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岭之花-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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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啊哟”一声叫出来,那人赶紧说对不起,慌慌张张地帮她擦手上的红痕,她忍着疼抬头正想说算了,见了那人的脸,却愣了一下。
“李记者?”
给她擦手的女人一怔,慢慢抬首时,露出了自己的脸,比之先前要憔悴好些,明明她们差不多大,她看起来就好像四十多岁的女人一样,穿得衣裳也都泛了黄。
“李记者,真的是你啊。”旧人重逢,郁小同志还是比较开心的,笑对她道,“哎,好久没见了,李记者你也在这文化宫工作啊?”
“郁同志…”看见她,李婉莳怔了会儿,马上就反应过来为什么她会在这了。宽和地对她笑了笑,道,“你和兰医师…在一块儿了?”
“李记者你说啥呢,兰医师和我不都是女的么,咋会搁一块儿。”郁泉秋赶紧摆手否认。眼神真诚的不能再真诚了,唯恐面前的人知道了她和医师的关系。
李婉莳笑了一下,也不戳穿她,只轻轻和她道,“明天的时候,你能让善文过来七胡同一趟么,我想…我有些事要找她。”
听李建魁说眼前的记者嫁给了耿双年那厮,要是她家医师过去了,耿双年不忘旧情,还想着要出轨追求医师咋办?
郁小同志心眼多,不想答应。
李婉莳也看出了她的顾虑,和她微微一笑,道,“放心,我和耿双年离婚了,那里只有我和儿子冬冬。”
“好吧。”郁小同志这才勉为其难地应下来,晚上回去洗完澡和医师滚上床办事之前,把这件事告诉了医师。
谁知听完这件事,她家医师就不说话了。
不知道她家医师咋了,郁小同志赶紧扭头,正要咬她,就见女医师把灯开了,下床拿回来一管烫伤膏,一边替她擦胳膊上的红痕,一边皱眉道,“怎么烫到了也不说一声?”
“那不是不疼么。”得了女医师这样对宝贝似的对待,郁小同志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一边让医师替她服务,一边吧唧吧唧地亲着医师的脸,问她,“那你明天去不去啊?”
“我不想去。”医师难得地显露一些不愿意的情绪,把手里的膏药涂好后,放在一边床头柜上,坐在床上淡淡道。
“为啥啊?”看着女医师的脸一下子变得冷若冰霜,郁小同志不明白了,“你们不是在一块儿住了大半年么?”
医师起先还不说话,后来经不住她缠,好一会儿才告诉她原因,“婉莳她喜欢双年,我有一次出门去找你的时候,被她看见了…她很生气,骂我不知福,然后她写信告诉了双年她妈,说我喜欢别人。双年他爸以前和晓诠爸爸一样,都是中/央要员,他爸死了以后他妈在上头也有些说话权,就把我的名字从遣返回城名单上踢掉了,我也就算了,为了让婉莳也回城,她还把颂竹的背景造假给了婉莳……我当时还在奇怪为什么婉莳的出身比颂竹严重多了,却能回城。后来过去颂竹家里,听叔叔阿姨和我哭诉,我才慢慢明白原因。”
好吧,怪不得她们家医师这样温柔的人都露出一些不愿意来呢,原来是这个缘故。
郁小同志明白了,同时也有些心疼她家医师,搂着美貌医师的腰,抬头跟她眼睛对眼睛鼻子对鼻子的温柔说,“那咱们就不去了。”
“算了…还是去吧。”经不住郁小同志这美人计,女医师叹一声,把她抱紧,说,“毕竟,要不是这一出,我也不能和你在一处。”
“好哇兰善文,老娘当时那样倒贴了,你竟然还是不动心!你说,要不是后来老娘又过去了通山一趟又好好照顾了公公婆婆,你是不是就要把老娘抛到脑后去了!兰善文你个没良心的,看老娘咬不死你!”
论起秋后算账,没人比郁小同志更在行了。
上前捧住女医师美丽的脸就把她压在床上,床头灯朦胧而柔和的灯光下,郁小同志眼睛里迸发出了格外不怀好意的光,被她压着的女医师温温柔柔的,柔顺的黑发散在床上,有一种妖冶的美。
睡裙的扣子被郁小同志折腾得开了,露出了她漂亮的锁骨和柔软的泛着奶白色光晕的胸。
美貌的女医师仰躺在床上,目光柔和地望着她。
这样一副任人采撷的样子,让惯于咬人的郁小同志见了,开心笑得都快成一朵太阳花了,连床头灯都忘了关,压着美貌的女医师就试了下她婆婆新给她们买的床好不好使。
结果太专注了,第二天,双双睡过了头。等大中午头才醒过来。
家里也没人喊她们,直到郁小同志被饿得肚子嗷嗷叫的时候,才不情不愿地睁开眼醒了。
醒来时,温柔美貌的女医师还没醒,长发散在枕头边上,清浅的眉和画一样的脸,让郁小同志连饿都忘了,亲了女医师一下又一下,直到她受不住这样的扰,才幽幽然醒转过来。
长长的睫毛看得郁小同志心里发痒,抱着医师就直嚷嚷着想再试一下床板质量怎么样。
还是医师比较理智,笑着敲了一下她的头,说,“再晚,就要天黑了,不是还要去婉莳家里么?”
好吧,郁小同志委屈了,低着头穿好衣裳,正想像怨妇一样送她家医师走得时候,美貌的女医师刮刮她鼻子,宠溺笑了笑,“你不和我一块儿去?”
那当然是要跟着了!作为一名职业的没有医师就不能存活的水蛭,郁小同志当即笑呵呵地爬了起来,拉着医师活动了一下各自酸疼的腰背,出去买了好些东西,才难得奢侈一回,让家里的司机开车送她们到七胡同口。
到那儿时,李婉莳已经拉着一个眉清目秀的小男孩在胡同口等她们了。
见到她们,尤其是见到女医师,有些不知所措地道,“你们…你们来了啊…冬冬…快,快叫阿姨。”
小男孩乖巧地叫了一声,女医师没说什么,温柔笑着,摸了摸他的头,递给他一颗水果糖。
这场景让郁泉秋想到了当初她和医师头次见面的时候,她也是这样温柔地把糖递给她女儿的。
不知不觉,就过了这么久了啊。
“善文…我,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没等她感慨完,就见李婉莳红了眼眶,也不顾还在胡同路口了,低着头给她们跪了下来,不住滴眼泪道,“善文…你帮帮我…帮我把儿子的抚养权拿过来好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 算是架空,不要跟我纠结时间问题。
☆、70
时光真是一个奇怪的东西; 能将人塑造得越来越好; 也能慢慢儿的将一个人毁灭。
李婉莳虽然不怎么漂亮; 好歹以前还是朝气蓬勃的; 可面前跪着的女人,脸色蜡黄的; 要不是知道她的真实年纪,她当真是会以为她是磨子岭上那些惯会说脏话和人争一分两分钱葱价的大婶。
女人; 怎么能这样糟蹋自个儿呢?
郁泉秋看了觉得有些心酸; 她家医师向来性子温婉的一个人; 见了她下跪,却没有什么触动; 只淡淡道; “你先起来,把要我帮忙的是什么事说了,我再斟酌能不能帮你。”
她们家医师段数就是高; 三言两语的就把面前女人卖的苦情给消了。
郁小同志美滋滋地想着,活像段数高的是她自个儿似的。
“好…是我欠考虑了; 你们过来我家里坐一趟; 喝杯茶; 我再慢慢儿告诉你们吧。”李婉莳抹了眼泪,强颜欢笑说完,站起身拉着男孩子,将她们带到一个阴暗狭窄而又挺破旧的小屋子里头,让着她们坐下; 又给她们泡了茶,才慢慢儿的讲起了事情的起始。
虽然她嫁给了喜欢的耿双年,但是耿双年并不喜欢她,而且耿双年头上还有几个姐姐几个姑姑,还有个厉害的老娘,成天宝贝他一个男人宝贝的什么一样,不许他干任何家务,把所有的事都交给她。
这也就罢了,结婚没几年,改造就到头了,原来耿双年他老娘还在中/央有些话语权,能替她儿子在机关里谋一份清闲的工作,但运动完了,要拨/乱/返/正的时候,他老娘和李婉莳的爸爸就倒霉了,被剥夺了所有的权利,耿双年自然也下了岗,每天在家郁郁寡欢地就好喝酒,喝完了就打人,后来实在是过不下去了,李婉莳就要离婚。
可她就生了一个儿子,想带他走,耿双年他老娘却理直气壮地说冬冬是她家几代单传的根,不许她带走,明明法院判了跟着李婉莳,他们一家却一直纠缠不休。还经常过来李婉莳住的文化宫闹事。
李婉莳平平淡淡地说着,郁小同志却是越听越气。
妈的,耿双年他妈可真不是个好东西,个老不死的,还好当年医师没跟耿双年,不然不得气死?
“要我帮你也可以。”她们家医师听了,却是神色淡淡的,没有什么触动,只定定地看着李婉莳,道,“只是到时候事成了,你必须去给颂竹的父母赔罪,必须去颂竹的墓前道歉。”
“吴医师她…死了吗?”听见这话,李婉莳一愣,呆呆地问她们。
她们谁也没说话,李婉莳就知道她们是默认了这件事。五官皱在一起,摇头难过道,“我…我不想的…但是…但是我…我想回来…我妈她快病死了…我只好…”
“这些旧事,就别提了吧。”打断她,郁泉秋叹了口气。李婉莳其实和张佑堂一样,都不是什么大奸大恶的人,只是有私心罢了。只是他们的私心太重,以至于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却害了别人。
李婉莳最后是泣不成声地送她们出来的。
看着她那张被风霜侵蚀了的脸,郁泉秋有些难过,笑了笑阻止她继续要送她们走到胡同口的好意,找个理由支使她们家医师先出去等她,等医师走了,她才拿出过来时准备好的一些钱递给她。
本来李婉莳执意不要的,郁泉秋望一眼她身后扶着门等着母亲的清秀男孩子,叹道,“就算你自己不希冀什么,你好歹也想一想你儿子,他年纪还小,正长身体呢。”
李婉莳闻言,眼圈儿全红了,好一会儿才叹说,“善文当初选你,我们还不理解,千方百计阻拦,现在看来,你和她简直就是天作之合。”
郁泉秋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就跟她道别,过去追她们家医师了。
彼时,比天神还要美貌的医师正背对着胡同巷口仰头看对面青墙上攀折而上的紫色牵牛花,夕阳的余晖映到她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斜长。
看见她过来,微微偏过了头,淡淡道,“你把你的工资都给她了?”
“啊…”被揭穿了,郁小同志张口结舌地不知怎么回她。
她昨儿个看李婉莳穿得不是很好,偷着问文化宫一个同事,才知道她爸妈如今都重病缠身,家里的兄弟姐妹又因为她父亲在运动中做的不光彩事都待业在家,如今只有她一个带着孩子支撑全家。
单身母亲本来就艰难了,还要这样供养全家,她不忍心,就偷偷地把自己做售货员和在文化宫拿的工资都给她了。
反正她也不缺钱花,家里也什么都有。
第二次看见她们家医师脸色沉得更快要下雷雨之前的乌云似的。
郁小同志知道自己闯祸了,正要指天为誓说下次再不违背医师的意愿乱帮人,就见她家医师叹了口气,过来走到她跟前,替她捋好被风吹乱的发丝,“那些钱是你辛辛苦苦赚的,随便给了她,你自己怎么办?就算要给,你跟我说一声,我给她就好了。”
好么,搞了半天,医师不是恼她把钱给了李婉莳,而是恼她把自己的钱给她啊。
郁小同志听得心里吃了蜜糖一样,顾及在外头,没敢抱医师,只娇气地对她撒娇说,“那不是还有你么,以后我就是穷光蛋了,你可得养着我。”
美貌的医师淡淡一笑,迎着夕阳朱黄的光辉里,迷得人心驰神荡的。温柔应允她说,“好。”
医师是个信守承诺的人,所以她不意外可以赖她一辈子。
而对于李婉莳的问题,她也相信她们家医师可以轻而易举地就帮她解决了。
果然不出她的所料,不到三天,她再上班的时候,就听李婉莳拉住她说耿双年一家不再扰她了。
这是好事。郁小同志也替她开心。
不过她还没来得及替李婉莳松一口气,她自己的麻烦来了。
不知道是文化宫里哪个多嘴的说是她帮了李婉莳,惹得耿双年他妈天天上门来找她闹事。
到了文化宫门口,风风火火地问她在哪儿,她躲起来了还相安无事,有次她下班推着车要回去时却被在门口蹲点的她逮个正着。
那老婆子跟个疯子一样,上来就质问她怎么自己不知羞耻没结婚就怀了孕还让人家骨肉分离,她连躲都没处躲,白白挨了她一巴掌。
要死的老婆子年纪大了劲还怪大,一巴掌把她打个趔趄,连带着医师给她买的车都丢歪倒在文化宫门口的台阶上。
能在这文化宫上班的人家里都是有背景的,自然是认得耿双年他妈,不想惹祸上身,纷纷走得远,当然就没人拉着她。
她捂着火辣辣疼的脸,趴在台阶上听那老婆子一声比一声还要响的责骂,看着她上来还要打她,正想一骨碌翻起来找她同归于尽的时候,后头一个男的忽然拎起那老婆子的后领,一下把她撂倒在水泥地上,同时她被人扶了起来,而后听见了她家医师焦急的声音响在头顶,“泉秋,你怎么样,没事吧?”
她想说没事,可是抬头看见她家医师美貌的脸时,眼泪珠子忍不住地就包在眼里,慢慢掉了下来。
看见她这样,她家医师脸上变幻了好几个神情,好一会儿,才淡淡唤她身后的男人,“张同志,她一把年纪了,你别跟她计较,咱们去找她儿子去。”
张同志?哪个张同志?听到医师的这句话,她奇怪地抬头,竟然看到了张佑堂。
这厮怎么会在这儿?
她正疑惑,就见张佑堂穿着一身皱了的白衬衫,松开拽着那老婆子的领子,让她一屁股摔在地上,才走上来,想要问她怎么样,又有些不敢,好一会儿才诺诺地解释原因,“泉秋…我听说…听说牧牧在这里上学…孩子在一二年级的时候不要户口本儿,可等她大了些,总得…我就,就把我们家的户口本拿过来了,你要是想用,就拿吧。我…我不知道你在哪儿,就,就先去医院里找了兰同志,让她…让她带我过来的。”
什么户口本,她不是说了小家伙跟着她姓么?
她皱眉不解,看一边她家医师淡淡的神色,突然就明白为什么这厮会在这儿了。
随着小家伙年纪越长,也慢慢儿的会问她爸爸在哪儿了,起先她还会搪塞她说过一时她爸爸就会来找她的,可小家伙越来越不好骗,经常在她说完这些话的时候抱着布娃娃,生着闷气就走了。
她们家医师把这些都看在眼里,又兼有了李婉莳的事,所以才叫张佑堂过来的吧。
不过医师可真是神通广大,竟然知道张佑堂在哪儿。
可她也真够傻的,孩子都不是她的还要这么操心。
想想,郁泉秋觉得心里暖乎乎得快要冒泡了,难得对张佑堂有了好脸色,平淡说,“不用了,我已经说过她跟我姓了,你要是觉得歉疚,我可以让你带着她出去玩,不过…”
“你放心!”不等她说完,张佑堂就赶紧拍着胸膛保证,一个大男人竟然哭得涕泗横流的,“我…我一定不和她说我是…我是她…我就带着她出去逛逛,我一定对她好好的!”
郁泉秋点了点头,没说什么,让医师扶着她起了来。
正拍着身上摔倒弄的灰呢,一个剪了平头的男人焦急地挤开几个看热闹的人,跑到那老太太面前,叫道,“妈。”
“双年,你可来了,你看,就是这个女人帮着那丧门星把你儿子夺走的!”
老婆子别的不会,撒泼打滚耍无赖倒是一绝,可能是看见自个儿儿子来了胆子也壮了,拉着他就开始告状。
☆、71
几年不见; 耿双年变得丑了不少。
剪了个老气的平头就不说了; 才二十多岁竟然将军肚就凸出来了。穿着灰不溜秋的汗衫; 小老头一样; 丑得没边儿了。
看见他,郁泉秋就想到了她那几个月怎么倒贴医师她都不理就是因为眼前这厮贴医师太紧的缘故。
顿时旧仇新恨一齐涌上心头; 恨不得当场就把他给吃了。
咬牙切齿的郁小同志和狂躁的小豹子没啥区别,让女医师看了觉得可爱的厉害; 暗地里摸摸她后脑勺给她顺毛; 在她耳边温柔笑说; “别气。”
“那你给我报仇啊。”郁小同志特像被欺负完了回家给大人告状的小娃娃,委屈得不能再委屈了; 勾着头把自己的脸往女医师面前凑; 低声告状说,“兰医师你看看,她把我脸都打得肿了; 我毁容了,我不漂亮了!呜呜…”
“好好好; 乖; 我替你出气; 还是美美的,没有不漂亮。”见状,医师低声笑着安慰了她几句,而后抬起脸,对脸色不是很好看的男人轻道; “双年。”
听了自己老娘的话,原本脸都气得红了的男人,在听见女医师叫他的声音后,抬头,一望见是她,顿时手脚无措地都不知道怎么摆,“啊…是善文…善文…你啊…”
“哎,是兰书记的女儿啊。”他变脸变得快,他老娘变脸更快,几乎是听见儿子喊女医师的瞬间,就变了脸色,讨好地笑了笑,把儿子往前头推了推,“快快快,双年,你不是喜欢人家么,快跟人家说,你这几年,有多想她!”
耿双年被他娘的这句话说得脸上又青又红的,看着女医师时,一双已经混杂了世俗的眼睛里除了早年见的深情还有一些别的元素。
张嘴正要说话,就被女医师打断了,淡笑着和他道,“婉莳已经替冬冬改了姓,你还是再找个人和她过一辈子吧,你不适合人家,就不要耽误人家过日子。”
说完,她扶着地上还气乎乎的郁小同志就要起身离开。
这不是说要给她出气么,怎么就跟他说了几句不轻不重的话就要带她走了?
郁小同志十分的不解医师的做法,站在原地不想动弹。
见状,女医师只好温柔笑着哄她道,“别急,咱们先回去把脸上敷一敷,然后我再帮你出气,你不是说要毁容了么?”
郁小同志有些不信,可抵不过医师说话时,那股信誓旦旦的样子,迷得人心里头搁了七八个青蛙一块儿跳似的,让容易被女色迷惑的郁小同志轻而易举地就妥协了。
应下来就跟着女医师往前走。张佑堂默默地在她们身侧跟着。
后头的耿双年被她老娘撺掇着要上来追,刚走了一步,就被女医师的话打回去了。
她说,耿双年,别让我再讨厌你第二次。
嗯,什么时候是第一次不知道,但是毫无疑问,第一次的时候,因为耿双年一家还是有权有势的,所以她们家医师不能拿他们怎么样,但是在第二次的时候,情势就调转了过来。
她家医师不知道干了什么,让耿双年从几个姑姑姐姐全家到和他带有亲戚关系的人,一个月之内全都从公职上落了下来,变成待业在家的游民了。
她听了这些传闻后,觉得异常解气,觉得自己的巴掌总算是没白挨,在医师回来的时候,吧唧就亲了她一口,笑呵呵地夸她家医师厉害,不去从政简直就是业界的损失。
美貌的女医师只是淡淡笑了笑,和她解释说不是她厉害,而是她收集了一些耿双年姑姑姐姐们以权谋私的证据让吴颂竹的父母送给了李婉莳的父亲,再让他带着忏悔的意思把那些东西送给了她爸交给上头。
拐了好大一个弯,却让两家都好过不少。
李婉莳当真按医师说得去赔罪了,且为了诚心,她是一步一步走到吴颂竹家门口,并且从她家门口一步一跪地跪到了吴颂竹的墓前。
吴颂竹的爸妈起先并不原谅她,看她过来就是一阵打,后来经不住她一个月来一趟,每次比亲女儿还要孝顺地给二老干活,奉养他们,每次一过来都要磕得头破血流的,二老慢慢儿的心肠也就软了,走到李婉莳家,和李婉莳她爸商量着,认了李婉莳当干女儿。
而李婉莳的父亲,经过医师特意安排的这么一出忏悔,虽然没有官复原职,好歹在一个机关里谋了个小领导的职位,供养一家倒是绰绰有余,不用让李婉莳再那么辛苦了。
没有人天生就是好人,也没有人天生就是坏人。
只在这一场不知谁对谁错的运动里,有的人慢慢找回了自己的初心,而有的人却是彻底迷失。
耿双年他老娘就是这样的人。自己丢了饭碗还不算,连带着儿子闺女大姑子小姑子七大姑八大姨都丢了饭碗,就比较郁闷了。
见天儿的在文化宫堵她要她和医师给个说法儿,起先她还能躲就躲,躲不过就照医师说得报警。
但是警察局也不是专门管这事儿的,起先还能把这疯老婆子拉走,后来,就实在是管不了了,看她又跑到警局的时候,苦着脸跟她说,“同志哎,咱们这警局也不是给你开的,你就是过来十次,最多咱们就是拘留她几天,但她又没有当真对你做什么,这事儿,还得你们自己解决啊。”
哼,要是她自己能解决,还要跑来警局干啥?
郁小同志不乐意了,怏怏地回家去。
因为耿双年他妈,她好几天都没上班了。
低头正在咒耿双年他妈出门被车撞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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