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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阕晴辞赋谁知-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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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时迟,那时快,被那十柄宝剑锁定的时候,钟钟离晴却不期然地想起了她与妘尧第一次坦诚相对时。
在那黎家村民面前,她故意喊对方作“贱内”,不料出了黎家村之后,这看似不通俗务的妘少宗便将她带进了窑子里……那时的心慌意乱,又何尝不是意乱情迷的前兆呢?
在即将被那十柄宝剑洞穿之际,钟离晴沉下一口气,将那股空属性的灵力灌注全身,低喝一声,迸射而出,击向那些利剑,生生将它们定住了半息。
趁着这顿住的档口,一拧身,一沉腰,愣是擦着发丝避过了最贴近的一把剑。
只是落地的一刻,偏首喷出了一口鲜血来。
——虽说避过了被利剑刺穿的下场,却躲不开那纵横凌厉的剑气,内腑受了点伤。
当然,比起被射成筛子,这已是极好的结果了。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以我的功力,现在最多能化出三千六百把剑,你觉得,你能挡得住几把?”见钟离晴险而又险地躲开了十把剑,妘尧负在背后握成拳的手忽而松了开来,面上却没甚么动容,反而更为冷淡地问道。
“能挡住一把是一把,尽力而为,不留遗憾便是!”钟离晴挑了挑眉,蛮不在乎地笑道。
妘尧没有出声,回答钟离晴的是二十五柄排成“火”字形的利剑。
更为可怕的是,每一柄剑上都漫着一层赤色的流刃,火星飘溢,热意蒸腾,即便不被那剑刺中,但是被那焰边燎一下,都不堪设想。
“嘶,少宗主好手段!”钟离晴抬掌隔出一道水幕,反手又凝出一层冰墙,又顺势往自己身上连拍了十几张符箓,最后也顾不得形象,就地一个驴打滚,连着滚了几圈,又猛地一仰头,避过了最后一把贴着她头皮擦过的宝剑。
幸而之前她设下的水幕与冰墙阻隔了一半热度,熄了三分火气,又在最后用了避灵符,否则这头爱惜了数年的头发,怕是毁于一旦。
“啧,妘少宗怎的没半点怜香惜玉之情?”钟离晴有些着恼,话一出口却又免不了后悔——要全力以赴比斗的人是自己,现在怎么又怪起人家来了?
妘尧倒是没她那般多想,只是蹙了蹙眉,将她上下打量一番,曼声反问道:“何来的香?何来的玉?”
盯着她似笑非笑的黑眸,视线下移,落在那浅樱花瓣似的唇,恍惚间又像是回到了那日云池中的亲狎旖旎……温香软玉,说不尽的销魂,道不尽的风流。
钟离晴捂住自己的胸口——仅仅是想到那一幅景象,都不由心跳加速,唇干舌燥。
她这是怎么了?
呵,还用想么?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不知不觉间,她已入糓。
如春风化雨,如拨云见日,心头豁然开朗。
钟离晴舔了舔嘴唇,面对着妘尧挥来的三十六把冰气森寒的利剑,扬唇一笑,缓缓合上了眼睛。
“她在做什么?”
“奇怪,她怎么不躲呀?莫非是认命了?”
“依我看,是没力气了吧?”
“宗主?”
“宗主!”
无论围观者如何议论纷纷,怎样心急如焚,于禁音结界之中的二人却丝毫无碍。
隔得老远,除了那越发逼近的剑鸣之声,钟离晴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片刻之后,那剑鸣忽然消失了。
钟离晴倏然睁开眼,却见那贴着她不及半寸的三十六柄利剑在一个呼吸间铮然碎裂,漫天的细碎冰晶,如雪粒无瑕,如水钻莹亮,美不胜收。
最教她移不开眼的,却是那抹白衣眉间的愠怒和那一道愤恨又无奈的低斥:“你这……疯子。”
钟离晴不由展颜一笑:疯子么?或许吧。
她只是在赌一个可能。
——这不是她一厢情愿。
而妘尧的表现教她意识到:这个赌,是她赢了。
钟离晴放下绝螭剑,朝着妘尧走了一步。
后者只是默默地望着她,天一剑只剩下最初的那一把,却绕着她一圈又一圈打着转,仿佛为什么烦恼,为什么焦虑似的。
迎上那深邃的眸光,钟离晴缓缓勾唇,又再次往前走了一步,再一步……最后,却是脚步不停地径直向她走去。
在距离妘尧还剩三步的时候,她忽然停了下来,咬了咬唇,方才大步流星走来的勇气却泄了大半,尤其是那人的目光仍是沉沉如雾,看不分明。
终究,还是那股意气占了上风,钟离晴定了定神,看着她郑重其事地说道:“我曾发愿,有朝一日可以遨游四海,畅行天下,览遍这世间美景,尝尽这世间美味……此愿尚缺一人同行。你可愿意,成为我的伴侣,陪我走过四季寒暑,历经这尘世变迁,沧海桑田,携手进退,不离不弃,白首相依?”
“钟离晴,”妘尧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唇角轻扬,如冰雪初绽,芳华绝代,教人不禁看呆了,差一点错过了她的问话,“我且问你,你这句话,究竟是对夭夭说的,还是对妘尧说的?”
不防她有此一问,钟离晴愣了片刻,望着那双眼眸,轻轻笑道:“夭夭如何?妘尧又如何?在我看来,她们都是你——而你,就是你,是……我心悦之人。”
“妘尧即是夭夭,夭夭即是妘尧……不错,你说得不错……”那谪仙般的女子摇了摇头,低低自语了几句,又蓦地抬起头,含笑望着钟离晴,那眼眸中的迷雾却顷刻间散尽,流露出相似又刻骨的情意来。
那眼神看得教钟离晴心中一动,欣喜若狂,目光灼灼地等着她的回答。
“钟离晴,我……”正当她微微一笑,即将回答时,却听一声“轰隆隆”的雷鸣。
两人不约而同抬头望去。
照理说,妘尧布设了隔音的结界,除了彼此的声音外,她们不应该听到任何其他动静,也不会被捕捉到任何动静……可事实却是,那突兀响起的雷声,惊扰了两人,也打断了妘尧未出口的话。
而那一声惊雷落下,却不只是听个响儿那么简单。
只见雷声过后,却是耀眼夺目的白光刺破天际,降下的光柱陡然罩住了妘尧,将她包裹在其中——钟离晴发现,自己虽然眼中能看见她,可是神识之中已经失去了她的存在,就好像,对方已经消失在这一片天地之中!
“妘尧!”钟离晴想要扑过去拉住她的手,却被那光柱弹了开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妘尧随着那光柱上升,最后一道消失在天际。
那未曾聚结的了然与欢喜,因为那道来自天外的光柱,而裂成了无数碎片。
心……蓦然空了。
作者有话要说: 钟离晴:雷公电母劳资日乃们仙人板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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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猜你们看完这章的感受大概和钟离晴一样,一口老血喷出来哈哈哈哈哈~
好了,本卷完,我们进入下一卷吧~
本章配乐《是不是爱情》
这歌超级甜的!是何洁版本的~推荐你们去看《冰雪奇缘》真人版,就是《童话镇第四季》出现的艾莎和安娜《是不是爱情》的剪辑,甜哭了!!!B站上就有!相信我,你们一定会跟着弹幕疯狂刷“是是是”的!
第137章 仙魔域
那道光柱在摄走了妘尧之后; 便彻底消失了; 而与钟离晴一样震惊的人却不在少数。
隔音结界一散; 众人交头接耳的声音传来; 钟离晴却恍然未觉,只是呆呆地望着天际; 沉默不语。
那肖应吾摇了摇羽扇,示意诸人稍安勿躁; 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恍恍惚惚的钟离晴; 扬声说道:“诸位莫惊慌; 既然妘少宗渡劫成功,飞升去了仙魔域; 而这比斗还未完; 那便算作平手吧。”
顿了顿,见诸人虽有异议,却无人出头; 他也便只作不知,朝女侍使了个眼色; 宣布比斗继续。
而此刻的钟离晴已经彻底没有心思再管别人的比斗了; 胜负也好; 名次也罢,全然不放在心上,就连琼华宗诸人担忧的目光也视而不见,一劲攒着眉头思索着,犹豫着是否要将九婴放出来; 利用她的传送之能,立即去到仙魔域找人。
“钟离姑娘,主子有请。”一名女侍走到钟离晴身边,微微一福身,低声说道。
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却是笑得别有深意的肖应吾。
——这厮看起来似乎知道些什么。
思及此,钟离晴定了定神,对那女侍点点头,又回给琼华宗诸人一个宽慰的眼神,而后随着她来到肖应吾跟前。
“见过肖大人。”钟离晴作揖行了一礼,等着他先开口。
肖应吾却并不急着说话,羽扇抵着下巴,饶有兴致地将钟离晴打量了一番,轻佻地一笑:“果真是少见的绝色,难怪那眼高于顶的妘少宗也对你另眼相看了。”
“不知大人找我,所为何事?”钟离晴状似恭敬地低头问道,敛去眼中因他提到妘尧时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笑意而划过的不悦。
“与其说是我找你,倒不如说,是你有什么想问我的才对……本大人心情好,就给你这个机会提问,你可要好好把握。”肖应吾抚掌一笑,紧紧盯着钟离晴掩在宽袖后的神色,一时之间,却没能从中看出什么端倪。
——小丫头倒是能装,姑且看看是谁更沉得住气。
“我的确有一事不明,还望大人不吝释疑。”钟离晴抬起头,笑得温文尔雅,仿佛从未沾过半分阴霾的闺阁玉秀。
“但说无妨。”肖应吾笑眯眯地点头。
“不知妘少宗去了何处?”打好的腹稿,拐弯抹角的话题却在出口后没了用武之地,钟离晴忍不住直接问道自己最关心也是唯一关心的事。
“看你的样子,想来对我中洲四域和仙魔域的渊源,知之甚少啊。”肖应吾却是感叹了一句,羽扇轻摇,装模作样地整理了一番思路,这才替钟离晴解答道,“要从下界去往仙魔域,一共有两种方法,一是参加五百年一次的四域大选,得到入选的名额,通过中洲与仙魔域联结的传送阵;还有一种,则是渡劫过后,羽化登仙,飞升而去——届时,自会有飞升宝光将成仙者带回仙魔域。”
“这么说来,妘少宗是——渡劫成功了?”钟离晴抿了抿唇,委实笑不出来。
“不错,那日从九炼魔塔出来后,她便引动了雷劫,不过教我出手压了下来,又靠着这千境万象舫的阵法,才卸去了雷劫的动静,而那妘少宗虽然渡过了锻体淬魂的前八十道,却独独停在那最后一道心魔劫,之后,却是强行压制了渡劫的气机,这才没有离开……会在那时飞升,想来是天道感应到了她的顿悟,心魔已破,心劫已渡,自然便迫不及待地要将她收回仙魔域中了。”
肖应吾摇了摇扇子,耐心与钟离晴解释道——虽然不明白为何这小姑娘在听到他的解释以后,脸色越发难看了……不过,这并不妨碍他的好心情。
嗯,能在这冷淡的小姑娘脸上看到这样丰富的表情,果然是十分有趣,不枉他废了这些口舌。
因那骤然的变故,钟离晴也无暇留意比赛最终的结果,所以,即便是最后肖应吾宣布她成了四域大比最后的魁首,受到万众瞩目之时,她也显得极为平静,脸上没有丝毫动容。
她不仅打败了排位前十的谈昕爵,更与排位第一的妘尧打成平手,而她接受过一次挑战,也没有人再有资格挑战她,按照规则,她便成了排位第一的人。
除了钟离晴以外,琼华派另四人也纷纷战胜了自己的对手,综合下来,琼华宗竟成了这一届四域大比的最大的赢家,平均位次名列榜首。
当肖应吾念出这一次四域大比最强宗门的名字时,顶着那些或是不敢相信的或是愤恨嫉妒的目光,钟离晴带着喜极而泣的弟子们慢慢登上高台。
环顾了一圈,唯有天一宗的方阵也是相同的喜悦,为着他们的少宗主飞升登仙;可被艳羡夸赞的佳人芳踪难觅……钟离晴感到一阵落寞与空虚,那股怅然盖住了实现诺言的欣慰,也盖过了其他所有的喜悦。
每一届大比的惯例,获得榜首的宗门将有十个名额前往仙魔域,其他则依次递减;琼华宗加上钟离晴和敖千音,也不过才十二人,然而所有小妖却都拒绝了这个其他人都梦寐以求的机会。
眉儿代表弟子们说出了心声:“宗主,我们知道这榜首之位,全都是你的功劳,而凭借我们现在的实力,去了仙魔域也不过是送死罢了,还不如踏踏实实留在南昭,将琼华宗发扬光大——待我们全都靠自己的能力飞升去了仙魔域,再来寻你。”
“也好。”钟离晴点了点头,心里也对她们的选择十分认同,看来这些小家伙并未一时膨胀,也没失了冷静的头脑。
“千音,那我们……”钟离晴拍了拍眉儿的肩膀,又摸了摸妙妙的头顶,敛下眼中淡淡的不舍,转头看向敖千音,不料对方却抬手打断了她的话。
“不是我们,是你,”敖千音冰蓝色的眼眸中褪去了寒意,清潭一样的柔泽中倒映着钟离晴不明所以的神色——她心中一痛,几乎要咽下口中未竟之语,顿了顿,终究还是勉强笑道,“我的实力不济,在南昭还算排得上位,去了仙魔域,只怕是要拖你的后腿——我加入琼华,本是为了向我生父与北海一族证明,现在我的愿望达成了,那么我也该履行我的承诺,替你守好琼华。”
钟离晴蹙了蹙眉头,斟酌着要怎么劝解敖千音——对方潜力极大,用不了多久便能飞升登仙,实在没有必要圉于四域之中,埋没天赋:“你着实不必……”
“无需再劝,这是我选的路……你可知,我总觉得,仿佛从前欠了你许多,怕是怎么都还不起,因而这辈子替你当牛做马地卖命,算是还债了。”敖千音轻轻一笑,如冰雪初消,那蓝色的眸子清澈得犹如冰晶,竟无端端折射出三分清愁薄雾来——那似真似假的玩笑话,教钟离晴心里一沉,不自觉想起那天莫名其妙的梦境来。
可是,梦境终是梦境罢了,这一世,她是钟离晴,没有被人出卖,更没有被人推进河里溺死。
“千音,以后你就是琼华宗的太上长老,就算是宗主,也不能越过了你去。”思虑再三,钟离晴只憋出这一句。
说完,两人却都沉默了下来。
钟离晴当然知道,敖千音并不在意什么虚名和地位,可是除了这个,她又能给对方什么呢?
“好了,快去传送台吧,你不是急着要找那位妘少宗么?去得晚了,只怕你真就找不到人了。”见不得她尴尬,敖千音体贴地拍了拍她的手臂,指腹摩挲了几下,流连忘返却又强自克制,若无其事地放开了手。
“嗯,我在仙魔域等你,莫要教我等太久。”钟离晴觉得她说的在理,心中的感伤立即被寻找妘尧的急切代替,不由自主地盘算起到达仙魔域以后,要怎么开口——妘尧还欠她一个回答。
转身前,钟离晴摸了摸敖千音赠她的吊坠,抬眼看进她冰蓝的眼眸,认认真真地对她说道:“千音,你不欠我的。”
“嗯,我知道。”敖千音看着她,不自觉点了点头,目光在她脸上逡巡着,留恋着,暗暗镌刻着她的眉眼,像是要就此定格这个画面——敖千音想,也许她将花上余下漫长的一生来描摹这幅画。
钟离晴走得毫不犹豫,因而也错过了身后不再掩饰的凝视。
——我大约是上一世欠了你的,于是整颗心都赔给了你……若是不够,那这一生,也许给你吧。
只是,你心里、眼里,从来只有那立于云端的白衣仙子,想来也不需要这颗心。
那我便连带着这份痴恋,这份求而不得的遗憾,都一并埋葬在心底。
既然不能守着你,替你守着这琼华宗,可好?
敖千音痴痴地望着钟离晴略带几分急切地走向传送台的背影,唇角轻扬,眸光却漫着比无泪冰原更孤冷的霜雪。
在比斗结束之后,演武台便不知不觉地起了变化,成了一处传送台。
除了得到魁首名次的钟离晴之外,还有数十人以及他们所属宗门的携伴一道站进了中洲域传送到仙魔域的传送阵之中——这传送阵并不难布设,就连钟离晴只看了一眼那几名女侍的手势便记下了符印。
关键却在于跨群域的传送需要奠基两方群域之间通道的精准坐标,以及能够承受群域相互间巨大压力的媒介之物,而这种级别的宝物,即便是四大群域中的顶级势力也都是当作镇派之宝稳妥地藏起来的,哪里舍得用来作传送的媒介?
更何况,每次启动传送阵,不但要耗费数以万计的上品灵石,更需要有渡劫期之上的修士以无上的灵力运转,如此劳师动众,也只有集合四大群域以及中洲群域的雄厚实力,才能办到了。
至于更高境界的修士,虽说能够无视群域之间的罡风与漩涡,但是却会因为群域的壁障限制而被强行压制修为到渡劫之下——因此,传送阵仍旧是修士们前往其他群域的主要手段。
而像九婴那样拥有传送之能的远古大妖,却又另当别论了。
只可惜,九婴的实力还未恢复到巅峰时期,一旦强行传送势必修为大损乃至威胁到根基,钟离晴也舍不得她冒险……否则,就算是传送到仙魔域,也不无可能。
睨了一眼不断朝她冷哼的谈昕爵,钟离晴不在意地转开目光,等着肖应吾唠唠叨叨地说着传送到仙魔域以后的注意事项——无非是那些老生常谈的克己复礼、审时度势的一套。
摩挲着指间的戒指,钟离晴的神色一如既往地不露端倪,没有人知道她心中的期待与激动。
她在心里反反复复做着设想:等见到妘尧的第一眼,是缠着她要一个回答,还是再正正经经地问一回?
若是直接亲上去,会不会太轻佻了?
照妘尧的性子,应当做不出括人耳刮子的事,可是难保她不会拔剑相向……
钟离晴正浮想联翩时,暗金色的符文在诸人脚底缓缓形成一面圆形的法阵,玄奥的符印密密麻麻的看不分明,一股悠远的气息却随着那金色的流光划过阵法每一处而越加浓厚,直至所有人都被那刺目的金光包围。
钟离晴听不见,看不见,也感受不到温度,只觉得从头到脚阵阵的空落,而那股空荡一直空到了人的心里头,教她几乎要生出一种自己被放逐到了别的时空的错觉。
那异样的空落却又与她体内神秘的空属性灵力产生了共鸣,钟离晴感觉自己仿佛进入了不可思议的境界——好像感知不到任何的存在,包括她自己,却又被某一种特殊的状态所把持,由着那灵力丰沛萦绕,在她神识和血脉中自由游走——钟离晴甚至觉得,那灵力是活的一般。
当她犹自沉浸在那种状态中时,蓦地浑身一震,脚下踏到了实地,眼前感受到了光亮,耳中听到了声响,瞬间使她从那种状态中剥离了出来。
钟离晴睁开眼,失望之色一闪而逝,教她藏住了——虽说并不期望能一下就见到妘尧,可是这仙魔域也委实不同于她想象中花团锦簇的模样。
她们落脚的地方,是间宽敞却空落落的屋子,有个看起来古道仙风的老头老神在在地窝在角落的躺椅上,一手托着茶壶,就着壶嘴呷了一口茶,掀起眼帘漫不经心地瞥了钟离晴这些人一眼,低声念叨了几句,听着不像什么好话。
她们这一行中有胆子大的正要与他问话,却听那老儿清了清嗓子,悠悠说道:“小娃儿们无需多问,且听老朽所言——”
被他那眯缝的小眼睛一瞧,不知怎的,竟像是教人兜头浇了一盆凉水下来,那水中还掺杂了冷硬的冰块,砸得与他对视的人一个激灵,再不敢造次。
老头儿也不为难她们,很快收回了自己的威压,继续说道:“此地乃是龙牙关,仙魔域最边境,也是下界传送阵之处;尔等皆是通过四域大比甄选来的少年英才,天资不凡,前途可期,若是有幸,自是能在仙魔域中闯出一番天地——只不过,仙魔域可不是下界四域,从不讲究什么宗门背景。在这里,凭实力说话,以强者为尊。倘若没把握在天地英杰榜上混出个名头,奉劝诸位还是仔细些,莫要瞎逞威风,枉送性命。”
他苦口婆心地劝了一大堆,终于停下来又灌了几口茶,而后点了点身前的小几:“喏,一人来领一块牌子,这可是给你们保命用的,好生戴着,莫要丢了,至少这第一年,没人敢取你们的性命……”
把玩着那小几上堆积成山的小木牌,不过二指宽,半指长,只有一道极微弱的灵力波动,上面草草地刻了一个“命”字,倒有几分像普通民间常玩的牌九。
“若是一年之后呢?”见没人开口,钟离晴不由低声问道。
“欸嘿嘿嘿……小丫头问一年后?那当然是各凭造化,听天由命啦哈哈哈哈……”老头又呷了一口,淡淡的酒气飘了过来——钟离晴这才明白,这老头原来喝得一直都是酒,而非茶。
“好了,时辰到了,走吧走吧,有人接的跟着走,没人接的自己找地儿呆着去,别在老朽眼前晃了。”老头儿不耐烦地甩了甩手,挥赶虫蝇似的将诸人都赶了出去。
“吱呀”声过后,又是砰然一记闷响,屋门在众人身后重重阖上。
离开那传送之地,仙魔域特有的气息便将诸人包围了。
钟离晴微微眯了眼睛,感觉这仙魔域的地界之中,灵力之浓郁,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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