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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地主家的傻儿子-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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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雪道,“手绢不比其他,用得时候久了,忽然换上新的不大惯,脏了去洗洗就好了。”说着,她伸出了手。
  钱玉听说,心里一动,眨了眨眼,无赖地把想要还回去的东西又塞回到怀里,若无其事道,“这么脏了,还是别要了吧,我明儿着钱多去替你寻一块上好的织锦做手绢。”
  “你……”木雪不知该说什么好,她一个富家长大的,要什么没有,竟然还要贪她的一块手绢,真是……
  钱玉可不管她怎么想,急道,“好了,好了,快来教我醒面吧!”
  拿她说风就是雨的性子没法子,木雪心里暗叹一声,只得走上前,从一边的纱橱里新拿出来个木盆,走至钱玉弄的一大盆面粉前,铲了一些面到自己端着的盆里,又去水缸里舀了些水,端到钱玉面前,与她道,“你看,像这样,一面匀水,一面将面粉搅匀,你方才倒的面粉过多,水又加的少了……”
  她今日穿了掐银素羽轻质的外衫,沿着纤腰一周又以浅锦四合绦束了,勾勒出了窈窕身段,她专心地低头与她说话,声气柔柔的,一绺秀发调皮地翻过她的贝耳,沿着她白皙柔美的侧脸搭到她粉淡的唇边,钱玉在一边看着,不自觉喉头动了动,眼眶逐渐变红,着魔似的摸了摸自己的唇。
  “就像这……唔……”想要说的话戛然而止,木雪身子一僵,全身的注意力都到了身后忽然拦腰把她抱住的钱玉身上。
  “你做什么?”木雪异常冷静地问。
  身后的人不说话,只是紧紧抱着她,体温烫得吓人,温热鼻息不断吞吐在她脖颈间,牙齿在她耳边不断磨着,“咯噔咯噔”的响。
  这场面似曾相识,木雪再难以维持镇静,心头慌乱难当,以为她又要如何,手腕一拐,挣扎不已时,她却咬着牙,忽然松开了她,溺水似的,手脚痉挛,蹒跚着扑到一边的椅子上,双眼血红,捂着心口不断地喘着粗气。
  “你怎么了?”她这般怪异的行为让木雪有些害怕又奇怪,放下手里木盆,犹豫着小心翼翼地往前探了一步,试探问道,“你,你没事吧?要唤大夫么?”
  “不用,不用!”钱玉咬牙,头垂在椅子上,喘道,“你让我自个儿歇一会儿,别靠近我!”
  说着,她趔趄着站起身,推倒了身边所有能推倒的东西,喘着粗气道,“你别过来,你别过来,别过来!”
  木雪被她惊了一跳,忙柔声安抚她,“好,我不过去,我不过去。钱玉,钱玉,你是病了么,你要找大夫么?”
  “别过来,别过来,啊!”四处砸着东西的人哪里听得进她在说什么,只顾双眼通红的砸着东西,一时间,柴房储物的里间噗通哗啦的椅子碟子便碎倒了一地。
  这巨大的声响惊到了外头的魏大娘和几个帮手的小丫头,以为出了事,慌忙进来看时,就见她们少爷疯了似的不断砸着东西,少奶奶在一边着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却不敢上前一步。
  “少奶奶,少奶奶,钱少爷他这是怎么了?”
  “魏大娘,您来得正好,您老人家年岁高,您看看,她这是怎么了?”看见魏大娘带着一帮子小丫头过来,木雪忽然找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拉过她,看着还在发疯不停砸着东西的钱玉,“她方才还好好的,怎么一转眼就变成这样了?”
  “哎,这……”魏大娘一时也说不不出个所以然来,“老身前时,在南边做事时,听得人家说过,有种病啊,发作了就手脚抽筋口里冒白沫的,可像钱少爷这般,血红眼睛砸东西的,老身还没遇上过,少奶奶啊,您快去唤大夫吧。”
  她也想唤大夫,可钱玉这身份,哪里能让大夫诊脉?
  木雪皱眉,急得没法时,早有小丫头见事情不对头,跑去前庭唤几个钱家家生的奴婢去了。
  听见小丫头学嘴,钱珠并几个丫鬟,急忙放下活计,领着外门几个小厮进了来,看见钱玉的模样,二话没说,便着急吩咐道,“快,上去把少爷稳住,别伤了少爷,快!”
  小厮们依言,上前死死拽住钱玉胳臂,如木雪上次在青桐酒楼看见那般,不一会儿就拽住了钱玉,没有让她再砸东西。
  “快去给少爷倒茶!”见状,钱珠松了口气,吩咐丫头们去泡能消火的茶后,走到木雪身边,担忧地上下看了她一眼,“少奶奶,您没事吧?少爷他,他没伤着您吧?”
  “没事。”木雪皱眉,“钱珠,你实话告诉我,你们少爷,是不是,是不是真的……”话没说完,就见钱珠比了个噤声手势,而后,手指往外指了指,走了出去,木雪会意,不再说话,趁着府里下人们忙着看顾钱玉,跟着她一同出了去。
  钱珠拉着她走到一处无人的僻静地方,“少奶奶,您方才,是不是要问,咱们少爷,他是不是……有疯病?”
  木雪点头,迟疑道,“前时我已见过她这般情形一次,问了钱多,他支吾其词,后来你们少爷表现的又不像是真的有病,我只当,只当是你们少爷本性如此,可她……”
  “其实说咱们少爷有病吧,他也没病。”钱珠叹气道,“没病吧,他也……算是有病吧。”
  木雪听得直皱眉,她这话,不是自相矛盾么?


第40章 第40章
  “少奶奶。”钱珠瞄了瞄四周,见左右无人,才压低声音与她道,“奴婢跟您实话实说了吧,少爷他啊,其实不是老爷亲生的。”
  “什么?!”木雪惊讶失声喊道,钱珠见状,忙大惊失色地偷偷“嘘”了几声,“少奶奶,您别喊啊。”
  “这些事可不能乱说。”木雪皱眉,也压低了声音,“老爷正当壮年,又富甲一方,你们少爷要不是他亲生的,他怎的不再娶一个呢。况且……这事儿,跟你们少爷的病,又有什么缘故?”
  “少奶奶,奴婢一个下人,怎么敢乱说谣言呢。”钱珠委屈道,“这事儿,是奴婢亲耳听见的。”
  木雪还是不信,见状,钱珠只得一股脑儿将那天自己所见所闻都说了出来,“少奶奶您别不信。咱们少爷这毛病可不是一天两天了,可也不是天生的,奴婢记着,似乎是少爷十二岁以后才有的毛病。”
  钱珠回忆道,“奴婢爹娘跟着老爷有二十年了,奴婢十岁被奴婢娘亲领进府,因为年纪小,那时候只管着给老爷泡茶,奴婢记着,少爷那时候方满十二周辰,有一天,随着老爷不知赴了哪个酒席,回来后,脸色就不大好,奴婢们只当是少爷吃酒吃得多了,也就没当回事,如常送少爷回了房,谁知没多久,少爷就像今日这般,把屋里东西砸个稀烂。”
  说起这个,钱珠便叹息不已,“咱们少爷之前性子温和长得又好,又是城里有名的乡绅独子,在青桐可是许多小姐眼里的佳婿公子,可自从染上这个毛病,不知怎么,就似乎变了个人似的,喜怒无常到连家里的丫头家丁们都极怕他,可又不能在少爷说,因为少爷最厌人怕他,可能少爷也不想这么喜怒无常吧。”
  木雪听着,心思一动,想起来钱玉几次问她是否怕她的话,她原先以为是她性格暴虐却容不得别人说她半句不好所致,如今看来,倒不像是那么回事。
  “哎呀,奴婢扯远了。少奶奶您别急,奴婢这就说回少爷和老爷的身上。”钱珠忙歉意道。
  “无碍,你慢慢说。”
  “哎。”钱珠答应着,继续回忆道,“少爷发狂之后,乔管家忙通知了老爷,老爷连夜派人去请大夫给少爷治病,他们在内室商量少爷病情的时候,奴婢恰好过去送茶,在外间听得清清楚楚。”
  她将声音压的更低,“那大夫与老爷说,少爷的病是家传的,没法儿治,老爷便大吃一惊,说,怎么少爷也沿袭到了这病,他当初所以抱走少爷,没抱走少爷的孪生哥哥,就是以为少爷没有这病好养活,由此,奴婢才知道,原来少爷竟不是老爷生的。”
  她在知道钱玉是女子的时候,就曾奇怪过,难道钱老爷不知道钱玉的女子身份么,怎么还替她娶了自己?如今看来,竟是她想的差了,钱老爷不但知道钱玉是女子,恐怕,让她女扮男装的就是钱老爷。
  这么一想,木雪忽然觉得后背有些发凉,一个富甲一方的乡绅,不思传宗接代,让自己家业香火延续下去,却煞费苦心地养育一个不是自己亲生的女孩儿,怎么想也不符合常理。
  压下心头疑虑,木雪一脸凝重,“那据你所说,你们少爷这毛病,是没法儿治了?”
  “咱们老爷寻遍了名医都没找到什么好法子,平常少爷发狂的时候,只能派几个身强力壮的小厮把少爷压住,而后给少爷喝些下火的茶。”钱珠叹气,“这是老爷寻了几十个名医后找到的,最好的法子了。”
  这样啊……木雪叹息,可真是可惜了。
  说着,钱珠又咬唇踟蹰道,“少奶奶,恕奴婢多管闲事,少奶奶您也不要轻易惹得少爷发火,听老爷说,少爷所以发狂,还是心里憋了火气,所以奴婢就想,您,您下次莫要与少爷置气,指不定少爷就少犯病了呢。”
  她方才可没有惹到她,木雪苦笑,她分明是自己勾动了欲/念,惹得心火难消,又能怪得了她么?
  “好了,我知道了,这件事,你千万不能透露半分,知道么?”木雪叮嘱道。
  “少奶奶,奴婢有分寸的。这事儿,奴婢只告诉过您。”
  “嗯。”木雪点头,“好了,咱们进去看看,你们少爷现下神智该稍稍清醒些了。”
  “哎。”钱珠答应着,随着木雪走了进去。
  钱玉果然好了许多,一进去,便看见她静静坐在一把竹木椅上,神色淡淡,若不是看她面容有些苍白疲惫,谁也无法想象,这么一个温文尔雅的美貌公子,方才竟像个疯子一般,四处砸东西。
  木雪走到她身边,皱眉轻问道,“身子可还不舒服么?”
  钱玉闻言,眼珠子转了转,仰头笑着望她,“你不是该问我,你到底是不是疯子么?”
  木雪皱眉,“你又发什么疯?”
  “呵,你又何必自欺欺人,一而再,再而三。我知道,我就知道!你嫌弃我,觉得我性子不好,还总是发病,是不是?”钱玉喘气,眼泪不住从眼眶里往下流,“还是你的陈秀才好,是不是?你要是心悦他,你就去找他啊,我现在就给你写休书!”
  她涨红着脸说话,说到后头,正要着家丁丫鬟们去拿纸笔,却忽然两眼一翻,气急攻心地又晕了过去。
  木雪顾不得听她发疯时说的话,看她晕了过去,忙吩咐一边的小厮,“快把你们少爷抬回房里静养!”
  又转身吩咐丫鬟们,“把这屋里好好收拾收拾。”
  一一吩咐完,看着钱玉被小厮们抬出去,才安下心来,腼腆笑着对魏大娘道,“大娘,对不住,今儿,木雪恐怕不能跟您学手艺了,今儿的事……”
  “哎,少奶奶说哪里话。”魏大娘摆手,“老身这几天都在这的,少奶奶想什么时候学,告诉老身一声就好了,至于今儿钱少爷的事,老身定替少爷少奶奶守口如瓶。”
  “那就多谢大娘了。”木雪笑答道。
  ***
  横勾直上,笔势峰转,眼看这幅字的最后一笔就要完成,忽然,外头传来了阵阵敲门声,“少爷,少奶奶来了,就在书房外。”
  钱玉手一抖,分了心,那笔势就似油蛇一般歪了过去,自己花了一上午的心血就这样毁于一旦。
  烦躁的把纸揉作一团,钱玉桃花眼里满是不耐,“让她进来。”
  外头替她守门的小厮听说,这才让开身子,推开门,向她恭敬道,“少奶奶您请进。”
  木雪一言不发的端着东西进了去。
  钱玉正窝在椅子里,懒懒地看她,“你来干什么?”
  “我已经向魏大娘学好了糕点的做法,这碟子里的是我今儿现做的,你要不要尝尝。”
  “不必了,我想吃,自然会让魏大娘给我做。”钱玉冷淡道,“还有事么,没事的话,就出去吧,记得把门带上。”
  “你又发什么疯!”见状,忍了她一天的木雪终于忍不住了,“我何曾说过你什么,你用得着自暴自弃地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半天不吃不喝,还不许人进来探问你么!你知不知道,你府里的那些丫头小厮都快急死了!”
  “是我发疯,是我发疯!”钱玉冷笑,“满意了?出去吧。”
  “钱玉,钱玉。”木雪深吸了口气,“你又怎么了?我们不是说好安生过这四个月么,你现在这样,是做给谁看?你身子不好,不好好将养,还要糟蹋自己,若是老爷知道了,得怎么想?”
  “又是我爹,又是下人们,木雪,好歹咱们夫妻一场,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就是这样劝我的?”
  “好,你想让我说什么?”木雪皱眉,“自从今儿早上,你被小厮们抬到房里,醒了后就一言不发地把自个儿关到书房,午饭也不用,你到底是怎么了?若说是我看见你……你在青桐也有一次,我也不稀奇这件事了,你到底为了什么?”
  “没什么。”钱玉忽然笑了,“说了你也不明白,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告诉你呢。你的糕点,可以留下,人,记得走。”
  她话已至此,木雪也没有留下的理由,轻飘飘丢下一句,“保重”,便留下糕点拉开门走了出去。
  “呵。”钱玉望着紧闭的房门苦笑。
  她自认比聪慧,比家世,比样貌,这世间的男儿少有比得上她的,但可惜,就因为她的女子身份,就是木雪嫁她了,她们也得合离。
  况且,在她面前失态两次,可一不可再,木雪可能还知道了她有疯病的事,本来是常人就不喜欢她,如今知道她似傻如狂,怕以后,她更是不肯亲近她了。
  可她却迫切的想要亲近她。
  钱玉叹息着闭眼,不知是否是她体内齐家子弟矛盾的血液在作祟,她既想放她走,又想留住她,既想亲近她,又想远离她。
  心意摇摆不定,只好对她忽冷忽热了。


第41章 第41章
      木雪方走出门外,想了想,皱眉又走了回来。
  她比不得钱玉,她到底长了她三岁,她可以随着性子做事,她年纪比她长些,又怎么能跟她怄气呢?
  对着两边守门的家丁比了个禁声的手势,木雪轻轻的推开了门,“钱玉,方才……”
  余下的话被她吞到了肚子里。入门的场景已经震得她说不出话来:钱玉只穿了一件月白中衣,青发散乱,贴在玉一般的脸上,一边拿着糕点胡乱地往嘴里塞,一面无声汨汨地流着眼泪,糕点屑混在眼泪上,随着几绺发丝一齐黏在她脸上,听见开门说话声,也不抬头,只是继续无意识地边抓着盘里的米糕,边流眼泪。
  “你……”木雪一时间找不出话可以说,虽对于她时不时就要闹上一出故事已经习惯,可还是有些心力交瘁,靠在门框上,好一会儿,才慢慢走上去,坐到她身边。
  抓起随着那米糕一同送来的一壶茶的茶柄,给她倒了一杯茶,送至唇边,“别只顾着吃,当心噎着。”
  “你怎么……又回来了?”顺着她递送的姿势,钱玉一仰脖喝了,半天,才哑着嗓子道。
  木雪叹气,“不回来,怎么知道,你又折腾起了自己?”
  “折腾?”钱玉笑了,转过脸来,眼眶红得能滴血,她指指自己心口,“没有,我只是在锻炼自己,你看,现在它在慢慢地流血,等时日久了,里头的血流光了,它就不会疼了。”
  说着,她嘴角勾起,眼泪糊得她视线朦胧,还是凑到她眼前,讨赏一般,傻笑说,“你看,我机敏么?”
  木雪不知该怎么答,这时,她已经吃完了手里的最后一块糕,拍拍手,踉跄着自己站了起来,蹒跚扑到屏风架上,拿起自己脱下来搭在上头的衣裳,对着一面等身铜镜,慢吞吞穿戴好,整理好仪容,就向门口走去。
  木雪一愣,不明白她前一刻还在要死要活,怎么后一刻忽然就又变成了冷面公子的模样。
  “你去哪儿?”
  钱玉头也没回,淡淡道,“我一天没去铺子,只留着钱多那小子看着,我不放心,我要过去看看。”
  “你……”木雪语塞,往窗外看了看,日头已经西下了,“眼看日头就要落了,钱多他们不多时就要收铺门收工回来了,你不能稍稍等等么?”
  “我不想等。”话落,她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一前一后判若两人的模样,让木雪有些担忧,犹豫了片刻,还是追了上去。
  城中申时三刻过了就不许骑马,钱玉赶在一刻之前,从马厩里拉了一匹青骝马出来,骑着就向米铺跑过去,后头追出来的木雪张望着,搅着手绢犹豫了好大一会儿,还是唤钱珠给自己备了软轿。
  “去你们少爷的米铺。”
  轿子脚程慢,等夕阳的余晕染红了整片天,木雪坐的轿子才在一片喧哗吵闹声中停了下来,听声音,似乎是钱家下人和一帮男人吵了起来。
  她按着轿帘,正要掀开,外头忽然传来钱珠焦急的声音,“少奶奶别开轿帘!轿夫,快转身,咱们快跑!”
  木雪有些惊诧,将要问她缘故,毕竟行动快了意识一步,已经把帘子掀了开,没待她看清外头有什么,眼帘忽然飞进来一道木梆子,速度飞快,看看就要砸中她,知道躲不过,木雪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等了许久,预期的疼痛却没到,她觉得眼前一黑,似乎一个人挡在了她前头,遮住了她的视线。
  “少爷!”与此同时,外头传来钱家下人们的齐声大喊,木雪睁眼,这才看清,原来遮在她轿帘面前的竟是钱玉。
  “你没事吧?”钱玉捂着自己的额头转身冷面问她,她方要答,就见鲜红的血不断顺着她捂着额头的指缝间流了下来。
  木雪吓了一跳,“你怎么样?外头出了什么事么?”
  钱玉冷眼扫她一眼没答话,看清她身上没受什么伤,方才转过了身,捂着额头冷道,“送少奶奶回去!”
  轿夫们听说就抬起了轿子,木雪皱眉,对她这般什么都瞒着自己的态度很是不满,在轿子瞬间腾空时,提着裙袂,闭着眼睛,直直跳了下去。
  跳出轿子,外头喧哗吵闹声就更重了,且因为她跳出时,没掌握好力度,竟是直跳下来崴了脚,两手抓着地,匍匐在上头,狼狈不已。
  这下丢丑可丢大了,木雪苦笑着想。外头钱珠听见“扑通”一声响,定睛看时,就见木雪跌在了地上,惊吓得了不得,忙叫了声“少奶奶”就要跑过去扶,方走到半路,就见她们少爷已经听见声儿率先转了身,冷着脸快要杀人似的,把人拉了起来,拖到怀里,俊美的脸满是愠色,咬牙,“你不要命了?居然有胆子跳轿子,你有本事,怎么不去跳马呢!”
  木雪沉默不语,她脚抽筋疼得很,不想说话,其实也是不知道说什么。
  “呦,好一对美貌恩爱的小夫妻啊,钱少爷,你讨得婆娘倒是好看,不过,是不是钱少爷你在床上不怎么带劲,是活儿不好,还是裆里头家伙不好,所以你那婆娘才会去找男人啊?”一道令人生厌的男声忽然传进了木雪耳里,她皱眉抬头,就见钱玉的米铺前,不知何时竟然聚集起了一帮穿着普通的男女,老少都有,有些壮年男子身上还扛着一两袋里头不知装了什么的布袋,和以钱多为首的钱家下人东西对峙着。
  “你说什么?”此时,听见这句话的钱多,忽然脸色大变,吃人一般走到人群中一个瘦黄脸穿着短褂的男人身前,“你这个王八鳖孙有种再给爷爷说一遍!”
  “呵!有胆子做,就不许人家说了不成!”男人冷笑,高声向四周道,“乡亲们,这钱家少爷啊,不仅纵容伙计卖给咱们土,他媳妇啊,还是个偷人的赔钱货!前些天,我分明看见一个穷酸男人从他们钱府院里出来,这钱少爷,他自个儿羽冠已经成了绿的了,还把人当成宝一样护着,你们说,这世上,哪里有这么窝囊的男人,啊?哈哈哈哈哈哈……”
  “你这个满口喷粪的!”钱多听了,气得浑身发抖,招呼身后家丁,“拿木棍,咱们一起上,打死这群无妄的刁民!”
  “怎么,理亏了还想动手了不成?”男人冷笑,也招呼着身后拿了犁铧家伙的同伙,“把这帮子欺民盗户的奸商打杀了,那铺子里头的米,就都是咱们的了!”
  此话一出,他身旁的男女瞬间振奋起来,手持犁耙向钱家家丁攻了过去,眼看双方又要如方才那般打了起来,钱玉眼神一冷,把怀里的木雪推给一边的钱珠,自己足尖使力踏了几步,一跃跳入两拨人之间。
  几脚踢翻冲在前头的几个庶民,又盯准方才说木雪不贞的男人,腿脚勾起,把他也踢翻在地,走上去羊皮靴尖踩在他手掌心,狠狠往地下碾了几下,侧身冷笑,“我倒要看看,今儿,谁敢再动手?”
  “啊!”被她踩着的男人发出一阵杀猪式的惨叫,震慑到了那群没见过什么大阵仗的百姓,在钱玉冷得能冻死人的眼神下,瑟缩地后退了好些步。
  “少爷,您真厉害!”看见自家少爷轻松地就把人撂倒在地上,钱多出了口恶气,抱着木棍颠颠地跑到钱玉身边,笑嘻嘻与她道,“这帮人着实是可恶,方才在您来之前,就跑到咱们米铺好一通闹,少爷,这群刁民,咱们把他们送官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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