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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阕晴辞赋谁知-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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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第一轮大比,若是不出意外,那么不为人知的九婴,将是琼华宗的杀手锏,也是她们险中求胜的最大凭依。
“兀那小子,乖乖束手就擒!否则若是被我逮到,定少不了一顿皮肉之苦……”
“有本事你就来追小爷,追上了再说吧!嘿嘿!”
一前一后两个急速奔逃的身影在山林间穿梭,在前头躲闪的是一个清秀单薄的少年,身后一条细长的尾巴时不时勾住树杈,在林间荡来荡去,身形十分灵活;在后头穷追不舍的则是一个手持钢刀的独眼驼子,二者一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每每在那驼子以为即将追上少年的时候,却总被他侥幸逃脱,一来二去,几次下来,纵是狂妄自大如这驼子都察觉了不妥。
“臭小子,别是在玩什么花样吧?”那驼子又追了一阵,眼睁睁看着少年朝他挑衅地拍了拍腰臀,而后纵身跃下了断崖,一个猛子扎进了下面的深潭中。
驼子站在水流湍急的岸边,低下头看了一眼探出头正奋力游向另一边的少年,阴狠地笑了笑,将钢刀反插在后腰,深吸一口气,也跟着跳了下去——笑话,他独眼驼可是荒盗团第一大胆之人,难道还怕这么一个猴崽子?
下落的瞬间,这独眼驼还在想着一会儿要怎么将那少年折磨一番,却不料低头时,正对上一双铜铃大小的绿眼睛!
他猛然一吓,只是收势不及,“噗通”一声落入水中,连忙聚气将自己周身保护好,更是一把抽出腰后的大钢刀,胡乱地在水中劈砍着——意料中的气旋涟漪半分不见,他挥出去的劲气竟好似泥牛入海,杳无音讯了一般!
独眼驼心里一沉,瞪着那仅剩的一只小绿豆眼来回打量着,难耐的安静中,豁然低头——只见脚下踩着的水中,正慢慢浮起方才那双慑人的眼睛。
他吓得一声大叫,下意识地要往后逃去,不料一转身,却恰恰对上了另一双一模一样的绿眼睛,那眼中幽幽地冒着噬人的光,教他觉得四肢连同识海都被人抽空了一样,没有半点动弹的力气!
——那是,极端的恐惧。
没一会儿,水中再次恢复了平静,一圈圈的波纹层层叠叠地荡开,而清澈的水面上漫出一层淡淡的血腥,很快又消失不见了。
另一边,在岸上躲着的小方草草地包扎了一下追逃时被那独眼驼划到的伤口,跃进水中捞起了他的黑色玉牌,而后攀着断崖的岩壁,轻轻巧巧地爬上了山腰,穿过白蒙蒙的一片水帘,跳进山洞里,随手将那枚玉牌丢进门口堆着的锦盒里。
看了看,又拿过一颗门边堆着的果子,一边啃着,一边蹦蹦跳跳地朝洞穴深处走去。
“回来了?”钟离晴正替妙妙纠正招式动作,侧眸看了一眼小方,见他没什么大碍,于是收回目光,朝着妙妙颔首示意她继续演练,这才淡淡地问道:“外面的情况怎样了?”
“刚才被一个荒盗团的人绊住了,这才回来得晚了些,”小方三两下啃完了手中的果子,擦了擦嘴,看着钟离晴认真地说道,“东边儿是群牛鼻子道士,西边儿是荒盗团和猎者盟的在火拼,北边儿的龙族和凤族在抓落单的,三个方向都在朝我们逼近。”
钟离晴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嘱咐打探消息的小方先去一边修养,把玩着腰间的朱红玉牌,凝神思索起来。
先前,她们占据了一处山洞为基地,依次派出小股队伍作为诱饵到处袭扰,将人引回断崖下的瀑布,再由潜藏在深潭中的九婴绞杀,几乎是无往不利——左右绯儿可不算是参赛者,钟离晴也正是借着这个漏洞,才能在区区一个时辰之内抢夺了这么多腰牌。
只是,这诱敌之计终究不能长久,在她们猎杀了数十块黑白二色的腰牌后,终于是引起了各方势力的注意,在不断朝着她们占据的山洞推进,只怕要不了多久,就能将她们包围起来。
届时,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可是在劫难逃了。
“走吧,是时候主动出击了。”招呼九婴再次变回小赤蛇的模样缠绕在手臂间,见她一副怏怏不乐的模样,知道她还在为吃不到真实的血肉而扫兴,钟离晴嫌弃地瞪了她一眼,终究忍住了将她一把甩出去的冲动,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脑袋,由着她腻在肩头,带着她与琼华宗众人一道,迅速离开了做好布置的山洞,朝着西边方向疾行而去。
——荒盗团和猎者盟虽然同出自西荒之域,历来却是不死不休的仇敌,这两方对抗之际,正是渔翁得利之时,去得晚了,怕是也捞不到什么好处了。
至于东边……钟离晴想:不到万不得已,她委实不愿意同天一宗起什么正面冲突——于公,也于私。
那位妘少主,可是她迄今为止所面对过的,最棘手的一位。
作者有话要说: 写这章的时候脑子里浮现出的是《狂蟒之灾》的片段,那个时候去电影院看的,我记得同行的妹子死死地拽住我的手,可比大银幕上的巨蟒吓人多了2333
第127章 北海西荒
当琼华宗诸人罩在小吉开启的隐匿阵法之中; 悄悄奔向西面之时; 正赶上荒盗团与猎者盟争斗最激烈的一刻——两方人数相当; 势均力敌; 就连装束都带着一股子西荒独有的疏狂不羁的豪放。
只是相比而言,荒盗团的人更悍野些; 一招一式势必见血,而猎者盟的则是更偏重于技巧; 讲究效率。
钟离晴冷眼看了一会儿; 心中大致有了盘算:若论整体实力而言; 似乎是猎者盟要略胜一筹,只是荒盗团的人都是一群亡命之徒; 拼着自己送命也要拉一个垫背; 往往都是两败俱伤的打法,若是时间拖得久了,只怕是对猎者盟的人不利。
“小方; 你看清他们的腰牌颜色了么?”钟离晴转了转手上的储物戒指,忽而问道。
“猎者盟的是白签; 荒盗团的是黑签。”灵猴小方只粗略扫了一眼便回道。
“琼华宗诸弟子听令; 两人一组; 帮助白签的制住黑签的——记住,只准帮忙,不准下杀手,明白么?”钟离晴挥手示意小吉解开隐匿的阵法,一声令下; 琼华宗诸人便两人一组,分头冲向了自己的目标。
钟离晴将手臂上缠着的小赤蛇甩在一边,嘱咐她警戒着不要放跑一个,而后对着敖千音一扬下巴,低低地笑道:“比一比谁夺的黑签多。”
“好。”敖千音勾了勾唇,话音未落,手中却已经漫出一片冰雾,瞬间冻住了一个荒盗团的成员。
钟离晴也不甘示弱,轻哼一声,瞬移到一个胡子拉碴的男子身后,指尖灌注灵力,出其不意地点向他腰间的章门穴,教他骤然一僵——彼时,本来正与他对峙的女子脱手的短箭已经刺入了他喉间,一击致命。
而钟离晴则是抢在他化身为弥漫的青色光点前,一把拽下了他腰间的黑色腰牌。
视线轻扫,敖千音掌中的冰雪已经飘向了下一个目标。
挑了挑眉,钟离晴正要趁势偷袭另一个荒盗团的小个子,却见那射杀了先前的倒霉蛋的女子动作比她更快,手腕上绑着的机括“刷刷刷”接连又射出好几支利箭,而她指尖更是夹着三枚柳叶薄刃,身法快得几乎划过了一道残影,陡然间越过了钟离晴,已经对上了那个身形同样灵活的小个子。
那姑娘的动作,竟然不比钟离晴的瞬移慢上太多,擦肩而过之时,她甚至觉得对方睇来的目光里,含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挑衅。
“有意思……”一瞬的愣然过后,笑意再次漫上钟离晴的唇角,她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一改那冷锐的气势,将全部气息都消隐收敛,空属性的灵力在指间流转,却教人丝毫感受不到灵力波动。
只是几息过后,接连五个人被突然的攻势阻隔灵力的流转,僵硬当场——也正是那一个瞬息的短暂停顿,成了无可挽回的致命破绽,教对手抓住了机会,将那五个荒盗团的成员踢出了战局。
接连五次瞬移,便接连解决了五个荒盗团的人,钟离晴慢条斯理地张开五指,每根手指上都吊着一枚黑色的腰牌,微风拂过,腰牌相互叩击,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之声,宛如一曲歌颂胜利的赞歌。
距离琼华宗的人突然出现加入战局到尘埃落定,荒盗团全盘溃败,不过也只有半柱香的时间——虽说琼华宗的小妖们都只在元婴上下,即便是钟离晴和敖千音也不过是刚过分神的修为,若是单独遇上这些修士,可说毫无胜算。
但是偏偏教钟离晴抓住了可趁之机,在双方势均力敌的时候,任何一点微薄之力都足以影响局势,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南昭的人?居然敢自己跳出来?不知道现在大家都在找你们吗?”那使暗器短箭的姑娘显然在猎者盟中地位不低,当所有人正在迅速收拾残局时,却是她一挥手止住了几个猎者盟的逼近,当先与钟离晴谈判道,“唯一的红签持有者,不知该说你们是幸,还是不幸呢?”
“我喜欢红色,就像血的颜色,”钟离晴不紧不慢地把玩着手中的黑色玉牌,并不如琼华其他人集合在一起,面对逐渐将她们包围的猎者盟时的警惕,好似浑然不觉此时紧张到一触即发的气氛,“我也喜欢白色,纯洁无瑕,清新高雅——独独黑色,沉郁冷邃,教人不喜。”
“真巧,我也是这么觉得的。”那女子摸了摸腰间的白色玉牌,附和地点了点头。
“依我之见,红白之间,其实并无冲突,不如携手共退黑色……你看如何?”钟离晴抬眸看向那姑娘,笑得温雅无害,清丽无双,仿若刚才那个出手迅疾又狠辣的另有其人。
“正有此意——猎者盟夏侯歆,不知姑娘如何称呼?”那女子盯着钟离晴的脸看了好一会儿,这才晃神般抱拳行了个江湖礼,掩饰地问道。
“琼华宗——钟离晴。”目光一扫,看见那姑娘手背纹着的印记——那是一把金色的小剑与一柄黑色的小刀相击,两侧则是纯白色的羽翼,那纹饰刻得十分精致,想来是有特殊寓意的——钟离晴忽然起念,琼华宗诸人至今还未有一个信物,看来也该置办一个才是,“那么,夏侯姑娘,合作愉快。”
互相见礼过后,钟离晴带着琼华宗诸人退至一边,目送着猎者盟集结人员向另一侧退去,双方都笑容满面地对视着,只是眼中的防备与警惕没有因为两个领头者的笑语消减半分——钟离晴也知道:若不是因为九婴一直隐在暗处悄无声息地释放着威压,而钟离晴方才的瞬移和敖千音的冰雾也教他们有所忌惮,猎者盟的人才不会这么轻而易举地放走琼华宗。
哪怕方才他们还一同合作解决了荒盗团。
只不过,在这个尔虞我诈的比斗场之中,只有永恒的利益,从来都没有长久的朋友。
等她们离开后,却听敖千音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你是五个,我也是五个,看来是打平了。”
钟离晴睨了她一眼,不由笑了笑,负在身后的左手慢悠悠地转着一枚黑色的腰牌,得意地在敖千音眼前甩了甩:“可惜,我比你多一枚呢。”
在敖千音苦笑着摇头时,钟离晴悠悠地止住了笑意,蛮不在乎地将腰牌都收好,举目望向远处,喃喃说道:“不必遗憾,你期待的猎物,已经来了。”
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当视线中出现了那一抹相似的湛蓝,敖千音跟着笑了起来,只是那笑中透着一股森森的寒意,好似以她为中心,周围都结起了冰晶:“来得正好。”
就听她朗笑一声,下一瞬已是化作一条通体蔚蓝的冰霜巨龙,张牙舞爪地飞向半空,盘桓在山林中,遮天蔽日一般,盯着那正带着手下赶来的北海一族。
“想不到在南昭,竟然也有龙族……敖裕年,你且去会一会她!”那敖太子一声令下,立即便从北海龙族中跳出一个浅蓝发色的青年,也倏然化作一条百丈长的巨龙,咆哮着袭向敖千音,与她战成了一团。
钟离晴挥手示意小吉开启阵法,勒令跃跃欲试的琼华宗诸人全都待在阵法之中,又警告地瞪了一眼同样兴奋的九婴:“看护好他们,少了一根毫毛,便为你是问!”
“阿霁、阿霁!你让绯儿去跟他们玩玩吧!绯儿只要一个眨眼的功夫就能把他们全都打趴下!”小赤蛇不敢扑向钟离晴,只好缠上了眉儿的肩膀,费力地抻着脖子挪向钟离晴,讨好地说道。
“不听我的话了,嗯?”在钟离晴面无表情地反问下,实力早就恢复至大乘直逼渡劫的九婴却感受到了一股不容置疑的强大威慑,无奈之下,只好抖了抖尾巴,乖巧地靠在眉儿的肩头。
满意地点点头,钟离晴踏出了小吉控制的阵法,慢慢抽出绝螭剑,尖锐的骨獠一点点地拔长,蜿蜒出一条将钟离晴周身缠绕在其中的骨鞭,剑柄上鲜红的宝石与森白的剑身相映衬,透出几分凄迷诡谲。
钟离晴将灵力灌注进绝螭剑中,目光毫不避退地迎上了那正娇笑着望向她的红发女子,腕间轻抖,轻声说道:“请指教。”
“吾乃北海群域火凤族花语荼——本公主从不杀无名之辈,你是谁?”那红衣姑娘也是个使鞭子的,一把推开身边要劝阻的侍从,挥舞着鞭子就朝着钟离晴这里跃了过来,肆意的笑容中带着几分兴致盎然,挥鞭的动作却极是狠辣。
“这却不急,”钟离晴笑得内敛,只是眼中的狂傲之色丝毫不逊这位桀骜的小公主,“你很快就会知道,是谁胜了你。”
“呵,还真是口出狂言,那就手底下见真章!”话音未落,那火红的鞭影早已挥了过去。
倾身避开,绝螭剑的骨獠旋即缠了上去,刁钻地刺向了那姑娘露出破绽的腰侧,钟离晴笑如春风,眼中却有凶戾之色一闪而过:“那就……拭目以待吧。”
半个时辰之后,距离这场大逃杀的结束还有一半的时间,而从那山林乱石的幻境之中脱离出来的人,已经占了参赛人数的近七成;在这其中,主动捏碎玉牌脱离赛事的,不足一成,其余的,却都是含恨离开。
而纵观这些落败的参赛者,南昭群域的队伍占了多数,其次是北海与西荒,至于东明群域,却只有一两个末数的宗门被筛选了下来。
作为带队者并不出席比赛的千陌雪冷着脸看向讪讪的南昭诸人,美目一扫,独独没有发现琼华宗那少得可怜的十数人,心中一松,复又一叹——现在还未从幻境中脱离的,无疑都是颇具实力的修士,她们要面对的,是更为严峻的考验。
只希望她们能代表南昭,在这强敌环饲的复杂局面中,挣出一席之地——虽然抱着这样的期许,但是千陌雪却又不得不承认,这实在很难。
早知如此,便该向城主大人请求给这些孩子多一些傍身的宝物,也好过浪费在其他废物身上……
不管千陌雪在这边厢是如何担忧与后悔,另一边正陷入激烈战斗中的琼华宗诸人却是分毫未觉的——事实上,陷入苦战的人,也只有敖千音与钟离晴两人罢了。
敖千音虽然借助那遗留的龙尸褪血洗礼化身为五爪金龙,毕竟时日尚短,修为才刚及分神,勉强与那跻身分神多年的敖裕年打成个平手,只是从她碧蓝的身子上不时洒下的滚烫热血和吃痛的咆哮声中可以判断,这是一场苦战……此刻的她,还未能占据上风。
而钟离晴则更显狼狈,外面罩着的那件素白锦袍早就被烈焰烤得破破烂烂,身上也被那火凤族的小公主的火鞭抽中了数十道伤口,鲜血淋漓,隐隐伴随着焦黑的灼烧痕迹,是她平生罕见的凄惨。
只是,从她勾起的唇角与越来越明媚的眸子中,却不见丝毫忧惧和退缩,唯有昂扬的战意和欣喜,仿佛找到了酣然痛快的对手。
又是一次擦身而过的兵刃相接,钟离晴的肩侧再次多出了一条鞭痕,而那花语荼的腰侧,则被锋利的骨獠划出了一道狰狞的伤口,浅金色的血从豁开的伤口处渗了出来,钟离晴挑了挑眉,瞥了一眼琼华宗的阵法,好似能看见九婴目不转睛的渴望。
“怎么,与本公主打,竟然还敢不专心?该说你胆大,还是该说你狂妄呢?”将手中的火鞭甩得劈啪作响,抚着腰侧的伤口,花语荼的脸上已经失了笑意,那双眸子也好似染上了锋锐又冰冷的金色,伴着一丝杀意,悄悄弥漫开来。
“呵,我只是在想,是时候结束了。”钟离晴并不在意对方的怒火,轻轻一笑,指尖弹了弹绝螭的剑柄,意味深长地问道,“不知道这位公主,有没有感觉到……些许异样呢?”
随着她的视线看向自己的腰侧,金色的血已经不再,取而代之的却是从伤口中流出的漫着淡绿的液体,而伤口的痛楚也被一片麻木替代,这种麻木正在她身体中蔓延开来,流经她的经脉,让她感觉正一点一点失去对身体的控制力。
“你竟然下毒!卑鄙……”在花语荼即将倒下的时候,一个与钟离晴一模一样的身影倏然出现在她身后,指尖连点,封住了她的几处要穴,更从她手中抽出了武器,将那火鞭随意地甩到一边。
阴冷的声音贴着耳边响起,虽是与钟离晴别无二致的声线,却透着几分教人胆寒的幽深:“再动,就扒光你。”
“你敢!”那红发姑娘勃然变色,却在后者冷笑着抚上她腰际的衣带,透着威胁的触碰中懊恼地住了口,只能恨恨地瞪着悠闲地站在不远处的钟离晴。
无奈于自己分神的无赖行径,钟离晴却也没有阻止,只是冷眼瞥向另一边看见主子被制后蠢蠢欲动的火凤族诸人,以及冷冷看过来的北海太子。
僵持之际,压抑的气氛下,暗涌流转。
就在这时,只听两声响彻天地的龙吟,那两个在天边激斗的身影一前一后地变回人形,各自回到阵营中。
钟离晴蹙了蹙眉头,看向被鲜血浸染得全身衣衫几乎看不到一丝原色的敖千音,见她气息有些虚浮,精神却一如既往,微微放了心,只是不着痕迹地跨前一步,将她挡在身后。
而那退回北海一族的敖裕年,看着若无其事,只是在站定身形的第三个呼吸时,陡然喷出一口鲜血来,双目涣散,高大的身影僵直着,轰然倒下,俨然失去了意识。
“好、好、好!你很好!”敖彪嫌弃地瞪了一眼落败的敖裕年,随即恶狠狠地看向敖千音,身上的气势陡然攀升,一挥手,就要示意北海群域的人将琼华宗包围。
就在这时,对峙双方却感觉到一股不同寻常的威压袭来,随即不约而同地朝着东侧看去。
远远地,钟离晴便看见了当先的一袭白衣,就好像是数百人之中,只有那一袭白衣最为耀眼夺目,轻轻巧巧却又理所当然地抓住了所有人的目光,教人根本无法将眼神落在除此以外的其他地方。
那一袭白,是这天地间最纯粹的颜色,也是这天地间最美丽的风景。
而那双漆黑如夜的眸子,只是那么轻描淡写地扫了过来,钟离晴便觉得浑身一凛,心口一颤,纵使被北海群域的太子公主同时逼近也不曾有过的动容。
她不自在地退了半步,随着那白衣如雪的视线偏头望去,正见到仍旧紧贴着那花语荼的自己的分神——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上漫不经心的调笑之色,教她不由脸色一白,竟是顾不得挟持住花语荼,而是不假思索地将那分神之体召了回来!
下一瞬,钟离晴沉默地对上那人依旧清冷的视线,忍不住又退了半步,心里哀叹:亡羊补牢,怕是……为时已晚!
——分明自己并未做错什么,可这位妘少主的眼神,怎么就让她觉得,好像自己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罪过呢?
作者有话要说: 钟离晴:为什么媳妇看我的眼神充满杀意?
妘尧:敢当着我的面调戏别的女人,嗯?
钟离晴:那是我的分神……
妘尧:你的分神,你的锅。
钟离晴:……Orz
七夜:乖女儿且慢,这是我们家祖传的搓衣板!拿去不谢!
钟离晴:委屈QAQ
第128章 渔翁
分神; 顾名思义则是分离神魂。
在元婴之后可修炼神魂离体; 成第二身; 此乃分神;分神既出; 则如二倍于敌,无往不利;分神之后神魂凝炼; 可灵魂出窍,纵千万里; 一念即至; 神魂强大无比; 乃至大乘。
故而分神之境乃是承接元婴与大乘的关键,而分神能够离体的时间以及所蕴含本体力量的多寡; 则取决于神魂本身的强大以及修炼的功法了。
钟离晴比之一般宗门的弟子所不如的; 是她从来都没有遵循过一部功法从始至终完整地修炼,只是东拼西凑地修炼着各种技巧术法,却并未系统性地梳理过她的招数和能力; 这也导致了她偏重于技巧和谋略,少有正面抗衡对决。
虽然她一直尝试着通过战斗摸索出属于自己独有的一套方式; 包括对于空属性灵力的运用——尽管阿娘留给她的储物戒指中也存着许多功法; 她甚至还将这些有用的功法教授给琼华宗的小妖们; 但是这毕竟只是解开第一重封印才得到的东西,以钟离晴的心高气傲,却还不屑去钻研这些阿娘看不上的功法。
只是,这种固执的骄傲,正在一点点退却; 特别是妘尧有意默许她偷学天一宗的功法后,钟离晴忽然明白过来:只有实力才是她最应该追求与固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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