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咫尺山海-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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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白薰华正疾步奔跑在前往警局的路上,这座城市很小,公共设施和行政单位都集中在这一片。公安局就在医院的斜对面,跑过去比打电话报警还要方便一些。
但对方留给她的时间太少了。
1分37秒。
白薰华看着近在咫尺的警局大门,不得不放缓脚步。她打开手机的静音键,竭力压制住喘息声,语气一如往常的说:“故事很感人。”
孔刅逸不屑的敛起瞳孔,手里的弯刀再次抬起,慢慢悠悠的放在绳子上。他张嘴吐出一串白色雾气,语带笑意的说:“白小姐什么时候喜欢装糊涂了?”
白薰华脸色一僵,她现在狐疑不定,弄不懂对方提出这样荒诞的要求是为了什么?她实在想不到,自己什么时候结了这么个费尽心力来羞辱自己的仇家。
“我听懂了。”白薰华一边控制脚步发出的声音,一边快速走向警察局,不断说话想要稳住对方,“但是这么做有什么意义?不如谈点实际的东西,一百万?五百万?如果你不在乎钱,其他也都可以谈。。。”
值班室的老张头透过窗户往外看去,见一个年轻女孩急匆匆的往这边走,以他在公安局守了八年大门的经验,不论大小,肯定是出了事!
老张头连忙裹上军大衣,拿着警棍就往外走,刚一推开门,就见那姑娘好像突然被人定在。
风雪呼啸中,白薰华僵在原地,目光死死盯着手机屏幕,然而悬崖边已经空无一人。
“呼。。。飕飕。。。”
冷风窜进口中,白薰华本能的打了个寒战,手机“啪嗒”一声摔在冰面上。
老张头紧了紧军大衣,缩着肩膀小跑过去,见小姑娘长的极俊,就是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瘦瘦单单的风一吹就好像要刮走了。
瞧着随时就要晕倒的小女娃,老张头不由想起在远方大城市打拼的女儿,平日里对着局长都粗声粗气的他,难道好声好气的说:“丫头啊,你。。。有什么事进屋说。这儿是公安局,不用怕。”
狂风呼啸,落雪如锥,白薰华只觉冷得浑身僵硬,似乎自己已经变成一座冰雕。开不了口,听不见话,甚至连大脑和意识都凝固了。
不知过了多久,睫羽微颤。
她眨了一下眼睛,一滴眼泪突然从眼眶中溢出,顺着皎洁的脸颊滚落,滴在冰上,消失不见。
老张头慌了神,刚要开始笨拙的安慰,却见眼前的女娃抬手遮住面颊,再放下手已经恢复了平静。
老张头张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好,心窝里闷闷的,瞧着就觉得难受的很。。
白薰华对面前的陌生人微微颌首致谢,转身离开。公安局的大门在风雪中渐渐模糊,老张头跺了跺脚,转身走回了值班室。
天地之间白茫茫一片,路上零星的行人无不脚步匆匆。唯有白薰华,走的极慢,每一步都如负千钧之重。
生死之外,再无大事。
“薰华。”
白薰华突然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耳边是温柔的轻唤:“亲爱的,别担心,一切有我。”
宋半烟紧紧抱住女朋友,侧头亲了一下她脸颊。
白薰华紧绷的神经霎时放松,如同突然被抽去了脊骨一样,软软瘫靠在宋半烟怀中。此刻她什么都不愿去想,也无力去想。
只想偎依在这个怀抱里,沉沉的睡一觉。
宋半烟从客栈老板那里知道了情况,本来是要赶去医院的,恰巧在路上看见女朋友。她连喊了几声,见白薰华都不理睬自己,宋半烟知道出了大事。
医院。。。
猫娃子和丘布。。。
宋半烟暗叹一声,薰华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只怕他们两人是凶多吉少。她很担忧丘布和猫娃子,但现在她不会问。在意的人很多,但最重要的还是怀中的恋人。
恋人。
想到这两个字,宋半烟心房一软,侧头蹭了蹭白薰华的面颊。
年轻的情侣,在风雪之城的街头相拥。步履匆忙的行人即便看清两人的相貌,心中觉察到异常,也不愿在这个鬼天气停下脚步看热闹。
只有一个人。
路边缓缓驶来一辆汽车,车顶已经覆满积雪。驾驶位上坐着一名相貌忠厚的青年,而他身后则是孔刅逸那张妖异的俊秀面孔。
“真是感人啊。”孔刅逸望着在无人街头互相依靠的情侣,眼底满是不屑。他伸手叩叩车窗,索然无趣的说,“给你老板去个电话。”
白即墨看了一眼重症监护室里的纪宝,拿起手机向外面走去。
他和孔刅逸咋看之下有几分相似,都是那种英俊不凡,风度翩翩的有为青年。但只要稍微一相处就会发现不同。孔刅逸不负“妖医”的美名,眉眼之间的气韵都带着妖异的神秘。而白即墨却像是个如假包换的世家公子,或许有些桀骜,可终归让人觉得是温润的。
“比我预想的晚了一点。”孔刅逸朝路过的护士礼貌一笑,微微侧身让道。
孔刅逸不以为然,眼角都是漫不经心:“我这是头回给人打工,不懂规矩。”
白即墨临窗而站,看着冬雨争先恐后的砸在玻璃上,温言宽慰:“守规矩的机器人太多,孔大夫这样有趣的人太少。我们都喜欢有意思的事、有意思的人,这一点,我想孔大夫不会否认吧?”
孔刅逸看着窗外:“白先生也是个有趣的人。”
白即墨轻笑一声。
那边发生了什么情况,他的属下早已详细汇报。本来只是想找找那东西,顺便抹去老头子的痕迹,谁知道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作为业内颇具盛名的心理医生,竟然没有听出白即墨这笑声中的喜怒。孔刅逸脸上不动声色,心底却沉了沉。人家对自己到底有救命之恩,面子还是要给的。
“一切按照白先生的吩咐,东西已经拿到了。”孔刅逸扭头望去,街道上空空荡荡,宋半烟已经不知道去哪里了,“从医院里把人劫走之后,我职业病犯了,想着反正要解决,不如一箭双雕。”
白即墨依旧面带笑意:“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孔大夫这方面无人可敌。”
孔刅逸可不会因为他一句奉承就飘飘然,心静如水和新老板打太极:“白先生想玩猫抓老鼠,我当然要配合。”
白即墨垂下细密的睫羽,低笑一声:“和最强大对手玩游戏,不是很有趣吗?”
孔刅逸心里一紧,他知道自己即将接触到一些讳莫如深的机密。那些自己曾经万分好奇,却求而不得的答案已经近在咫尺。
他莫名的兴奋起来,试探的问:“这场游戏的庄家是白先生?”
白即墨对他的试探毫不隐瞒,坦然回答:“这个游戏没有庄家,或许说庄家已经不知去哪里了。我想做的,只是荷官而已。”
白即墨抬眼望向天空,乌云翻滚,大雨滂沱,天地之间迷潆一片。
经过川西这一场,宋半烟肯定会去找大元宝藏。那么草原底下的秘密就要揭开啦。真是羡慕republic那群怪物,这么些年积攒,手里掌握的筹码只怕徐福那老东西都比不上。
徐老头的年纪,没几年了吧。最近动静很怪,难不成跟老头子一样其实已经。。。。。。三千童子,只怕个个都想取而代之。
呵,有趣,真有趣。
第119章
“嘎吱、嘎吱、嘎吱。。。”
宋半烟在雪地里来回踱步; 将脚底下两尺见方踩得结结实实。可那一道道鞋印横七竖八的交错; 怎么也没办法弄平整。犹如她此刻心乱如麻; 无法捋顺。
不远处五名干警正在悬崖边侦查现场。
即便知道不过是无用功; 但白薰华和宋半烟心底还是怀揣着一丝希望,两人最终还是选择报警。然而就如预料一样; 对方狡猾如狐,而连绵不断的落雪也掩盖了罪恶的痕迹。
警察们穿着臃肿的防寒服; 低头在淹没到小腿的雪地里一寸一寸的寻找线索; 呼啸的北风中是让人压抑的绝望。
宋半烟举目注视着白薰华:她握着手机正在跟莫妈妈通电话。
“嗯。。。是的。。。年轻人难免的。嗯; 阿姨您放心,我会看着他的。”白薰华觉察到宋半烟的目光; 回望过去看了她一眼; 口中不忘宽慰莫妈妈,“应该的,不麻烦。您放心; 上海什么都用。嗯,是; 飞机快起飞了。”
白薰华故作镇定的说完; 近乎仓惶的挂了电话。她无力的垂下手; 远眺茫茫雪山,只觉浑身乏力。
善意的谎言有多善意?
谎言就是谎言,欺骗就是欺骗。
“伤害”永远不会因为晚到,就温柔一分。
白薰华抬手遮住眼睛,无力的低叹一声。当谎言被揭露的那天;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莫妈妈、面对纪宝。如果当时不是将猫娃子一个人留在医院,如果当时。。。没有如果、没有如果。。。。。。
“薰华。”
一只手搭在白薰华肩上,宋半烟温柔的声音清晰的穿过呼啸的北风:“别自责。所有坏的事情,不应该由好人去背负罪恶感。”
她一句说完,就戛然而止。
道理谁都明白,然而明白也只是明白而已。漂亮话谁都会说,真的身在其中时,就知道语言有时实在太无力了。
白薰华抬手覆在她手背上,佯装轻松的安抚她:“我没事的。刚刚登山协会那边给了答复,没人肯带队搜救。这场暴雪至少三天不会停。。。只能等明年开春了。”
这是预料之中的答案。
虽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但这种九死一生的活计,除非逼急了,轻易不会有人愿意冒险的。
两人还待再说话,刑警队的队长走了过来。
刚三十出头的汉子,满脸都是一线警察披星戴月的风霜。他抬手抹了把脸,搓掉了眉毛上的冰渣,干脆直白的说:“你们也看见了,希望渺茫。再不回去大家都得交代在这,走吧,跟我回局里把笔录做了。”
体制内的流程总是格外麻烦,等两人从警察局出来已经是华灯初上。
孤零零的一排白炽灯映在雪地上,亮的刺眼。宽敞的街道上空无一人,白薰华站在警局门口,一时间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小姑娘。”老张头从值班室里走出来,举着手电筒说,“你们去哪?把这个带上吧。”
白薰华勉强露出的笑容,礼貌的谢却了他好意:“我们住的不远,就在前面路口的小歇客栈。”
老张头对这座小城了如指掌,当即点点头收回伸出去的手电筒,顿了会干巴巴的挤出几句安慰的话:“这个。。。都是命,你们年纪轻轻的要想开点。高队人挺负责的,你们放心好了。”
白薰华轻轻应了一声,不知怎么的,她迟疑了一瞬出乎常理的向老张头倾诉:“嗯,高队答应说等开春化雪了,他派人到崖下面去搜查,让我安心等他消息。”
老张头叹了口气,他这样的老员工什么消息不知道。落山坠崖的事情年年都有,警察局就这么些人,哪有警力去搜山。难为高队,这会还晓得安慰安慰小姑娘。
三人无话多说,正尴尬着,高队从办公楼那边走了过来。离三人还有几米远的时候,他把手里的烟扔在地上踩了一脚。
宋半烟迈腿上前一步,打招呼:“高队,是不是还有什么事?”
刑警队长愣了二秒,绕过宋半烟走到白薰华面前,板着一张脸,口气生硬的说:“这事别在外面乱说,记得保密协议,要相信公安部门,这个事情我肯定会追查到底的。”
白薰华抿了一下唇,心里略有些为难,不过还是利用了性别优势和对方好感。她是极为敏感的人,别人态度的细微变化她都能迅速察觉,何况这样直白又生涩的示好。
宋半烟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有说,直到白薰华和高队短暂的交流完毕,她才朝对方露出一个友好的微笑,然后跟着白薰华离开。
两人回到客栈,老板正坐在客厅火塘旁边,一边烤火一边吃面,见了两人进来,连忙站起身热情的招呼:“回来了,你们俩吃了没,厨房里还有面,我给你们下点?”
白薰华刚要拒绝,宋半烟已经应和下来:“好啊,那就麻烦你了,我们正好饿了一天,多少钱回头连房费一起算。”
“甭客气。”老板扔下吃了一半的碗就进了厨房,转身探头问,“哎,你们吃酸菜吗?煮玉米面汤可好吃了。再来点藏香猪腊肉,保管你们回去还惦记。”
宋半烟笑呵呵的跟老板应和了一句,拉着白薰华在火塘旁边坐下,柔声安慰道:“什么也别想,吃饱了回房间好好睡一觉。”
白薰华望着眼前跳跃的火焰,沉默了许久突然说:“遇到纪宝之前,我很喜欢马丁·路德金的一句。到头来,我们记住的,不是敌人的攻击,而是朋友的沉默。”
宋半烟闻言心里一阵绞痛,她深知对于自己亲爱的女朋友而言,“自责”只怕是最难走出的心结。
望着恋人苍白的容颜,就在转瞬即逝的一刹那,宋半烟心里闪过对丘布和猫娃子的厌烦。
她凛然一惊。
在意识到自己的想法之后,宋半烟只觉浑身血液都凉透了。顾不上安慰白薰华,她心惊胆战的站了起来,掩饰的说:“我去厨房看看要不要帮忙。”
她异常的反应让白薰华疑惑,然而忧思郁结的白薰华此时也是自顾不暇。在她看来,丘布和猫娃子之死,完全是因为自己的原因。
一想到两人,白薰华就痛苦万分。木柴崩炸的声音,就如那绳索断裂。火焰里跳跃的猫娃子欢脱的笑容,是丘布深邃专注的眼睛。
白薰华再也无法直视眼前炙热的火焰,近乎绝望的伸手捂住眼睛:如果不是我自负能和对方周旋,那么他们。。。。。。
人类所有的痛苦都来自于——无能为力。
在大多数时候,能解决大多数问题,并不能带来幸福感。而当某一刻,遇到自己竭尽全力也无法解决的困难,绝望感就会如海啸般席卷而来,将所有的自信吞噬。
白薰华非常清楚“已经发生的事情,没有办法改变”,但那又如何,痛苦与自责不会减少一分。人不同于机器,真是因为情感并非可以控制的程序。
喜怒哀乐不入于胸次,这是圣人的境界。①
寻常人就该:乐则欢,悲则忧,怒则愤,得则喜,失则哀。。。。。
宋半烟站在厨房门口,抬手摸摸心脏,有些惶恐,亦有些不安。
下午那场黄粱之梦,具体情境宋半烟记不清。但梦中的自己,那冷眼旁观、见沧海桑田也不甚在意的心境,此刻想起来,却让她隐隐害怕。
“咦,闻见香味等不及啦?”
老板一扭头见宋半烟站在门边,笑呵呵的打趣:“香吧?我这手艺,绝对是整个阿坝客栈老板里面最好的。怎么说来着,不会下厨客栈老板不是好驴友,哈哈哈。”
老板没吹牛,酸菜腊肉面的确一等一香。
看着两人埋头吃面,老板得意的问:“味道怎么样?”
宋半烟抬起头笑道:“一般吧,就是明天早上还想吃一碗。”
老板哈哈大笑,一口应承下来。
可惜宋半烟和白薰华并没有能吃到第二顿酸菜腊肉面,一通突然起来的电话,让她们连夜离开了客栈,驱车前往600公里之外的成都双流机场。
“嗯,我们买的是明天早上07:05的飞机票,对,最早的一班。。。你等我看一下。”宋半烟从耳边拿下手机,打开订票软件看了一眼,对电话那头的人说,“2小时55分钟,大概上午十点就能到。”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她望了白薰华一眼,苦笑道:“我当然知道红原机场近,可从阿坝这边走,明天最早一班飞机要08:55,还得在成都中转,要停两个多小时呢。对,下午三四点才能到,不用,我们自己回去。”
白薰华握着方向盘,专注的看着前方的道路,突然开口嘱咐了一句:“让他们注意安全。”
宋半烟点了点头,举着手机郑重叮嘱:“你们注意安全。。。什么时候了还管店不店的,对,你现在的任务就是保护贵客的安全。”
“组织尽管放心,我以骑士的名义宣示,我在贵客在,我不在贵客也在。”潘小宏拍着胸膛担保完,挂了电话扭头说道,“她们连夜赶回来,你安心,明天早上就能见到。”
张弓与推了一下眼镜,微微颌首。
作者有话要说: ①喜怒哀乐不入于胸次:字面意思,不知道。。。自己百度。 《庄子·田子方》
……………………………………………………
我从不在小绿字里面讲剧情,因为我觉得这种打补丁的行为就是。。。怎么说,无非两个意思,一是写文的人笔力有限讲不清,二是歧视读者的智商和耐心。
不过我想了想,今天要说一下,毕竟这章看起来没有剧情进展。
由于你们太聪明,我只说四个字:都是伏笔。
…………………………………………………
这个问题就废话一次,因为我相信你们相信我。
第120章
东方明珠塔璀璨矗立; 在近与远之间。
不论多少高楼大厦拔地而起; 这座塔对于这座城依旧意义非凡。它是它的帽徽; 它是他的胸针; 在时似乎只是锦上添花,失去却发现黯然失色。
一座塔对于一座城尚且如此; 一个人对于一座博物馆呢。她是它的缔造者,它是她的心血结晶。它成就了她; 它也毁了她。
曾院长。。。。。。
张弓与取下眼镜; 捏了捏鼻梁。
在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 曾昭燏为了南博留在大陆,又为南博离开的人世。她缔造了南博; 南博成就了她。张弓与一直认为; 纵然结局惨烈,曾院长的一生也是光耀坦荡的。
可当她真正走近那段历史,才发现远看清清楚楚的道路上疑云密布。如同五光十色的霓虹灯映在车窗上; 斑驳一片。
“我叫潘小宏,你叫我小潘的就行。”潘小宏一边开车一边自我介绍; 他原些在药店里接触的就都是有头有脸的人; 说惯了场面话。见张弓与满身书卷气; 也装起了斯文,“请问贵姓?怎么称呼?”
张弓与将目光从窗外移开,在后排端坐好,语气平淡的说:“免贵姓张。”
潘小宏瞥了一眼后视镜,瞅着张弓与面无表情的脸; 心道:我家宋老板这位朋友,看来也是有个性的很啊。我怎么喊她才好呐,小张?张小姐?美女?妹子?哎呀,都怪怪的。
小五见潘小宏不吱声,咧嘴露出一口白牙,扭头朝张弓与喊了一声:“张姐姐好,你吃晚饭了吗?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他一心想替白薰华和宋半烟招待朋友,这都好一会了,还是没想起来自己曾经见过张弓与。当初张弓与不但拿着鸡柳从他嘴里套话,一只六角板子更是打的他头破血流哭爹喊娘。
小五见张弓与不说话,扭身往后探了探,满脸都是少年人的热情洋溢:“不用客气的,我和潘哥反正也要吃饭。对吧,潘哥。”
张弓与可是一见面就认出了小五,只是没想到当初那个抱着车门死活不肯撒手的盗墓贼,如今竟然一身清爽的T恤卫衣牛仔裤小白鞋,笑得和寻常都市少年没有两样。
人真是奇妙。
人生真是难以琢磨。
“是啊,我们反正也要吃饭。”潘小宏终于找到机会搭话,滔滔不绝的开始抖机灵,“你可千万别客气,想吃什么尽管说,我们哥俩顿顿勤俭节约吃泡面,就盼着来个贵宾改善伙食。”
张弓与推了一下眼镜,直截了当的说:“上海本帮菜,可以吗?”
“行啊。”潘小宏一口答应,随即愣住,对小五说,“你快上网查查,看看附近有什么好吃的上海菜。”
潘小宏和小五都不是上海本地人,来的时间也不长。上海菜讲究浓油赤酱,当初几人养伤自然不能吃。等他们伤势好的七七八八,白薰华又忙于工作根本无暇带三人出门吃饭。
小五掏出手机打开APP,一边刷一边宽慰张弓与:“张姐姐我研究一下,你别担心,手机比我们靠谱。就算不好吃,等我姐回来让我带我们去吃正宗的上海菜。”
“德兴馆、老正兴、上海老饭店,应该都可以。”张弓与语气平淡的陈述,突然眉头一皱,目光透过车窗向外看去,霎时脸色凝重,沉声道,“今天怕是吃不到了。”
小面包车后面,突然追上来一辆帅气的哈雷摩托车。狂放而又精致的流线型车身上,穿着飞行员皮夹克的车手按了一下纯黑色的头盔。金属般的光泽流转,面罩缓缓的自动升起,露出温萝萝那双似笑非笑的眼。
她挑眉一笑,眼下泪痣更显妖媚。
“哇!”潘小宏朝反光镜里看了一眼,顿时兴奋的叫了起来,“天啦噜,好帅啊!就比吾王差那么一丁点儿。。。不不不,她就是红S尼禄!”①
温萝萝微微张口咬住皮手套,轻轻一扯露出骨肉均称的手。那是一双蕴含劲力的手,如她的主人一般美而杀机暗藏。
张弓与见温萝萝伸手在腰间拂过,扬起匕首朝着小面包车的轮胎比划了一下。她皱了皱眉,抬手轻轻拍了一下潘小宏的车座后背:“慢一点。”
潘小宏握紧方向盘,信心满满的说:“别怕!二手小面包车那也是四轮,一会我就把她甩。。。”他的声音越说越低,最终在哈雷摩托车发动机的轰鸣中没了音。
张弓与抬眼看看前面的车流,估计潘小宏快也快不了哪里去。她摇下车窗,看着温萝萝,过一会才问道:“上海菜,你吃吗?”
温萝萝瞧着她那张不苟言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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