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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地主家的傻儿子-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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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耳边断断续续延绵传过来的哽咽声让木雪叹息不已,背靠着假山有些不忍心。
  钱玉长得很讨喜,如果性子能再讨喜些,指不定她们能做姐妹的,可惜,可惜。
  开弓没有回头箭。在她们有了肌肤之亲后,让她再心无涟漪地把她当做自己的妹妹看待,是再无可能了。
  夜露深重,耳边的哭声没过多久就消弥了,听不见声音,木雪有些担忧,犹豫着探出了一小截身子,借着月光看时,却惊讶地发现方才哭的孩子一样的人竟然就这样倒晕在了李树底下。
  “钱玉,钱玉。”慌忙跑上去,抱起她在怀里,却被入手快要烧化掉的温度吓了一跳,抬起她的脸时,才发现她脸上烧得几乎能滴出血来。
  “唉。”长长的叹口气,木雪不知道该如何待怀里的人为好,她们闹到现下这个时辰,医舍不用说也是关了门的,就是请大夫也没地方请。
  “你何必为了我闹成这样?”没法子,只能把昏迷的人抱着往怀里拖,对着陷入昏迷的人,木雪一个劲叹息,“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虽不是立身处世的男子,好歹也是老爷一点一点把你养到这么大的,你在这里糟蹋自己的身子,原亏千里之外的老爷不知道,否则,他也不知会心疼成什么样儿。”
  怀里钱玉嗫嚅了几句,木雪没听清她说的是什么,也不深究,只抱着人慢慢往屋里走时,继续道,“得你这样喜欢……我,我很是感激,可我……我……”
  说到一半,她说不下去了,心内的痛苦海一样似乎能把她淹没,也再没有多余的力气能够拖着她,所幸,这时候她们已经走到了房门前,木雪一咬牙,带着她撞开房门,跌跌撞撞了几步,总算是带着她一齐倒在了床上。
  她平躺在那里,离了水的鱼一般大大地喘了几口粗气,旁边钱玉早没了意识,静静地躺着没动弹。
  歇了会儿,恢复了一些气力,木雪撑着手坐起来,拖着疲惫的身子给她打了些水,湿了手巾放在她额头上,不时替她扇风散些热气,等到手巾被她额头上的热气蒸得差不多时,再重新浸入水里绵湿放在她头上,如此周而复始,她竟是看护着她,一夜未曾合眼。
  钱玉晕的迷迷糊糊的,就感觉似乎有人在她旁边坐着,温软的手不时试试她头上的温度,且耳边偶尔似乎还会传来一两句温柔的叮咛,听声音似乎是木雪,她以为她是在做梦,可等清晨的光照到屋里,她的热气退了些许,挣扎着睁开眼时,却惊讶的望见了累极了坐在床脚下就睡着了的木雪。
  原来那不是梦,她真的守了我一晚上。
  可这又算什么,你不是不喜欢我么?
  她睡得很不安稳,头靠在床沿上,黛描一般的眉蹙成一团,清早的阳光照在她白皙柔美的面容上,清雅安宁的美好模样让钱玉没来由眼眶一酸,心口被千刀万剐一样疼得撕裂,眼泪不受控制地从脸上汨汨流了出来。
  求之而不得,怨不得被佛家列为七苦之一。
  ***
  木雪是被丫鬟给唤醒的。小丫头逆着光,手里端着一叠干净的衣裳,笑着叫她,“少奶奶,时辰不早了,您快起来去用饭吧。”
  木雪模糊地睁眼,意识回笼后,意外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而本该发热躺在那里的钱玉却不见了踪影,不由一阵奇怪,钱玉去哪儿了?她还发着热呢,却在四处乱跑,不要命了?!
  “你们少爷呢?”
  “少爷清早带着人去铺子里了。”小丫头乖乖的答,“少爷走之前,让奴婢们看着少奶奶,说是等时候差不多了,就喊您起来用饭。”
  木雪忙撑着身子坐起来,“你们少爷有没有请大夫?还有,现下是什么时辰了?”
  “现下已经是未时了,少爷卯时三刻就出门了,该是没及请大夫的。”
  说完,看木雪眉头深深拧成一团,小丫头以为是她病了,忙道,“少奶奶,您是不舒服么,要奴婢请大夫过来看看么?”
  木雪听说,脸色不太好看,钱玉这是真不要命了么!
  “不必,我身上没什么,你先出去,等我穿戴好,再带我去你们少爷的铺子里去。”
  “哎,少奶奶,奴婢去唤人进来替您梳洗。”
  说完,小丫头就把手上一抱衣裳搁在床边,出去唤来人,侍候着木雪梳洗穿戴好,主仆几人方进了正堂,外头钱多就风风火火地撞开大门跑了进来,一口气进到屋里,气喘吁吁对她道,“少…呼…少奶奶…呼…不…不好了……”
  木雪心里一惊,以为是钱玉出了事,忙问,“怎么了,你们家少爷怎么了么?”
  “不是…不是…少爷!”钱多一脸苦相,弯着腰喘气道,“是…是那陈秀才!”
  陈大哥?他怎么了,前几日不是听医舍大夫负责煎药的徒弟说,他的病好的差不多了么?
  “别急,你慢慢说。”木雪忙对身边的丫鬟道,“去拿杯茶过来。”
  “哎呦喂,我的少奶奶,现在哪里是喝茶的时候啊!”钱多喘完了气,急得跳脚,“那陈秀才,他,他进城了,方才,方才还险些和少爷撞上面了!”
  “你说什么,他撞上你们少爷了?”木雪脸色煞白,想起钱玉发怒的模样,胸口不禁怦怦直跳,“那,那……”
  “少奶奶您别忧心。”看她脸上瞬间褪了血色,钱多忙解释道,“没碰上没碰上,今儿小的和少爷一块儿出去和东绸缎庄子东家用饭,走在去酒楼路上时就看见那陈秀才抱着女儿在一个卖糖人儿的面前站着,幸亏小的机灵,推说那边的酒楼酒水不好,骗得少爷他们转了方向,才没让少爷看见他,可小的怕他又四处跑给少爷撞见了,这才借口如厕跑了出来,给少奶奶您通风报信呢,少奶奶,您说说,这万一要是给少爷知道了咱们救济了那秀才,可如何是好啊?”
  钱多急得眼眶都红了,许是想到违背自家少爷的话偷偷帮着她瞒了少爷的缘故。他急急的望着木雪等着答复。
  钱玉发热的事还没好,陈大哥怎么又进城给她添乱了。
  木雪颇为头疼的摇摇头,“你这么问我,我也不是神机妙算的天师,怎么能给你一个完美的答复呢?你先回去看着,千万不要让你家少爷知道这事,陈大…陈秀才许是只想见见青阳县城的繁华,进城里游览见识过以后,过会子便该走的。”
  说不定真是这样。想不出来什么好法子,为今之计,只有听少奶奶的,看那死皮赖脸的陈秀才会不会自己走了。
  钱多点点头,转个身就要走,“少奶奶您说的是,那小的先去了。”
  说完,他又一阵风的飞了出去,钱珠刚端着一杯沏好的枫露茶走出来,就见到他急吼吼的模样,不由得一阵奇怪,又有些忧心,“少奶奶可知道钱多那小泼猴怎么那么着急,是少爷出了事么?”
  “没事,他就是那说风就是雨的性子。”木雪朝她淡淡一笑,正要转身去正堂用饭,一个年纪不大脸蛋圆圆的小丫头便挎着篮子从门外进来,三步两步急急赶到她跟前,阻住她继续行走的动作,犹豫道,“少奶奶,外头有一对父女,说要见您。”
  父女?木雪心头一跳,联想起钱多说的话,不由得有些不好的预感,还没等她将想法在脑中生成形,门外就拖长响起来一道清冽的童声,与此同时,一个娇娇小小的身影从大门外兴高采烈地向她扑着跑了过来。
  “娘!”


第33章 第33章
  女孩儿顶着头顶边两个羊角髻,颠颠地向她跑过来,两边髻发一颤一颤的,扑到她腿边,脸上笑成一朵花似的,仰头看她,憨憨道,“娘,慕雪带着爹来看你啦!”
  她话音方落,门外便一拐一拐地走进来一个身穿青布褪色长衫的男人,男人脸色蜡黄,围着眼眶一圈儿黑影凹下去,身形也瘦削得很,裹在身上的长衫空荡荡的,一副大病初愈的模样。
  拄着从野外捡来的粗树枝,走到她跟前,男人才住了脚步,蜡黄的脸上堆满笑意,望着她,一双眼里满是柔情,“雪儿,许久不见,你过得好么?”
  木雪尴尬的不知该如何回他,偏端着茶侍立在一边的钱珠和挎篮子买菜的小丫头还在盯着她看,抱着她腿的女孩儿更是仰着头眨巴着眼睛不依不饶地扯着她,“娘,娘,这么久没见到我们,你有没有想我和爹?”
  听见这话,几个侍立在她身边的丫鬟脸色立时变得古怪起来,互相递了递眼色,犹疑不决地盯着她,显是以为她在外头养了人。
  木雪余光瞥到她们的动作,心内一叹,知道避无可避,不如举止大方些,也能洗清些自己与他的嫌疑。
  想着,她便拉住不时往她身上蹭的女孩儿的手,淡淡向陈秀才看过去,“你们怎么过来了?”
  男人脸色一僵,有些不可思议地望着她,他以为等他病好了,再见到他神清气朗的风姿,她会欣喜异常呢,怎料到她竟然这般冷淡,出口的这句话分明带着一丝轻微的嫌弃,莫不是,莫不是,她也嫌弃自己家徒四壁了么?
  “我病好了,便带着慕雪亲自来看你了。”男人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心内有些气她嫌贫爱富,可看看她比之及笄时尤甚的迷人风韵,不禁心神驰荡,更是舍不得怪她,只顾两眼发直地盯着她看,嗫嚅道,“我以为,我以为你见到我们,会,会不甚欢喜的……”
  他这么说了,到底相识一场,木雪也不好意思继续诘问他,客气道,“你大病初愈,走那般远的路没甚要紧吧。”
  “没甚么,就是路太远,走的累了,腹中饥馁。”男人说着话,舔了舔干燥的唇,眼神往钱珠端着的茶杯上头飘过去,“还有,还有就是有些渴了。我病初愈,慕雪又太小,怕入城晚了,我和慕雪特地卯时便起了身,紧赶慢赶的,到日头正中了,还,还……”
  下面的话出于男子的自尊,他没说出口,可木雪已经明白□□分了,看他风尘仆仆的模样,心里一软,皱眉吩咐一边的钱珠,“把手上的茶端与陈公子,再去告诉柴房的厨娘,多加几个小菜并些米饭,请陈公子用饭。”
  “少奶奶……”钱珠欲言又止,望着面前的男人有些喜欢不起来。
  趁着她们少爷不在,一个孤身男子带着孩子过来找她们少奶奶,这不是有心坏她们少奶奶声誉么?她们少奶奶外头的风评名声本来就不太好听,好容易走脱了青桐县,到这无一人认得的青阳县过日子,还没安生几天呢,难道又要少奶奶惹得满城的风言风语么。
  “怎么了?”木雪淡淡问道。
  “没事……”看木雪面色淡然自若,钱珠也不好说什么,只得依了她的吩咐把手里沏了不久的枫露茶递与陈秀才,“公子喝茶。”
  “哎,好。”见一个穿着织锦姿色靓丽的丫头给自己端茶,陈秀才有些受宠若惊,刚要弯着腰接过茶盏,猛的想起来自己好歹也是一门秀才,对方不过是富家公子府上一个贫贱的丫头,自己怎么能给她行礼呢。
  思及此,他不禁挺直腰背,使高高抬起的神色接过茶盏,俯视着她道,“多谢了。”
  他这幅高高在上的嘴脸看得钱珠心里一阵嫌恶,不过是个穷秀才而已,还真把自己当贵人了。
  “咕咚咕咚咕咚……”男人仰头一口气把不易泡出色的茶水喝个精光,末了,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望着木雪不好意思道,“雪儿……这,我太……太渴了……”
  木雪会意,淡淡对钱珠道,“再去泡一杯……”
  话没说完,男人脸色更红,端着茶盏嗫嚅打断她,“雪儿……我……我好长时间没……一杯……一杯……”
  “好了,我知道了。”木雪叹气,“钱珠,你去把柴房边绿纱橱里的陶壶拿出来,洗干净泡好茶端过来。”
  “可是少奶奶……”钱珠不乐意了。
  那陶壶多大啊,这枫露茶又不是不值钱的凉水,那可是少爷从青桐县带过来的,半吊钱一斤呢,连她们老爷平常都爱惜得很,只因少爷不爱喝这茶才赏了她们这些大丫头和贴身小厮的,她们都没怎么喝呢,怎么能让这便宜平白被这个讨厌的秀才占去了。
  “既然是客,哪里有怠慢的道理。”木雪叹息,看她不情愿的模样,道,“你只管去,到时,我自有定论。记得和厨娘说一声。”
  看木雪这般坚持,钱珠也不好违逆她的意思,不情不愿答应着下去了,走到院子口看见两三个正在浇花的小丫头,忙对她们招呼道,“你们几个,别在这儿瞎忙活,快去正堂盯着少奶奶去。”
  小丫头们丢了手里的活计,一齐迎上去,七嘴八舌道,“钱珠姐姐,方才我们在这儿浇花斗草,就听路过采买的姐姐说,少奶奶她姘头带着孩子找上门来了,这话可是真的?少奶奶她这么对咱们少爷,要是少爷知道了,得气成啥样儿啊!”
  “你们几个饶舌的小家伙!”钱珠脸一沉,冷着脸教训她们道,“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不知道么,尽在这扯些闲话,要是让少爷少奶奶听见了,看她们不撕烂你们的嘴!”
  小丫头们被吓得战战兢兢的,钱珠也不多说吓唬她们了,只是细细叮嘱道,“你们快去前头盯着少奶奶,这青天白日的,人多些看着也闹不出来什么大风浪,只是你们几个可记住了,进去以后,不该说的话,不该做的事,一件儿也别多做,听见了么?”
  小丫头忙点头,“听见了。”
  “嗯,去吧。”钱珠叹气,“我还得去泡茶,你们先去看着,记住,和府里的其他人议定了,这件事可千万不能透露给少爷。”
  “知道了。”
  “去吧,去吧。”钱珠摆摆手,看着小丫头们蹦蹦跳跳地消失在院里的廊阶上,转身满腹无奈的去泡茶了。
  ***
  拉着女孩儿的手带她坐到饭桌上,木雪转身,对还涨红脸讷讷站在门口的陈秀才道,“陈大哥远道而来想必也饿了,过来这边用饭吧。”
  “这……雪儿……我……我过来不是为了……”男人脸上青红一片,口齿不清地说着话,身为一个男人和一个秀才的面子与自尊,让他始终说不出“蹭吃蹭喝”这句话。
  “远来即是客,陈大哥不必多虑。”木雪淡淡道,“有什么话,还是等果腹以后再说吧。”
  女孩儿也蹬蹬蹬地跑到他面前,抱着他的腿,倔强道,“爹要是不吃饭,慕雪也不吃!”
  “好,爹陪你用饭啊。”舍不得饿着女儿,男人忙低下/身抱住她,来到饭桌边,与木雪隔桌相对而坐,拿起瓷碗,望着对面佳人的容颜,却一阵神情恍惚。
  偌大宽敞的屋舍里,厨娘遵嘱咐做好菜后,丫鬟们便不断往宽大的圆木桌上布菜,新鲜的笋煮鸡,凉花蛋,鲈鱼汤,干菜诸如木耳等,一个劲的往桌上端,见所未见的菜肴让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丫鬟们布好菜,便一齐退到了木雪身后,穿着色彩明丽的绸缎,连丫鬟们也姿色明媚起来,而被她们围绕在中间与他正对而坐的木雪,更像是被众星拱月的天上*,冲他遥遥温柔的微笑。
  恍惚中,男人只觉满屋的脂粉香,珠光粉翠,自己似乎高中成了状元,这宅院是他新买下的寓所,屋里成群的丫鬟是他买下打扫的,而他对面端坐的木雪,则是他燕尔新婚的美貌妻子,他抱着的孩子是她为他生下的女儿,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地生活在这里。
  “陈大哥,陈大哥……”木雪皱眉,望向对面的男人,癔症似的,一个劲的流着口水,滴到自己胸前的衣襟上也没察觉到,自己叫他好几遍也没什么反应,让他吃饭也不听,只是不停叫着自己名字,当着钱家一众丫头的面,这让她尴尬不已。
  “陈大哥,陈大哥……”又唤了几遍,他却还是这幅模样,不过脸上却挂着笑嘻嘻的表情,让木雪一阵奇怪,不得已,只能对他怀里的女孩儿道,“慕雪,拍拍你爹,看他是不是被魇住了。”
  “爹,爹。”女孩儿听话的摇了摇男人的胳臂,软糯的童声在他耳边响了好几回都没唤醒他,女孩儿只好从他膝上站起来,贴着他耳根大声喊道,“爹!”
  “啊,啊。”男人总算回过神来,脸憋成猪肝色,望着自己面前一脸关切的女儿,心里不禁愧疚的面红耳赤,“慕……慕雪……”
  “陈大哥,你没事吧?”木雪皱眉问道。
  陈秀才一脸不自在,涨红脸正要摆手说自己没事,还站在他膝盖上的女孩儿却抱住他的脖子,一脸疑惑地仰头问他,“爹,你腿上怎么藏了一根棍啊?硬邦邦的,戳得慕雪的小腿好疼啊。”说着,她还不满地皱了皱鼻梁。
  女孩儿稚嫩的脸上满是好奇和委屈,带着奶音的话却惊了满屋子的人一跳。
  钱玉带来的几个丫鬟里,有几个是已经配了小厮的,夫妻俩随着钱玉一同到这青阳县,自家男人跟着钱玉在外头跑南走北的,自个儿就边侍候着木雪边在家里头做些针线活,如今站在木雪身后听见这话,脸色一红,想清了缘故后,看着木雪的眼神也复杂起来。
  在座的人,除了像她们这般嫁了人又没什么颜色的妇人,就是十一二岁还没及笄的小丫头,这看起来与少奶奶似乎是旧相识的男人,断然是不会看上她们的,那么,能让他这么失态的,就只有……几个年长的丫鬟交换了一下眼色,看着木雪的眼神又复杂了几分。
  听见这童言无忌的话,木雪也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脸上瞬间褪了血色,眉间皱的可以打成结。
  陈秀才被女儿一句话说得原本就涨红的脸更加红了,望着对面木雪沉的可以滴出水的脸色,讷讷地不知该如何是好。“雪…雪儿…我……”
  木雪脸色苍白地打断他的话,“陈大哥远道而来,该饿得狠了,慕雪年纪也还小,不能饿坏了,快用饭吧。”
  招呼着,木雪尽量现出淡淡的神色,举起一杯酒与他遥遥相祝,“陈大哥,三年前蒙陈大哥好意,木雪感激不尽。”
  “哎。”见她不介意自己的失态,陈秀才松了口气时,正要捏起酒杯回敬她,听见她的话,心口又像烧了把火似的,难受得脸都扭成了麻花,望着她,愧疚道,“三年前……三年前…是我对不起你,我…我没用…我……”
  木雪摇摇头,脸色苍白地对他笑笑,“事都过去了,陈大哥有那份心就好。”
  顿了顿,又道,“只是陈大哥带着孩子,是否想过以后又该如何自处呢?”
  “这……”男人为难地哆嗦着嘴唇,“雪…雪儿…实不相瞒,我这次……我这次来……”
  话没说完,他怀里的女孩儿忽然抱着他从他膝上跳了下来,“哒哒哒”地步伐不稳地往木雪那边跑过去,等跑到她身边,猛地抱着她,张开双臂,扭着身子爬坐到了她的腿上。
  “娘。”女孩儿笑嘻嘻地抱着她的胳臂,天真道,“娘,爹说,娘像仙女一般,慕雪常常跟着爹去村里仙女娘娘庙里头参拜,看那些伯伯们祈求仙女娘娘赐他们一份仕事,最后都会如愿以偿。娘,既然娘像仙女一样,是不是也会像仙女娘娘一般,会赐给爹一份活计啊?”
  都说反常即为妖,可真正听见这一番话从一个三岁女孩儿口中说出来,木雪还是惊讶地皱眉。
  抱着她不让她掉下去,诘问道,“你的这些话,是谁教你的?”
  女孩儿睁大了无辜的双眼,“没有,是慕雪自己想的。”
  木雪脸色不太好,不止在于这对父女想要自己给他们找个能安身的活计,更在于她怀里头抱着的这个小女孩,古人虽说三岁成颂,可她却从未听过有哪家的孩子能有这般聪慧的,若是男人亲自求这个由头,她还能推脱一二,偏是个孩子说出来这话,这样,可就难办了。
  她不过一个嫁与商人的妇人,又有什么法子能让他在这城里安身立命?
  “雪…雪儿…”听自己女儿说出了自己想说的话,男人一阵羞愧,还是鼓足勇气开口道,“这些天,蒙你……蒙你接济,我……我和慕雪过得很好,我的病也好的差不多了,可我也,我也不能一直凭侍你,我就想着,就想着……听给我送药的小大夫说,你,你嫁给了个富商,我就……我就想着……”
  木雪摇头,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她已经知道了。“那陈大哥,你想做些什么呢?”
  “这……”男人也为难起来,他除了熟读典籍书经,并不会做些其他,也不知道可以靠着什么谋条出路。
  “陈大哥不是饱读诗书么,不如,做个私塾先生设馆授徒如何?”木雪斟酌着与他道,“学堂可以作为安身之所,学子们也会交些束修,也方便陈大哥研读书典,若是有意心属今年秋闱,也可安心读书了。”
  男人涨红脸,“也不是不可,只是,只是私塾先生束修有限,管束学子课业又需耗费十二分精神我,我还有慕雪要养活……雪儿,雪儿你……”
  竟是生了一种取巧的心思,又要赚银子,又不想做些繁重的活计,这天底下,哪里有这样好的事给你撞上了?
  身后几个年长的丫鬟看得分明,心里鄙夷不已,连木雪眉头也不可察地皱了皱,道,“这可把我难住了,就纵使我真是仙女娘娘,似陈大哥你这般……我也没法子。”
  看她似乎有放弃替自己想法子的念头,男人忙着急道,“我,我不急的,雪儿你慢慢想,若是,若是实在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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