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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匪蝶-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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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匪蝶gl》作者:一跳跳到山外山

晋江VIP2015。3。8完结

非V章节总点击数:119342   总书评数:2118 当前被收藏数:1058 文章积分:33;312;538 


假正经梳头娘VS女强盗蝴蝶精


轻松无虐,绝对不虐!


内容标签:灵异神怪 仙侠修真 种田文 穿越时空
搜索关键字:主角:楚盼娘,常问夏 ┃ 配角: ┃ 其它:

  ☆、1交换

  “盼娘,四小姐起了,让你去梳头呢。”
  “哦,知道了。”打开床头破旧的桃木柜子,从里头取出一红漆锦盒,里头盛的是我多年的心血,千般珍惜的,万般宝贝的,吃饭的家伙。呵呵,对了,我叫楚盼娘……啊呸!这琼瑶式的苦逼名字。
  紧跟在四小姐的贴身丫鬟穆萱后头,一路走在刘府莫大的庭院里。冬日萧瑟,阳光都是冷的,刺骨的寒风透过似乎厚实的棉袍,险些将我堂堂员外府梳头丫鬟的一把硬骨头吹散。啧啧,这天寒地冻的,简直让人活不下去。
  “今儿四小姐起得倒是早,从前可不见她这么早派人喊我去梳头的。”
  “可不么,我这儿也好奇呢。大冬天的,四小姐能早起,真是了不得了。真想知道哪日四小姐有了婆家,还能这样日晒三竿才起来?”
  “呵呵,这话若让她听见了,也不怕她弹你十个八个的脑瓜镚儿?说起来,昨日里我刚调了些新的头油,难得四小姐起得早,倒可以赶紧着拿给她挑挑选选,今日便用起来。”
  四小姐名唤刘念雪,想是雪天出生才有了这温婉的名字。只不过温婉的名字未必给了温婉的人,她便是个好例子。刘员外家子女众多,六女四子,究其因果,还是因了有那许多女人愿为他生孩子。一正室一侧室,再有五位妾侍以及谁也算不清数目的通房大丫头,这刘老爷是得让多少男子成了光棍才好。再说回四小姐,她是侧室所出,虽是侧室,但在众多女人里头,也算是上等人物。听说这二夫人娘家便是个不好惹的,与刘员外有生意上的往来不说,追究起来,现今的县太爷还要叫二夫人一声表姐。也因了这由头,庶出的四小姐地位着实不低,就算在这大院里横着走,怕也没人会阻拦她,更何况她只是顽皮惰懒些罢了。
  说话间,已到了四小姐的望梅阁。守门丫鬟见我们来,不紧不慢地掀起门帘,将我们迎进里屋。屋中点了四个火炉,暖得不似人间。我不禁要暗暗感叹,路有冻死骨啊魂淡!
  “盼娘,快来替我梳头。”四小姐笑着朝我招手,一双俏皮的大眼瞪得古灵精怪,身上只着了中衣,倒是一点儿不哆嗦。
  “来了来了。”我将锦盒放在她的梳妆台上,层层展开,又道:“四小姐,今儿要梳个什么髻?”
  “蝴蝶髻好了。”
  “嗯,蝴蝶髻最是适合您。”我取了牛角梳将她的发丝理顺,又软又直,手感极好。她才十三岁,俨然还是个小姑娘,可再细想一番,这孩子再过个两三年就能嫁人了,这一点简直让人无法直视。
  她端坐镜前,透过镜子望着我,笑道:“盼娘,你手艺真好。整个园子就属你做的发髻最结实好看,还一点儿不会疼。”
  我手上忙着,也从镜子里看着她娇俏的小脸,道:“自然,谁叫盼娘我上辈子也是给人做头的,这辈子又有个最擅梳头的娘亲,两辈子的手艺,如何能糟糕?”
  “哈哈,你又胡说。”
  我弯了眼眉,但笑不语。本姑娘可没胡说。
  “咦?有新的头油了?”她从锦盒里取出几枚罐子,一一凑在鼻子前嗅了嗅,又欣喜道:“好香的木犀花味儿,这个我留下了。回头你问穆萱去领银子。”
  “呀,最好的都被您选去了,四小姐啊四小姐,我本还想拿这木犀油讨好二夫人呢。”我故作痛心疾首,其实大早上就让二夫人选过了,人家要走了防脱发的茉莉油。
  四小姐嘴巴一嘟,颇有些六亲不认:“反正是我先得了,亲娘也不能让。这木犀香的头油你可不能给别个,只许我一人有。”她又虎了我一眼,继续道:“回头叫穆萱多给你几两银还不成?”
  “成成成,您哪,说什么都成。”其实本姑娘心里可得意着呢,白赚了一个月的月钱。
  “这还差不多。对了,昨夜里一家子吃饭,我听大娘说了个事儿,与你有些关系,所以特意找你来告诉你。”
  “与我有关?不会吧!”实在没法想象我一个小小的梳头丫鬟,与这一院子高档的小姐夫人们,除了梳头与被梳头的关系,还能有什么话题可扯在一块儿。
  “明年年初二姐不是要嫁予那王员外的三公子了么,大娘似是打算让你作陪嫁丫鬟去。”
  “啊?”我脑子一抽有些反应不过来,楞了半晌,才问:“为什么?二小姐屋里没人了不成?再如何也轮不到我啊……”
  四小姐皱着眉毛摇了摇头,道:“这我就不清楚了。”
  “我可不想去。四小姐,我走了便不能再伺候您梳头了呀。”所以去说说情吧!留下本姑娘!陪嫁丫鬟什么的,一不小心便成了通房大丫头了喂!!!
  可想来这半大的四小姐也不明白陪嫁丫鬟的苦处,只道:“哎,我也挺舍不得你,但又能有什么法子呢?听说王员外家的庭院比咱家还大,总不会亏待你吧,对不?盼娘啊盼娘,改明儿你跟了过去,可别忘了给我捎头油,其他人做的我用不惯。”
  其他牌子您用不惯……我咬着牙关,险些磨出声响来。我了个去的小混蛋,你去你爹娘面前撒娇卖萌打滚一番,还愁留不住一个梳头的?世态炎凉人心冷暖……这儿的人始终当下人不是自己人。
  给四小姐梳完了头,我提着梳头的锦盒,怀着悲怆的心情,迈出了这可恶的望梅阁。刘府啊,看来是呆不得了,奈何身为家仆的后人,卖身文书还在人家当家主母手上,想走也没那么容易。
  傍晚,我同其他丫鬟吃了晚饭,便去找了我爹。
  “爹啊,今儿早上四小姐告诉我,大夫人要叫我当二小姐的陪嫁丫鬟去。这事儿,你可知道?”
  我这爹是个花匠,年幼时便被卖给刘府做工,又娶了卖身在刘府的梳头娘,生了我这苦逼的闺女自然还是他刘府的财产。幸而只是与我娘一样,梳头的,只管梳好了夫人小姐们的发髻便好,旁的杂活儿也不多干。
  “这……这个……”结巴了!其中的心虚不言而喻。“我不知道啊。”
  “谁信啊!”我跺脚叉腰,横眉竖眼:“到底是怎么回事儿!爹!你可瞒不过我!”
  “哎,我说了吧。”我爹一叹气,拍了拍大腿表示不能瞒天过海的遗憾,坐到条凳上,两撇小胡子颤颤的,总算肯坦白了:“大小姐那贴身丫鬟呀,你该认得。”
  我冷眼瞧着他,上下不通气儿:“认得又怎么的,叫悦荷是吧。干她什么事?”
  我爹抬头看看我,眼神儿贼心虚:“你……你哥与她有情。”
  “所以呢?”
  “你哥怎能由她去王员外府没个照应,所以前天,便去找大夫人说亲事了。”
  “大夫人答应了?”
  “可不么。”
  我皱皱眉头:“平日可不见她那么和善。”
  “有你嘛。”
  我嘞个去的果然啊!“拿我顶替了?!”我指着我这坑爹的爹,浑身都气得颤抖起来:“你们就为了个半只脚都没踏进楚家门的女子,甘愿抛弃亲女儿亲妹妹么?!好是狠心啊。”
  “盼娘,你这是说的什么话,王员外家又不是火坑,怎么把咱们说得十恶不赦似的。那悦荷啊,有三个月身孕啦。爹这也是为了咱楚家的大孙子啊。”
  “他们未婚先苟且!你倒是一口一个大孙子!你又知道是个男丁?!”我一拍桌板,气得脸红脖子粗。
  “啪!”我爹桌子拍得比我还响,跳起来就骂:“臭丫头说什么丧气话!这么出息不早嫁出去?若我孙儿被你说成了孙女,就算你得了王员外家哪位哥儿的宠,我也要杀过去打断你丫的腿!”
  我靠!!!这还是我的亲爹么?!!

  ☆、2打劫

  “嘀嘀哒嘀嘀哒嘀嘀哒嘀哒嘀嘀哒 a¥%#¥……”
  锣鼓声声,鞭炮齐鸣,二小姐终是出嫁了。她穿的是上等绫罗,盖的是金线喜帕,戴的是珠光凤冠,坐的是八抬大轿,后头跟着二十来箱的嫁妆以及一串伴嫁的仆人,若是将这些物件兑成金银再换成油条,据说连起来可绕地球两圈。这气派啊,不知要将多少人家比下去。
  丫鬟成两对,家丁为二双,这双双又对对,是缺一不可,当然,我,楚盼娘,就是其中一个。走在我们前头那趾高气扬的老妈子叫余妈,她随身的包袱里,就是我们这群人的卖身文书,从这家卖到那家,尽是些将人坑来坑去的勾当。我透过那红绸子包袱,仿佛见到了我将要光辉的后半生。一天之内,必须到手。
  “瞧瞧,咱姑爷长得可真俊。”说话的是走我边上的妁芹,可我跟她一点儿也不熟,况且也懒得评论一个将与我半毛钱关系也不会有的男人的相貌好恶。走她后头的杜娥倒是先接起了话茬:“我可知道妹妹在想什么。定是在想,姑爷生得这般倜傥,就是来日跟了他,也算福分了是不是?嗯?”
  这妁芹听了脸上一红,甩着帕子一阵羞恼:“哎呀我可没说这种不要脸皮的话。”
  可你就是这么想的,你们都是这么想的!我暗暗翻了个白眼,真是一群找抽的小妮子。
  “你们可别胡说了,姑爷与二小姐的情分咱们又不是不知道。两人男才女貌门当户对,又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眼里可容不下第三人。大喜日子的这话若是让谁听见了,可有你们的好果子吃。”走我后头的季怜可算是个正经的,三言两语将她们的歪心思抽打得渣都不剩。
  说来这王员外家其实不过是在邻镇,可惜中间隔了一片大山,爬,爬不过,绕,又是弯弯转转绵绵山道,走得人两条腿儿都快断了。
  迎亲队伍行了半日,需中途歇息会儿,可惜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大家只得就着出门时带着的糕点凑合吃了。
  我跟着余妈,一个劲儿给她倒茶,她起先倒是真渴,一连五杯下肚,总算有了那啥的念头。
  “盼娘,你给我拿着,我得去解个手。”
  我老实的点头,尽力隐藏狡诈的笑意。
  待她走了,我借口去溪边接水,便提着包袱离开了人群。从袖子里拿出一张伪造的卖身文书,只是上头的指头印是人家的指头印。
  打开包袱,找出我那张,撕了个粉碎埋进土里,再将假文书塞进去。这样一来,我便是自由身了。瞬间,天都蓝了些,地也宽了些,空气更是充满了自由的清新气息。我想此刻,才是我这一生真正的开端。
  “你在这儿做什么。”冷不防地……余妈的声音,寒冷又多疑。
  “啊!没……没什么,正……正要接水呢。”我答得嘴皮子都抖了,这老婆子什么时候站我身后的……
  “是么?”她浑身冒着黑气,满满的不信,从我手里夺过包袱,翻着里头的东西又是数又是查,终是没发现什么古怪,哼了一声才走。
  我接了袋水慢慢地跟在她后头,心惊又胆战。可不待走两步,前头传来了一片惊叫……
  “不好啦!!!山贼来啦!!!”
  “救命啊!!!!”
  “保护小姐!!!!快保护小姐!!!!”
  “#¥%¥%%……%¥………………”
  没想到这种地方居然有山贼……我看了一眼前方打成一团的人马,毫不犹豫地扭头就跑。余妈老早二傻子似的拔下头上的银簪跑上去送死了,但我可不傻,见前面有个隐蔽的矮树丛便往里钻。
  “哎哟!!已经有人了么?”
  树丛里头盘腿坐了个颇为俊俏的女人,我险些扑到她身上去。她着了一身草绿的……呃……侠客衫,剥着花生米,正对着那帮打成一团的懊糟玩意儿看得兴致缺缺。她见了我,只挑了挑眉,深邃的瞳仁里透了些疑惑,却也不说什么。我将她这表现理解为不介意与我同看一场戏,便一点儿不客气地爬到她身边,与她并排坐着紧张地盯着外头。
  “姑娘,好看么?”她不经意地问我。
  我想我的表情是事不关己的痛苦,只道:“啧啧啧,我这辈子加上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血,看得想吐。”
  “那就吃点儿东西。” 她递给我一把花生米,继续道:“那不是你东家么,怎的不去护主?”
  我看着那些熟悉的不熟悉的脸,那些方才还说说笑笑的丫鬟妹子此刻脸上惊恐无助的表情,叹了口气道:“以前是东家,就在刚才,便没什么关系了。再说了,我跳出去能干什么,白送一条性命罢了。”卖身文书都给我撕了,谁也不再欠谁。
  “呵呵。”她冷笑了一声,我确定她是在冷笑。兴许她当我贪生怕死无情无义,翻脸比翻书还快,但我为什么要与他刘家讲情义而枉顾自己的生死?
  “你叫什么名字?”
  她冷笑完了还友好地问我名字,我觉得这女人的脑子简直不可思议。
  “我叫楚盼娘,是刘府的梳头娘。”我竟老实地答了她,还说自己是个给人梳头的!原来我的脑子更是傻得可以!我应该说自己叫个什么云娘雨娘的,何必在这种生死一线又想重新做人的时候将人做得这么笨拙老实?但说都说了也没办法,兴许是她身上那种奇异得让人生出倚靠之心的气场迫使我不得不如实作答。“那个……姑娘,你又怎么会在这儿?”为了讨回我满心的懊悔,我没话找话,虽然对她,我丁点儿好奇心也没生出来。
  她瞟了我一眼,道:“路过而已。”
  外头打杀了两柱香的时间,我眼睁睁地看着那群叫嚣着打劫的凶神恶煞挥着大刀砍伤了家丁,吓跑了媒婆,又拿着麻绳扎扎实实地将剩下的人捆成一堆。那王家三公子王在安一身的清爽神气早已不在,只剩紧锁的浓眉与说不尽的不甘。
  这时,我看见那群山贼里领头的大汉转身向我们的方向走来,不由心下一颤。转头看了看身边那俊俏的女人,她似乎丝毫不惊讶,只是脸绷紧了些,多了些高高在上的凛然气息。咦?这人怎么不会害怕?
  “当家,新来的二狗子昏头了,错手杀了个抬轿子的。”
  “……”对谁说话?是她??!!我咽了口唾沫,已经无语了,身边这女人居然是他们的头儿?!
  “晦气。老规矩,谁杀的,回去赏二十鞭子。”她也不站起来,依旧坐在树丛后头,只正了声说出些让人觉得意外仁慈的话,片刻,脸上又出了些不屑的笑意,她道:“新娘子和值钱的玩意儿带走,至于旁人,提醒提醒他们,少惹麻烦。”
  “是!”那大汉听了吩咐便提刀离去。
  怎么一个女山贼头子还拐人家媳妇玩儿的,这不科学。我恍然觉着……还是少管闲事逃之夭夭为好。
  “那个,当……当家,我先走一步,后会有期。”我慢慢地往边上爬,冷不丁地脚脖子被她紧紧拽住,她轻飘飘地吐出一番颇有意思的留辞:
  “我见姑娘有趣得紧,不如随我上山照顾你家小姐,住个三年五载再走不迟。”
  迟!!!怎么不迟?!!!!我觉得我快泪奔了,可惜她的手一点儿松开的意思也没有。
  “我可以推辞么?”我转过头,隐隐还抱着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她果断用三个字就将我的幻想拍得比面粉还细碎:
  “不可以。”
  于是乎,不久之后,坊间多了这么一个传言:“前些时候王员外与刘员外结为姻亲,想那日正是天清气朗惠风和煦,本该是个大喜日子,可时至晌午,王员外家的迎亲队伍接了新妇在青云山的山道上落脚,竟遭了邻山那无法无天的白水寨毒手,那价值千金的嫁妆被劫走不说,就连如花似玉的新娘子,也就是刘府千金刘卿颜,也被捆上了山啊。哎哟哟可怜那王三公子一日之间人财两失,可对上那邪门儿的白水寨,还能有什么能耐。哦,对了,据说这回白水寨还抓了个名不见经传的梳头娘。啊?你问那梳头娘叫什么名字?我哪能知道。不过传言里白水寨主常问夏不止通神灵,还好女色,想来是人家新娘子长得好看,常大寨主怜香惜玉的劲头来了,便抓个丫鬟好贴身侍奉。哎呀呀,看来刘小姐是要有去无回咯。”

  ☆、3绑架

  苦逼的被山贼掳走的刘二小姐,苦逼的被土匪夺妻的王三公子,以及苦逼的抢一送一还包邮哦亲的盼娘我……
  天可怜见我这从来只给人梳梳头发调调头油连个苦力活儿都没干过的梳头娘,如今被这一群豺狼虎豹毫不客气地拿麻绳儿绑了个结结实实,串在人家驼货的骡子后头自个儿爬着山路连脚趾头都快磨出水泡了杀千刀的,这……这女山贼头子到底是要闹哪样儿?
  想想这人方才还安安静静坐我身边给我花生啃,让我错以为是个可仰仗的江湖侠士,现在呢,我去,就算说了是上山伺候二小姐的,干嘛人家二小姐是坐轿子,我特喵的就得走路,连个骡子都没得骑,同样是做人,待遇差距怎么就这么大!这也就罢了,可怜还被人五花大绑,也不怕摔死本姑娘!岂可休!她的人品还对得起她的长相么?
  我抬头瞧瞧前方骑着高头大马身板笔挺的女人背影,咬了咬牙,又转头看向正巧抬至我身边的华丽花轿。里头坐的是我那只差一点点就不会有任何关系的东家二小姐,隔着绣着金线凤凰的盖头,透过飘摇轻软的喜红纱帘,隐隐能听见她轻悠的啜泣。
  我与她本没有太多交情,虽是认识的,也不过认识罢了。她的头发向来是贴身丫鬟悦荷打理,也就是那个让我身陷囹圄的嫂嫂,想到这趟一辈子的差本应该是她出,如今被抓进这狼窝虎穴的却是我,又是忍不住一阵愤愤不平。
  哎,其实这二小姐也是个品行不错的,她叫刘卿颜,年方十八,倒是比我小两岁,是大夫人唯一的女儿,也是刘家头一个女儿,因小时讨喜可人,大了又貌美温婉,因此颇受老爷宠爱,下人对她亦是恭敬。虽说我俩也算是一个墙头里长大,但毕竟主仆有别,所以都十八年了,我与她的关系还是淡得跟杯白开水似的。她当我是府里伺候他人的梳头丫鬟,我当她是不会给我任何好处亦不会有机会招惹的半个主子,若是早知道会有如今的意外,或许我说什么也会努力与她攀些交情,也好作为来日互暖的根基。
  好在,现在似乎也不迟……
  “二小姐,别怕,姑爷会来救我们的。”
  她在里头意犹未尽的抽泣了两声,终于微微地点了点头。我想她并不需要旁人拿或有或无的希望火种去安慰,而不过是想听到一句:“你不是一个人。”
  还有我,还有我这同是女子的梳头娘陪你共赴生死与荣辱。
  “少废话臭娘们儿!谁都救不了你们!!”走在我前头的玄衣山贼转过脸来狠狠地喝道,一脸横肉格外惹人厌恶。他冷冷地瞪我一眼,看着看着,忽而大嘴一咧,嘲笑与轻视的气息倾泻而出。我有了不太好的预感。但见他执起手里的鞭子,朝骡子屁股使劲一抽,毫无意外的,骡子受了惊吓朝前疾奔起来,我便一个趔趄摔倒在地,尚未缓过劲来,又被硬生生地往前拖了十几米去,幸而因了是年初,寒气未消,尚且穿得厚实,不过是衣服磨破了,手磨破了,脸皮子磨破了……我靠!我的脸!!!!
  我狼狈不堪,周围肆无忌惮的哄笑更是让人窘迫。倒在地上,因为被束缚了手脚失了平衡,连爬起来吐个槽都可谓艰难。可笑的命运,我本以为今天会得到自由,却不想生活竟急转直下,老天在我身上开了一个个玩笑,而今天这个,却尤其好笑。
  “妈的谁干的!”那女山贼头子颇有些粗鲁的话语传进我耳中,此刻听来却是别样的顺耳。我抬起头,见她调转了马头,嫌弃地看看众人,又低头嫌弃地看了我一眼,扬声道:“摔伤了还怎么做活儿,一群没脑子的东西!给她松绑,还怕她逃了不成?”说完,便头也不回很是潇洒地留给我个背影。
  不要以为我会感动,原来你是让我来当整个寨子的保姆的么?!
  方才欺负我的魂淡汉子愤愤地将我从地上拎起来,三下五除二解了绳子又瞪我一眼,咬牙切齿地哼了一声,便背着大砍刀走前头去了。我从怀里掏出帕子,擦了擦手上的泥巴,泥巴带了血,痛得要命。又在脸上轻轻扫了扫,从痛感来看,果真是破相了。怀着悲壮的心情,我……
  “愣着干嘛!快走!!”
  我嘞个去的!
  跟着这群山贼,我走在花轿旁,看着沿途应算美好的风景,却实在生不出什么兴致来。只知道糊里糊涂地随着众人七弯八拐,又是钻山洞又是爬山坡,才总算到了匪窝的入口。这地形到底是有多诡异啊!!!
  “当家回来啦!!当家回来啦!!!”寨子门大开,从里头迎出一群人来,男女老少都有,脸蛋上话语里,满满的全是喜悦,这与我想象中山寨的模样相去甚远。
  那女山贼头子晃着红缨鞭,威风凛凛,我也看不见她是什么表情,反正没说什么话。旁边狐假虎威狗仗人势留着络腮胡的彪形大汉,也是方才那场打劫里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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