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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重生]长清词-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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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人撇撇嘴; 自己理亏也不敢再和她犟,坐在一旁,扯过一本账簿翻了几下,便道:“我明日还得进宫,那些铺子我没时间打理了,你有空帮我看看,在宫里人多眼杂,不好办事。”
  卫凌词轻声应下了,不过就是看几本账簿罢,又不用她亲自下铺子,她寻了中衣给旬长清,谁料旬长清伸开了双臂,示意她穿,卫凌词纤长的细指戳了戳她的脑门,“宫里待了几日,衣裳都不会穿了。”
  话是说了,卫凌词还是替她穿上了,将满头秀发撩至肩上,一直蜿蜒至腰际,仿似一段乌绸,抚之又动人心魄。
  近了,旬长清闻着她身上的清香便觉得舒服,道:“懒得动了,宫里与人说话事事留心,陛下的那些妃嫔时不时过来,赶都赶不走,还是贤贵妃那里舒坦,我住了一日,没人赶上门打扰。”
  衣裳穿好,外衣出去时再穿罢,卫凌词闲了下来,坐在一旁,想起了方才之事,“你说了民为贵,社稷次之,陛下可有说什么话?”
  这些话好似不是重点,旬长清盘腿坐在床榻上,回忆了半晌,才道:“陛下神色挺古怪的,只问我,为何想的不是朝堂的荣誉?我便回他:朝堂荣誉建立在百姓的康乐之上,他便下旨命刑部彻查此事。”
  康乐二字,只怕是含着金钥匙出身的旬亦然说不出的,皇帝也未曾想到旬长清会想到百姓而不是朝堂,朝臣观之此事,定先看皇帝如何看待,他们再如何回话,而未涉朝堂的旬长清的回复才合皇帝心意。
  卫凌词显然怔住了,当旬长清的脑袋凑过来的时候才回神,她笑着退了半晌,才道:“你这个回答有点大胆,但陛下爱听,此事若查明,只怕陛下的病更重了。”
  皇帝自打封了长乐宫后,便抑郁不振,想来自己的娶的正妻,却正是祸害自己孩子的凶手,如此险恶的面目让人憎恨,自己子嗣稀少,亦是难以面对老祖宗。
  这些事穆尘查清后,自然一一告知卫凌词,她理顺了思路后,才道:“此事查出大半,这座铁矿在找到后,并未上报朝廷而被私自开采,一半卖于商人,一半出了大齐,卖予他国,谋取私利不计其数,单单牵扯的官员就达多位,邵家是主谋,旬亦然是否知晓,尚未可知。”
  “如果陛下知道,此事定会让邵成翻不了身,想想其间的事,都知道邵成憎恨第一楼,又怎会知晓他在第一楼里做着见不得人的买卖,只是我担心此事一旦揭发,邵成与旬亦然狗急跳墙怎么办?”
  卫凌词一双眼,似漆黑夜间暴风雨降临,未说话反令旬长清秀眉一紧,望着她便伸手覆在了她的眼睛上,不安道:“你的眼神好可怕,带着常人没有的戾气,母妃也曾说我戾气太重,想想应该是心里的怨恨太多了,现在我反而释然了,你也该释然才是,我们都活着不是吗?”
  近日旬长清愈发发现了在卫凌词眸心深处,总有些伤感,戾气不是善物,会毁灭人的心智。
  其实不止旬长清,卫凌词也渐渐喜欢平静的日子,守着她,便足以。
  但此时不是放松的时候,未将恶狗逼之跳墙,扰了一墙之隔的人,又怎会引起众怒。
  眼睛之上的那双手微微发颤,卫凌词知道自己吓着她了,将那双冰冷的手拿下来,握在手心搓了搓,柔软的掌心贴着她的手背,她笑道:“我以后控制好自己就是,吓不到你。”
  如此温馨的举措,旬长清很受用,羞然蜜意轻漫心间,唇上难掩浅浅笑痕,乐道:“不是吓到我,而是戾气重了,对身体不好,容颜也老得快,”
  闻言,卫凌词立即松开了她的手,触及她眼中遏制不住的笑意,嘴角勾了勾,以前偶尔会说上几句悦耳青涩的情话,自那次挑明心境后,旬长清便喜欢时不时挑上几句刺。
  眼下又是如此,卫凌词睨她一眼,没有效果,便将手伸至她的腋下,指尖挠了几下,淡淡道:“现在就嫌弃了?”
  二人相伴多年,卫凌词自是知晓旬长清怕痒,虽未曾明言提及,但早已熟稔,一击必中,旬长清翻了个滚,往内侧躲去,隔着衣物揉着自己方才撞到床榻的肩膀,空前的紧张,又怕卫凌词又偷袭,便道:“你知道我弱处,便这样,不公平。”
  方才挑刺的明明是她,眼下又言及公平二字,卫凌词素来宠溺她,也不愿再‘欺负’她,只道:“你方才就已经嫌弃我,难不成这也是你的公平?”
  旬长清又是理亏,看着卫凌词淡然的神色,便知她未曾生气,又如不愿被主子抛弃的猫儿般凑过去,躺在她的身旁,脑袋不忘枕在她的膝上,乐道:“最多你嫌弃我笨,我不会嫌弃,那么多人喜欢你,我除非是傻子不然不会嫌弃你。”
  这算哪门子情话,更像敷衍的话,旬长清顿了顿,又觉不对,忙认真道:“我方才是让你少想些前世的事,思之无益,不如想想以后,我想着我的封地会在哪儿,到时我二人一道过去,谁也管不着了。”
  “想的简单,你做了这么多,王爷又多年不见你,不会轻易让你走,”卫凌词觉得她认真的模样有些可爱,捏了捏她的鼻尖,笑道:“不过快要及笄成年,按照规矩,不用进宫去住的。”
  “那便住在外面,就如现在一般,”旬长清眨了眨眼睛,觉得有些累,撑着沉重欲坠的眼皮,宫里虽然吃住比外面好得多,可是时刻提心吊胆,夜不能寐,回来躺在卫凌词身旁觉得愈发安心,不消片刻,便入了梦乡。
  卫凌词沉思间,就只闻旬长清沉稳的呼吸,一低头,人都已经睡着了,心中泛起心疼的情绪,贤贵妃命她进宫,不过是想让平南王府的人在陛下面前晃悠罢了,如此才可提醒他,世上还有旬翼的存在。
  二来,贤贵妃一人在宫内,总想着有人陪伴,弥补下丧子之痛,便看上了旬长清,一个半大的丫头进宫,不会引人怀疑。
  她轻轻将人移到榻上,盖好了被衾,守了片刻见人睡的熟了,自己轻步走了出去。
  外间风雨稍歇,开阔的庭院毫无遮蔽,尽被淋湿,廊下亦是如此,未点灯就看不清脚下的路,纤云过来问可要用晚饭,卫凌词摇首,旬长清一睡只怕半夜才会醒,等她起来再一起用。
  可旬长清醒时,已是翌日清晨了,茫然不知身在何方,桃花眼含着迷离之色,纯真的模样让纤雨乐了,笑道:“公主睡了一夜,莫不是睡傻了,这是郡主府,可不是您的王府,您赶紧起吧,要回宫了。”
  听到回宫二字,旬长清又歪倒在榻上,贤贵妃就给她一日假期,一觉便睡没了,懊恼地在床榻上翻了几下,一阵轻微的窸窣声后,卫凌词走了进来,狐疑道:“你醒了又装睡?”
  音落,便听某人控诉她:“昨晚你怎么不叫醒我?”
  原来是纠结这个,卫凌词弯了弯唇,放下手中的东西,走近她笑道:“我叫了,晚饭的时候唤你了,你不醒而已。”
  原来如此,躺在被子里的旬长清看不清卫凌词的神色,不知是被人骗了,只好怪自己睡得太沉了,她起身抱着被子,嗅了嗅自己身上的清香,不是属于自己的,一双桃花眼便含笑如水,昨晚好似被人抱着睡的。
  她歪着脑袋望着卫凌词,发丝如瀑布般倾泻而下,落在被衾上绣制的竹叶上,习惯性眯着眼睛,满满盛着心上人的容颜,“昨夜你也睡这里的?”
  卫凌词淡淡道:“没有,我睡在隔壁书房。”
  又是口是心非,旬长清也习惯了,从背后抱住了她,鼻尖的芳香与她身上的香味是一样的,双手交叉着置于她的小腹上,脑袋还是喜欢贴在她的背脊上,蹭了蹭,语气似长者一般:“听说你要去接应穆师伯,我要进宫,帮不得你,我让紫缙陪你去,万事小心。”
  卫凌词按住了那双手,拍了拍她的脸蛋,宽慰道:“紫缙还是留给你,我这里有纤云姐妹就够了;宫里不安全,还是跟着你为好,记住了除了昭仁宫的吃食,其他娘娘给的不准吃。”
  前世皇帝的死期有待商榷,但卫凌词知晓并不远了,而她想做的便是延长皇帝的寿命,看似是逆天而为,可她做的事情皆是有违天意,报应与天道二字与她来说已没有用了。
  还有个更可怕的想法在卫凌词心中产生,前世的旬亦然既然掌握了整个朝堂,而皇后掌握了整个后宫,陛下的食物中是否有古怪?
  今生,旬亦然会不会仍旧选择这条路?
  卫凌词低垂着眉眼,望着旬长清一双手,她捏了捏,提醒她:“让贵妃注意陛下的吃食,她会懂得。”
  旬长清微微皱眉,但音色软绵,听上去很舒服,“师父,我都懂,宫里的事情有我,外面你要注意些,就怕邵家反扑,还有徐恪也不知所踪,你出去要注意些,有空传信回来。”
  朝堂上的事已经掺杂了很多江湖人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卫凌词的武功是一流,但绝非没有对手,旬长清不担心不害怕便是骗人的。此次参与的是凌云山,但一猜便可猜到与身在帝京的卫凌词有些关系。
  此时出京,定会惹人注意,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这就是卫凌词了。
  吃过了早饭,收拾妥当后,旬长清便要回宫了。
  卫凌词叮嘱了几句紫缙,便被旬长清拉入了屋中,她闷闷不乐,想来也知,回来后二人不过说了几句话,便要离开,二人的未来愈发清晰了,她才更会舍不得眼前人。
  卫凌词瞧她扭捏的模样,便猜到了她的心事,自己主动伸手抱着她,拍拍她的脑袋,笑话她:“昨夜抱了你一夜,还嫌不够?”
  旬长清不住摇首,嘀咕道:“不够,你让我不要拈花,你也是,离穆师伯远些,还有你要注意他的徒弟,她不简单的。”
  原又是醋劲大发了,自己望不见,便想着叮嘱她了,卫凌词莞尔一笑,心中也有些甜美,不答话,便伸出手掌扣住她的后脑,低头覆下唇来,黏住她的唇角,索了长长一吻,直到旬长清因气息不顺而红了脸色,才舍得放开,贴着她的唇角而柔声道:“现在不是够不够,而是你不会喘气。”
  旬长清怔了怔,未料卫凌词的‘保证’竟是这样,她痴痴笑了一声,“我去找袁顷名,让人派些好手跟着你。”
  说着,挣脱了卫凌词的双手,推开门便雀跃地出了廊下。
  人影消失后,卫凌词才动身去了上饶。
  铁矿便在上饶,也是邵成精明之处,母亲卫晓的封地亦是皇帝不会多加管问之处,二人多少有些情谊,皇帝不会派人去查看,才让他这有心人得了天大的空子。


第58章 撮合
  暴雨过后; 原以为会是晴天,可淅淅沥沥的小雨竟下了近半月,而卫凌词也走了半月,时不时回信都是让她注意安全,不可乱吃东西; 不可乱与旁人说话; 一张信纸从头至尾,最多的便是不许二字。
  旬长清又恼又羞,这是拿她当七八岁的孩子了; 这个不许那个不许; 想烧了信又舍不得烧; 思来想去,扯过一张宣纸; 写了六字便让人去送信。
  收到信的卫凌词翻开后,抿紧了唇; 哭笑不得; 上面写着:切勿拈花惹草。
  卫凌词的猜测成了现实; 贤贵妃悄无声息地命人查了御膳房,重重暗查下,在皇帝的一道汤羹里发现了□□; 毒性缓慢; 不足以致死; 但是毒素在身体里积累多了之后就会让人‘暴毙’而亡。
  听了太医的叙述后; 旬长清觉得这种□□与邵唐的死状很像; 命人秘密通知了邵兰衡往昭仁宫一叙。
  贤贵妃见惯了这些事情,觉得旬长清多此一举,直接将人抓了便一了百了,何必多次一举。
  旬长清摇首,宫内这些日子见识了贤贵妃铁血的手段,宫内私刑无数,不免多些冤魂。但为高位者,必不会怜惜蝼蚁一般的宫人,但此事牵扯太大,弑君一事,若贸然揭开,最多是邵兰衡之过,背后真正的主子不会露出马脚。
  而邵兰衡不是傻子,知晓其中的奥秘,且又是贪生怕死之辈,不会为他主子听命,而旬才清要做的便是放长线钓大鱼。前世的邵兰衡屈服在父亲邵成的威逼之下,并未有很大长进,依旧是太学博士。
  而今生他改变了自己的命运,自不会再听邵成的话,但他背后是谁,她竟分不清了,难不成是旬亦然?旬长清猛然一惊,失手打碎了茶盏,惊到了趋步而来的邵兰衡。
  她抬眼便看到了那抹身影,儒雅的俊俏公子,依旧是宫人倾心的对象,昭仁宫外的小宫人交头接耳,珠帘后的人却是隐隐不悦,吩咐身旁的管事姑姑出去,喝退了那些不省心的小蹄子。
  邵兰衡早已娶妻,也是庶女,但好在夫人识大礼,并未嫌弃他的身份,因此也未有妾侍,在奢靡成性的帝京,哪家官宦子弟不是几房妾侍,亦算是众人眼中‘佳婿’了。
  旬长清屏退了众人,这是她寝宫,没有外人会来打扰。她开门见山,将太医的证词递于了邵兰衡,直言道:“这种□□发作与邵唐的死状一样,邵唐怎么死的,相信没人比你更明白。”
  旬长清本就是一副好皮囊,笑时便是温顺的姑娘,敛下笑意时,无端多了几分皇家威严的气势,眸色凌冽,似笑非笑,邵兰衡还是第一次见她这幅模样,与之前任他诓骗时差之甚多,但他心底仍旧告诉自己,这只是个黄毛丫头,不然怎会被他轻易骗去几万两银子。
  邵兰衡作势扫了一眼证词,笑道:“公主,你想多了,这种□□无色无味,是宫内迷药,与臣无关,再者宫里是贤贵妃娘娘的天下,臣可没有那么大的能耐。”
  旬长清把玩着桌上的玉佩,白玉无瑕,这是佳品,是皇帝赏她玩的,帝王眼中的玩物便是千金万金的东西了,出了宫可值不少银子。邵兰衡眼中又现贪婪目光,恰被旬长清捕捉,她故意将玉佩上的花穗绕在指尖上,笑道:“陛下病重,眼下你邵家又是鼎天之势,小小的御膳房宫人还不是轻易被收买了。”
  邵兰衡心中一冷,眸色闪烁,未料旬长清还是认定是他,心中有些焦急,便道:“公主,不是臣所为,臣与父亲不和,怎会听他的话。”
  旬长清眸光精明,扮猪吃老虎的事她干得最多,邵兰衡连亲弟弟都可以毒杀,她可不能被之所骗,面色寒意不减半分,冷冷嘲弄道:“若是邵成知道是你杀的邵唐,你就会乖乖听他话了。”
  冷淡的话语似刀锋一般刺进了邵兰衡的心中,只觉得脚下无端端虚软,双膝下跪,求道:“公主饶命,臣也是被父亲逼迫,无奈之举。”
  望着邵兰衡苍白惊悚的脸颊,旬长清心中冷笑,眸中更增一分阴森的狠厉,邵兰衡这般精明的人,这么快就认罪,显然不是他的风格,她敲了敲桌面,道:“邵家弑君,只要你写下证词,亦可算戴罪立功,我可求陛下饶你一命。”
  邵兰衡等的就是这句话,忙磕头:“写……臣这就写……”
  殿中没有宫人在,旬长清只好寻了笔墨置于邵兰衡跟前,亲眼看着他一笔笔写下邵家“罪行”,写完后,旬长清直接抽出了纸张,随意扫了一眼,又让他按下自己手印。
  她微笑着将桌上那枚玉佩丢给他,赞许道:“邵大人果然识趣,我不会将你送入天牢,不能打草惊蛇,你依旧命人按着往常的惯例行事,回去后帮我看着你父亲的举动,一有风吹草动便告知我。”
  邵兰衡得了玉佩,忙叩首谢恩,回身间眼神渐渐凝聚成精光,握紧了手中玉佩,快速地离开了昭仁宫。
  珠帘后莲步走出一位女子,年过四十,风韵犹存,只是眉宇间更多的是狠厉,狠声道:“邵家真是胆大包天,你为何放走邵兰衡,直接将人送去大牢就可。”
  旬长清将供词递给她,眸色微变,提议道:“娘娘,长清熟悉邵兰衡的为人,他会这么般轻易地招供,只怕背后不是邵家。我放他出去,他亦会被人追杀,且看看是何人想杀他,我们救下他便可,长清立即去通知袁统领,让他注意邵兰衡。”
  贤贵妃望着她的目光微微一滞,随即温和一笑,拍着她的肩头,了然笑道:“卫凌词担忧你在宫中会愈发麻烦,可是本宫看她是多虑了,你足以挑起大梁了,说句大逆不道的话,旬翼的嫡女嫡子都强,你那两个庶出的姐姐也不如你,旬翼啊,就这点比陛下强。”
  闻言,旬长清缓缓垂落的眼睫,投下暗暗睫影,尽数遮掩了眸中浮现的回忆,再活一世,她终得学会保护自己,再抬首间,已是安宁的笑颜,道:“娘娘夸奖了,只是陛下的吃食只怕不能经过御膳房了。”
  贤贵妃眸色一凝,微微淡笑,“此事,本宫知道如何做,你且安心,本宫先去含元殿。”
  贤贵妃走后,紫缙便疾步走进来,道:“属下派人通知袁统领了,时刻跟着他,还有卫姑娘来信了。”
  前半句激不得旬长清的兴趣,后半句,便是她日思夜想的,距离上次亦是三四日不曾接到她的书信了,一去半月,来的书信一只手都可数得清,不知是她忙还是她懒,接过书信后,旬长清的笑意在嘴角凝结,眉梢不住上挑,信上仅二字:知道。
  敷衍,也该敷衍出十几字,可这人就两个字,知道是何意,知道不会在外拈花惹草还是知道会拈花惹草,恼恨之际,又有担心,书信的那一头到底是何景象。
  帝京连绵十几日小雨,可上饶却是阳光和煦,万里晴空。
  穆尘的性格本就不是拖泥带水,雷厉风行地带人搅入了铁矿之中,第一件事便是解放被抓来的矿工,让他们联名写了书信,揭开了这座铁矿之下的血腥。
  矿工都是从大齐各地招来的,应该是骗来的,用巨大的利益诱惑而骗来,他们称这里的工作轻松,工钱更是其他地方的几倍,吃得好穿得暖,过年回家会发银子做路费。
  他们大多都是穷困出身,靠力气和庄稼吃饭,哪儿见过大市面,一听这话立时背着包袱和人走了,到了才发现是个骗局,可又出不去,有人偷偷跑出去,被抓回来就被活活打死了。
  一经恐吓,大家都不敢逃了,只好在这里没日没夜地挖矿。但这里的食物又不够吃,活又多,有些人就是活活累死的,死了就被拖出去埋了。
  穆尘写出了这些经过,让矿工在供词上面签字画押,又将这些矿工悉数送回了家,如今他手中的联名书才是几人的目的,至于账簿之类的早就留在了帝京平南王府,只需将二者一起送至皇帝的含元殿,便足以让邵家连根拔起。
  虽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但真正未死的骆驼比之更大。朝臣外戚的势力再大,也大不过皇帝。
  皇帝现在对邵家已到了非灭不可的地步了,以前他想着给旬亦然这个新帝留下势力,可是这股势力已经大到旬亦然无法控制,那就只有先灭了。
  回到上饶后,一行人定会居住在卫府。
  穆尘刚进府时,风尘仆仆,一身白衣成了灰色,发丝上也染了灰尘,一张脸更是看不到原来的肤色。
  卫晓在多年前见过他,可看到‘面目全非’的人后,心中发怵,这孩子长成这样?她还想着卫凌词的年龄与之差不多大,意欲撮合二人,可看到这般形象后,埋藏很久的念头就彻底打消了。
  一辈子不嫁,也总比嫁这个人好,看着都不舒服。
  可待穆尘沐浴换身白衣之后,半个时辰前打消的念头又再次冒出,在心里生根了,随意支开了卫凌词,命人将今年好茶煮好送过来,将一干人等散去。
  华贵的宽厅中,穆尘坐在下首,他喜白衣,更喜洁净,徐徐端起眼前茶水,吹了一口,如玉的面色更加精致朦胧,雾里看花,一双眸子漆黑如墨,瞳孔更似星辰,点亮了广袤无边的苍穹。
  卫晓生了一个念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
  她望着穆尘,笑道;“穆公子,我多年前见过你,你可曾娶亲了?这次过来怎么不将夫人带过来住上几日。”
  话中有话,乐坏了穆尘,看了眼无人的屋子,便知晓了卫晓的用意,立时敛去了懒洋洋的神色,端坐了身子,恭谨道:“未曾娶妻。”
  正合卫晓之意,她忍住了笑意,端起了茶水,轻轻抿了一口,故作不解道:“你和阿词师兄妹好似十多载了,我看你二人感情好像不错。”
  穆尘心中偷乐,忙顺着她的话道:“是,近二十年了,我与阿词感情……尚可,尚可。”
  他只能说是尚可,卫凌词身后日日跟着旬长清这个小尾巴,原以为二人师徒有意,谁知旬长清是女子,二人并无成亲的可能,如今卫晓问起,便是有这等意思。
  穆尘起身,站在了花厅中间,神色温和,眉宇英气,轻声道:“伯母,我对阿词真心,不知可愿将阿词许配与我,我穆尘今生只此阿词一人,再无其他人。”
  卫晓怔忪,穆尘如此表示吗,倒真真出乎意料,如此好事,也是她方才所想,当即便允了,二人一拍即合,等铁矿一事解决,穆尘便来登门提亲。
  而不知情的卫凌词此时收到了旬才清的来信,隔着信封就可窥探出里面放置了数张信纸,她有些怀疑这个丫头是不是将她每日做的事情都记录下来,转写在信上了。
  可是打开后,她就觉得旬长清在宫中定是闲得很,三张写满了墨字的纸张,第一页写的都是一句话,六字:切勿拈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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