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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视狼顾[GL]-第1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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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阅微惨白着张脸,急促地呼吸着,受到极大惊吓的样子。
“做噩梦了?不怕啊。”顾砚秋又哄了她半天,林阅微才重新睡过去。
她睡着了,顾砚秋反倒没法儿睡了,林阅微太反常了,她得寻个时机问问清楚。惦记着这事,顾砚秋熬到后半夜在朦朦胧胧地睡去。
第二天早上吃饭的时候,顾砚秋旧事重提:“微微,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嗯?”林阅微从粥碗里抬起头,“什么知道什么?”
“你怎么老是做噩梦?还梦见对我不好的事情。”
“可能是太爱你了,患得患失吧。”林阅微说,“之前你说给自己请的保镖请了吗?”
“请了,过年那阵子跟了一会儿,我嫌麻烦,现在没跟着了。”
“你再请几个。”
顾砚秋皱了皱眉。
林阅微楚楚可怜地望着她:“我担心你。”
顾砚秋:“……好,我待会儿就让林至去办。”
林阅微露出笑来,只是那笑容里抹不去的沉重意味。
顾砚秋眉头皱得更深了。
刘先生那里传来消息,有关沈怀瑜和贺松君的。有的事虽然过去三十年,但未必查不出来,顾砚秋和尹灵犀接触上以后,便让刘先生将重点放在了三十年前三人的关系上。
三十年前贺松君的住处是查得到的,刘先生顺藤摸瓜,走访了很多人家,在一个老人那里得知:沈怀瑜曾经和大着肚子的贺松君在小区里遛过弯,两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子,其中一个还生得那么漂亮,老人家有些印象,再一对照细节和照片,全对上了。
也就是说,沈怀瑜早在结婚以前就和贺松君认识了,关系颇佳。这和顾飞泉告诉她的出入很大,林阅微近来的种种反常也让顾砚秋察觉,所以刘先生查出来的事她这次并没有告诉林阅微。
两人怀揣着各自的秘密,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气息。
两天后,林阅微要进新剧组,她现在整个心都是七上八下的,惴惴不安。除了顾砚秋自己雇的保镖外,她也给顾砚秋请了两个,依旧放不下心。
在机场分开的时候,林阅微边整理着顾砚秋的衣领,边絮叨着:“不要吃陌生人给的东西,不要喝陌生人给的饮料。”
“过马路的时候要离车远一点,走路的时候看路。”
“要是有什么可疑的人靠近你,你让保镖站在你身边,随时盯着。”
“还有还有,小心贺松君,最好不要和她说话,说话的时候离她远远的。”
顾砚秋一一应下。
“你到家以后给我打个电话。”林阅微一步三回头,“回去以后就给我把保镖都带上,听到没有?上班也得在门口站岗。”
“知道了。”顾砚秋笑着朝她挥挥手。
又对她候在一旁的助理说:“好好照顾她。”
林阅微进了安检口,然后拐了个弯,看不见了,顾砚秋这才转身回去。
从机场回去要开很长的一段路,顾砚秋下了高架桥,开到一条环境幽僻的街道上,没过一会儿,感觉颈间锁骨中间的地方微微发起烫来,她单手握着方向盘,手往里伸,从领口勾出来一尊玉佛来,握在掌心仿佛又没什么温度了,是自己的体温。
她刚想把玉佛塞进去,那条悬着玉佛的红绳突兀地断裂开来,后颈一松,红绳垂落在她小臂上。
这尊玉佛是过年的时候冉青青和林阅微特地去庙里求来的,说是高僧开过光,冉青青让她戴在脖子上,玉养人,人养玉,保平安。顾砚秋由于母亲信佛的缘故,一直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心态,是以戴上以后就没摘下来过。
这条路她经常开,有印象。顾砚秋扫了一眼断裂的红绳,眯了眯眼,果然在街边沿路发现了一间玉石店。
她把车往前开了开,停在路边,开门下车,打算去玉石店让人重新给她弄一条红绳。
刚沿着街道走出几步,身后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惊雷在耳旁倏然炸开。
顾砚秋被近旁的冲击弄得一个趔趄,往前跌撞地走了几步,耳边的声音急促收拢成一线,成为细长的嗡鸣声——
她扶着路边的大树稳住了身形,回头惊愕地望去,一辆载货满满的绿色大货车就在她几步远的地方,而她方才停在原地的白色玛莎拉蒂,被货车撞得扭曲变形,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那辆大货车倒车,往后退了几米,沉重的车身再次碾压了上来,直到白色轿车成为一堆废铁,才酒醉似的,货车车头歪歪扭扭地扬长而去,消失在道路尽头。
顾砚秋举起手机拍下了货车的牌照,冷静地拨打了报警电话。她双手止不住地颤抖,搓了把脸,靠着大树等待警察的到来。
第153章
顾砚秋后怕了一会儿,又给程归鸢拨了个电话。
其实她在报警之前想打给林阅微的; 算算时间林阅微还在候机室; 赶过来也很快。最后想了想还是算了; 不想让她担心。
程归鸢直接杀到警局和顾砚秋汇的合,顾砚秋在等做笔录的时候和程归鸢大致说了一下情况; 程归鸢光听着就感觉后颈汗毛直竖。
“这绝对是谋杀!故意杀人!”程归鸢暴起; 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一旁的警察被她吼得震了一下,上前说道:“放心,我们会了解情况,那条路上有监控,已经在调取了,很快就送过来。”
顾砚秋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捏着自己的鼻梁。
任谁和死亡擦肩而过; 都无法释怀。她现在一想起方才的情况,还是一后背的冷汗。
那边通知顾砚秋去做笔录,程归鸢左右看看,皱起眉头; 才想起什么的问了她句:“你通知林……那谁了吗?”
顾砚秋摇头。
程归鸢一脸“你在逗我”的表情:“她人在哪儿?”
顾砚秋答:“今天进组; 她现在快起飞了吧; 我就是送完她去机场,回来才……”
程归鸢:“没起飞你还耽搁什么呢,把人叫回来啊!”
顾砚秋:“可她要进组……”
程归鸢摊开手:“手机。”
顾砚秋犹犹豫豫。
程归鸢不容拒绝地重复了一遍:“手机给我。”
“……”顾砚秋把手机解锁以后给她了,不忘提醒道,“别吓唬她啊。”
程归鸢:“我需要吓唬吗?事实就能吓死人。”
顾砚秋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程归鸢从她通讯里找到“亲爱的”; 看看联系频率,基本上确定是林阅微了,按下了拨号。
林阅微刚听到登机广播,正要出去,便接到了顾砚秋的电话。
林阅微一直没等到她到家报平安的电话,心里正担心着呢,忙不迭地接起来,如释重负道:“终于打电话了,路上堵车了吗?”
程归鸢:“是我。”
林阅微看了看来电显示,心脏立刻咯噔了一下:“怎么是你?不是,顾砚秋的手机为什么在你手上?不好意思,我现在有点混乱,你说吧。”
程归鸢:“是这样的,刚刚砚秋出了车祸……”
林阅微脑子里轰的一声,感觉时间仿佛静止了似的,耳边的一切都没了声音,后来程归鸢说了句什么她也没听见,滋拉滋啦滋啦,大脑宕机,都是小时候电视里那种雪花声。
她手撑了一下近旁的桌子,勉强稳住了身形,让自己不至跌倒。
王圆圆:“微微,你到那边的行程安排……”
王圆圆回过头,眼神还没来得及对焦,一阵风从眼前刮过,王圆圆冲着林阅微的背影焦急喊道:“方向错了,登机是这边!”
林阅微没有回头。
王圆圆一跺脚,只能握着机票,跟着她跑向了相反的方向。
航站楼大得很,到处是人,放眼全是指示牌,林阅微心急如焚,眼前被雾气充满了,一时根本找不到正确的路在哪里。
程归鸢:“你有在听我说话吗?人没事。”
林阅微茫然地想:什么?
程归鸢提高了声音:“人没事!你别担心。”
林阅微浑身脱力,跟上来的王圆圆眼疾手快地一把将她胳膊扶住,担心地看着她几秒钟才缓缓抬起来的脸:“怎么了?”
林阅微艰涩地滚了一下喉咙,看着她说:“带我出去。”
王圆圆:“可是飞机……”
林阅微冲着她吼了声:“我要出去!”
王圆圆被她吼得一懵,接着听到她以极低的声音道歉:“对不起,请你带我出去。”
王圆圆牵着她的手找到航站楼的出口,打了车,林阅微清醒地问对面的程归鸢:“她人在哪儿?”
程归鸢报了个地址,林阅微把地址原样重复给司机。
车程大半个小时,林阅微布满细汗的双手死死握着已经挂断的手机,低着脑袋,一言不发,整个人好像一尊没有生机的雕像。
出什么事王圆圆不知道,但听那个地址是公安局的,应该事态很严重,一时也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只密切注意林阅微的反应,一路无话。
出租车在警局门口没停稳,林阅微就冲了下去。
“微微,你等——”
王圆圆付了车钱,眼前已经不见林阅微的人影。
事况比较简单,顾砚秋没用多久就做完笔录出来了,警察调取过监控,发现大货车来回碾压多次,非常可疑,他此时正站在顾砚秋面前,点头保证说:“你放心,我们会追查到底,沿路都有监控,那名司机的身份很快就能确定下……”
他话音未落,顾砚秋若有所感地偏头朝门口看了一眼,眼神一暖:“林……”
她的称呼尚未完全出口,脸色煞白的林阅微便朝她狂奔了过来,直接撞进了她的怀抱里,顾砚秋被她冲撞得倒退了好几步,腰抵在桌子上,才止住了后退的趋势。
顾砚秋顾不得撞疼的腰,手抚上她的背脊,刚要出声安慰,便听到怀里的人毫无征兆地嚎啕大哭起来。
警察清咳了一声:“这……”
程归鸢解释道:“家属。”
警察说:“可以理解。”
程归鸢去和警察交涉未完的事宜,把跟着林阅微过来的助理王圆圆安排了一下,嘱咐她帮林阅微请个假,再把那一对黏在一起的小情侣带上了自己的车。
林阅微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妆全都花了,依旧停不下来,边哭边上下检查顾砚秋有没有伤到哪里。
眼看着都要上手了,程归鸢不得不清清嗓子,打断道:“二位,这里还有一个呢。”
林阅微不好意思地把脸埋进顾砚秋脖子里。
顾砚秋手往前伸,程归鸢把前面的抽纸包放到她手上,发动了车子。
“没事了没事了,不怕。”顾砚秋搂着林阅微安慰了一路,平安到了家。
程归鸢降下车窗,说:“有事打电话啊。”
顾砚秋应下,扶着林阅微进了家门。
林阅微平复了心绪,而后出离愤怒起来,极其笃定道:“肯定是贺松君,除了她还有谁这么恨你。”
顾砚秋也猜是她,但林阅微激动她不能跟着激动,不然两人就全无理智了,不知道要闹出什么事来,安抚道:“这事要讲证据的。”
林阅微怒道:“什么证据,我打电话给顾飞泉,问问他妈在哪儿就一清二楚了!”
顾飞泉接到电话也是吓得差点魂飞魄散:“人没事吧?”
“有事我还能在这里好好跟你说话吗?”林阅微知道顾飞泉和这事肯定没关系,但无可避免地迁怒,带上了火气问道,“你妈在哪?”
顾飞泉皱眉:“你怀疑我妈?”
“不是怀疑,是肯定是她!”
“你先冷静一下,我妈不可能做出这种事,她哪有这个胆子。”顾飞泉虽然最近也老是右眼皮乱跳,感觉要发生不好的事,但他不认为贺松君是敢杀人的人,这可是杀人啊。
“她人在哪儿?!”林阅微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
“就在医院里啊,我给她打个电话。”顾飞泉把电话撂了,拨贺松君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sorry……”
顾飞泉手机跌落在地上。
他妈妈从来不关机的,她平时不玩手机,所以每次电量都能用很久,今天早上顾飞泉从医院出来,还看过他妈妈的手机,电量接近满格。
顾飞泉的秘书站在办公室门口,手里抱着文件,抬了手正要敲门,房门却从里面打开了,“顾……”
顾飞泉撞开秘书的肩膀,一阵狂风似的刮了出去,文件纷纷扬扬洒落一地。
***
公安局门口站岗的民警身姿挺拔,眼睛却奇怪地看着这个在门口徘徊不去的中年妇人,她大约有五十多岁的年纪,穿得很时髦的样子,看起来是富贵人家。
电话铃声响起来,贺松君盯着那串烂熟于心的号码几秒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眉眼阴郁地接了起来,沉声道:“成事了吗?”
电话那头男人醉醺醺的声音:“成了,车撞成了废铁,人估计也成了烂泥,神仙都救不回来。”
“好,剩下的钱我会给你的家人。”
“谢谢你,”男人的声音好似清醒了一些,“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了,能给家里留点儿是点儿。”
贺松君出了口心头恶气,心里却并没有轻松起来,她走到了公安局门口,最后回头深深看了眼繁华的街道,好似将她三十年的过往走马灯般看尽。
她仰头朝站岗的民警平静地道:“警察同志,我杀了人,我要自首。”
顾飞泉去医院的路刚开到一半,便接到了公安局的电话,皱眉道:“你好?”
轮胎刮擦过地面,发出刺耳声响,他把车紧急停在路边,嘴唇发抖:“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
顾砚秋车祸的事情第二天传到了冉青青耳朵里,冉青青听林阅微描述,差点当场晕过去,火速赶到了她们俩的住处,还带了一整只土鸡,要给顾砚秋煲汤压惊,顾砚秋哭笑不得。
冉青青瞬间就让屋子里沉闷的气氛活跃起来,林阅微抱着猫跟她妈斗嘴,顾砚秋在一旁笑看着,接到了警局的电话:“自首?”
林阅微和冉青青同时静下来,偏头看向她。
“好,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顾砚秋挂断电话,迎上两人的眼睛,沉声说,“贺松君自首了,她买的凶,想要我的命。”
“你真是命大。”接待顾砚秋的这位警察也很唏嘘,说,“那人是故意喝了酒去撞的,喝多了,没注意到你提前下了车,再加上货车盲区大。你当时要是真在车里,现在就……”
林阅微和冉青青互相搀住了对方,顾砚秋往回看了一眼,露出一个安抚的笑。
警察跟着看向她身后:“这都是你家属吧?比刚刚还多了一位。”
顾砚秋还没答话,冉青青说:“我是她妈妈。”
顾砚秋眼神微动,没有作声,默认了。
警察又和顾砚秋说了说细节,接着安慰了她几句。再调查两天,如果事实明确,证据确凿,不出意外的话,剩下的事就交给检察院了。
***
贺松君自首了,在警官的盘问下供认不讳,她本来就打算用后半辈子换顾砚秋一条命,现在顾砚秋死了,她怎么样都可以。
可警官核查后传来的消息却是,顾砚秋死里逃生。
她不敢相信,但她教唆杀人的罪名没办法摘掉,被暂时扣在拘留所,等待事实调查。
顾飞泉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公安局,浑浑噩噩被人领着去见贺松君。
贺松君涉嫌刑事犯罪,上了手铐,坐在顾飞泉对面,神情平静。
顾飞泉:“妈你怎么那么糊涂啊——”
贺松君不吭声。
顾飞泉急道:“妈,你是不是有什么隐情?”他尚且抱着一丝希望,眼含期待地看着她,“那个人不是你请的是不是?你不会做出这种事的对不对?”
“是我干的。”贺松君掀起眼皮,波澜不惊地看了他一眼,“这次没死算她命大。”
顾飞泉难以置信道:“妈——”
贺松君冷冷地打断他:“我看你是魔怔了,整日被那个女人的女儿骗得神魂颠倒的。”
顾飞泉下意识替顾砚秋辩解道:“她没骗我。”
手铐“哗啦”一阵乱响,贺松君突然暴起:“她就是骗你了,她妈不是什么好东西,她更不是!”
顾飞泉敏锐地从这中间抓到一点什么东西,愣了下,甚至都没顾得上反驳。
贺松君紧紧地闭上了自己的嘴。
顾飞泉看着她,大脑飞速地转动着,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说:“妈,我去给你找最好的律师,我一定会救你的。”
“救了我,我出去还是要杀了她,你救不救?”贺松君嘴角一弯,咧出怨毒的笑容。
“妈!”顾飞泉万万想不到会从他一贯懦弱胆小的母亲嘴里听到这样的话。
“别叫我妈,你既然非要站在那个女人一边,以后就别叫我妈,反正我已经进来了,说不定就死在牢里了,你不需要一个杀人犯的妈,死在牢里最好。”
顾飞泉眼底涌上热意:“妈你这说的什么话,你心里有什么苦处你跟我说啊,我是你儿子,你是我妈,你有什么不能跟我说的呢?”
贺松君眼里有柔情一闪而过,很快被掩埋下去,冷冷地说:“我没什么好说的,我做的事我认,你不用费心思了。”
“妈——”
贺松君抬头看向摄像头:“警官,我想回去了,可以吗?”
单方面拒绝了和顾飞泉的交流。
顾飞泉看着他妈被两个警察带出去,要跟上去,被其他警察拦下来,他越过刑警的肩头看着贺松君瘦弱的背影,目眦尽裂:“妈——”
贺松君迅速湿了眼眶,咬着牙没回头。
顾飞泉去找了顾砚秋,进门就跪,双膝扑通一声砸在了地面上,顾砚秋没说话,林阅微先冲了过来,把顾砚秋拦在身后:“你要是为你妈求情就算了,这是刑事案件,不能撤诉的。”
开什么玩笑,顾砚秋差点死了,林阅微巴不得让贺松君坐一辈子牢,是顾砚秋劝着她,她才没有背地里使手段,现在还想求情,不可能!
顾飞泉整夜没睡,形容憔悴,眼底都是红血丝。
顾砚秋拍拍林阅微的肩膀,林阅微不肯动,顾砚秋又在她耳边说了句话,林阅微才不情不愿地移开,顾砚秋从后面走了出来,弯腰扶起顾飞泉。
他嘴唇干裂发白,顾砚秋朝林阅微使了个眼色,林阅微装作没看到,顾砚秋叹了口气,直起身去倒水。林阅微一跺脚,把她肩膀按住,一杯水重重地放在茶几上。
顾砚秋捧起温水递到顾飞泉面前,轻声说:“喝点吧。”
顾飞泉接过来,抿了两口,用他沙哑得不像话的嗓音说:“我知道这件事对你的伤害很大,没有要给我妈求情的意思。”
顾砚秋又让林阅微拿了条热毛巾来。
顾飞泉擦了把脸,勉强看得出个人样来了,神色稍缓,深吸一口气,说:“我妈有心结,我要给她请律师,她都不肯,一心向死似的。”
林阅微在旁嘲讽地想道:这不是挺好的,省得再出来作妖。
她和顾砚秋不一样,她可没对方那么善良,所有伤害顾砚秋的都不值得原谅。
顾砚秋眉尖微蹙:“你要我做什么?”
顾飞泉双手搁在大腿上,抖得停不下来,颇有些病急乱投医的说:“我不知道她的心结在哪,但总归和三十年前的事有关,时间来不及了,我想请你去问顾槐,把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
顾砚秋:“我问他,他就会说吗?”
“都什么时候了,他把我和我妈害得这么惨,真的要我妈死了他才能不守着那些秘密进棺材吗?!”顾飞泉突然发作,很快镇定下来,说,“对不起。”
“没什么对不起的。”
林阅微细一琢磨顾飞泉的话,几乎想立刻出声阻止,她可没忘记,顾槐那里还有顾砚秋出生的秘密,但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事到如今,还拦得住吗?
顾飞泉再次说:“我不是想替她求情,我只是想救她,就算是坐牢,我也不想看着她那么痛苦。”他神色尽显疲累,“毕竟她是我妈。”
“好,我答应你。”顾砚秋隔着毛巾在顾飞泉手背拍了拍,“但我没办法保证。”
“没关系的,你去做就好了。”顾飞泉头埋得很低,喃喃地说,“谢谢,谢谢。”
顾砚秋一阵心酸,叹了口气。
***
顾槐接连两日没见到贺松君和顾飞泉,在第二天的晚上等来了久未到医院来的顾砚秋。
顾砚秋一个人进来,把门反锁,拉开椅子,坐在顾槐床边。
父女俩静默无声地对视着。
顾砚秋问:“爸,贺松君雇凶手想撞死我,你知道吗?”
顾槐很沉地点了下头,说:“我知道。”他让自己的秘书去打听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传到他耳朵里还是很容易的。听到顾砚秋出意外,顾槐心跳骤然停了一下,沈怀瑜死后,顾砚秋就是他活着的唯一期盼。
顾砚秋苦笑:“所以你还打算瞒着吗?你对我说的话,哪一句是真?哪一句又是假?还是……”她轻轻地叹了一声,“在你心里的我,心理承受能力就那么脆弱吗?我是一个成年人,有权利知道真相,也有能力承受所有的真相。”
顾砚秋诘问说:“贺松君已经疯了,你还要逼疯哪一个?顾飞泉吗?如果他们俩你都不在意的话,那么我呢?你也不在乎吗?你到底是在保护我,还是在伤害我?”
“我……”顾槐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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