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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定长安-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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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平帝早朝才下不多时,今日天气不错,万里无云,虽还有着不浅的积雪,在金色的阳光下熠熠生辉,屋檐上的雪化了些,有剔透水滴断续落下,比起狂风肆虐之时温和了许多,虽仍旧冷着,可这冬天到底快过去了。忽然间,静谧天幕中划过一抹白,为这深蓝添了些色彩,与地上白雪交相辉映,那白影扑闪扑闪,从宫墙内径直飞过。御林军听见动静,抬头一看也见怪不怪,继续巡视。那是长沙王郡主这几日新养的玩意儿,总放出去玩儿,也不怕丢了。那只白鸽拍动着羽翼,做着多少女子羡慕不来的事,飞越了重重宫墙,又经过人间喧嚣,径直飞入京城中最大一处住宅。
养鸽人听见动静,见院中那只白鸽,便小心将它捉了过来,拿下腿上绑着的小筒,往书房去。轻敲了敲门,便有人出来,养鸽人恭敬送上小筒:“绯儿姑娘,才到的。”
“嗯,你先候着。”绯儿接过小筒,吩咐了便回了书房,从小筒中抽出纸条递给一旁半躺在软榻上闭目养神的周锦河。
“殿下,宫中来信了。”
“嗯。”周锦河轻应一声,凤眸微颤几下才缓缓睁开,仿佛方才是睡着了。她静静瞧着房顶,稍缓了缓才恢复了平时的清明,轻抬素手接过纸条,展开细细瞧着。
她最近总有些没精打采,方才是梦见萧无定了。两军对垒,她单手持枪立在阵前,如同在沂州之时,只是天寒地冻还飘着雪,压抑肃杀。她虽心中有些放不下,怕萧将军伤着了,可如今一想,西北天寒地冻,比京中还寒冷数倍,这一路行军常在外头被寒风吹着,就怕萧将军人还没到西北,还未好全的风寒又加重了。
纸条上写着承平帝对陆府一案的判决,与她所想差不远。此事闹了如此之久,京中人尽皆知,父皇就是有意想放陆骏德一家一马也怕落人口实,如此一来,丞相一职由她舅舅任了,陆骏德在朝中势力也将减弱不少,三月春闱在即,春闱之后,她在朝中势力便能更上一层楼。
周锦河看完,将纸条扔进了一旁的火炉,看着它变黄变黑,泛起青烟最终燃起火苗,呼吸间便消失殆尽,只留下残灰在盆中,淡淡吩咐:“将鸽子放回去吧。”
“是,殿下,可要派人去告知温沅姑娘?”
闻言,公主殿下忽然灵光一现,抬眼问:“温姐姐可在府上?”
“去摘星阁了吧。”
周锦河掀开盖着的薄毯施施然起身,吩咐:“备车,去摘星阁。”
“是。”墨儿绯儿赶紧跟上她的步伐往寝殿去准备更衣,虽不知殿下如此急着找温沅姑娘是所谓何事。。。。。。
上午摘星阁并不营业,只是公主殿下到了自然没有拒之门外一说,温沅正在与妈妈算这月花销,就听得身后熟悉的女声打趣:“温姐姐这摘星阁日进斗金吧?”
温沅莞尔起身吩咐了众人退下,转身朝她行礼:“殿下怎得此时来了?”
“陆家一案结了,左右闲着无事,来寻温姐姐告知此事。”周锦河笑扶起她,很是随意在她对面坐下,不经意瞥了一眼桌上的账本,瞧着化妆保养那一栏密密麻麻的小字,不由感慨:“每月这化妆与保养便不知花费多少,温姐姐倒是大方,这般多人也都能用珊瑚粉,整个大晋怕也找不出如温姐姐这般的人了。”
“珊瑚粉倒不算什么,虽说摘星阁是卖艺不卖身,到底也有以色侍人,摘星阁是众姐妹撑起的,多花费些算不得什么。我倒是盼着阁中姐妹都能找着好归宿,不过也早就说过,以后年老色衰我摘星阁也照样养着。”温沅递她斟了茶,神情柔和,说出的话所带的气魄怕是这世上男子也少有的。
“温姐姐有如此气魄,世上男子都要汗颜了。我瞧着温姐姐与我一般素不用铅粉,前朝宫中有秘传养颜圣物——鹿角膏,待回府我便让人送些过去。只不过陆府之事尚未尘埃落定,还差最后一把火,事成之后,不知摘星阁可愿再收一名花魁?”
“有一曲动京城的之染姑娘,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会拒绝?”温沅笑嗔了她一眼,道:“既然殿下送我如此大礼,温沅自当礼尚往来。”说着,她笑吟吟起身,从里间拿出一信封递给她:“军中纪律森严,并无重要军情不得与京中通信,只好自己找路子,好在乘风楼各地还有分舵。”
周锦河微微一愣,看着信封上熟悉的“殿下亲启”四字,好一会儿才伸手去接。她自是知晓无重要军情不得用急报,只是平常信件过来不知要等多久,她不过也只是来碰碰运气,不想还真有。
温沅将信递给她,收起桌上的账本含笑道:“我去外头与妈妈将这账算了,劳烦殿下稍候。”说罢她便出了房间,只留周锦河一人。
温沅向来体贴,周锦河早便知晓,她嘴角微扬,指尖轻抚过信封那四字,仿佛见着了萧无定寒夜在帐篷中写下这四字时的模样。周锦河忽然觉着一日日太长了,怎么这竟然才过了半月?
一日不见,如三秋兮。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有殿下有师姐!都是美美的!珊瑚粉和鹿角膏都是古代保养的,室友借了一本书专门讲这个,就跟我感慨古代有钱人家的女子真是。。。。。。又有钱又闲着。。。。。。反正很贵就是了!尤其是鹿角膏!
虽然今天的马甲精依然没有出现【我也很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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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萧无定带着五万大军一刻不停往西北奔去; 却不想在短短一月内竟又连丢了几城; 将甘州都丢了; 甘州驻守官兵与百姓集体就近撤往附近的凉州与肃州。二月中旬; 甘州主要官员与将士撤到凉州没几日,萧无定带的五万大军也到了凉州。见着定北军旗号; 凉州百姓都松了口气,镇北将军萧无定漠北一战成名; 定北军骁勇善战; 比起西北驻守将士总算好些; 他们也能安了心。只是百姓是放心了,萧无定连日来眉头就未舒展过:一个半月时间竟然丢了一州; 甘州驻守将士虽比不得她与徐元狩严加训练的定北军; 也不至于败的如此之惨吧?
凉州州牧王宏与甘州州牧景明率两州官员出城门迎接,承平帝早有圣旨,战事一律听从镇北将军吩咐; 何况萧无定手上还有五万大军,他们自然不敢不敬; 地方州牧乃是正二品大员; 却对着萧无定这个从三品的镇北将军客气至极。
将大军安顿好之后萧无定便带着人进了凉州城; 凉州城因着甘州百姓的到来显得愈发拥挤,街上随处可见流民与手持武器巡逻的将士。萧无定骑在马上缓缓往凉州府衙去,瞧着街边垂头丧气面黄肌瘦的百姓,眉头紧蹙。
跟在她身旁的王翕乐将那这景象瞧在眼里,眉头也紧皱着; 问:“将军。。。。。。突厥这般厉害么?不到两月就拿下一州了。。。。。。”
行军途中萧无定便将王翕乐提到身边做了亲卫,为的便是此次能好好锻炼,多教他些东西,毕竟纸上谈兵终究不可行。听他这般问,萧无定冷笑道:“突厥再如何厉害也不至于月余就拿下一州,这其中定然有猫腻,待会儿见着甘州州牧仔细问问。”城破州亡,一州州牧竟然还能全身而退到另一州,单单是这便足够让萧无定不喜了。
不多时到了凉州府衙,两位州牧都候着她,听得回禀说萧将军来了,连忙到府衙门口迎接,赔笑讨好道:“萧将军一路辛苦,府衙里备了酒菜,还请将军不要嫌弃,先用膳。”
萧无定神色淡淡,全然不领情,冷冷答:“有劳二位大人费心,只是战事紧急,还请二位大人为萧某说说情况吧。”
两位州牧面面相觑,后边儿跟着的一众官员也大气不敢出,只好迎她往大堂去。萧无定也不管他们怎么想她,目中无人也好恃才傲物也罢,百姓如此受苦他们还这般逍遥,她此刻连瞧都不想瞧他们一眼。若是她家殿下在这儿,指不定就吓得这群人匍匐在地瑟瑟发抖了。
萧无定进了大堂,瞧着一旁挂着的两州地图,仔细看了好一会儿,才撇头对一旁大气不敢出的景明道:“景大人,突厥人就这般凶猛?打的甘州将士毫无还手之力,月余就将一州给丢了?”
闻言,景明痛惜道:“萧将军,此事实在不是甘州将士之过,是那俞文钊!原甘州统领,被那突厥公主阿史那吉儿所诱,暗中通敌,若不是他甘州怎么会如此轻易就破了?!只是此事发觉的晚,我所知后当即给陛下写了奏章,只是如今估计还在路上。。。。。。”
“竟有此事?那俞文钊如今在何处?”
“甘州城破那日他便带着心腹投敌了,如今在突厥人处。。。。。。”
俞文钊她也有所耳闻,往年突厥多次来犯都是他将人打了回去,承平帝才放心他守着甘州,这也是为何承平帝得知甘州连丢两城时那般讶异,若是他投了敌,倒有几分难了。
萧无定眉头愈发紧蹙,语气倒是稍柔和了些,问:“俞文钊我也曾有耳闻,是名不错的将领,怎么忽的投敌了?那阿史那吉儿又是何许人?”
景明听她语气缓和了些,身上那股慑人威压也收敛了些,才将提着的心稍稍放下,不知怎么这萧将军年纪轻轻就这般吓人,解释道:“阿史那吉儿乃是突厥可汗最小的公主,二八年华,未有婚配。据说她出生那年突厥连下了半月大雨,她出生时却忽然放晴了,突厥人崇拜太阳,突厥国师断言她就是突厥的救星,阿史那吉儿自幼聪慧,足智多谋,对我中原文化极感兴趣,极受突厥可汗宠爱,此次入侵想来有她不少功劳。”
王宏也叹道:“这阿史那吉儿也是豁得出去,竟然能放下身段去引诱俞文钊,连他那般不爱美色之人都能被引诱。。。。。。”
“哦?听来倒是有些意思。”萧无定又听他们说了些阿史那吉儿之事,嘴角微微勾起,双眼闪烁着难见的光芒,显然一副兴奋模样。她本以为来漠北不会花费多少力气,只是如今看来,这阿史那吉儿倒是不容小觑,漠北这场仗想来没那么容易,只是同为女子,她少有棋逢对手之时,如今碰着了,怎么能不令人兴奋呢?
天色不早,萧无定与几位官员了解了大致情况做了些安排后便回了王宏给她分配的屋子,她的屋子或营帐从来不让人乱动,整理之事向来是王翕乐打理,仓促用过晚膳后回房,王翕乐已然将房间整理好了,见她进来,便递了封信过去,:“将军,外头有人送来的。”
萧无定顺手接过,瞥了一眼,信封上未有一字,她淡淡道:“嗯,你回房吧,早些休息,明日还有的忙。”
王翕乐应声退下,她坐到桌前,将蜡烛拿近了些,开始拆信。此时能给她递信的也就只有她师姐了,不知京中又发生了何事,殿下这月余过得可还好。。。。。。一边想着,萧无定拆开了信,只是展开一瞧,那字迹却不是她师姐常写的簪花小楷,而是她瞧过一眼便再忘不了的,公主殿下游龙惊鸿的行书。萧无定一愣,随即了然莞尔:也是,她师姐那般善解人意之人,既然能给她递信,怎么会不告知殿下呢?她细细看着信上每一字,神情温柔祥和,仿佛殿下便坐在她面前,将这月余之事徐徐道来。
“将军如晤:陆府一案尘埃落定,陆秉文不日处斩,陆骏德贬为翰林院修撰,丞相由舅父代理。之染将状告揽月楼,虽管事一力拦下罪责与陆骏德撇清关系,父皇心中对陆骏德颇有不满,想来此生当不复用。揽月楼被封,温姐姐将之染收入麾下,婉姨也在温府之中,将军可告知翕乐使其安心,维桢则由我接回了公主府,陆家无暇顾及,却不知自己错失明珠。刑部尚书宋之言因包庇陆秉文与重锦之死被打入大牢,刑部侍郎向来不主事,如今刑部即在昊天掌控之下。二月初长沙王离京归封地,京城一切尘埃落定,只待三月春闱,有才之士入朝堂,我等大业便进一步。
入春进来愈发嗜睡,曾在软榻小憩,梦将军手持长。枪于冰雪之中对千军万马,忽的惊醒,方才恍然不过梦一场。将军离京前虽道不必担忧,只是到底在战场,刀剑无眼,西北苦寒,还望将军多多珍重。
京中一切安好,尽在掌控之中,将军不必担忧。还请专注战事,我备了好酒,待将军凯旋,一醉方休。
雍宁亲笔
承平十年二月五日”
萧无定仔细看着手中之信,三百余言她翻来覆去好几遍,伸手轻抚着那一字一句,嘴角含着笑,仿佛瞧见了殿下端坐在案桌前写完开头那些事后便停住了笔,微微蹙眉,思来想去许久,才轻咬红唇提笔写下春日嗜睡一事。自己那般入了人家的梦,自然是扰了人家好眠,说不定还吓着殿下了。萧无定动作轻柔,仔细将信又叠好放回信封里收在抽屉中,磨了墨抽出信纸,仔细铺平后思忖片刻,便提笔写下:“殿下亲启:午后初到凉州,战况虽出乎意料,但在掌控之中,殿下不必担忧。方才收到来信,先恭喜殿下万事顺意,三月春闱之后,殿下在朝中势力定然更进一步,此战之后,我在军中地位也当提升,于殿下助力更大,喜不自胜。
西北虽苦寒,我时刻谨记殿下教诲,注意身子,还请殿下放心,来日上战场也定然多加注意。殿下也请多多保重,若我有幸再入殿下梦中,还请殿下记得我在京与殿下相伴时的模样。战场杀敌狠厉乃是身不由己,我如何也舍不得那般凶神恶煞对着殿下。若再入梦,我必再为殿下舞一曲长歌行,换殿下一杯美酒。
前日晚间梦见在临沂之情景,回想与有殿下相伴一路,相较之下此次出征路程竟显得如此漫长,才懂司马相如所言:‘有美一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无奈重任在身,只当尽早了却战事,愿回京再与殿下月下同骑,共饮美酒。
萧无定亲笔
承平十年二月十六日”
写完信,将墨迹仔细吹干叠好后,萧无定便朝外头大声喊道:“丸子!”
不多时王翕乐便到了她门前,敲门问:“将军,可有事?”
萧无定起身开了门,拍了拍他的肩,瞧着眼前与她差不多高的男子哈哈大笑,道:“婉姨如今在师姐府上,你且安心!”
“将军此话当真?!”王翕乐这些日子长了不少,褪去了之前的青涩模样,已然有几分男子英气了,此刻却还刷的一下红了眼眶。
“当真,我骗你作甚?快将这封信送去分舵,早去早回。”萧无定笑将信递给他,王翕乐接过信,却是退后几步噗通一声先跪下朝她咚咚扣了几个头,道:“将军大恩丸子没齿难忘!”
说完才又一股脑爬起来往外头去,道:“我去送信!”
萧无定瞧着那远去的背影,含笑摇了摇头,转身回了房,想着想着,又将方才仿佛抽屉的信拿了出来,细细又瞧了好几遍,才将信放入中衣紧贴着胸口,端着蜡烛到了一旁摆着的地图旁,细细研究着地形地势。
京城之内,周锦河静坐在当初看萧无定舞剑的石凳上,纤纤素手把玩着温润玉杯,天上一轮明月倒映在酒杯之中,她单手拖着下巴抬头瞧着明月,想起中秋那时萧无定为她舞剑,仿佛是从那时起,她心中便有些不一样了。
“将军自起舞长剑,壮士呼声动九垓”,她若在边疆舞剑,想来又是不一样的风范吧。周锦河这般想着,却只能微叹口气,一口饮尽了杯中酒。她若是舞剑,劳烦明月替我仔细看看。只盼着边疆日日晴朗,能有明月常伴她左右。
作者有话要说: emmm想了想中间的砍掉吧!不写了!再不放将军出来我怕你们又让我拆CP!
今天教师节祝各位人民教师以及未来的人民教师节日快乐呀~抓紧尾巴给老师送个祝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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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甘州城内; 四处有身着胡服身配弯刀巡逻的突厥士兵; 城内一片荒凉; 突厥人打进来后便在城内将财物洗劫一空; 若不是景明还算有良知带着百姓撤退,怕是这城内积雪就不会如此洁白了。州府府衙大堂; 进门便可见一狼旗悬挂于墙壁中央,虽是夜晚; 四处点着蜡烛将大堂内照的宛如白昼。一群身着胡服的汉子中间夹杂着一身材颀长着盔甲的中年将领以及一美艳女子; 瞧着不过二八年华; 却出落得楚楚动人,眼若琉璃; 双瞳剪水; 却不同于中原大家闺秀婉约含蓄,一举一动之间风情万种,全然不像才十六的无邪少女。长桌上摆着三州地图; 一群人围在长桌四周,为首一男子头发花白; 身材魁梧气度不凡; 从服饰华丽程度便可知是如今的突厥可汗达曼。
“可汗; 大晋萧无定赶到了凉州,接下来的仗可不好打。。。。。。”
“怕什么!我突厥大军个个以一敌百,汉人那些软蛋算什么?!还不是被打的屁滚尿流?”
闻言,一旁着铠甲的汉族男子面色一僵,却又无法反驳; 一时面红耳赤。若无他突厥怎能如此轻易夺得甘州?!可此时反驳宛如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既然都卖国了,还为这些争什么?见他不反驳,方才说话那突厥男子不屑瞥他一眼,讽刺道:“不过此次还多亏了俞将军,否则我突厥大军也不会如此顺利,哈哈哈哈哈哈!”
一旁唯一的女子见俞文钊脸色愈发难看,嘴角微扬转头看了看那男子,柔声道:“二哥。”
那男子面色一僵,当即敛了笑,打哈哈道:“啊,我去外头看看。”说着也不等他父汗发话,退了出去,直至出了大堂门,才叹了口气。别瞧他这妹妹一副笑嘻嘻的模样,越是笑着心里坏水越多,简直就是。。。。。。汉人口中的笑面虎!何况父汗护着她,整个突厥第一惹不起的是可汗,第二便是她了,就算他是王子,也不得不让她三分。
见他出去,阿史那吉儿朝俞文钊微微一笑,轻眨了眨眼睛,后者当即敛了怒气,脸仍然红着,不过是因为羞赧,随即低下了头。见状,她满意勾勾嘴角,转头对达曼可汗道:“父汗,女儿有一计。”
达曼闻言,眼前一亮,道:“哦?吉儿尽管说。”
“我们派一部分士兵佯装攻打肃州,虽可发兵救急,但以萧无定多谋的性子,势必要‘围魏救赵’派兵攻打甘州,其实我们主力还在甘州城内,他打过来我们便让他们有来无回,重创定北军!”
“公主好计谋!”俞文钊兴奋不已,双眼放光瞧着阿史那吉儿,尽是痴迷。
达曼可汗对中原文化了解不深,听不懂他女儿说的什么“围魏救赵”,只是他这女儿是上天赐予他们突厥的救星,这些年来她提的每条建议都十分有效,达曼可汗毫不迟疑就吩咐:“一切听从公主吩咐。”
“是,可汗。”一众人同时行礼,阿史那吉儿瞧着,嘴角的笑意加深,与俞文钊商量片刻后便做了部署。
甘州城易守难攻,本就是大晋对突厥的第一道屏障,此次若不是有俞文钊内应,突厥怎么也无法如此轻易拿下甘州城。只是如今被突厥夺去,又有俞文钊指挥,想要夺回,难上加难。若是要硬夺,就算是打下来了,定北军伤亡势必惨重,如今与突厥势均力敌,如此冒险之举定然不是萧无定所会做的。到凉州城前几日,她忙着布防与勘察地形,忙得脚不沾地,晚间房间内也是常三更半夜还亮着灯,研究地形兵法。她虽嘴上不说,王翕乐却看得出来自家将军心中焦急,却也无计可施,一边暗恼自己读书太少,若是殿下温姑娘或者陆小姐在,都能帮将军分忧,可偏偏他学业不精,只好在饮食上下功夫,多为将军准备些下火的食物了。
凉州城州府府衙大堂内,一众将领与两州州牧聚集着,萧无定接过王翕乐递来的茶杯轻抿了一口润了润喉咙,离京时还水润粉嫩的嘴唇此时已然龟裂起了死皮,只是她全然无暇顾及,将茶杯一放,扫视了一周,开口问:“各位可有何好计能夺回甘州?”
余下众人面面相觑,甘州州牧景明语重心长:“这。。。。。。甘州城易守难攻,如今天寒地冻,突厥人又凶猛异常,将军不可轻举妄动损伤兵力啊。”
一副将闻言,当即怒了,拍案而起:“景大人此话怎讲?!我定北军跋涉千里从京城来西北,为的是收复失地保家卫国!景大人您毫发无伤来了凉州,就要让我们也在这凉州城混吃等死吗?!”
“老梁!怎么说话呢?!”老齐起身将他拉住,朝景明赔罪道:“景大人恕罪,老梁向来脾气暴躁,年前媳妇儿才给他生了个大胖小子,本想着很快能夺回失地回京,不想又碰上这样的棘手情况,心里难免不好过,还请大人见谅。”
景明也恼怒,可听老齐如此解释又不好发火,只好恨恨一甩袖子,脸朝门外坐着,一副不与小人一般见识的模样。
两人说话虽都有些不中听,可也都有理,如今势均力敌,若要硬攻定北军伤亡定然不小,可也不能如景明所言消极备战,否则这战事还不知要拖到猴年马月。萧无定淡淡扫了老梁一眼,道:“行了。”
被老齐拉着时老梁便知自己做事不妥,如今被萧无定这冷冷一瞧,顿时怂了,生怕自家将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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