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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斋鬼故事-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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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子二人说说笑笑,将两只狐狸尸体提回家中,其中一只狐狸尾巴断了半截,正是淫辱少年母亲的罪魁祸首,此刻终于伏诛。
狐妖既死,少年母亲病情很快便即痊愈。几年后,少年长大成人,骑马射箭样样精通,做官一直做到总兵。
第四十三回 金世成
金世成,长山县人,平素行为不检点,忽然出家做了和尚,疯疯癫癫,专爱吃脏东西,经常以狗屎羊粪为食,自称为佛。
乡村愚民因其行为特异,纷纷拜他为师,徒弟云集,成千上万,一个个对金世成言听计从,即使叫他们吃屎,亦不敢违抗。
金世成要盖宫殿,徒弟们纷纷捐钱,所耗费用不计其数。县令憎恶他行事怪诞,抓起来狠狠打了一顿板子,责令其修建圣人庙。徒弟们奔走相告“佛遭难了!”,争着募钱搭救师父,结果不出一月,圣人庙便已修好。
费用筹集之迅速,远胜过酷吏追逼。
第四十四回 龁石
某马夫姓王,自幼入崂山学道,日子一长,不食人间烟火,只吃松子白石,渐渐的浑身长满长毛。
后来王马夫回到家中侍奉老母,慢慢恢复吃熟食习惯,但仍然爱吃石头。不管什么石头,只要到了他手里,吃起来津津有味,跟嚼芋头一般,而且还有一般本事,手拿石头对着太阳一照,便知石头是酸是甜,是苦是辣。
母亲死后,王马夫归隐崂山,修炼仙术,至今已有十七八年。
第四十五回 庙鬼
秀才王启后,这一天在家午睡,忽然间闯进来一位其貌不扬,又黑又丑的妇女,笑嘻嘻走到床边坐下,对自己百般引诱,行为放…荡。
秀才很是反感,忙赶妇女出去,不料妇女偏偏赖着不走。从此以后,秀才不论是坐是躺,妇女总在身边晃荡,他拿定主意,不管妇女如何纠缠,决不动心。妇人恼羞成怒,噼里啪啦给了秀才几个耳光,又悬带于梁,逼秀才自尽。王秀才不由自主,真的跑去上吊,脖子钻进绳扣,身躯直挺挺挂在半空,但就是吊不死,不久后却得了疯癫病。这一日忽然大喊大叫“不好,她要逼我投河。”语未毕,身体果然不听使唤,直往河边猛窜,幸亏乡里邻居连拖带拽,才救了他一命。
往后的日子,秀才天天发疯,受尽女鬼百般折磨,家人不明就里,请医抓药给他治病,半点不见起色。这一天秀才又在发神经,忽然有个武士手拿铁链,怒气冲冲走了进来,骂道:“好你个恶鬼,竟敢欺负老实人,还不跟我回去!”不由分说,用铁链套住妇人脖子,硬是从窗棂中拉了出去。
到了窗外,那妇人摇身一变,化为一个目如闪电,血盆大口的怪物。有人叫道:“郊外城隍庙中有四个泥鬼,其中一个泥鬼,不就是眼前这位女怪物吗?”
女鬼被抓,过了几天,秀才病情便即痊愈。
第四十六回 董生
董书生,字遐思,青州人,这一晚去朋友家赴宴,宴席上有一名走方郎中,擅长诊脉,依次替在座客人摸脉看相,最后摸到董生跟另一名书生王九思,说道:“我阅人无数,从没见过两位这样奇特的脉象。说是大富大贵吧,其中又蕴藏贫贱,说是长寿吧,又蕴藏短命,而董君脉象尤其明显。在下本领有限,一时间也弄不明白。不敢妄下判断,盼两位好自为之。”董、王二人闻言,起初均有些害怕,但郎中话语偏偏又模棱两可,听后即忘,也没往心里去。
半夜董生回到家中,发觉房门未关,忙点起蜡烛查看,只见床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名年轻美女,正盖着被子闭目熟睡,不由得有些心痒难耐,偷偷伸手到被子中摸了一把,察觉女子没穿衣服,赤身裸体,更是兴奋,当下摸来摸去,一直摸到女子臀部,忽然间摸到一根毛茸茸的尾巴,顿时大惊失色,啊地一声叫了出来,撒腿往门外就跑。
那女子给叫声吵醒,问道:“深更半夜,公子要往哪里去?”
董生惊魂未定,跪倒在地,叫道:“仙女饶命,仙女饶命。”
那女子笑道:“你叫我作仙女,仙女都是又美丽又善良,那你为什么怕我?”
董生道:“我不畏首而畏尾。”
那女子道:“哪里来的尾巴?不信你再摸摸看。”说着拉住董生手掌,在自己背后轻轻按摩,却是滑若凝脂,什么都没有,哪来的尾巴?
那女子笑道:“公子喝多了酒,也不知看到了什么,就不分好歹诬赖人家。”
董生忙道歉道:“对不住,是我眼花,是我眼花。可是姑娘到底是谁?怎么会睡在我床上?”
那女子道:“公子不记得东家少女了吗?那时侯我还是个小孩子,转眼已过去十多年了。”
董生恍然大悟“你是周阿锁?”
那女子点头道:“对了。”
“听你一提起,我确实有些印象。十多年没见,你可是越来越漂亮了。可是你怎么会在我家?”
“我出嫁四五年,公公婆婆便即去世,过了不久,相公也死了。我成了寡妇,孤苦伶仃,无依无靠。只好来投奔你这位少年伙伴。进门时天已黑,你又不在家,我便在屋里等你,时间一长,天气寒冷,无奈钻进被窝取暖,你可不要见怪。”
好不容易碰上一位大美女,董生高兴都来不及,哪里会见怪?当下喜滋滋脱去衣服,与女子同床而眠,尽情欢乐。
过了一个多月,董生容貌变得十分枯瘦,心中害怕,寻思“郎中昔日说我命不久矣,果然半点没有算错。还是去找他救命要紧。”
两人见面,郎中道:“公子妖脉缠身,病入膏肓,已经没救了。我开几剂药方给你,聊尽人事。听我的劝,往后切不可接近女色,那么还可多活几天。”
董生凄凄凉凉回到家中,那女子又上来索爱,董生大怒,骂道:“不要纠缠我,我命不久矣。”
那女子冷笑道:“到了此刻,你还想偷生?”
到了晚上,董生上床睡觉,刚闭上双眼,便做了一个春梦,梦中与那女子合体交。欢,醒来时内裤湿了一大片。从此后,董生天天做梦,天天梦遗,很快就吐血而亡。
另一方面,王九思在家读书,见一女子闯入,美貌非常,忙放下书卷,笑问:“娘子从何处来?”
那女子正是狐妖,说道:“我乃董遐思邻居,过去他与我交好,不想却被狐妖迷惑,以致丧命。这类狐妖十分可怕,公子定要小心提防。”
王九思感激涕零,当下与女子促膝长谈,夜深后两人宽衣解带,同床共眠。
过了数日,王九思忽然做了一个怪梦,梦中见到董生,谆谆告诫自己“与王兄欢好者,不是别人,乃狐妖也,我就是被她害死的,眼下她又来害你。我已在阴曹地府中状告此妖,定要报仇雪恨。王兄若想保命,七日之内,每晚最好在室外点一根佛香,千万不要忘记。”
俄尔梦醒,王九思跟女子说:“我病得很重,恐怕难免弃尸山沟,有人劝我不要再行房事。”
女子道:“寿命长短乃上天注定,与行房事有什么关系?公子不要听人家胡说。”语毕搔首弄姿,百般挑逗,王九思定力不够,又荒唐了一夜。
是夜入梦,梦到董生前来,责怪道:“王兄,为什么不听我嘱咐?你再这样放纵下去,迟早会跟我一样惨死。”
王九思十分后悔,暗中跟家人吩咐“今晚等我安歇,一定要记得在屋外插一支佛香。”
这一晚,女子照例前来私会,察觉屋外插有佛香,脸色大变,忙将香火掐灭,进屋安歇。家人早有防备,重新点燃一支佛香插好。
女子皱眉道:“怎么又点燃了?”
王九思道:“我也不知情。”
“是谁教你在屋外点香的?”
“或许是家人见我这几天精神不好,听信巫婆的话,点香为我祛灾吧。”
女子叹气道:“公子福泽深厚,我害死董遐思又来害你,的确是我不对。眼下我准备前往地府,与董公子对簿公堂,如果公子还顾念昔日温柔,请不要弄坏我皮毛。”语毕,扑地而死,烛光下细瞧,原来是一只狐狸。
王九思吓得不轻,害怕狐妖死而复活,当即剥下狐狸皮毛,交给家人处置。
王九思自被狐妖迷惑,身体越来越差,病情很是严重,这一晚卧床养神,狐妖忽尔闯入,说道:“我已经去地府跟董生打完官司,阎王爷判定董生见色心动,死得不冤。而我诱惑男子,罪孽也不小,没收了我金丹,复令还生。我的皮毛在哪?”
王九思道:“家人不知有用,已经扔掉了。”
狐妖闻言,惨然道:“我杀人太多,理应有此报应。但公子不念旧情,实在是太狠心了。”言毕,化一阵青烟,魂飞魄散。
狐妖既死,经过半年时间调理,王九思病情便即痊愈。
第四十七回 陆判
陵阳朱尔旦,性格豪放,但资质愚钝,学习虽然刻苦,却一直没有考取功名。这一天与朋友饮酒,酒至半酣,有人戏言道:“朱兄,久闻你胆子很大,如果敢深夜前往十王殿,将那尊判官塑像背回来,兄弟做东请你吃饭。”
朱尔旦笑笑“小事一桩,举手之劳。”语毕,扬长出门。
十王殿在东郊,里面用木头刻了许许多多阎君小鬼塑像,其中有一尊绿面赤须,面貌狰狞,那就是判官像。
过了没多久,门外便传来朱尔旦大呼小叫之声“众位,我把长髯宗师请回来了。”众学子迎入屋中,一见判官面容,均是瑟缩不安,都道:“快送回去,快送回去。”
朱尔旦洒酒于地,跟判官致歉:“门生狂妄不羁,请宗师不要责怪,寒舍距此不远,如果仙长不弃,随时可以过来喝几杯薄酒,勿要以人神有别推辞。”
第二天夜晚,朱尔旦外出与朋友宴饮,回到家中,屋内多了一人,凝神一瞧,正是那判官,吓了一跳,说道:“噫,看来我要死了。昨晚冒犯仙人,今晚您是来找我算账的吧。”
判官手摸胡须,笑道“非也,昨晚公子殷勤相邀,眼下正好有空,特地来赴约会。有酒吗?”
朱尔旦道:“有有有,我这就生火烫酒。”
判官道:“不用麻烦,天气暖和,可以冷饮。”
朱尔旦诺诺答应“是,是,仙人请稍坐,我去吩咐内人准备下酒菜。”
过不多时,酒菜送上,一人一鬼推杯换盏,朱尔旦问道:“仙长贵姓?”
判官道:“我姓陆,没有名字,叫我陆判官吧。”
朱尔旦问“仙长掌管地府,见识定然不凡,会八股文吗?”
陆判官道“阴间里读书作文与阳世差不多,文章好坏还是能够分别的。”
两人谈谈说说,陆判官酒量极大,连喝十多杯烈酒而面不改色,朱尔旦拼酒量斗不过他,很快便即醉倒,等醒来时,陆判官已然离去。
从此后,每隔两三天陆判官便会来一次,喝酒论文,谈笑风生,醉了便与朱尔旦同睡。朱尔旦将所作文章拿出来请陆判官指点,陆判官用红笔圈出不当之处,摇头道:“水平很烂,烂透了。”
这一晚朱尔旦睡梦中忽觉肚腹疼痛,一惊而醒,只见陆判官坐在身前,剖开自己肚子,将肠胃拿出,一条一条梳理,惊问道:“我跟仙长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杀我?”
陆判官笑道:“不用害怕,我在替你换心。”说话间将伤口一一聚拢,用绳子绑好。
朱尔旦见他手中拿着一颗血淋淋物什,问道:“这是什么?”
陆判官道:“这是公子原来那颗心脏。公子才思不够敏捷,皆因心窍堵塞,我已从阴间千千万万颗人心中挑出最好的一颗替你换上。往后写起文章来,便可得心应手,妙笔生花了。”
自换了心脏,朱尔旦变得文思泉涌,过目不忘,这一晚陆判官又来拜访,朱尔旦拿出新作八股文给陆判官观赏,陆判官细细阅读,说道:“文章写的不错,但公子福薄,注定不会大富大贵,只能中个举人。”
朱尔旦问“什么时候中举?”
陆判官道“今岁科考必能金榜题名。”
不久后院试开始,朱尔旦以头名考中秀才,接下来的乡试中,同样以第一名考中举人。
这一晚陆判官又来宴饮,酒席间,朱尔旦恳求道:“前一阵子蒙仙长洗肠换心,受益良多,眼下还有一件事情麻烦您,不知能否答允。”
陆判官道:“什么事,说来听听。”
朱尔旦道“仙长本领通天,既然能够换心,不知能不能换头?我妻子身材不错,但眉目却不够漂亮,想麻烦仙长动动刀斧,怎样?”
陆判官道“没问题,但好头难得,容我慢慢想办法。”
过了几日,陆判官半夜叩门,手中拿着一个包裹,说道:“公子上次嘱咐我那件事情,一直不好物色,今天终于找到一颗美人头,特来履行诺言。”一面说话,一面打开包裹,只见里面放着一具女子头颅,五官精致,相貌极美。
朱尔旦大喜,在前领路,来到妻子房间,只见房门紧闭,从里面上了门闩,怎么用力也推不开。陆判官微微一笑:“让我来。”手掌发劲,在门板上轻轻一按,门便开了,走进屋中,点燃灯烛,借着烛光打量,只见妻子仍在熟睡,神态安详。
陆判官走到床边,从靴子里拿出一把匕首,在朱妻脖子上轻轻一割,如割豆腐,头颅迎刃而落,接着不慌不忙,取出美人头重新换上,详细端正,使位置吻合,笑道:“成啦,你将妻子旧头找个地方藏好,我告辞了。”
第二天清晨,妻子从梦中醒来,只觉脖颈酸麻,面颊上黏黏的极不舒服,用手一摸,全是凝固后的血液,不由得吓了一跳,恰好丫鬟端来清水洗脸,一盆水悉数变成鲜红之色。拿过镜子一照,镜中人儿眉目如画,美得跟仙子一般,哪里是原来的自己?
那么这颗新头,到底是谁的?
原来吴御史有一名女儿,容貌标志,年方十九,元宵节那天去十王殿游玩,游人杂聚,内有一无赖,馋涎吴小姐美貌,暗中打探清楚住所,于深夜翻…墙潜入吴小姐闺房,意图淫辱,吴小姐反抗不从,惹恼了无赖,被一刀切断头颅。
噩耗传来,家人悲痛欲绝,匆匆收殓尸体,举办丧事,命丫鬟看守灵堂,谁曾想次日天明,却发觉小姐头颅不翼而飞,那自然是被陆判官拿走的。
家人不明就里,状告至官府,县令派遣衙役擒拿凶手,三个月过去,案情毫无进展。不久后,朱尔旦妻子换头的消息传入吴御史耳中,吴御史怒气勃发,上门找朱尔旦理论,朱尔旦辩解道“我妻子睡梦中被换了脑袋,实在不知怎么回事。大人一口诬陷我杀了你女儿,那不是冤枉好人吗?”
吴御史不信,告到公堂,县令亦是百般为难,不能决断。朱尔旦惹上官司,只得向陆判官求救,陆判官笑道:“此事不难,我让吴小姐自己说明真相。”
这一晚吴御史睡梦中见女儿前来,说道:“孩儿是被苏溪杨大年所杀,与朱公子没有半点关系。朱公子嫌弃妻子相貌丑陋,所以陆判官将女儿头颅与朱妻对换,现在女儿虽然死了,脑袋还活着,请父亲不要与朱家为难。”
俄尔梦醒,吴御史与妻子商量对策,妻子也做了同样一个梦,两人不敢怠慢,忙将梦境告诉县令,县令派遣手下即刻擒拿李大年归案,一番审讯,李大年认罪伏法。
往后的日子风平浪静,朱尔旦三次入京参加会试,三次不中,于是心灰意冷。三十年后,陆判官对他说“公子阳寿已尽,不久当死。”
“什么时候死。”
“五天之后。”
“有救吗?”
“命中注定,如何能够更改?在豁达人眼中看来,生死不过一轮回,生亦何欢,死亦何惧?”
朱尔旦点头道:“仙长说得有理。”于是购买棺材寿衣,从容办理后事。
五天后,朱尔旦果然死去,妻子在家守灵,正悲伤哭泣间,朱公子魂魄飘然而入,妻子惊惧,问道:“相公,你是人是鬼?”
朱尔旦道:“我确实是鬼,但与活着时没什么两样。挂念你们孤儿寡母,故此恋恋不舍。”
“古时还有还魂说法,相公既然魂灵未灭,为什么不托生还阳?”
“天意不可违。”
“相公在阴间作何职务?”
“陆判官推荐我掌管文书,封有官爵,娘子不必为我担心。”
“陆仙长在哪里?他也来了吗?”
“是,陆判官与我同来,快准备酒菜。”
妻子擦干眼泪,自去厨房忙活,很快便整治出一桌酒席,只听得屋中丈夫与陆判官对饮,笑语喧哗,一如生前,半夜后声音停顿,两人不辞而别,均悄然离去。
往后隔三差五,朱尔旦便会回家一趟,有时也与妻子同床共寝,顺便料理家务,教导儿子读书。
儿子朱玮,年方五岁,聪明颖悟,九岁能文,十五岁便考取秀才,每次与父亲嬉闹,都被瞒在鼓中,不知他已死去多时。
这一晚朱尔旦来与妻子告别,说道:“我要走了,从此再无相见之日。”
妻子问“你要去哪?”
朱尔旦道:“玉帝敕封我为太华卿,掌管西岳华山,马上就要上任。公务繁忙,路途遥远,以后不能再回来了。”
妻子闻言,忍不住嘤嘤哭泣,朱尔旦安慰道:“不要这样!儿子已经长大成人,家境亦富裕安康,世上哪有百年不散之夫妻?”
又对朱玮道:“好好做人,不要荒废学业。十年之后,你我还会再见。”语毕,大踏步去了。
后来朱玮二十五岁那年考中进士,奉命去华山祭祀,路过华阴时,忽有一大队人马迎面闯来,内有一豪华马车,车内坐着一名男子,正是朱尔旦。
父子见面,自有一番温馨,朱尔旦道:“我儿为官名誉甚佳,为父可以瞑目了。”转身欲走,临别时解下一柄佩刀,赠予朱玮,说道:“佩上这把刀,保你大富大贵。”
朱玮拔刀凝视,只见做工精良,上面刻了一行小字“胆欲大而心欲小,智欲圆而行欲方。”
再后来,朱玮官至司马,生了五个儿子,依次取名为沉潜沕浑深。这一晚朱尔旦前来托梦“佩刀应当赠给朱浑,此孙儿日后定有出息。”
朱尔旦所料不错,后来朱浑长大,官至总宪,政绩斐然。
第四十八回 义鼠
二鼠外出,遇蛇,一鼠为蛇所吞,另一鼠瞪眼如花椒,愤怒不已,蛇儿果腹,大摇大摆离去。鼠欲为同伴报仇,上前撕咬,一口咬中蛇尾,蛇怒,转身来斗鼠,鼠身手敏捷,迅速遁去。蛇无功而返,欲入穴,鼠又上前撕咬,如此反复再三,蛇进鼠退,蛇退鼠进,久而久之,蛇不耐烦,吐死鼠于地,径自去了。鼠上前哀悼同伴,又嗅又闻,啾啾悲鸣,叹息不已,未几,口衔死鼠尸体离去。
第四十九回 地震
康熙七年六月十七发生地震,我正与表兄灯下对饮,忽听得屋外响声如雷,噪音从东南方来,往西北方去。众百姓惊惶骇异,不解其故。俄尔桌椅震动,酒杯倾覆,屋梁椽柱,纷纷折断。众人相顾失色,疾奔而出,只见楼阁房舍倒下一大片,小儿啼哭不休,喧闹如鼎沸。
地皮颤抖,众人眩晕不能站立,一个个摔倒在地,身躯不住颠簸翻滚,河水翻腾,冲出岸边一丈多远,鸡鸣狗吠,全城大乱。过了一个时辰,地震平息,满街男女裸体相聚,叽叽喳喳惊魂未定,情景狼狈不堪。
后来才得知,此次地震,许多水井震坏,不能汲水;房屋倒塌,南北易向;栖霞山被撕裂,震开一条巨大缝隙;沂水陷落,震出一个数亩深的地穴;真是非常之奇变。地震前,某妇人夜起如厕,回来时孩子被野狼叼走,急忙上前争夺,打斗间衣服被咬得粉碎,遂大喊大叫,众邻居闻讯前来帮忙,野狼恨恨遁去,妇人救回儿子性命,喜不自禁,指天画地,叙述事情经过,自己浑身肌肤外露,亦茫然不觉。
第五十回 海公子
东海古迹岛,自来无人居住,人迹罕至。岛上有五色耐冬花,花开四季,从不凋谢。
登州人张生,生性好奇,喜游猎,这一日自备酒食,驾一叶扁舟前往古迹岛游玩,只见岛上鲜花繁盛,香飘数里,巨木参天,十多人才能合围。四周围景色宜人,不免流连忘返,遂开瓶独饮,恨无同伴。忽然间自花丛中走出一名女子,身穿红裙,艳丽不可方物,见张生面,笑道:“妾自以为兴致不凡,不想公子亦是同道中人。”
张生惊问“姑娘是谁?”
女子回答“我乃胶东娼妓,与海公子来此游玩。公子寻幽探胜去了,我走不动,故留在此处等候。”
张生寂寞难耐,于是邀请美人同饮,酒酣耳热,两人抱在一起亲热,那女子亦不抗拒。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间狂风大作,草木折断,劈啪作响,女子变色道:“海公子回来了。”张生慌慌张张穿好衣服,回头四顾,那女子已不知所踪。正狐疑间,一条水桶粗细的大蛇从树丛里爬出,连人带树,将张生紧紧缠住,一连缠了好几圈。
巨蛇昂起头,以舌刺张生鼻,鲜血横流于地,积成一小滩,巨蛇低头舔舐,将血液舔得涓滴不剩。张生心中一动,寻思“怪蛇喜爱喝血,有法子对付它。”用力挪动手指,探入腰间,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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