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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地主家的傻儿子-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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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如此识时务,钱玉也不跟他客气,从他手中接过狼毫笔蘸着墨一挥而就,末了,吹了吹纸上的墨汁,递给他,“还望燕公子莫要食言才是。”
  “小可自然不会。”笑着说完,燕宝示略一览字据后,蘸了蘸朱泥,在字据上画了押。“如此,钱公子可宽心了?”
  钱玉板着脸点头。她向来自诩为诡智多谋,就连她老爹有时也骂她几句滑头,可对上这娇柔扶风的燕公子,她却有种力不从心的感觉。
  这男人,怕不好对付。
  想着心事,她心底也慢慢变得沉甸甸的,一边的燕宝示看不见她防备自己的样子一般,继续温和笑道,“听说钱公子明日便要走马上劳烦任,钱公子年轻,侍……妾女眷也多,小可不便久留,今晚便会搬离此处,至于笙竹季树,两日后小可自会派人押送过来。”
  这人,果真识大体。钱玉微笑点头,拿起几上的拜礼送与他,“劳烦燕公子了,这是钱某的心意,看燕公子气血不好,钱某也就不多加烦扰了,这便告辞。”
  接过拜礼,燕宝示轻咳一声,笑着又拿玉如意敲敲桌子,而后便把手中如意递给她,说,“钱公子有心了,初次见面,只钱公子一人破费燕某也过意不去,区区小礼,不成敬意。”
  礼尚往来,她也没有推辞的道理,想着,钱玉接过来东西,也没多赏玩,置于怀中后,朝燕宝示拱手,“在下告辞了。”
  “公子请。来人,还不快些送送钱公子!”
  被燕宝示那一阵玉如意敲击木桌子唤出来的小僮听说,忙引身至钱玉前头,“钱公子,小人为您领路。”
  “嗯。”钱玉淡淡答应着,随那小僮走了出去。
  木门被小僮贴心地带上了,望着杨木朱漆的门闩,燕宝示嘴角勾起一抹笑,抚着玉扳指,自言自语道,“双玉择一,孝卿,你我二人,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呢!”
  话落,只听“噼啪”一声,方才钱玉坐着的藤椅已然碎作几瓣。
  ***
  钱多独自等在竹林前头,望夫石一样,死死盯着前头的房舍,左等右等好一会儿也不见钱玉出来,以为自家少爷被人怎么了,急得他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恨不得冲进去把人拉出来时,却被同守在此处的小僮拉住了,迫不得已,他只能在原地焦急地转圈。
  正前后走动焦急着呢,便听见前头屋舍开门的声音,他忙抬头,看见钱玉淡然地被一个小僮领着出来时,急赶着扑上去,叫道,“我的少爷啊,你可急死我了!”
  “得了,少爷又不是被狼叼去了,看你这没出息的样儿。”笑着敲打他一顿,钱玉吩咐道,“咱们走吧。”
  “少爷,少爷您轻点打。”钱多左闪右避地捂着头,听说,抬头好奇道,“哎,少爷,事情办妥了么?”
  “八/九不离十。”钱玉不欲多说,敷衍他两三句,便笑着走到前头,“咱们快些回去,本少爷都饿坏了。”
  钱多高兴应一声,“少爷,小的替您找马车!”
  主仆几人回去时已近午时,踏入正堂时,厨娘和丫头们正往桌子上摆饭,偌大一个木桌子上摆满了吃食。
  见状,钱玉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随即吩咐把吃食撤下去一半,赏了跟着她的几个小厮,又赏下去一些碎银子,吩咐钱多将人带下去用饭,自己使柳叶洗了手,换了身衣裳,端端正正地坐在木桌边等着木雪。
  等了好一会儿,还是不见人影,钱玉百无聊赖地拿竹筷敲着碗,唤过来一边侍候的丫头,“少奶奶呢?”
  “回少爷,少奶奶和淳于姑娘一齐学书,钱珠姐姐她们都陪着呢。”
  学书?不是跟淳于敷说了明日再学的么,不过用功总不嫌早,这样也好。
  钱玉笑着摇头,“这是学得渐入佳境迷了心么,又不是学了去赶考,哪里用得着这么废寝忘食,你快去请少奶奶过来用饭。”
  丫鬟应一声,还未挪动步子,大堂东边的厢房传来一声女子的轻笑,“钱公子此话不妥,朝露如晞,光阴荏苒,若不攥紧手里的每一寸活着,那岂不是顷刻之间便要入古稀么。”
  钱玉闻声望去,淳于敷满面含笑地与木雪相携款款向她走过来。
  一派和谐融洽之景,却看得她疑惑不已:什么时候木雪和淳于敷这般要好了?


第79章 第79章
  未及为两人和睦的关系多惊讶一时;便见木雪微笑着请淳于敷入座;霎时一股气冲向脑门;让她心里灌满了腌在瓦坛里头的咸菜似的,又酸又涩。
  她都没怎么得木雪这样温柔待过几次,这个淳于敷,初来便能得木雪这般相待;真是可恶!
  想着;她嘴撅得老高,都能挂起来个油瓶子了。
  再说木雪老远便望见钱玉脸上的讶异不愤神色。
  待走得近了;尤其是望见她与淳于敷礼让一番后才分别就坐的场面;她脸上的不愤更是遮掩不住,拿着竹筷的手僵在半空中,一双桃花眼直勾勾地盯着她;眼里蕴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细细看来却像是嫉妒的情愫。
  嫉妒啊;这从小养尊处优,不识黎民疾苦的人也会有这种感情么?
  木雪慨然地想着,端然坐了下来;三人围坐在桌边;好半天没人动筷子。
  气氛一时凝住了,木雪动动唇,正想着如何开口化解这份尴尬,与她相对而坐的淳于敷却先她一步,拿起竹筷对钱玉似笑非笑道,“钱公子为何如厮讶然,岂不闻“一日师,百日恩”,我与木姑娘虽有师徒名义,胜在年纪相仿,便以姐妹相称,有何不可么?”
  钱玉听说,脸上露出尴尬神色,没等她出言辩解,又听淳于敷道,“再有,钱公子难道不知,女人之间的深挚情谊,三言两语之间便可缔结起来么?”
  真是巧了,她还真是不知此事,否则,几句话就能缔结起来的情谊,为何她如今还是不能与木雪结起来?
  钱玉假笑几声,“嗯,淳于姑娘说得是,既然人都齐了,快些用饭吧,否则这些饭菜凉了便不好了。”
  说罢,拿着竹筷,恶狠狠地夹了块鸡腿,对着淳于敷露出一抹笑,而后露出尖牙,咬牙切齿地啃起来,活像是把它当做淳于敷来泄愤一般。
  淳于敷见状,又觉好笑又是讶异。她以为这钱公子与木雪分房而眠,是夫妻不和的缘故,如今看来,倒像是木雪不待见这小公子么?
  心随意动,她又望向木雪,看见自己夫君这般,她却像没事人一般,只在钱玉把碗里的鸡肉啃完还不自知,“咯噔咯噔”地咬着骨头时,才轻轻夹了个嫩笋搁到她碗里,“别把牙咬坏了。”
  钱玉愣了愣,待反应过来后,立时喜笑颜开起来,笑得桃花眼都眯成了一条线,活像是得到天大的宝藏似的,狠狠一点头,“好!”
  说完,她笑嘻嘻地拿筷子夹起那片笋,放在嘴边小口小口欢喜地咀嚼起来,嚼完一口,便用亮晶晶的眼眸看木雪一眼,那副初入姑婆家小娘子含羞带怯的模样,看得淳于敷都想敲她一顿。
  不就是一片笋,至于这么宝贝么!
  不仅是淳于敷看不下去,被她一直偷看的木雪也有些看不下去,在她又一次抬头偷看自己时,放下筷子,对她正色道,“你清早便没用饭,如今只嚼那片笋,不饿么?”
  钱玉沿着嘴里半天没吃完的笋,眨眨羽睫曲长的桃花眼,无辜道,“秀色可餐,我一看见你,就不觉得饿——”
  “咕——”
  空气中忽然出现的一阵“咕咕”作响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话,钱玉面色绯红,捂住自己发出声响的肚子,兀自狡辩道,“我只是……只是……只是吃错了东西,闹肚子罢了!对,闹肚子!”
  她羞得满面通红,木雪也不好拆穿她,笑意盈满秀眸,轻提点她说,“好生用饭吧。”
  “唔…”钱玉埋头乖乖地扒着碗里的饭不再说话了。
  桌上渐而恢复了安谧,只不时响起粒住岸5薄钡纳欤癜蚜陈裨谕肜铮粤艘换岫鋈惶居诜笪实溃扒樱氖┧档氖拢斓萌绾瘟耍俊�
  钱玉停下了筷子,望向她,淡淡笑了笑,“我已然找了一位漠南的商人,他答应两日后替我运来这些东西。”
  “哦?”淳于敷挑眉,“这笙树季竹,可造弓矢,官家为防民乱,该是有所规定才是,钱公子这般顺利便找到一名肯押运的商人,想必,那人身分必然不低,文施想贸然多嘴一句,敢问钱公子,那商人姓氏为何?”
  自思淳于敷不过逃乱的女子,就是知道这些也不碍事。钱玉也不疑有他,如实相告道,“那人姓燕,名宝示。”
  “铛——”
  淳于敷手里的汤匙落到地上,摔个粉碎。
  钱玉疑惑地望过去,淳于敷脸上没什么血色,勉强笑道,“真是对不住钱公子,文施一时手滑,弄坏了公子家的东西。”
  她这么失态,怎么也不像是手滑弄出来的。
  普通的女人如何听见漠南商人的名姓会有这般反应,莫非她不是逃乱来的?
  钱玉心头一惊,皱眉不语,盯着她若有所思。“淳于姑娘认得燕公子?”
  淳于敷微微一笑,“哪里,文施不过逃荒的流民,居无定所,又怎会识得漠南的大商贾呢?”
  木雪闻言,拿箸的手一顿,轻飘飘瞥了一眼对座的淳于敷,她似笑非笑地又望了回来,木雪慢慢捏紧手中的筷子,微微抿抿唇,轻声唤身旁的丫头,“去给淳于姑娘再换个汤匙过来。”
  “是。”小丫头小跑着下去了,几个侍候的丫头忙去捡那些摔得粉碎的瓷片,又几个丫头忙着打扫,忙乱间,好好的一顿饭被这个插曲打断,让人一点儿食欲都没了。
  钱玉面无表情的放下碗筷,道,“别捡了,咱们明儿就离了这儿了,一个破汤匙,稀罕什么。”
  正小心叮嘱丫头们拾碎片莫要伤到手的木雪闻言一怔,疑惑地看她,“离了这儿?去哪儿?”
  钱玉鼓嘴站起身,“那县守上任状子今晚上约莫就能送到,前任县守大人搬离了此处,咱们当然是搬到县守府。”
  说完,她离开席面,“我得吩咐钱多,让他着家丁丫头们快些收拾行李,咱们今儿晚上就得把该带的带上,明儿早上迁过去。”
  木雪奇怪道,“怎么这般匆忙?”
  “不匆忙怎么行。”钱玉沉声道,“这大旱一日不解,城外流民便一日不安,咱们早些搬到县守府邸,将一些人与事肃清了,待两日后树种送到了,才能便宜行事。”
  叹口气,她已经走到大堂门口,忽然又转过身来对木雪与淳于敷道,“你们也快些唤丫头收拾收拾贴身的东西,否则,到时候手忙脚乱的落下东西就不大好了。”
  话落,她快步走了出去,木雪捏着竹筷望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正自出神间,淳于敷轻轻推了推面前的碗筷,向木雪淡淡一笑,“四小姐请自慢用,文施先告辞了。”
  木雪淡淡点头,“淳于姑娘请自便。”
  淳于敷优雅起身,离了桌子回厢房去了,看着她的人影穿过几个回廊消失不见,木雪方皱眉吩咐丫头们道,“把吃食都撤下,与我回房收拾行李吧。”
  “是。”
  ***
  说是收拾行李,其实她统共也就几件衣裳并一些新鲜花样儿香囊碎银子之类,并没什么值得收拾的东西。
  屏退丫头们后,仔仔细细将自己认为有些价值的都放在行李里头打成结,确认没什么遗漏后,木雪叹息了一声,坐在凳子上想自己倒杯茶,方拿起茶壶,便听见房门被轻轻拍了几下。
  她早有准备,头也不抬地继续倒茶,“淳于姑娘进来吧,门我没闩。”
  “四小姐真是聪明伶俐,怎么猜到文施定会过来拜访四小姐呢?”
  随着门“吱呀”一声响,淳于敷已经笑着走到木雪面前,不客气地拿起她方斟得那壶茶,仰脖一饮而尽,“不错,这茶吃起来有味,敢问是枫露茶么?”
  木雪沉着脸继续斟茶不理她,她也不在意,舌尖微一舔舔红唇,坐下来,笑了,“四小姐可真是沉得住气。”
  木雪这才放下茶壶,直视她,“你认得燕宝示?他是什么人?”
  淳于敷不答反问,“怎么,四小姐是怕钱公子受人诓骗么?文施观钱公子不似那般会被欺瞒之人,四小姐恐怕多虑了,不过,我以为四小姐不喜欢钱公子的呢。”
  说着,她啧啧有声地感叹了起来,木雪等着她说完了一些无用的话,才重新开口,“我再问你一遍,你认不认得燕宝示?”
  “不识。”这次淳于敷倒没有顾左右而言他,反而异常坦率地笑道,“虽说文施不识得这位燕公子模样,可文施却能隐约知道,这位钱公子的身分。”
  木雪皱眉,“什么身分?”
  淳于敷右手食指轻摇,“四小姐今日识得不少字,敢问四小姐,宝盖底下一个“示”字,可知道是怎么念么?”
  这和那燕宝示的身分又有什么关系?
  以为又是淳于敷的把戏,木雪本不欲回答,转念一想以淳于敷的性子,断断不会无缘无故问她这个,便试着在心底默写了下这个字,待心中笔画勾成,她不禁大惊失色,看向淳于敷,颤声道,“莫不是……”
  “不错。”赞赏地点头,淳于敷不紧不慢道,“宝盖下加个示,便是“祖宗”的“宗”字,这位燕公子他又姓燕,连起来便是“燕宗”。据我所知,前朝帝皇的庙号都是以此为序,譬如开国帝皇燕穆宗,以及末帝燕显宗,所以,若我所料不错,这所谓的燕宝示燕公子,其实便是前朝末帝留下的遗腹子。”


第80章 第80章
  她说完这些,木雪已然说不出话来。
  她虽久居闺阁;也曾听得那些过来与她聒絮的本城有头有脸乡绅的夫人娘子们略微提过;本朝开国帝皇的皇位乃是谋朝篡位得来的。
  名不正言不顺不说;他死后,因皇子年幼,政权更是被自己叔叔把持;那位摄政王几年内几乎杀绝了皇室宗脉和前代朝中士族,惹得朝野上下不满;一些想要框正社稷的忠义老臣早有推翻他的心思,这时候却冒出来一位什么前朝帝皇的遗腹子……
  不及深想;木雪已然能预料到将来几年定是生灵涂炭人间惨狱;哀婉间;忽然心里一惊,失仪地抓住淳于敷两臂;“依你这么说;钱玉岂不是凶多吉少?!”
  被她狠狠勒住胳膊的淳于敷微微一愣,旋尔淡淡笑道;“没料到四小姐也有这般失态的时候;这样倒不像是文施认得的四小姐了。”
  木雪皱眉;又箍得紧了些,“我在问你话!淳于姑娘能否莫要顾左右而言他?!”
  被她勒得疼了,淳于敷不得不蹙眉推离她一些,方不紧不慢笑道,“四小姐,关心则乱,安心,钱公子暂时倒是不会有甚么大碍。”
  木雪有些不相信,“自古改朝换代,参与其中者,都没有什么好下场,我如何安心?!”
  “四小姐这话就不对了,虽说起兵叛乱是大罪,可四小姐怎么就知道钱公子会答应那位流落异乡的皇子,为他做事呢?”
  淳于敷淡淡笑道,“钱公子如今,连那位皇子的真实名姓都不知晓,想必,那位皇子还未及与钱公子说起复国大业。”
  木雪蹙眉,沉吟一些时候,蓦然站起来,惶急地转身就走。
  淳于敷忙叫住她,“四小姐留步!四小姐想去哪儿?”
  木雪头也不回,“这是我的私事,淳于姑娘管不着。”
  “四小姐若是想去告诉钱公子,燕公子的真实身分的话,文施劝四小姐不如去替钱公子准备口棺材更为妥帖!”
  她的话棒槌一样砸在木雪心头,让她心中一震,急切也被吓得丢了一分,转过身来,问说,“你什么意思?”
  淳于敷微微一笑,“咱们女人在这儿说说贴己话不要紧,可有些事,传出去可要掉脑袋的。”
  她目光犹疑,显是不信,淳于敷耸耸肩,“四小姐不信就罢了,四小姐不想想,若是给人知道这前朝皇帝的皇子与钱公子有私交,被人检举了,朝廷怪罪下来,咱们都跑不了,统统秋后处斩。”
  说着,她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文施一人死倒不值什么,可四小姐忍心让这整个府邸的丫头小厮们陪葬么?”
  木雪的那一股冲动被她说得尽数散去,失去气力地跌坐在凳上,心中如麻团一般缠绕在一处,“那依你之见,我该如何?”
  “如今之计,咱们只有装做不知,待这旱灾过去后,让钱公子与他再不来往!”淳于敷皱眉慢慢道,“虽不知那皇子找钱公子的意图,是否是要让钱公子助他复国,可还是防着些的好。”
  木雪心思烦乱,满脑子都是钱玉被前朝皇子找上,可能会死的恐惧,一时之间也想不出别的好方法,只好胡乱点头,“好,我听你的。”
  淳于敷笑着摇头,“文施可不敢让四小姐对我言听计从,这不过是现今最好的法子,咱们别无选择罢了。”
  说着,她站起身,宽大衣袖往桌上一挥,“好了,文施叨扰这些时候,四小姐该厌烦了,文施这就告辞,不打搅四小姐休憩了,四小姐也莫忧虑太过,钱公子目前,不会有任何危险。”
  木雪淡淡点头,目光浅忽,显是没怎么听进去她的话,只在她起身打开门时,说了一句,“淳于姑娘好走。”
  淳于敷摇头不语,嘴角挂着一抹微笑,轻轻关上门后,拿出袖子里顺的东西,嘴角笑意更深,笑着笑着,忽然长叹口气,怅然道,“这样都发现不了,你是有多忧虑钱公子安危?”
  房门一声轻响后,房内重新恢复寂静,木雪呆然坐了半晌,直至觉得口中干渴,才回过神来,欲给自己倒上一杯茶水,摸了好半天都没摸到茶壶,奇怪时,定睛一看,哪里还有茶壶的影踪?!
  木雪怔在原地,回想起方才淳于敷的动作,才有些明了,她这是引贼入室了啊!
  顿时有些哭笑不得,“淳于敷,你想喝茶就向我明说,偷我茶壶做什么!”
  ***
  顾看着指使等钱多将她们带来的行李都收拾干净,连晚膳都没及用,已然是月上柳梢的时候,钱玉看着最后一个包袱被塞上马车,笑着点头,唤钱多道,“好了,差不多就好,派几人轮番看着,余下的人,都去吃些东西睡下吧。”
  钱多笑呵呵答应一声,“少爷您放心吧,小的会交代下去的,这时辰不早了,您也快去用饭吧,别饿坏了。”
  “嗯。”钱玉点头,转身回了书房。
  略微用了些粳米粥,便唤丫头拿浴桶和换洗衣裳,她等浴桶里热腾腾的水注满了,正拉住自己衣裳间的绾带准备洗浴时,门“笃笃笃”地竟然又被敲响了。
  现今这宅子里,敢在这个时辰敲响她房门的,只有两个人,偏这两个人每次都和约好了似的,什么时候敲她房门不好,非得等她想解衣洗浴的时候再来!
  想着,钱玉嘟嘟嘴,不满地掖好衣裳,冲门口喊,“进来!”
  心里则打定主意,就是进来的是木雪也好,她也一定要说她几句再把人撵出去。
  可等木雪柔美纤细的身子真的从厚重的门板间闪现出来时,她心里一颤,说什么也舍不得把人推离出去了。
  “你怎么来了。”暗自唾弃自己不心思太不坚韧,钱玉装作没看见她一般,自顾自地解开自己琉璃冠的绶带,冷淡问道,“你的行李,收拾得怎么样了?”
  说着话,她已经解开了冠带,如瀑的漆黑长发在空中划下一个弧度后散落在她瘦削的背上,愈发显得她肌肤如玉,容貌天成。
  而她的这一举措,让木雪比以往更能清晰感受到,钱玉是一个举世无双的貌美女子。
  原来她真的是跟个貌美的女子结了亲,甚至还和她有了肌肤之亲,想着想着,木雪便觉不可思议。
  平常钱玉束了冠带,她看她也就以貌美的小公子的态度待她,她幼时惯受大哥欺负亲爹冷眼,方至及笄不知人事的年纪,便被亲爹送人做妾,受尽苦楚不说,对男子也有些畏惧之意,更遑论床第之事了。
  就使亲手将淳于敷的爹杀了,看见他的血染红了自己的裙琚,她还是忘不掉那种沦为男人玩物的恐惧。
  在那流民村被困时,这种感觉尤甚,好似被人扼住咽喉一般,让她恨不得立时死去。幸而那时钱玉赶了来救她,把她从那几个妇人手里抱回来时,她当真有种绝处逢生之感,被她抱着时,恐惧也减了几分。
  大抵就如淳于敷所说,女人,总比男人温存些。虽说,钱玉有时算得上残暴,但毕竟她和她都是女人,她面对她时,也少有面对其他男人的厌恶惧怕。
  说起来,她和钱玉共处的这两月,除了起初时以为她是男子畏惧厌恶她,及后来她残暴的性子让她心生胆怯,其实后来的日子当真是她这十几年过得最惬意的时候,不愁吃穿,不用担忧被人如何,心思宽闲的感觉身上的肉都长了些,证据么,就是前些日子定做的那身束腰敛花散裙今儿早上穿着时,她觉得有些紧了。
  “白日里,人多耳杂,我也就没告诉你,所以要快些搬到县守府邸,是听那燕公子的随从说,他们没有去处,那燕公子又不惯住客栈驿馆,我就想着,咱们快些搬走,好把咱们这宅子让给他居住,毕竟人家帮了我一次,我不能不思恩图报。”
  钱玉可不知她再想些什么,只自顾自说道,“等咱们熬到初秋,旱情蝗灾解了,若是柔然人没过来抢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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