“上一次,我刺穿了这儿,你是靠着钟离暖恢复的,对么?”
柳子沾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豁出去一般邪笑一声,正要出口与她描绘那钟离暖的滋味,戳一戳她的痛处,却觉得腹部陡然一阵剧痛,钟离晴已经先下手将小刀扎进他的丹田,更是恶意地搅了一搅——这把小匕首自然是比不得骨獠锋利的绝螭剑带给他的痛楚,然而钟离晴在那匕首上裹了一层火系的灵力,烈焰顺着刀刃割向腹部的伤口,顿时一股皮肉灼烧的焦臭袭来,而那柳子沾几乎要痛晕过去。
微微一笑,钟离晴收回了火系灵力,往他伤口上浇了些水,“嗞嗞”地声响过后,凉水扑面,那柳子沾想要装晕避过折磨都做不到,只能睁开眼,愤恨地瞪着笑眯眯的钟离晴。
“钟离晴,你不得好死!你……呜呜呜……”见他还要再说,钟离晴不耐烦地挑起了他落在一边的断手,蛮不在乎地塞进了他的嘴里,看着他痛苦的样子,脸上的笑慢慢收了起来,恢复到了面无表情。
“痛么?苦么?你可曾想过,那些被你欺辱过的人,又是如何的痛苦?天理昭昭,报应不爽,我知道,我的结局恐怕也比你好不到哪里去——那又怎么样?至少现在,我为刀俎,你为鱼肉。”冷冷一笑,也不顾柳子沾越发怨毒的神情,她将手掌隔空贴向他的额头,在他惊惧瞪大的目光里,慢慢闭上了眼睛,默念起了咒诀。
搜魂术一种是极为恶毒的术法,施法者要比被施法者高出一个大境界——钟离晴与柳子沾都是金丹期,但是钟离晴先一步毁了他的丹田,又仗着自己灵力深厚,强行发动,虽说事后定然要承担反噬,但是她却管不了那么多了。
柳子沾是她寻觅了许久的线索,只有这样,才能得到她想要的答案,为此,她不在乎任何代价。
半柱香以后,钟离晴渐渐撤回了灵力,那柳子沾已经翻起了白眼,口吐白沫地歪倒在一边,神识大乱,显然已经成了个废人。
钟离晴却也好不到哪儿去——强行使用搜魂术的后果,就是她浑身的灵力几乎一泄而空,经脉也有了断裂之虞。胸口沉闷,丹田中灵气紊乱,若是不好好调理,怕是修为损耗,直接跌破一个境界也未可知。
而这个时候,即便是一个小小的筑基期修士,都能夺了她的性命。
钟离晴感到一阵后怕:自己还是太莽撞了——别说是先带着他去一个掩人耳目的地方,悄悄施咒,竟然连一个防御的阵法都没有布设,连一个示警的禁制都没有立下,可见自己心神乱套到了什么样的地步。
定了定神,劈手打出一张赤火符,将钟离暖的尸体烧成了灰,将骨灰收拢在小瓮里面,安置在了乾坤袋最角落处,又用药水消灭了柳子沾的痕迹,钟离晴撑着虚弱至极的身子,勉强回到了迎客峰的院子里。
刚推开院门,却见到院子里正独自小酌的姑娘——那美目轻轻扫了过来,立即发现了她的异样。
钟离晴眉心一跳,只来得及暗斥一声“这妖女……”便撑不住晕了过去。
迷蒙间,好似跌入了一个泛着熟悉冷香的怀抱。
意识消退得太快,因而她也不曾见到,那个姑娘微微蹙起的柳眉下,那双寒潭一般的眼眸中,藏着的关切。
醒来时,身上的伤奇迹般地好转了,经脉没有丝毫滞涩,而她灵气流转间,只觉得修为更进一步,好似触摸到了某种不可言喻的门槛,穴鞘间也仿佛有了松动,钟离晴甚至有一种感觉,只差着一点她就能再上一层楼……
感受着灵力沿着经脉的流转,钟离晴动了动手,掌心凝聚出一团灵力,又迅速湮灭,闭上眼睛将灵力运转全身,下一瞬,她便出现在了房间另一处——相距超过了三丈。
这次闪现,比之前更远,也更快。
毫无疑问,她的瞬移能力又有了进境。
心念又是一动,下一瞬,却已经出现在了十丈之外夭夭的房间里。
钟离晴脸色一变,不由屏住了呼吸,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一眼……随即放松下来,却也同样划过一抹怅然——房中气息犹存,却淡了许多,再也没有另一人的心跳。
那妖女,不是还没回来,便是已经离开了。
几步来到桌前,一只白玉青花瓶静置桌上,底下压着一张镂花的素笺,抽出来一看,寥寥数笔,娟秀端丽却不失风骨:“血咒既解,有缘再见——天一妘尧字。”
钟离晴拨开那玉瓶的塞子,一股淡淡的药香飘了出来,只靠嗅觉便能断定,乃是上好的丹药,于调理经脉,巩固伤势有奇效。
看来,那个好心为她治伤又帮助她提升修为的姑娘是谁,不言而喻。
“走了也好,不必费心提防了。”钟离晴收好了纸条,又服了一颗丹药,压下那股子怅然不舍,自言自语道。
若说这话是夭夭说的,钟离晴未必相信,但是出自那个不苟言笑的少宗主,她便不怎么怀疑了。
回到房里,花了半个时辰便炼制好了要给徐伊景的丹药。
钟离晴凝眉思索了半晌,终于下定了决心。
距离宗派大比还有几个时辰的时间,所有人都在忙碌地做着准备,如钟离晴这般闲散地御剑飞往寒梅峰的人,怕是绝无仅有。
远远地,便见到了那梅树下闲情逸致地品茗的紫衣,钟离晴想起了自己的计划,眼眶竟不可自制地一热,随即却教她生生忍住了——正了正神色,待到再无异样,才悠悠地落在那紫袍人不远处。
“见过师尊。”一撩衣摆,跪下端端正正地行了一个大礼,倒是教本来老神在在捧着茶盏的人挑了挑眉,诧异地望了过来。
“起来吧。”看了看钟离晴,见她没有受伤,反而修为更深了一重,苑琼霜轻“咦”了一声,却没有追究,只是扬了扬唇,替她斟了一杯茶,好像她们第一次在这梅树下相识的时候。
钟离晴深吸了一口气,若无其事地走近,坐下,慢慢地啜饮着那盏茶……手心是暖的,心却一点点冷了下来。
良久,苑琼霜忽然起身,理了理袖摆,漫不经心地扫了她一眼,轻启朱唇,却教钟离晴浑身一震:“无论如何,为师都在你身后,你若要做什么,且放手去做——吾辈修仙,唯求本心。”
“谨遵师尊教诲。”钟离晴躬身行了一礼,再起身时,已不见那袭紫衣。
叹了口气,钟离晴勾唇一笑,笑中却带了几分苦涩。
又坐了一会儿,手中的茶已经褪尽余温,钟离晴打开了御兽袋,看着迫不及待蹦出来的九婴淡淡一笑:“绯儿,我且问你,若是遇上凶兽朱駮,你可有把握一战?”
九婴吐了吐她的蛇信子,绕着钟离晴的手臂盘桓了一圈,将脑袋搁在她的肩头,撒娇似得蹭了蹭,被她嫌弃地推到一边,本还有些委屈,听她这样一问,立马挺起脑袋,不无得意地说道:“绯儿功力鼎盛之时,只消幻化出一个头便能碾死它!”
“现在呢?”钟离晴凝视着她的眼睛,认真地问道。
“这个嘛……若是绯儿化了形与它斗,自然不在话下。”想了想,小赤蛇自认为中肯地答道。
“倘若再加上一头瑞兽驺虞呢?”钟离晴狐疑地扫了她几眼,不抱希望地问道。
“唔,不计代价地缠斗,胜负在五五之间吧……”小赤蛇不太肯定地瞥了一眼钟离晴,想了想,怕被主人看轻了自己的能耐,连忙又解释道,“当然,要是吃饱喝足有了劲儿,就算是以一敌二,也是不在话下的!”
“如此……这些,可够?”钟离晴翻手取出一瓶血肉的凝炼物——那是她从捡回来的那瓮人膏中稀释提取的,算是给这喜食血肉的九婴预留的口粮,以备不时之需——目光幽幽地望着陡然兴奋起来的九婴,仿佛她一旦拒绝就能永世将她囚禁在御兽袋中的阴沉,“你说过能够传送到远处,更能跨越群域壁障,此话当真?”
“自然是真的!绯儿从没有骗过阿霁!”小赤蛇扭了扭身子,急切地保证道。
“……那就好。”钟离晴笑了笑,随手摸了摸那滑腻的鳞片,敛下眸中沉沉的暗光。
作者有话要说: 似乎你们对于钟离暖领便当都很激动啊……没办法,剧情需要嘛~~
你们猜,给晴宝宝治伤的到底是夭夭还是妘尧~~
猜对了也没奖的2333
之前一直忘记答谢金主了~~么么哒~
第95章 叛出崇华
崇华五峰前的广场大殿前; 宾客如云; 兴奋有之; 沉稳有之; 轻松有之,凝重有之; 众生百态,不一而足。
悄然隐入人群中观望; 没有再发现其他可疑人物的钟离晴暗暗舒了一口气; 却不敢放松警惕——从那柳子沾的记忆里搜寻到的有用信息不多; 只是受了门派中吕师兄的吩咐,上头另有指使者; 不过以他的地位; 却没资格知道太多。
归根究底,还是要去一次那太乙门才能有些眉目。
想通这一茬,钟离晴也不气馁; 只是临到要实施自己的计划,又有几分不甘与不舍……搓了搓指间烙着戒指印痕的位置; 想到了阿娘; 又想到了崇华; 她叹了口气,又压下了那些复杂的情绪,神色便再次坚定起来。
五派大比,以往都是各自派上最得意最出色的弟子相互切磋——可以是叫阵挑衅,也可以是轮番守擂; 全凭自己喜欢挑选对手;总之胜利场次最多的,坚持到最后的那个,便是本届大比的魁首,而魁首所属的宗派,便是这次剿灭魔修的总统令。
以往的大比,不出意外,最后的魁首都是崇华,这已经是约定俗成的惯例了——是以,这个大比还保持传统,一届又一届流传下来的缘故,除了冰焰岛与千羽门还是不死心地想要争上一争外,便是为了给这些年轻一辈的小弟子们奋勇向上的目标。
只有一颗不服输的心,才是修真路上最好的激励。
而在各派对决以前,作为主办方的崇华往往会设立一些彰显主动权的活动,例如本派弟子间的演武和挑战……无形间便是一种实力的展现和威慑。
钟离晴找到徐伊景的时候,她正抱着自己昏昏欲睡的妖兽,不耐烦地端坐在长老席上,周围的位置却空了一大片,无人敢靠近;黑袍掩去了她青筋暴起的手背,也拢下了她蠢蠢欲动的魔气。
这场为了声讨魔修的盛会,却没人想得到,一个正统的魔族,竟然就这样光明正大地坐在席位上,冷眼看着这一群乌合之众讨论着怎么围剿那些魔修。
压下心中暴虐的念头,冷冷一笑:虽然在崇华潜伏了那么久,每当这个时候,却还是不得不感慨人族的愚蠢和孱弱——魔修与道修,本质上全是人族修士,为了道统之争你死我活,实在是可笑之极。
却不知道在魔的眼里,所有人族都是一样的。
一样的卑贱,一样的弱小。
是食物,是玩具,是踩在脚下的蝼蚁。
她也曾经质疑过魔之主交付给她的任务,后来却又无比庆幸自己没有违抗命令,乖乖地潜伏来了崇华——不然又如何能遇到怀中这只笨兔子?
只要这笨兔子安好,而崇华依旧屹立不倒,其他的,她并不在乎。
钟离晴来到她身前站定,当着所有人的面行了一礼,悄悄奉上了丹药,而后提高了声音说道:“青莲峰座下白衣弟子秦衷,愿挑战佑原峰长老徐伊景,望前辈不吝赐教。”
——来了。
纤指又抚了抚蔫了吧唧的小兔子,见她服了丹药便再次昏睡了过去,状态却好了不少,那些正在肆意毁坏经脉的魔气果然被抑制住,徐伊景点了点头,将她放到一边交由信得过的弟子护着,便起身随着钟离晴走上演武台,兑现与她的交易。
论理说,钟离晴区区一介金丹期的弟子,越阶挑战元婴期的弟子无异于以卵击石,更何况是成名已久,威势赫赫的刑峰长老?
众人听她叫阵便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虽然大都嘲讽她不自量力,不过是碍着她掌门亲传的身份而约束着不曾大声调笑罢了。
“你既然诚心,我也不推辞,权当指点你一番……出招吧。”徐伊景负手立于场中,凌厉的眉眼平静地望着钟离晴,端的是不怒自威,身上元婴期的气势压制着,依旧教人胆寒,一些修为较低的弟子已经忍不住打起了哆嗦。
钟离晴微微一笑,不卑不吭地与她行了一礼,目光相对间,已是了然双方的意图,她也不拖沓,翻手一招绝螭剑,轻挽了一个剑花,足下轻点便主动朝着徐伊景攻了过去。
不说别派的弟子,便是崇华的弟子们也鲜少见过这个得以被掌门相中,拜入门下的小师姐,更不要说是她手中这把造型狂肆的骨剑,那骨刺根根外放,剑柄处的红宝石鲜红欲滴,挥舞间剑风凌厉,好似那一根根骨刺都要激射而出,扎向那些旁观者似的。
她这边来势汹汹,拢在黑袍之中的徐伊景却不闪不避,只是微一抬手,一道黑色暗光便从她掌心窜了出来,好似一支利箭直刺向钟离晴的眉心。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耳边却听得“当、当、当”三声闷响,那暗光竟是一柄巴掌大小的飞刃,与钟离晴的绝螭剑在她身前连击三下,却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一般,刁钻地循着空隙,突破防线——索性钟离晴的剑道功底打得十分扎实,苑琼霜传授她的剑招也尤为精妙,因而面对元婴修士的不算狠戾的攻击,才能堪堪抵挡,分毫不差地将那飞刃尽数拦下,最后一挥剑,竟是反手将那飞刃抽击了回去。
黑色暗光回到徐伊景手中,极速地打着旋,切割风声“刺啦啦”地响着,可见转速之快,若是割到人的身上,也不知是怎么样个光景。
第一个回合权作试探,不过钟离晴既然能够毫发无伤地避开,勉强算作平手,以金丹硬抗元婴来评判,已是极为出色了。
也因而这一回合才落罢,围观之众中那些好事又急躁的已是忍不住拍手叫好,替她鼓起了劲来。
钟离晴却不骄傲,只是将那交手时从暗刃中渡来的魔气悄悄摄进掌心,咬牙忍受着魔气的侵蚀,按计划好的做起了布置。
第二回合交手,她便故意落了一些败象,任由那暗光转换成的飞刃削去了一缕鬓发,同时稍稍逸散出一缕魔气,释放在场中。
那些专心致志关注比斗的修士即便不曾及时发觉,总会有人察觉到……这五派之中,有心人可不少。
第三个回合间,魔气已经收拢不少,看着时机便要成熟,钟离晴与徐伊景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地点了点头,顺势敛起了所有魔气,那脱手而出的黑光却陡然间幻化成了三把,而近到钟离晴身前时,又是一次变化,陡然间进了三三之数,九把寒光凛凛的飞刃朝着钟离晴的罩门逼近,携着风雷之势,元婴之威,铺天盖地地压下,竟是避无可避。
旁观之中,那些阅历尚浅的小辈们多是为钟离晴捏了一把冷汗,那些个修为高深,看出门道的长者却不由生疑——这徐伊景本还压着修为,怎么一下子咄咄逼人起来?那九道寒刃若是袭中了,这金丹期的小弟子怕是性命不保。
危急时分,在那其中一道黑光就要击中钟离晴以前,手中的绝螭剑忽而生长了狰狞的骨獠,幻化成了一条白骨长鞭,将她护拢在其中,叮当声不绝于耳,却无一道黑光能够击中钟离晴。
本以为是那宝剑通灵,自行护主,这就算完了——却见她腰间的御兽袋红光一闪,从中跃出一条手臂粗的小赤蛇,仿佛那树妖精怪似的迎风就涨,呼啦啦一下,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变成了一只庞然大物——八只巨头盘旋在空,阴沉地俯视着全场所有人,鳞片覆盖的粗壮躯体充满了力量,四肢有力,指爪如刀,轻易便能将修士撕成碎片。
大妖九婴,伴着森森魔气,好似从西荒深渊来的魔物,教人如坠冰窟,寒意骤起。
“好重的魔气!这是一头魔兽!你是……魔修。”徐伊景冷哼一声,当先照着约定好的台词,厉声呵斥道。
“什么!怎么会如此……”
“怪不得老夫方才一直觉得不妥,果真是魔气!”
“魔修?崇华掌门的弟子居然是魔修派来的奸细……”
“荒谬、荒谬!”
虽然早知结果,钟离晴却依旧为着这勃然作色的喧哗之声白了脸——崇华之名,怕是要毁于她手。
那些人已经找到了崇华,若是被他们抓到了把柄,不说自己,只怕崇华也将迎来覆灭——东明群域鼎鼎有名的大宗门太乙宗也只是那个势力的走狗,更何况区区一个崇华?
要洗去自己与崇华的联系,便只有她主动离开崇华,亲手斩断——她虽不愿,却终究是……别无选择。
钟离晴不敢去看那高台之上苑琼霜的眼神,只能挺直了背脊,抚了抚九婴凑过来的一只蛇头,仿佛不屑,实则是用尽了全身的力量压下心底的悲苦狂躁,冷冷笑道:“我本名钟离晴,元都东林人士,一介魔修——既然被你们拆穿了,也省得我伪装了。”
她朗笑几声,好似欢欣地提高了声音:“天下之大,任我纵横,钟离晴从此与崇华——再无瓜葛。”
撇清关系的方法有很多种,然而时间紧迫,她却只能用最蠢也最伤人的这种。
若是自己与崇华一刀两断,甚至以魔修自居,公然叛出崇华,想来这些人也就没了牵连的借口。
崇华叛徒钟离晴——这个名头还真是异常响亮。
钟离晴心中痛极,面上却还要做出畅快淋漓的样子来,隐在白袍下的手指死死地掐着掌心,只能靠着那疼痛提醒自己镇定下来。
纷乱之际,徐伊景却悄然退了开来,而其他长老与各派高手反应过来,正要上前捉拿钟离晴,却听一声冷哼,端坐高台的苑琼霜一甩袖摆,挥手间化去了所有人的攻击:“本座的徒弟,谁敢动她?”
钟离晴浑身一震,却不敢回头,更不能动弹,生怕忍不住泄了神色,坏了大计,只能无动于衷地僵在原地。
“莫非苑掌门要包庇门徒,与我正道作对么?”被苑琼霜掌风扫到,毫无还手之力的冰焰岛的岛主心下恼怒,不由阴阳怪气地说道。
“她是我的徒儿,她犯了混,那也是我崇华的家务事,我清理门户可以,旁的人若敢动她一下,便是与我崇华为敌——柔儿,你去,把你师妹捉回来……不懂事的丫头,为师要好好教训她一顿。”苑琼霜轻描淡写地说道,收在背后的手却倏然收紧,攥得发白。
“是,师尊。”陆纤柔冷着脸应下了,面无表情地提剑而上,只有与她相对的钟离晴看见了她眼中的忧虑和为难。
“动手吧。”两相凝望间,钟离晴忽而朝她灿烂一笑,陡然间放开了自己的气势。
在陆纤柔举起手中的剑,直指向她胸口的时候,气息一滞,瞬间移到了数丈以外,避开了陆纤柔的攻击。
对方不愧是元婴期的剑道高手,御剑之术炉火纯青,仿佛是预料到了钟离晴的避让,早早就准备好了应对的剑招——手腕翻转间,那剔透如血的宝剑便一连串刺出了一十二剑,恰逢了天干地支十二处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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