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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视狼顾[GL]-第1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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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梦?”
“就像现在这样,我们俩接完吻,有一只手从后面伸出来,把你给抢走了,我很生气,醒过来以后发现都被气哭了。”
“……”
“你这是什么表情?”
顾砚秋轻咳一声,正经脸说:“没什么。”绝对不能说她很想笑。
林阅微眯了眯眼,没在她脸上发现异常,于是作罢,她弯腰把薛定谔抱起来,边往沙发走边道:“你做过什么梦吗?有关于我的。”
“有。”
“都是些什么?”林阅微来了兴致。
“就梦见接吻啊,什么的。”
“没别的了?”
“没了,在一起之前就这些,梦见过两次还是三次。”
“那在一起之后呢?”
“在一起之后……”顾砚秋眼神躲闪,说了林阅微估计会生气。
“快说。”
“梦到你和别人在一起。”顾砚秋话赶话飞快地说,“我就很生气地醒过来,发现你好端端睡在我身边,然后我趁着你睡觉的时候偷偷捏你胳膊。”
“怪不得我有时候早上起来发现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呢,破案了,都是你干的。”
两人一唱一和,说得跟真事儿似的。
顾砚秋心里偷偷松口气,心说总算是把这关给过去了,气还没喘匀呢,林阅微便眼神一凛,“是不是晚上伤心哭了?”
“……”顾砚秋支吾道,“没有。”
“还说没有,我还不知道你?”林阅微威胁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好吧。”顾砚秋叹了口气,坦白了,“有,但是——”她生怕林阅微不给她机会说那个但是,立马就接道,“那都是之前了,后来我没做过这样的梦,更没有哭过。”
“好,给你鼓鼓掌。”林阅微两手拍了三下,啪啪啪。
顾砚秋摸不清她的真实意图,谨慎地盯着她。
“我有那么可怕吗?”林阅微怀疑自己是不是平时真真假假的炸毛次数太多了,顾砚秋对她的形象产生了误解。
顾砚秋连忙摇头。
“中午吃什么?”林阅微看她情绪缓解得差不多了,问回了一开始的问题。
“不知道。”
“我打个电话给我妈,问她吃饭了没有,没有的话我们回家蹭一口,顺道去看看她。”
冉青青女士当然表示扫榻相迎,欢迎之至。
两口子说走就走,换了衣服,连妆都懒得化,素面朝天地就去了林家,是见自个儿妈,不是见外人。
冉青青听见车轮压过马路的声音就从里边出来了,一直张望着,直到车停进车库里,她才摆出一副高冷脸,看着走过来的林阅微:“这是哪阵风把你给吹来了?”
林阅微感受了一下,说:“东风。”
然后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给了冉青青一个大大的拥抱。
冉青青双脚离地,拍了下她肩膀,朝跟在后面的顾砚秋打招呼:“小顾。”
顾砚秋点头,眼神温和:“阿姨好。”
林阅微抱着冉青青进家门,冉青青在她怀里挣扎,林阅微一本正经地说:“妈,我想过了,我小时候你都是这么抱着我的,现在我也要抱着你。”
冉青青大骂你有病。
林阅微哈哈大笑着把她放下来。
平素冷清的林宅顿时热闹起来,关在笼子里的柯基狗狗汪汪汪地叫起来,人声狗声此起彼伏。
饭桌上,冉青青委婉地提起来:“小顾,你之前说帮着管理公司的事情……”冉青青和林爸爸的离婚手续早就办完了,除了公司以外,其他的财产都按照商议好的分割了。但这个公司才是冉青青一直悬在心上的一块大石,林阅微不能管理公司,冉青青不懂,能指望的只有顾砚秋。
股份已经从林爸爸那里让渡给冉青青了,不然冉青青才是愁得日夜睡不着觉。由于暂时没有合适的人出现,林爸爸手上虽无股份,却依旧是公司的掌权人,现在在帮着管理公司。他嘴上没说什么,并表示冉青青找到人可以随时把他换下来,但冉青青心里哪过意得去。她把前夫公司拿走了,现在还要前夫给她勤勤恳恳地打工,是人都干不出来这种缺德事。
顾砚秋说:“我记得的。”
“记得就好。”冉青青松了口气,紧跟着又往上提了一下,“那你什么时候能腾出空来接手?”冉青青心里怪过意不过去的,“我听说你家那边好像你也是董事长,要实在忙的话我这里可以晚……”
顾砚秋斟酌了下,抿了抿唇,说:“给我一个月的时间,我了解一下公司,您让叔叔把一些我接手需要的资料给我。”
冉青青眉开眼笑:“好好好,我待会儿就让他准备准备。”她声音低了些,很不好意思地说,“谢谢啊,我也是没办法。”
顾砚秋笑了下:“阿姨客气了。”
林阅微闷头吃饭,一句话都不吭,生怕被她妈给点名。
没想到还是没逃过,冉青青看顾砚秋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看林阅微是……她都想不出词来形容,明嘲暗讽道:“人说一个女婿半个儿,说的太对了,有的那整个的,都比不上半个呢。”
林阅微头埋得更低了。
冉青青:“你这脸都快埋进饭里了,抬起来喝碗汤。”
林阅微一个指令一个动作,盛了三碗汤,先老妈再老婆,最后才是自己。
顾砚秋看得忍笑。
艰难的午餐时间终于过了,林阅微吃得一点都不愉快,用完餐后去花园里荡秋千,邀请顾砚秋和她一起,顾砚秋说刚刚被冉青青夹菜太多,肚子撑,想站会儿,就在后面给林阅微推秋千。
“你忙得过来吗?”林阅微听她饭桌上答应得那么干脆,想让她拒绝的,可是又没有立场,某种意义上来说顾砚秋是间接地帮她排忧解难了。
“还好吧。”顾砚秋云淡风轻。
林阅微沉思道:“家电企业和科技公司,这两个似乎差距没那么小。”
“我家也研究科技啊,那电器又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正好可以结合一下,物尽其用。”顾砚秋一本正经地说,“实不相瞒,我有一个计划。”
“什么计划?”林阅微扭头看她。
“八字没一撇,先保密。”顾砚秋笑道。
“你不是为了让我安心故意骗我的吧?”林阅微怀疑道。
“真的不是。”顾砚秋把她的脸转过去,“别想那么多,你好好拍戏就行了。”
“要不我回来继承家产吧?当亿万富翁也不错的样子。”
顾砚秋不理会她胡说八道,猛地把秋千一推,林阅微“啊”一声尖叫握紧了秋千的扶手,顾砚秋在她身后放肆大笑。
***
“问了没有啊?”顾飞泉刚从病房出来,就被贺松君抓住了胳膊,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问道。
顾飞泉不胜其烦。
从他上次答应他妈妈要帮她问顾槐关于财产分配的问题以后,贺松君每天晨昏定省地拉着他问同样的问题,听得他耳朵都起老茧。
“我刚想问的时候,爸睡着了。”顾飞泉随口找了个借口敷衍着她。
“这都好几天了,你每天不是这个事耽误了就是那个事耽误了。”贺松君有点生气了,“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打算问啊!”
“没有,我是真的没找到机会。”顾飞泉在她妈面前努力表演着,唉声又叹气,“妈,爸现在还在治疗呢,问这个不是伤他的心呢嘛。”
“他伤我心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心疼心疼我呢?”
“妈……”
可能是顾飞泉演得太诚恳,也可能是亲儿子没有隔夜仇,贺松君看着他,语气软化下来:“儿子,妈已经一把年纪了,享受也享受不了几年,你还年轻,有的东西是你该得的,你就一定得拿到。”
顾飞泉学乖了,不跟贺松君当面锣对面鼓地叫板,轻轻地点一下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贺松君就更真情实感了,说:“妈虽然虚荣了点,可真不是为了自己,那是他们老顾家和那个死了的女人欠你的,也欠我的,要不是……”
她突兀地止住了话头,不自在地皱了下眉,含混带过了,说:“别的你可以不听,但这个你得听妈的,你就记得一句话:你应得的。”
顾飞泉继续点头。
他平静的心湖有了些许起伏。
从他小时候起,贺松君说的最多的话就是“顾家欠了你,欠了我们娘俩”,嫁进顾家以后,说的是“应得的”,顾飞泉以为是贺松君心理偏执到了一个地步,才会反反复复地说,可是她曾经两次提到过沈怀瑜,语气都有点怪怪的,欲言又止。
恨,是很明显的,她恨对方抢走了本该属于他们俩的一切。
但是对顾槐,她似乎并没有说过什么,甚至都没直接指责过他抛妻弃子这样的话,反反复复的只是说顾家和沈怀瑜欠他们的,嫁进顾家以后对顾槐的态度也很让人怀疑。
要么是贺松君是像某些电视剧里演的那些智障女人一样,只厌恶沈怀瑜这个“小三”,对劈腿的渣男反而宽容大度;要么,是顾槐根本没有做出抛家弃子的事情,也就是说,顾槐从头至尾,最起码到结婚的那一刻,根本不知道有他的存在。
这个猜测让人脚底蹿起一阵凉意,顾飞泉脑中飞快地掠过一个念头,让他原地打了个寒战。
“妈。”
贺松君正要进门,被儿子的声音叫住,停在原地,她回头:“怎么了?”
顾飞泉凝视着她,严肃地问:“你当年为什么要生下我?”
贺松君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迅速镇定下来:“因为我舍不得你啊。”她笑了一下,“你这孩子,怎么又问这么奇怪的问题,我——”
顾飞泉截口打断她,眼眸微沉:“是不是有人欺骗了你?”
贺松君脸色刹那间变得苍白。
第149章
没有理会贺松君骤变的脸,顾飞泉将心里的猜测说出了口:“比如说有人告诉你; 只要你生下我; 就可以嫁进顾家?”
“不是!”贺松君否认得激烈; “不是这样的!”
她眼眶泛红,顾飞泉态度软化; 温声细语地问:“那是什么样的?”
贺松君呼吸着倒了几口气; 艰涩地咽了咽喉咙,说:“我……我发现有你的时候已经有几个月了,医生说,我身体不是很好,要是把你打掉的话,以后再想怀孕就有点难了。而且,而且……”
“妈您别着急; 慢慢说。”顾飞泉轻轻抚着贺松君的背。
“而且你当时特别活泼你知道吗?天天在我肚子里打拳,我能感觉到你是很想出生的,想见见这个世界是什么样子的。”贺松君抬头看着他的眼睛,“所以我生下了你。”
顾飞泉也看着她; 漆黑的眼睛里很浅的水波漾了一下; 倏忽消失无踪。
贺松君垂在身侧的手指不易察觉地轻轻颤了两下; 屏住呼吸,和高出自己一个头的儿子对视着,不敢落入下风。
对峙良久。
顾飞泉突然笑了,手执起贺松君的手,男人干燥的手掌包住母亲细汗浸湿的掌心:“妈; 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我没紧张,就是穿得多了有点热。”
“我让人给你送几件薄一点的衣服过来。”顾飞泉弯腰抱住贺松君,下巴在妇人瘦弱的肩膀上蹭了蹭,喃喃的唤了一声,“妈。”
“怎么了?”贺松君有些心慌。
“没什么,就是叫叫你。”
“你这孩子。”贺松君紧张地笑了下。
“妈。”顾飞泉又喊了一声,像个大孩子,充满依恋。
“又怎么了?”
“谢谢你。”
“突然谢我做什么?”
“我在你肚子里调皮,害您受苦了。”
贺松君这回是真的笑了,拍拍青年宽厚的肩膀:“行啦,快三十岁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一样。你这样的叫什么你知道吗?叫妈宝,我跟你说现在的小姑娘都不喜欢妈宝男。”
上了年纪的普通中年妇女就是这样,尤其是有孩子的,孩子还单身,什么话题都能扯到对象身上去。
顾飞泉听着就脚底抹油,打算溜了。
贺松君:“上回你说姓尹的哪个姑娘怎么样啊?怎么这么久了都没个动静啊?是不是人家没看上你啊?碰到什么问题了,你跟妈说,你别跑啊!”
贺松君望着快步跑走的高大青年,在他背后喊道:“每次一让你找对象你就跑,你还能打一辈子光棍啊?”
顾飞泉已经彻底没影了。
贺松君进了顾槐的病房,给电热水壶接了壶水,插上开关,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等着壶里的水烧开。
她搓了搓在温暖的病房里依旧冰凉的手,朝里哈了口气。
她发现肚子里有了顾飞泉是在三十年前的冬天,她和顾槐已经分手了,自己住在用顾槐给她的钱买的一个小房子里。那年冬天很冷,外面冰天雪地,贺松君一个人从医院深一脚浅一脚地回来,心里装着这个重磅炸弹。
她是不敢跟家里的爸妈说的,贺家爸妈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要是知道她未婚先孕的事情,男朋友还分手了,怕是要当场气得进棺材。
贺松君慌极了,她怎么就怀孕了呢,她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子,要是生下这个孩子,以后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就算不考虑这个,她工资最多比微薄好上一点,手头还有一些积蓄,但是养育一个孩子,需要多少成本她还是知道的,她不傻,不能把自己的未来和孩子都赌上。
她思考了几天,决定去医院打掉这个孩子。
就在她打算去医院的前两天,沈怀瑜找到了她。贺松君是认识沈怀瑜的,也知道和顾槐订婚的人就是她。但那时候她对沈怀瑜恨不起来,每一个见到沈怀瑜的人都没办法讨厌她,相貌柔美,与世无争。就算没有沈怀瑜,她大抵也是要和顾槐分手的,他们俩自从毕业以后,顾槐忙于事业,贺松君则操持家事,她对顾槐的忙碌没空陪她大加抱怨,顾槐事业正在紧要关头疲于应付,态度糟糕,小情侣两个经常爆发争吵,沈怀瑜只是他们分手的催化剂罢了。
沈怀瑜敲开了贺松君的家门,贺松君非常惊讶地将她请了进来。
“你怀孕了?”沈怀瑜手上套着佛珠,让贺松君分外不自在,拘泥道:“是。”
“顾槐的?”
“对。”
“打算把孩子留下来吗?”沈怀瑜语气轻柔。
贺松君以为她是以“正室”的身份过来教育“小三”的,当即硬邦邦道:“没有,我准备去把孩子打掉。”她虽然小家子气了点,但也是有尊严的,别人都欺负到她头上来了。
谁料沈怀瑜却说了她始料未及的一段话:“留下来吧。”
贺松君讥诮道:“留下来干什么?我又养不活,你养啊?”
沈怀瑜点头:“我养。”
贺松君懵了:“你什么意思?”
沈怀瑜右手拇指一下一下抠颗着腕上的那串沉香木的佛珠,平静地说:“我和顾槐,不会有孩子。”
贺松君怀疑地看她一眼:“你不能生?”
沈怀瑜顿了顿,说:“你就当作是吧。”
贺松君自嘲道:“你都不能生了,他还是愿意娶你。”
“你还爱他?”
贺松君愣了愣,垂下了眼帘。
学生时代一路走过来,哪是说不爱就不爱了的呢。
“对不起。”沈怀瑜说。
对面坐着的女人表情太诚恳,如画的眉眼间都是惹人怜爱的哀情,贺松君被美色冲昏了头脑,摆手大度地说:“你不要这么说。”
沈怀瑜抬眸看着她:“我希望你留下这个孩子,他/她所需要的物质条件,我会提供。”
贺松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那我的孩子生下来没有爸爸啊。”
“将来会有的,我会和顾槐离婚,把属于你的一切都还给你。”
“不是。”贺松君越听越糊涂,“你们俩不是还在筹备婚礼吗,怎么就想着离婚的事情了?”天底下还有这样的夫妻?
“我……”沈怀瑜眸中掠过一丝隐痛,欲言又止。
贺松君追问道:“你到底爱不爱顾槐啊?”
沈怀瑜摇头。
贺松君嘟囔了一句:“那你们还结什么婚。”
她想:世界上的事情真荒唐,她爱顾槐,顾槐却要去娶别人,娶的那个人反而不爱他。
沈怀瑜劝了她,贺松君那时还没有下决定,只是暂时犹豫了一阵子。哪曾想,沈怀瑜一个快结婚的人,天天往她这里跑,给她和肚子里的孩子买了很多补品,还给她做菜烧饭,家务全包,无微不至。
那时候的燕宁城还没有集中供应暖气,烧的是煤球炉,贺松君比较懒,宁愿回家以后灌热水袋在床上被窝里瑟瑟发抖地瘫着,等着自己发热,也不愿意费老大劲在冷冰冰的空气里烧煤球。
沈怀瑜和她很不一样,特别勤劳,很会照顾人,尤其会照顾女人似的,知道贺松君这人懒得烧煤以后,她就主动把这个活给包揽了,并提醒她老是在床上躺着不好,就算没有孩子,也不好。
贺松君当时觉得沈怀瑜真是天下第一好的人,这么好的人嫁给顾槐都有点可惜了。
“你要是个男的,我肯定会喜欢上你。”贺松君倚在厨房门口开玩笑地和沈怀瑜说话,手里抱着沈怀瑜给她灌的热水袋,因为烫,沈怀瑜特地在外面包了一层绒布,暖烘烘的。
沈怀瑜在厨房里做菜,哪怕满室的油烟,她清冷眉眼依旧不染烟火尘埃,闻言只是笑了一笑,嘴角隐约闪过苦涩。
贺松君这么犹豫着犹豫着,肚子越来越大,孩子有胎动了,贺松君感受着腹中胎儿生命力的顽强,无论如何也狠不下心了。
她辞了职在家安胎,沈怀瑜搀着她遛弯儿,适当做些运动。贺松君一个人住,她放不下心,索性搬了过来,没日没夜地陪伴她,会给她肚子里的孩子讲故事,孩子听,贺松君也听,当睡前故事,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顾槐那时候工作忙,他和沈怀瑜又不是正常情侣,竟然一直都不知道这件事。
贺松君顺产,有了顾飞泉,贺松君在家坐月子,沈怀瑜给她抱孩子。贺松君怀个孕,被沈怀瑜养得白胖白胖的,躺在床上也不怎么虚弱。
“你给孩子取个名字吧。”贺松君说。
“我?”沈怀瑜微讶。
“对啊,你看我怀孕都是你在我身边陪着,比他亲爹好多了,你取吧,你取的好听。”
沈怀瑜略一思索,说:“就叫飞泉吧。”
“骆飞泉?”贺松君和她开玩笑。
毕业后到燕宁就改名换姓为“骆瑜”的沈怀瑜摇头轻笑,说:“胡闹。”
顾飞泉,不,那时叫贺飞泉,他的名字就这么定了下来。
沈怀瑜和顾槐结婚以后,来的次数便少了,但也是和之前相比,隔三岔五还是会过来,给宝宝带点小玩具,逗小贺飞泉玩儿,陪贺松君聊天。
贺松君觉得这样的日子居然也挺好的,宝宝听话,衣食无忧,除了有些嚼舌根的邻居,她多半都不搭理她们,时间长了就懒得提了,偶尔带孩子出门,那帮人还夸贺飞泉长得好看又乖。沈怀瑜偶尔会主动和她提起离婚的事情,并表示她在努力,让她再等等,贺松君表示不着急。
贺松君那么相信她,最终等来的却是她怀孕的消息。
……
热水壶的水咕嘟咕嘟蒸腾起白气,贺松君听见自动跳闸的咔嗒一声响,她松开握紧的拳头,面色沉静地将电热水壶提起来,将水倒进了保温壶里。
她往里间走了点,坐在顾槐床前,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这么多年过去,她早已分不清对顾槐到底是什么感情,是爱吗?爱过的,要是不爱她也不会被沈怀瑜骗到,居然愚蠢地想要靠孩子来挽回这段感情,现在还爱吗?不知道了。
年轻英俊的男人现在垂垂老矣,尤其是在沈怀瑜过世以后,衰老得更快,脸皮松弛,嘴角有了很深的法令纹,睁开眼时那双眼睛也是浑浊的,和大学时候那个在篮球场上挥洒汗水的青年判若两人,她几乎找不到对方年轻时候的影子了。
贺松君有点难以接受,她就是为了这么一个人,耗费了三十年的光阴。
如果当初她没有把顾飞泉生下来,如果当初她分手后就死了这条心,如果当初她一个字也没有信那个女人的话……
贺松君苦笑,这世界上哪来那么多的如果。须臾,她眼里的苦涩淡去,眸光肃厉,欠她的,她都要讨回来,一分一毫都不能少!
沈怀瑜死了,可她的女儿还在。
顾槐,你最好不要让我失望,为了飞泉,我什么都做得出来。
***
“爸。”
顾槐刚醒过来,便听到这么一声,他眼睛刚刚亮了一下,迅速黯下去,扯出了一丝笑容,说:“飞泉。”
顾飞泉假装没看见她神情变化,扬了扬手里的水果刀,问道:“要吃苹果吗?”
正好有点口渴,顾槐说:“要。”
顾飞泉便坐在床边给他削苹果,问道:“我妈跟你说什么了吗?”
顾槐:“没说什么,怎么了?”
“没怎么。”顾飞泉料想着这话他提醒了也没用,顾槐哪是个会听别人意见的人。他这回苹果削得很好,一整条长长的苹果皮都没断,他将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放在盘子里,起身去检查房门。
顾槐注意到他落锁的动作,两肘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有话要和我说?”
“嗯。”顾飞泉在他跟前站定。
“坐。”
“先不坐,我问你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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