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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斋鬼故事-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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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归家后,老僧心若死灰,不理事务,如此过了月余,出门遁去,重新回到寺庙中。跟众沙弥说起“我是你们师父。”
  众沙弥不信,摇头微笑。老僧叹了口气,将还魂经过细细述说,又回忆生平所作所为,句句符合事实,到了此刻,由不得众沙弥不信,当下迎归老僧,请他去故居安歇,悉心服侍,一如往日。
  后来公子家人多次前往寺庙,哀求少主回去,老僧毫不理睬。过了一年多,妻子派遣管家登寺拜访,送了许多金银绸缎,老僧坚辞不纳,最后被逼无法,只接受一件长袍略表意思。
  老僧每日吃斋念佛,期间有不少公子故友前来拜访,老僧淡然处之,会客时沉默寡言,虽然外表看上去年仅三十,却总是说些八十年前的尘封旧事。




  第十九回 蛇人
  东郡有一人,以耍蛇为业。养了两条青蛇,大蛇取名大青,小蛇取名二青。二青额头上生有一红点,温顺通灵,每次表演,盘旋转折,莫不中意,深得蛇人喜爱。
  一年后,大青死去,蛇人想另找一条补上空缺,可惜一直忙于赚钱,不得空闲。
  这一天夜晚,蛇人住宿山寺,天亮时打开竹箱,二青不知何时,渺无踪迹。蛇人怅恨欲死,四面搜寻,一无所获。寻思“以往每至山林茂密…处,我都会放出青蛇游玩,任其自去,过不多久便会自动回来。也许二青只不过外出贪玩,很快便会归来的。”想到此处,便坐在庙门前等候,一直等到正午,仍不见动静。蛇人渐渐绝望,怏怏不乐收拾东西,准备下山。
  就在此时,草丛间传来窸窸窣窣声响,凝目张望,只见二青缓缓游行,逶迤而出,身后还跟着一条小蛇。
  蛇人喜出望外,忙放下担子,一把将二青抱入怀中,拿出饵料喂食,一面用手抚摸蛇头,问道:“二青,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后面那小家伙是你带回来的同伴吗?”说话间扔了一块饵料给小蛇。
  小蛇身躯瑟缩,并不领情。二青见状,亲自含着食物去喂小蛇,小蛇这才张嘴吞咽。蛇人瞧得有趣,再次喂食,这回小蛇没有拒绝。
  蛇人哈哈大笑,伸手将两条蛇儿放进竹箱,带回去细心教导,小蛇十分聪明,学起东西来非常迅速,于闹市间表演戏法,曲折盘绕,跟二青不相上下。蛇人携二蛇闯荡四方,获利无数,喜不自禁,特地给小蛇起了个名字,叫做小青。
  通常蛇人戏蛇,以二尺为限,再大就太重,不利表演,必须重换一条。但二青灵驯异常,不忍割舍,故尔一直留在身边使唤。转眼二三年过去,二青长至三尺有余,盘旋而卧,占据整个竹箱,携带很不方便,只得忍痛放生。
  这一日蛇人行驶至淄川县山林,眼见树木丛生,杂草茂盛,是处风水宝地,适合蛇虫栖息,于是打开竹箱,放出二青,饱餐一顿,放归原野。
  二青恋恋不舍,一步三回头,走了没多远又原路折返,蛇人挥手道:“去吧,世间没有百年不散之筵席。往后隐居山谷,潜心修炼,必有化龙之日。小小竹箱,岂是久居之所?”
  二青闻言乃去,蛇人目送之,不久二青再次返回,游走于竹箱之外,逡巡不散。蛇人恍然大悟“你可是要跟小青告别?”二青连忙点头。
  蛇人打开竹箱,让小青爬出。两蛇相见,脖颈纠缠,互吐长舌,似在叮咛嘱咐,窃窃私语。
  良久良久,二青才慢慢离去,小青一路尾随送行,直送出好远,蛇人担心小青不再回来,正疑虑间,小青摇尾摆头,自觉钻进竹箱,闭目盘卧,一如往常。
  自二青离去,蛇人一直想寻找一条替身,但一直没有合适的,慢慢的小青越长越长,身躯三尺,粗如儿臂。
  后来蛇人偶然得一新蛇,眼见小青身躯与日俱增,遂决定放归自然。
  其时二青在山中生活,樵夫砍柴时经常碰见。数年后,二青身长数米,碗口粗细,啸傲山丛,慢慢开始追人吞噬。村民恐惧,争相告诫,再也不敢进山。
  一日蛇人路过山中,忽然间狂风乱卷,一条巨蛇凭空出现,紧追着自己不放。蛇人大骇,撒腿便跑,巨蛇在后急赶,眼看着就要追上。蛇人回头一瞧,见巨蛇额头有一红点,如梦初醒,驻足呼叫:“二青,二青。”
  巨蛇闻言止步,昂首打量眼前男子,依稀认出是旧主人,忙上前相认,纵身盘绕,神态间十分亲密。
  蛇人给二青缠绕,蛇力巨大,心中虽然明白二青并无恶意,但蛇身越箍越紧,不免呼吸困难,忙滚地讨饶。二青很识趣,立马将主人放下,游走至竹箱边,用头轻轻撞击。
  蛇人会意,打开竹箱,放出小青。二蛇相见,紧紧交缠,如饴糖粘黏,许久方才分开。
  蛇人对小青道:“我早就想放你归山,今日重见二青,你们可结伴离去。”又对二青道:“小青由你带来,现今仍由你带走。我有一言相告:深山之中,不缺饮食,尔后不许搅扰行人,免遭天谴。”
  二蛇垂头领命,双双辞别,大蛇在前,小蛇在后,所过之处,林木为之中分。
  蛇人遥目相送,伫立良久,直到不见蛇影,这才不舍离开。从此后山中平安无事,再也没有出现过巨蛇扰人现象。




  第二十回 雹神
  古人王筠苍,奉命前往楚地做官。上任后,想去龙虎山拜会张天师。这一日来到湖边,正准备登舟行船,水面上一人驾小艇前来,指名要见王老先生。
  王公不敢怠慢,亲自接见,只见来人容貌端庄,仪表不凡,自怀中拿出一张刺帖,说道:“奉张天师命令,闻知老先生驾临,特来迎接。”
  王公讶然,寻思“我此次出门,隐秘消息,张天师竟能未卜先知,真乃神人也。”心中钦佩无限,诚心诚意跟着使者上了龙虎山。
  张天师设宴款待,左右许多仆人伺候,个个精神抖擞,容貌穿着,迥异凡人,那使者亦在其中。过了一会,王公向张天师小声打探使者来历,天师笑道:“此乃先生同乡,难道不认识吗?”
  王公摇头,天师道:“他不是别人,乃民间传说中的雹神李左车李将军是也。”王公闻言,神色动容,不觉间多了几分尊敬。
  天师道:“刚才李将军跟我说:奉玉帝旨意前去布雨下雹,特来告辞。”
  王公问“去往何处?”
  天师道:“章丘。”
  王公变色道:“章丘地界与我管辖领土接壤,请天师慈悲,勿要降落冰雹。”
  天师道:“此乃玉帝圣旨,冰雹点数早已定下,如何能够更改?”
  王公乞求道:“请天师怜悯。”
  天师沉思良久,对李左车道:“把冰雹降在山谷,不要打伤庄稼。”李将军答允了,起身欲行,天师嘱咐道:“贵客在此,走的时候斯文一些。”
  李将军点点头,踱步至庭院,足下生烟,驾云腾飞,一开始飞得很低,只有大树那么高,慢慢的越飞越往上,渐渐升至阁楼顶端,只听得霹雳一声震动,屋宇摇晃,桌上碗筷掉落一地,再看李将军,早已北去,不知所踪。王公骇然道:“去如雷霆,神仙之威,一至于斯。”
  天师笑道:“这还是因为我叮咛告诫,雹神才慢慢离去,不然平地一声响,呼吸间早在百里之外呢。”
  王公拜服,辞别归家,派人去章丘打听,是日果然冰雹倾泻,沟渠皆满,山谷充盈,田中却只寥寥数粒,禾苗不曾损坏半分。




  第二十一回 僧孽
  有一个姓张的男子,暴毙而亡。被鬼卒押解至地府,面见阎王爷。阎王命左右拿生死簿观看,发觉张某阳寿未尽,怒斥鬼差“蠢才,抓错人了,快送回去。”
  张某跟着鬼卒离开,因为从没来过幽冥,苦苦央求鬼大哥带着四处转转,开开眼界。鬼卒很好说话,做鬼相当随和,一时兴起,带着张某遍游九层地狱,刀山,剑树,火海,冰河,一一指给张某细看。
  最后来到一处地方,内有一僧人,双腿倒挂,凿孔穿绳,悬于木梁,嚎啕大叫,痛不欲生。走近一瞧,和尚不是别人,正是张某亲哥哥。
  张某惊惧不已,问道:“哥哥何罪受此刑罚?”
  鬼卒道:“这个和尚,吃喝嫖赌,无所不为,无恶不作,故有此报。要想脱难,须自行忏悔,改过自新。”
  张某默然,俄而还阳醒转,回思地狱所见所闻,怀疑哥哥已死,为了验证猜测,当即前往哥哥修行的兴福寺探望,进入庙门,辗转至一房间,只见哥哥挂足墙壁,双腿生疮,脓血崩溃,与黄泉地府情形一模一样,忙问缘故。
  哥哥道:“挂起来舒服些,不然痛彻心扉。”
  张某将地狱所见如实相告,哥哥大骇,从此诵经念佛,戒酒戒荤戒女色,半月之后,病情方始痊愈,自知罪孽不浅,尔后严守戒律,再也不敢胡作非为。




  第二十二回 野狗
  清朝顺治年间,山东于七作乱,杀人如麻。朝廷派兵剿灭,兵匪交锋,死伤无数。乡民李化龙,从深山中逃回老家。时逢清兵剿贼,半路相遇,久闻清兵凶残,恐受池鱼之殃,急切间无处躲藏,眼见地面到处都是死尸,灵机一动,僵卧于死人堆中,诈死避祸。
  俄尔清兵散尽,四周寂静,偷睁眼观看,只见无头断臂死尸云集,纷纷从地上爬起。其中一名死尸,断头连肩,欲掉不掉,口中出声,叫道:“狗妖来了,怎么办?”
  众死尸齐声道:“怎么办?怎么办?”语毕,一干死尸重新跌倒在地,不再动弹。
  未几,远方跑来一头怪物,兽首人身,跪倒在死人堆中挨个啃噬,吸食脑髓。
  李化龙十分恐惧,忙藏头于尸体之下。
  怪物伸手拨弄李化龙肩膀,欲生食其脑髓。李化龙暗中用力抵抗,怪物连试数次,均未能如愿,渐渐不耐烦,伸手将尸体一具具移开,这一下李化龙脑袋暴露于外,无处可躲。
  生死系与一线,李化龙不肯束手待毙,四处一阵乱摸,摸到一块海碗大小的硬石,大呼一声,狠狠砸中怪物嘴巴。
  怪物嚎啕悲鸣,声如夜枭,掩口负痛,一口鲜血喷在地上,狂奔而去。
  李化龙凝目搜寻,只见血液中夹杂着两枚牙齿,长约四寸,两头尖锐,中间弯曲,拿回去给朋友们研究参详,众人迷惑不解,均不知是何来历。




  第二十三回 狐入瓶
  万村石氏之妻,常被狐妖纠缠,无计驱除,心中烦恼。
  妇人卧室门后,有一花瓶,狐妖畏惧男子,每次妇人公公经过窗外,立马藏于瓶中。妇人冷眼旁观,心中一动,思索出一条对付狐妖的妙策。
  这一日狐狸照例钻进瓶内,妇人疾步上前,用棉絮塞紧瓶口,放入沸水中蒸煮,热气弥漫,狐狸浑身难受,在瓶内大叫“热死了,快停手,勿要恶作剧。”妇人不理,继续添火烧水,狐狸急得哀哀号叫,叫声渐渐有气无力,再过一阵,便没了声息。
  妇人打开瓶子一瞧,狐狸早给烧死,但却没有骨头留下,只有毛一堆,血数滴而已。




  第二十四回 真定女
  真定界,有狐女,年方六七,寄居于丈夫家,是为童养媳。过一二年,女九岁,丈夫诱而与之交…欢,不想竟然怀孕,肚腹隆起,女懵懂不知,以为生病,告之婆婆。
  婆婆问“会动吗?”
  女曰“动!”
  婆婆心中惊奇不定,暗想“莫非有了?”但因女子年纪太过幼小,不敢妄下判断。未几,女生男婴,婆婆惊叹道:“不图拳母,竟生锥儿。”(没想到拳头大小的母亲居然也会怀孕,生出锥子大小的婴孩。)




  第二十五回 狐嫁女
  山东历城殷尚书,少年贫穷,为人有胆略。县城有一世家宅第,占地数十亩,楼宇连亘,常有怪事发生,因此缘故,人去楼空,渐渐荒废。时间一久,杂草遍生,虽在大白天,亦无人敢进。
  某一次,殷公子与朋友宴饮,有好事者开玩笑说“谁有胆子进荒宅住宿一宿,咱们便把这桌酒席送给他。”殷公子一跃而起,叫道:“这有何难,我去!”语毕,带着一桌酒席,搬进旧宅之中。
  众朋友送至大门,笑道:“殷兄,吾等在外等候,若是碰到鬼怪,可以大声呼救。”
  殷公子道:“若有鬼狐,正好擒拿,以作见证。”一面说话,一面走进宅院,只见乱草茂密,蓬蒿如麻,其时正是夜晚,上弦月高挂半空,月色昏黄,依稀可以辨别门户。
  殷公子一路摸索,闯入后楼,见一月台,光洁可爱,当即坐下歇息。西望明月,只剩一线余辉。坐良久,更无半分异状,心中窃笑“什么狗屁狐妖传言,全是骗人的。”席地枕石,卧看牵牛织女。
  一更天末,殷公子神思倦怠,朦胧欲睡,忽听得楼下传来细微脚步声,万籁寂静中听来,清晰入耳,沿着石阶一路上传。
  殷公子心中大喜“正主儿终于来了。”假寐偷窥,只见一青衣妇人,手提莲花灯,骤见公子面,惊而退却,小声说道“有生人在。”
  石阶下有人问:“是谁?”
  妇人回答“不认识。”
  俄尔,一老翁走上月台,凝视殷公子面容,笑道:“这是殷公子,二十年后当为尚书。眼下酣睡不醒,咱们只管办正事,公子性格倜傥,或许不会责怪。”
  招手而行,率领众客人走入楼中,将楼门一一打开。过一会,宾客云集,往来穿梭,楼上灯火辉煌,亮如白昼,殷公子睡梦中转了一个身,轻轻一声咳嗽,慢慢站立。
  老翁听到声响,出来查看,见公子苏醒,忙跪倒在地,说道:“小老儿今晚嫁女,不想惊动贵人,请公子勿要怪罪。”
  殷公子伸手扶起老翁,笑道:“不知贵府夜有喜事,仓促间没来得及准备贺礼,惭愧,惭愧。”
  老翁道:“贵客驾临,小老儿受宠若惊,若不嫌弃,就请进屋喝几杯水酒,蓬筚生辉。”
  殷公子大喜,与老翁并肩走入大厅。放眼凝视,只见屋内陈设奢华,芳香扑鼻,一名四十来岁的妇女上前万福行礼。老翁道:“这是拙荆。”公子点头,还了一礼。
  未几,鼓乐齐奏,一名仆人叫道:“新郎官来了。”
  老翁出去迎接,屋外纱灯引导,一名十七八岁的少年缓缓走来,只见他丰姿俊雅,竟是位难得的美男子。
  少年入屋,老翁手指殷公子,命少年行礼。少年睁眼打量,见公子气度不凡,以为是司礼宾客,客客气气打过招呼。
  不久,厅内大开酒席,许多丫鬟少女粉黛纱衣,斟酒端菜,里外忙碌。桌上醇酒香肉,玉碗金杯,待客用的器皿,无一不是上上珍品。
  酒过数巡,老翁命丫鬟请小姐出来见客,只听得环佩叮咚,珠帘掀起,一名二八佳人款款走来,头插凤钗,耳坠明珠,容华绝代,身上不时散发阵阵幽香。
  少女在母亲身旁坐下,老翁以金爵斟酒,请公子畅饮。金爵巨大,一杯装满,能容数斗佳酿。公子心想“这金爵贵重不凡,正好偷藏回去给同伴观赏,也算不虚此行。”
  于是趁众人不备,偷偷将金爵放入袖中,伏桌装醉,鼻息沉沉。众宾客见状,都道:“相公醉了。”
  再过一阵,酒宴收场,新郎官起身告辞,一片锣鼓声中,众宾客纷纷散去。老翁命丫鬟收拾碗筷,独不见了一只金爵,私下里小声猜测“肯定被殷相公偷走了。”
  老翁连忙摇手,嘱咐众丫鬟噤声,说道:“不可胡言乱语,免得吵醒了贵客,令其尴尬。”众丫鬟唯唯诺诺,撤去酒席,一干主仆,悄悄离别。
  人去茶凉,四面一片寂静,殷公子轻轻起立,周遭一片黑暗,惟屋内脂粉肉香缭绕,久久不退。
  俄尔东方既白,天已亮,公子从容出门,探手入袖,金爵仍在,门外人群一小堆,一帮朋友正苦苦等候。见公子安然无恙出来,都道:“你小子肯定是夜出早归,借此来蒙骗我们。”
  殷公子笑笑,将晚间奇闻一一分说,又拿出金爵给众人细瞧,问道:“那么我手上这件东西,又如何解释?”
  众同伴寻思“金爵贵重,殷兄家贫,如此说来,他真的在鬼屋中住了一宿。”至此才相信公子所言非虚。
  后来公子考中进士,去往河北肥丘县上任为官。其地有一世家贵族,主人姓朱,摆宴席替公子接风。席间,主人命下人取金酒杯待客,久无回音。主人急了,询问究竟。一名仆人低声道:“回禀老爷,八只金酒杯,有一只不见了。”
  主人点点头,道:“这事先别管,不还有七只酒杯吗,拿两只上来。”
  不久酒杯送到,殷公子见酒杯以黄金铸成,雕纹刻花,与自己昔日在荒宅中所偷回来的那一只一模一样,不由得满腹狐疑,忙询问缘由。
  主人道:“不瞒大人,小人家中共珍藏有八只金爵,那是家父当京官时命巧匠打造而成,世代相传,算是传家之宝,一直舍不得使用。今日大人登临寒舍,特地拿出来会客。不想仆人奉命去木箱中提拿,八只金爵,只剩下七只,有一只不翼而飞。我本以为是仆人做贼偷窃,但木箱上铜锁原封未动,箱子中又积满灰尘,这件事情实在难以解释。”
  殷公子笑道:“可能是金爵修炼成精,自己飞走了。说来巧合,在下府中恰好也有一只金爵,与贵府款式十分相似,如果不推辞,便送给你吧。”
  宴席散去,殷公子回归府邸,命下人快马将金爵送给朱老爷。朱老爷审视把玩,心中奇怪“这金爵明明就是我丢失的那一只啊。”于是亲往殷府,请教原因。
  殷公子哈哈大笑,将荒宅遇狐一事,原原本本说出,朱老爷恍然大悟“原来一切都是狐妖捣鬼。嘿,这狐妖本事倒也不小,千里外摄物,轻而易举呢。”




  第二十六回 娇娜
  孔雪笠,孔圣人后裔,为人宽厚儒雅,诗词精通。时有朋友在天台县为官,写信召孔生前往一聚,孔生欣然启程,到达后,朋友不幸去世,身在异乡,人生地不熟,孔生穷困落拓,无钱归家。无奈下只得寄居菩陀寺,以抄录经文谋生。
  寺西百步,有一宅院,乃单先生府邸。单先生本是大家子弟,因惹上官司,弄得家境败落,无奈下迁往乡下居住,宅院因而闲置,衰败无人料理。
  这一日天降大雪,路无行人,孔生偶尔路过单家门口,见一少年外出,丰都秀雅,文质彬彬。两人碰面,互打招呼,少年请孔生入府一叙,孔生慨然允诺。
  来到府中,所过之地,屋宇俱不算宽广,处处悬着锦缎帷幔,来到一间大厅,墙壁上挂着许多古人书画,案头一本书册,名曰《琅嬛琐记》,略略翻阅,所记载的都是些稀奇怪事,闻所未闻。
  两人一番寒暄,孔生先入为主,想当然以为少年是宅院主人,言语间并不打探少年家世来历。少年却是问东问西,详细盘明孔生一切资料,听说孔生漂泊无依,流浪在外,十分同情,劝道:“兄台才华横溢,为何不设帐收徒,教书为业?”
  孔生道:“流落在外,恨无人推荐。”
  少年道:“兄台若不嫌弃在下资质愚鲁,情愿拜您为师。”
  孔生大喜,忙道:“师父不敢当,以朋友相称吧。”问少年“尊府为何老是上锁,大门紧闭?”
  少年道:“此为单府,久旷无人居住。我本姓皇甫,家住陕西,因住宅被野火烧毁,无处安身,暂借此院落脚。”孔生恍然大悟,当晚二人谈笑甚欢,少年挽留孔生同榻共寝。
  第二日清晨,孔生起床,其时天气寒冷,少年为人体贴,早已安排童子在室内燃起炭火。
  不一会,书童进来禀报“老爷来了。”孔生慌忙迎接,只见一老叟走进屋中,鬓发雪白,向自己殷勤致谢“先生不嫌弃小儿顽劣,悉心教导学问,在下感激不尽。但小儿初学涂鸦,师生之礼不可轻废,盼以后勿要平辈论交。”语毕,命下人送上衣帽鞋袜,赠予孔生。一面摆酒设宴,请孔生共饮,席间桌椅杯碟,俱都奢华豪气,光彩夺目,好多物品孔生连名字都叫不出。
  饭毕,老叟告辞离去,少年递上文章作业,内容都是些古诗古词,并无策论时艺,格式也不是社会上流行的八股文。孔生不解,忙问原因,少年笑道:“在下学文,不过为了修身养性,无意参加科举,谋取功名。”
  黄昏时分,少年请孔生饮酒,说道:“今夕可一醉方休,明日便不能再喝了。”又对书童道:“出去看看,老爷有没有安寝?如果睡了,可唤香奴出来陪客。”
  书童领命,过不多时,拿了一面琵琶进屋。再过一会,一名女子盈盈而至,红妆艳艳,美不可言。
  少年对女子道:“弹一首曲子来听听。”少女点头答允,以象牙拨动琴弦,声音激扬哀烈,奏的是一曲《湘妃怨》,曲调别致,闻所未闻。
  婢女弹完曲子,默默在一旁斟酒服侍,一直饮至三更,方才撤去酒席。
  次日早起读书,少年聪慧,过目不忘,两三月后,便能作诗填词,文笔不俗,孔生连连赞叹。两人约定,每隔五天饮一次酒,凡有喝酒,必招香奴作陪。
  这一晚酒酣耳热,孔生凝视香奴,目不转睛。少年会意,道:“香奴从小为老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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