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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钗黛-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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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钗也怅然道:“是呀,怎么偏偏就和你好了呢!”前世她和黛玉都喜欢宝玉,宝玉却一心只念着黛玉,她心中未必没有酸涩之意,却偏偏依旧能和黛玉相知相惜,黛玉泪尽而亡,不独宝玉,便是她也嗟叹感伤,宝玉出家之后,她倒思念黛玉多些,此中种种,当初只以为是感怀知己,推及己身而已。谁知重生一回,宝玉依旧可爱,却再无那等男女相思之情,反而和黛玉越走越近,凡有闲暇,想到的第一是如何为母、兄筹谋,第二便是黛玉,前时不自知,被黛玉一说,方觉怪异,又想起方才瞧黛玉时那种不由自主的亲近之意,越发不明了了,呆坐在那,自沉吟嗟呀,黛玉亦托腮出神。
两个各怀心事,对坐无语,冷不防外头人道:“太太来了。”
只见薛姨妈冒雨而来,见了两人就笑道:“好了好了,我说她们两个一时就要好的。”她身边王二家的笑道:“还是太太见的是,倒是我们多心了。”
宝钗黛玉猛然起身,一个道:“妈怎么来了?”
一个道:“这么大雨,姨妈又走来?”两人又对看一眼,都转脸不看对方,薛姨妈笑道:“我听说宝丫头又惹了黛丫头了,就赶忙来了。宝丫头平常最是晓事的,怎么一遇见你妹妹就糊涂了?”又把黛玉搂在怀里道:“我的儿,你有委屈只管和我说,我来替你骂她。”
黛玉低头道:“是我不好,姨妈别说姐姐。”
宝钗却道:“妈说的是,以后我不惹她。”
黛玉便瞄她一眼,窝在薛姨妈怀里,薛姨妈见她泪容还未全收,百般抚慰摩挲,黛玉倒不好意思,在薛姨妈怀里缩得越紧了。
宝钗见她模样,笑着喊人摆饭,三人草草用过,那雨越发下得大,薛姨妈对黛玉道:“这雨一时半会停不了了,你就住在这里,和我睡罢。”
宝钗道:“妈,我还有事要和她说,晚上让她住在我这吧。”
薛姨妈道:“那你可不许再惹她。”
宝钗笑道:“妈这样子,倒好像她才是你亲生的呢。”
薛姨妈只管搂着黛玉不撒手道:“她是我亲生的倒好了,我的儿,你快叫我一声妈,我来疼你。”
黛玉就在薛姨妈怀里笑,又喊:“妈。”又对宝钗道:“这下你可是外甥女儿了。”
宝钗作势去挠她,黛玉就往薛姨妈身后躲,两个一追一赶,把薛姨妈带得转了几个圈才停住,薛姨妈见她们和好如初,才放心离开,留着两个小的你看我我看你,宝钗催着黛玉去睡,黛玉还要看书,宝钗就先叫人打水,亲自动手去收她的书,黛玉掣着书左突右支,敌不过宝钗是地主,被宝钗带丫头抄在墙角,缴了书本不说,连人也脱了外衣,塞到床上,里面早烘得热热的,黛玉先是不肯进来,进来就窝着,待宝钗洗漱后就侧着脸看她,追着她道:“宝姐姐还没告诉我,为何要待我这么好?”
宝钗见她揪住不放,在她鼻子上刮一下道:“你为何要吃饭,为何要睡觉?都说得出理由,我再告诉你。”
黛玉理直气壮地道:“你不说,我就不睡,还叫你也不睡。”她们本是分了两条被子,黛玉一溜就钻到宝钗的被子里,巴着她把宝钗挠她的痒痒全都还回去,宝钗连忙还手,抵不得黛玉占了先机,被她挠得告饶道:“好妹妹,我说还不成么?”
黛玉方住手道:“你说。”宝钗道:“你先躺下。”
黛玉就躺下,宝钗蓦然翻身,两手伸往黛玉两侧笑道:“你可中计了。”这回轮到黛玉无反抗之力,求饶未果,捂着心道:“哎哟。”
宝钗怕她不舒服,急忙停手,又被黛玉按下去。黛玉体弱,这么一来一回,已经用尽力气,趴在她身上喘气道:“快说!”
宝钗听她呼吸,先拍拍她道:“你缓缓我再说。”摸着她肩胛上瘦骨嶙峋,忍不住抱怨道:“都瘦成一把骨头了,还不好好吃饭!”
黛玉道:“在你这吃得最多了,你还抱怨!”见宝钗一头乌油油的头发散在那里,伸出手指转了她一绺头发,一手撑着上身,一手拿头发去瘙宝钗的脸。宝钗忍不过,伸手把她一拉,道:“你就安生些早点睡了罢。”
黛玉道:“我要睡你的枕头。”
宝钗就把自己的枕头递给她,黛玉道:“你的给我了,便不是你的,是我的了,不要。”
宝钗无奈道:“那你要怎么样?”
黛玉就笑着往她身边一靠,两人枕在一处,相去不到一寸,黛玉的呼吸都吐在宝钗脸上,宝钗蓦地脸红心跳起来,推黛玉道:“睡就好好睡。”
黛玉道:“你不和我说,我再不睡的。你也休想睡。”摆出抵死纠缠的架势,眼见宝钗不说,她是再不肯睡的。
☆、第22章
宝钗见黛玉固执,只好道:“人与人的情分,谁说得准?我见你亲切,因此和你走得近些,难道不是正常的?你这么刨根问底地做什么?”
黛玉偏头道:“我也不是纠缠,就是…觉得怪怪的。”
这回是宝钗侧过来,两个脸对着脸,宝钗道:“有什么怪了?”
黛玉道:“我也不知,就是…总想和姐姐在一处,见不到姐姐,宝玉来了,我都只嫌他烦,从前我可不是这么孤僻的样儿,姐姐来了,却变成这样,不好。”
宝钗笑道:“傻孩子,宝玉和你的年纪,你们原不该过分亲昵了才是。至于其他人,大约和你性情不符,所以你不想和她们处罢了——这话只你我两个说,对别人再不要提起。”
黛玉道:“才不是你说的这样。我…我和几个姐妹都聊得来的,只是和你不是聊得来的那种。”她们靠得这么近,黛玉谈吐之间香气皆侵到宝钗口鼻,宝钗是经过人事的,竟隐约生出几分意动之情,初时不觉,还笑着去搂黛玉的腰,待黛玉说到‘不是聊得来的那种’,忽有所感,脸上变色,心内惊涛骇浪一般,又不敢确定,唤一声:“林妹妹。”
黛玉懵懂应道:“怎么?”
宝钗口干舌燥,望着黛玉只是说不出话——她前世如守活寡一般熬了那么些年,于自己的身子自然熟稔之至,万般消解之法皆在心中,然而黛玉在此,自然不好有所动作。再则,她本以为那种情思,该是做了妇人才有,怎地自己连小日子都没来过,忽然竟有了这样念头,且又是和闺中姐妹玩笑之时倏然兴起,这尴尬又比她独坐家中,忽尔有感来得要烈十倍,满心惶惑,心念百转,手不知不觉收回去,道:“没什么,我困了,睡了。”
黛玉见她前一刻还温柔缱绻,下一刻便冷了脸,还伸手去捞她道:“宝姐姐,你怎么了?”
宝钗被她手指一带,全身一颤,慌忙道:“没什么,只是有些不舒服。”
不说还好,一说黛玉便急了,趴过去看她脸道:“是那劳什子热毒犯了么?可要拿冷香丸来?”又要叫值夜的,被宝钗连忙拉住道:“不要。”怕她闹得外面人都来了,又紧紧抱住她道:“我冷,你让我抱会子就好了。”
黛玉当真是莫名其妙,让她搂着,觉得她身子渐渐发热,头一侧想要说话,宝钗忙喝道:“别动。”黛玉只好又不动了。两人*辣靠在一处,宝钗的呼吸自缓至急,又自急至缓,始终不肯说一个字,黛玉恐她有什么深意,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寒夜秋雨淅沥沥地在窗外下着,室内却满溢着令人安心的香气。宝钗的怀抱既温暖又舒适,黛玉在这样的怀里窝着,睡意渐浓,心中还只想捱过这一阵,眼皮却不由自主地黏上,沉入梦乡。
宝钗静静地躺着,那一点小小悸动来得快,去得却也快,这一会工夫她已经可以心平气和地抱着黛玉,还侧支起头看了黛玉一眼——黛玉斜靠着枕头,身子微微弓起,她素日都睡得规整,今日却散乱了头发歪在床上,显得分外稚嫩可爱。
宝钗确定黛玉熟睡以后方长舒一口气。这么短短时间,她全身已经出了好几层汗,衣襟透湿,还不敢叫人,悄悄从被子里斜撑着出来,把黛玉换过一个被窝,自己仰面躺着。这时节回想起方才的情形,脸上才后知后觉地开始发烫——她而今已经满了十三岁,有那等春思须算不得什么,然而在与自家姊妹玩闹之时发生,难免觉得羞耻。
最羞耻的是,方才最厉害的时候,她竟情不自禁地挨紧了黛玉,妄图从她那里得到安慰!
前世宝钗守了那么些年活寡,未尝没动过假凤虚凰的念头,可是不知为何,纵便是相熟的女子,她竟也无法生出一丝一毫的亲近之意,如今却近了黛玉,叫她怎能不心惊?
秋雨依旧密密地下着,催得人心烦意乱,宝钗在床上反复翻了不知多少次,索性披衣而起,步出外间,莺儿被她惊醒,揉着眼道:“姑娘?”
宝钗示意她不要说话,慢慢点了盏灯,见桌上残墨犹在,信手提笔,将写时忽然又顿了一顿,将一管紫毫抛开,对莺儿道:“不要告诉妈我起来了。”
莺儿倦意甚浓,呵欠着点头,宝钗徐徐回到内间,重新躺好。
这副铺盖潮湿冰凉,比方才黛玉在时真如天壤之别,宝钗卧在里面,听见黛玉均匀的呼吸,满心想的,却只记忆中黛玉说的一句:“留得残荷听雨声。”辗转一夜,思虑万千,早上头上便有些沉重。黛玉见她迟迟不起,想到昨晚她似有不适,急忙探问,宝钗却已经低低发起烧来,绵软无力,虚汗心悸,顷刻间诸般症状,皆已添全。
黛玉只当是昨晚自己闹得她感风,满面羞惭,忙内忙外地指派丫鬟,又亲端茶倒水,殷勤备至。
宝钗心下明白,不好开口,任她在跟前伏侍了一日,好容易打发她回去,又有凤姐打发平儿,并李纨、迎春、探春、惜春等人结伴前来问候。宝钗只得穿上衣裳,勉强见过。那一时却又有贾母派鸳鸯、王夫人派金钏儿来,宝钗见了金钏,忽然又想起她前世投井的事,本想说些什么,转念一想,自己与她来往不多,她已是生成的性子,也无法强改,与其劝她凡事看开,不如规束宝玉的好。且前世荣府大多数罪名都着落在宝玉与凤姐身上,凤姐独断专行,不是自己可以劝谏,宝玉近来倒是颇有改观,书社里勉强背了《古文观止》,文章已有了些眉目,与学里诸风流顽童相交也渐少了,反是仰慕柳湘莲那等堂堂男子,不如还依旧在他身上下功夫,叫他谨言慎行,少招惹内宅女眷方是正经。
宝钗想得虽多,应对却只在一瞬之间,笑和鸳鸯、金钏说了几句,鸳鸯两个见她精神不济,也恐打扰,各自退出。
这一日自早至晚,换了几次衣服,又要遮掩着见大夫,又要打起精神宽慰长辈,还要和同辈们叙话,疲累之下,那失眠竟自己好了,倚着被褥昏昏沉沉之间,恍似有人过来,迷蒙中睁眼,但见十余名少女过来,这个唤“姐姐”,那个喊“妹妹”,把宝钗竟团团围住。宝钗正是不解之间,忽然宝玉又锦衣玉带地过来,对着她作揖道:“是我对不住姐姐,在这里向姐姐赔罪。”说完又跪下磕头,宝钗慌忙要扶他,两手却直直穿过宝玉。
宝玉笑道:“我等皆是幻化至此,姐姐如今是*凡胎,碰不着我们的。”
宝钗因问:“你说对不住我,又是从何说起?”
宝玉道:“灌溉绛珠妹子的是姐姐,她的眼泪却被我得去了,所以是我对不起姐姐。”
宝钗听他说得没头没脑的,正在懊恼,倏然景色又变,黛玉穿一身锦绣衣裳,笑吟吟过来,唤她:“宝钗。”
宝钗讶然道:“你怎么直呼我的名字?”黛玉却笑道:“我为何唤不得你的名字?”宝钗被她一笑晃花了眼,不知为何就忘了前因,只顾与她拉手顽笑,黛玉以手指摩挲她的手背,渐渐向上,宝钗亦渐渐拉着她近前,轻轻唤道:“颦卿。”倏然间狂风骤雨,将眼前黛玉吹散,连宝钗亦卷入那阵雨之中,茫然失措,惊声高叫:“颦儿!”冷汗如浆涌出,猛然睁眼,才觉是一梦而已,此刻天尚且明亮,室内馨香如故,黛玉坐在床边低声哭泣,见她叫着自己的名字醒来,忙止了泪唤道:“宝姐姐?”
宝钗但觉头晕目眩,似有千军万马在耳边奔腾不休,心跳如三千响锤擂鼓齐振,胸闷气短,忍了一会才道:“不是让你先回去么?”
黛玉道:“你都睡了几日了,我今天是才来。”
宝钗讶然道:“那螃蟹可忘了给你送去了。”
黛玉嗔道:“多大点事,叫你记到现在!书社在大嫂子那里对付了一日,螃蟹也送在那边。”
宝钗听她语气,问道:“你没去么?”
黛玉道:“我身上不大好,去坐了坐就走了。”
宝钗追问道:“你怎么身上又不大好了?”见她确是消瘦了些,坐起来要说她,黛玉眼见她要唠叨,忙道:“我想着你,所以没心思去。”一句话把宝钗说得眉欢眼笑,靠坐起来,待要拉一拉黛玉的手,到底又收回去,连笑意也慢慢敛了,斟酌道:“我这是什么病灶,大夫可有说过?”问的时候眉眼低垂,心内忐忑,只恐请了个厉害的大夫,诊出她因春思入梦而得病。
黛玉不察,只道:“说是郁结致使肝虚。”她这几日守候在此,举凡病例、病因、药方、煎药等事皆烂熟在胸,又见宝钗有兴,便叽叽喳喳一一细述,宝钗听见并无一言追究病因,松了口气,又要了药方再看一回,果然说是肝虚——原来宝钗此症原系出汗所致,谁知她自重生以来便心事重重,思虑万端,内里早伏下病根,此次以感风反倒诱出郁结之症,郎中又不大敢开狠发散的方儿,便只从肝虚入手徐徐温补,这方子里四平八稳的金贵药多,真正疏散的有用之物倒少,宝钗于医理也通一些,看完方子,知道这大夫不过寻常,心道“侥幸”,再看黛玉,心上却又紧紧绷出一根弦来,唤一声:“颦儿。”黛玉笑着应了,宝钗道:“这几日劳烦你,瞧你眼下都是青的,快回去睡觉吧。”
她素日最不许黛玉白日安眠,且又是极喜欢留黛玉在侧的,忽然开口说这一句,黛玉免不了把她打量一眼,道:“姐姐好些了,我也该回去了。”正好薛姨妈得信匆匆过来,黛玉便与薛姨妈别过,捏着帕子慢悠悠出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Samele的火箭炮和16477937的地雷票~
宝姐姐已经成熟了,而林妹妹还在幼生期,不可食用…
小剧场:
宝姐姐:做关于同性的春~梦并不代表我喜欢同性。
林妹妹:是吗?
宝姐姐:做关于你的春~梦也并不代表我喜欢你。
林妹妹:哦。
宝姐姐:对幼生期的你有感觉也不代表我是萝莉控。
林妹妹:呵呵。
宝姐姐:你能不用这么充满怀疑和冷淡的语气回答我吗?这是家庭冷暴力!
林妹妹:你下次说这些违心的话之前能先把手从我身上拿开吗?
宝姐姐:……
☆、第23章
宝钗虽有避而不见之心,黛玉却不知道,且又总觉此事因她而起,因此回去少歇一夜,次日大早省过贾母之后,又信步向梨香院而来。
此时正是中秋之后,天高气爽之时,园中各处丹桂金菊茂盛,黛玉边走边见桂花金灿灿压了一树,不觉动兴,唤人剪下一枝,拿瓶子装了,然而她屋中多是哥、定之物,却压不住那一丛灿烂金桂,思来想去,倒是宝玉屋子里有个仿柴窑的陶瓶可堪一配,便绕回去,正巧宝玉还没出门,见黛玉过来,先笑道:“妹妹如今是稀客了!”
黛玉笑道:“你快别贫,一会耽误了上学,叫师傅告诉了舅舅,看不揍你!”
宝玉看雪雁拿着一枝桂花却无盛放之物,便知端由,笑道:“你又看上我什么东西?”
黛玉道:“不是看上,不过借你个瓶子摆摆花儿,过几天就还你。”
宝玉道:“什么大事,值得你亲自走来一趟。”便叫晴雯去拿瓶子,待插上一看,却喜欢得紧,反复看了一遍,叹道:“我往日只因不喜那金桂富贵骄人,今日始知是我错了,这等俗物竟也可端丽。”
晴雯在旁道:“二爷喜欢,叫婆子们摘一大枝来就是,这瓶子一套六个,足够摆了。”
宝玉笑她不懂,摇头不语。
黛玉接口道:“我看那旁边一树倒有几枝不错,你叫人把瓶子给我,我再给你剪一瓶就是。”
宝玉见时辰尚早,笑道:“我同你去。”果然叫丫头们抱着瓶子,和黛玉两个商量着剪了几丛下来,他也是一时孝心发动,选了极大极好的一瓶给贾母,次好的给王夫人,方要选自己的,黛玉朝他使个眼色,悄悄拉着他袖子道:“你既送了母亲,何不连父亲那里也送了?前头书房摆上一瓶,来往的人见了必要夸你,舅舅心里高兴,你但凡有些小错,自然都宽容了的。”
宝玉道:“我穿双精致的鞋子,老爷还要骂几句,哪里敢再去惹口舌。”
黛玉道:“这瓶子又不值钱,花也是园子里摘的,既不奢费,又是儿子的孝心,哪个做父亲的会不喜欢!纵骂你几句,那也是佯骂,为的是怕你年小不禁夸罢了。”
宝玉道:“你这又是从宝姐姐那里听来的话不是?偏她多怪论。”
黛玉嗔道:“我就不能有个自己的想法?什么都说是她说的,你也太高看了她。我话已经说了,
你听也好,不听也好,横竖我是不管的。”
宝玉见她责怪,忙作揖求饶不迭,又将最精致的一个瓶子装了一枝送去她卧房,连瓶子一总送她了,方哄得黛玉回心转意。宝玉因叫人将花瓶分送贾母、贾政、王夫人,剩下的是黛玉、宝钗、宝玉三人分了,不多不少,正正好好六瓶之数。
贾母见宝玉孝心,老怀大畅,又听说是黛玉起的头儿,亲自选的花枝花瓶,越发笑逐颜开道:“我这个外孙女儿不大像我,只陈设上还学了我一点,选的好物件。”将桂花摆在房中,连铜炉都不用燃起,又喜道:“这等自然清香,比那瑞脑金丸好上不知多少倍!”
王夫人亦是喜不自胜,巧巧儿的周、赵两个姨娘都在她跟前,又有凤姐在旁凑趣,更喜儿子令自己面上有光,连带晴雯这等妖冶的丫鬟都看得顺眼起来,厚予赏钱,将花移在几上,早晚观赏。
贾政却是落衙回来才见书房中多出一瓶桂花,闻得是宝玉送来,先是皱眉,一叠声唤人叫了宝玉的男仆李贵到跟前,喝问宝玉近日何时上学,何时下课,又学得何书,背得何篇目,把李贵问得冷汗淋漓,竟比问他自己还悬心十倍,小心赔笑道:“小的们不懂那些东西,只听茗烟说哥儿早起上学前要温一温昨日的书,晚上回来还常常要看一看那什么古文,唐诗的,学里老太爷也夸说哥儿用功。”
贾政颜色少霁,呵道:“你同太爷说,诗词什么都在其次,叫他把四书先背起来是正经。明年若能开笔是最好的,若不能,格式也要背在肚里了。”又厉声道:“你再告诉那畜生,这些个旁门左道的小心思日后再不要了,多看些书是正经。”
李贵唯应而已。
贾政待人退出去,方靠近细细赏玩。时人多以高瓶大枝为上,宝玉送来这一瓶却是精致细巧,金花绿叶配暗色陶瓶,看着质朴却不失大家之气,已经先自点头,且折桂的意头又好,越发欢欣,捋须独自看了半晌。又有那单聘仁、詹光几个突然见书房里多了一瓶不时不景的桂花,知道必有来历,各个夸了几句,把贾政喜得满面微笑不提。
宝钗今日醒得甚早,前一时大家都纷纷前来探望,后来见病重了怕见客繁扰了她,又都不来了,一上午屋中竟清净得很,宝钗一时百无聊赖,和莺儿说话间便不觉带出来一句:“不知你林姑娘在做什么?”
莺儿笑道:“我去那头看看就知了。”
宝钗忙道:“无缘无故的,你又去做什么呢!”
莺儿道:“院子里秋海棠开了,姑娘不如插几瓶子往那边府里送去。”
宝钗颇为意动,想了半天,却道:“还是不了。”仰在床上,正闷闷不乐,忽然门口小丫头纷纷道:“林姑娘来了。”便是一喜,坐起来望外一看,黛玉已经走过来,将花瓶交给莺儿,在宝钗身前一坐。
她不来时宝钗想念,然而一见了又不免想起心事,只道一句:“妹妹怎么想起摘桂花来了?”
黛玉笑道:“路上看见,胡乱摆一摆罢。正好你病着,拿这个熏一熏药味也好。”
宝钗道:“可是巧了,我方才还想给你送,你倒给我送来了。”叫莺儿把花拿近细看,她这瓶是黛玉亲手修剪过的,花叶相衬,错落有致,颇有可以赏玩之处,又见黛玉眼看着她,眼中期盼之意却甚浓,便含笑说一句:“我很喜欢,多谢了。”黛玉两眼亮晶晶的,仿佛得了天大的夸奖似的,只不肯说出来,还依旧同以往一样和她说些闲话。
宝钗见黛玉眉目间俨然还是个半大孩子,暗笑自己多心,只道前时那些异动都是自己天癸将至的缘故,又见边上摆着九连环,就拿起来和黛玉两个玩耍,指尖触碰之间,并无异样,才更放下心,说笑如故。
青雀刚去看药回来,一见就笑:“刚刚姑娘还说九连环无趣,这会子就解上了。”
宝钗道:“方才精神不好,头疼,看不得这亮晶晶的,现在才好了。”坐了一会,前面同贵又来问:“太太说绸缎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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