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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她命不久矣[重生]-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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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南平郡主受了一肚子的气回到家,第一桩事; 便是跑去同女儿说了容成瑾非要她亲自去赔罪的话。
  赵晚月挨了父亲的毒打; 趴在床上休养了这许多天; 每天只能一动也不能动; 免得扯着了伤口; 又是受罪,她一贯是个跳脱的性子; 闲不住,哪里忍得了这样的日子; 她委屈得不得了; 恨极了父亲的同时,也早已在心里深深地埋怨起了瑾表姐跟大哥; 若不是为了成全他们的爱情,她又哪至于会让自己沦落今天这样的地步呢?还白白被容成璇给耻笑了那么久。
  故而,她此时听母亲这么一说; 也是当场就怒了。
  她红着眼,梗着脖子大喊:“不去!不去!我就是不去!”
  她过去娇生惯养了十几年; 一向都是要风得风; 要雨得雨,哪里曾受过这样的罪; 如今只不过是因为推了身娇体弱的表姐落了水,居然就先被娘亲扇了两巴掌,回家后,又被爹爹给狠狠地打了二十杖; 打得背上皮开肉绽,几乎没有好肉。
  也疼得她一度想死,以至于这么些天过去了,她还是只要一想起爹爹的模样就得吓得浑身发抖。
  她死死地拽着南平郡主的手,咬着牙齿道:“阿娘,我不想去,你要是非让我过去的话,就干脆直接杀了我,把我的尸首给带过去好了!”
  她都已经受了这么多苦了,居然还要让她去受辱,凭什么啊?那天的事,若是瑾表姐犯了错推了她,瑞王舅舅就决不会动瑾表姐一指头!
  她怎么就这么可怜,有个这么坏的爹!
  南平郡主见赵晚月这又哭又闹,实在可怜的样子,纵使原本还因为自己受了气的缘故,对女儿颇有埋怨,这一下子也是顿时就全都烟消云散了。
  她摸着眼前女儿憔悴得不像话的容颜,又想着女儿这些天挨的打骂,心中酸楚暗生,于是,她搂过女儿,便把答应容成瑾的事通通遗忘,开口安慰道:“好,不去就不去,不惯着她,你爹那儿要是不同意啊,娘就索性带你回舅舅家去,总之不受他们的气。”
  大户人家讲究名声,从没有因为一些小事翻脸闹僵的理,想他们两家到底是亲戚,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何必要这么不通人情呢。
  这礼,他们送了,人,怀庆侯也狠狠地打了,这件事就也该差不多了结了,干嘛非让人家脸皮薄的小姑娘过去,在众目睽睽之下赔礼道歉呢,若是给传了出去,岂不就坐实了外界传闻么。
  之前,容成瑾落水的个中缘由,因为实在不好听,并没有传出去,但这世上可没有不透风的墙,总会传出去些消息,那都察院左都御史虞子晏的夫人翟氏,可不就时不时地她面前旁敲侧击地打听了起来么。
  她只要一想起这个翟氏就恼火,不过是个没落世家女,傲什么傲呢,她那儿子虞离木能够高攀上她南平郡主的女儿,本应是多么荣耀的事,现在竟然还隐隐有嫌弃之意?可是把她给气得不行。
  她越想越觉着,这礼不能赔,于是,她从赵晚月房里出来,转头便回了房,同怀庆侯商量着让赵晚月不去赔礼了的事,本来才多大点事,大不了再送几分礼,说几句好话,不就了结了?
  她收敛了性子,好说歹说,嘴皮子都要磨破了,谁成想,这怀庆侯却还是执意不肯。
  怀庆侯这些天来,简直就是要被孩子一般不懂事的妻子与不争气的儿女给气死了,先是之前看中的儿媳妇没有了,再是女儿竟推了人家郡主下水。
  她容成瑾就算再如何,也是姓容成的,是皇家的郡主,是当今天子的亲堂妹,是瑞王的半条命,又哪里是她一个侯爷的女儿可以推的,可真是不要命了!
  想来,他和妻子还真是把孩子们都给惯坏了,他的晚月,明明只是有些小调皮的晚月,怎么如今就娇纵成了这样。
  他的二十杖打得是狠,下手时,他的手也是颤的,但他是想要保护她啊,若不是瑞王府一家子都极好说话,容成瑾又性子软弱,这事又哪里会是二十杖就可以解决的,现在只是让她过去赔个礼而已,又不是少块肉,难道还非要激怒了人家闹大不成?
  南平郡主见他这么偏帮着人家,也是开始替女儿委屈:“原本好好的女孩儿,你重重地打了,也重重地骂了,她都半个多月下不来床了,也该差不多了吧,难道你就非得要月儿给她磕头赔罪不成么?”
  怀庆侯道:“云安郡主若是心里头还有气,命令她磕,那她自然就得磕,而且得磕到云安郡主消气为止。”
  南平郡主本只是随口一说,此时,她见他竟当真了,也是不禁冷笑了起来。
  “好啊你,你居然还当真想让我的女儿去给她磕头?你可知道,我过去欺负她爹时,她爹都只是瞪着眼睛,一句话都不敢说,如今,我女儿就是当真欺负了她又怎么样?”
  南平郡主的父亲常年在外征战,母亲又柔柔弱弱的,从小到大,就从没人敢去管教过她,她天不怕地不怕的,一旦这气性上来了,就把什么都给忘了,一切都得依着她自己的性子来。
  见此,怀庆侯只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道:“岳父大人他可已经去世八年了。”
  闻言,南平郡主神情顿时一滞。
  怀庆侯又道:“你若是再出了什么事,他也已经护不了你了。”
  “在三十几年前,瑞王还只是个母亲早逝,根本不受宠的皇子,而你,你爹爹正带兵为国出征,别说他是什么都得让着你,你直接往皇后手上撸镯子也没人敢说你,可是现在,都三十年过去了,一切都已经不同了。”
  他顿了顿,叹息道:“这件事,到底是我们家女儿做错了,阿霏,你都快四十岁的人了,也别整天像个小孩子一样地死犟了,你想想,若是晚月被云安郡主给推下了水,九死一生,你又会如何?”
  南平郡主看着怀庆侯这语重心长的样子,竟是真的就这么渐渐安静了下来,开始思量了起来。
  良久之后,她终究还是泄了气,像个小女儿一般,伸手拧了他一把,道:“你不许咒我女儿。”
  语气到底还是和软了许多。
  虽然南平郡主脾气不大好,但怀庆侯与她相处多年,当年也是真心喜欢人家,见她要松口了,便忙将妻子给揽入了怀中,趁热打铁道:“等过几天,晚月已经可以活动了,你便带着她去瑞王府走一趟,让她管住自己的嘴,少说两句,云安郡主若是瞧她可怜,定然不会为难她的。”
  南平郡主没好气道:“我都知道,我过去最讨厌的就是她们母女俩这绵软的性子了,至于这赔礼,还是你带晚月过去吧,那个地儿,我受饱了气,可再不想踏足了。”
  怀庆侯也是没脾气了:“也成,那就由我带她去。”
  *
  *
  躺了这么多天,觉得自己都快生锈了的容成瑾也是终于可以下地了,她让侍女将她扶了起来,在房内走了几步舒展了筋骨后,便是再也不愿意躺回去了。
  她深知自己这几个月是再别想出去走动,也是深觉无聊,然而,有陆姑娘在身边,她是书也懒得看,字也懒得写,只想时时就这么瞧着人家。
  于是,她便索性拉住了人家陆姑娘,盈盈浅笑着,非要央着人家教她弹琵琶,陆兰琛又哪里拗得过她,于是,看了人家弹了这么久的容成瑾,也终于抱上了人家那身家性命一般的琵琶,一双手在上头弹来挑去。
  “陆姑娘,你说的夹弹,是这样么?弹,挑,弹,挑……”
  陆兰琛看着她那虚浮无力的手,又瞧着她笨拙卖力的模样,迟疑了一下,浅笑道:“郡主……很有灵气。”
  容成瑾抿嘴一笑:“那我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弹上一支曲子?”
  “那么,郡主您可有想要弹的曲子?”
  想弹的曲子?
  容成瑾想了想,却是半天没想出个所以然,然后,便只好挑了一首最烂大街的名曲道:“陆姑娘,你说十面埋伏如何?我过去,好似也曾听一位国手弹过。”
  实在想不到容成瑾会说它的陆兰琛不禁一愣,道:“这支武曲,兰琛也是习了两三年,方才能顺畅地将它弹下来。”
  个中难度,可见一斑,绝不是容成瑾这样病弱的女子能弹的,不如换成文曲。
  然而,容成瑾没听出她劝退的意思,只是有些惊讶地感叹:“想不到连陆姑娘这般聪明的人,都要花上这么久的时间啊,既然如此,换成我这个出了名的笨丫头的话,就索性说得久一点,你说,六七年如何?”
  陆兰琛看着她这难得兴致勃勃的模样,到底还是没有去泼她的冷水,横竖她不过是临时起意,自己又何必让人家心里头难过呢。
  容成瑾正欲再请教几个指法,然而,就在这时,门外却突然传来了一个男声,“小瑾儿!我可听说你能下地了?”
  在对方进来之际,陆兰琛脸色一变,连忙垂着头逃了出去。
  容成烨大喇喇地走进来时,还险些被她给撞上。
  他回头看着这个小丫头慌忙离开的背影,忍不住问:“这丫头急急忙忙的,是赶着要上哪去呢?”
  容成瑾也有些纳闷地看着陆姑娘离开的方向,心想,这陆姑娘怎就那般害怕看到哥哥呢?是怕自己只是一介乐伎出现在郡主的院子里,被发现了捞不着好果子吃?还是,因为其他呢?
  她微微想了想,便对哥哥道:“我方才命她去替我采露水泡茶呢,现在时辰都这么晚了,可不得急一点。”
  听着她这拙劣的谎言,容成烨倒是没有什么表示,然而,柔杏却是绷不住,在一旁悄声笑了,也就是世子傻,才听不出端倪。
  容成烨毕竟只是跑过来看望容成瑾的,本身也根本不在意什么小丫头,只是随口一问罢了。
  此时,他见容成瑾怀里竟抱着个琵琶,大感意外,便更是把什么小丫头给扔到九霄云外了。
  他皱了皱眉,问:“诶,你这把琵琶是从哪里来的?”
  见他语气突然就重了的模样,容成瑾愣了愣,这才想起自己手里还抱着人家陆姑娘的琵琶,她眼珠子一转,便道:“这个……是我让姚县主带来给我解闷的。”
  容成瑾的院子里,大大小小,总共有差不多二十个丫头,连容成瑾自己都认不全,那就更别提其他人了,柔杏之前自作主张把陆兰琛给带了来,又唯恐会挨罚,便细细嘱咐了丫头们,千万莫向外人去说,以至于直到现在,都没有外头的人知道这个小小女儿国里其实还多了一个人。
  容成瑾也深知这一点,遂也帮着细细瞒着,此时见哥哥问起,便连忙又搬出了姚县主来挡。
  果然,一听到姚县主三个字,容成烨顿时便老实了。
  本欲生气是哪个混账东西带进来的他,再开口时,连声音都小了许多,“既然是人家姚县主特意带来的,那你便留着玩吧,只一条,千万莫让爹给发现了,你也知道他是最不喜欢琵琶了的。”
  容成瑾确实知道这点,只是,过去的她从不觉得有什么,毕竟,她不是也很讨厌打鼓声震得她头疼么。
  然而,在遇见陆姑娘后,她却是开始好奇了,“哥哥,爹爹为什么偏偏就不喜欢琵琶呀?”
  闻言,容成烨不禁一愣,他微微低下头,摸了摸鼻子道:“这个,我其实也不知道。”
  容成瑾瞧着他逃避的模样,知他约莫在撒谎,却又不好逼问人家不想说的事。
  于是,她转过身,便将怀中的琵琶递给了春盏,春盏会意,连忙抱着琵琶出了房间,向着陆兰琛的房间送去。
  目送着春盏掀帘出去后,容成瑾轻轻笑了笑,将这件事暂时抛在了脑后,然后看着哥哥,便又问起了自己最近最关心的事。
  “哥哥,我怎么总觉得,你最近好似很关心人家姚县主啊?你……是不是看上人家了?”
  容成烨毕竟还是个二十岁的毛头小子,此时听妹妹竟然这么直接地戳穿了自己的心事,脸也顿时一红,他不好意思地戳了戳妹妹的脑门,便道:“小丫头可别瞎说,你才多大,懂些什么,这种话若是传了出去,对人家女孩子多不好呀。”
  我可比你大多了呢!
  容成瑾暗暗腹诽过后,便又拨开他的手,莞尔一笑道:“我自然知道我家哥哥是位君子,不过,这儿都是我的丫头,她们若是胆敢传出去,那是不要命了,哥哥,你若当真心仪人家姚县主,我倒是觉得甚好。”
  见妹妹这么说,容成烨不禁愣了愣,瞬间便把那什么君子不君子的给扔到了一边,他有些别别扭扭地问妹妹道:“你当真觉得甚好?我同人家姚县主总共才见了那么几次,她是否能瞧得上我这么个一事无成,只靠着祖宗福荫混日子的家伙都难说呢。”
  说着说着,他便当真开始发起了愁,自己除了投了个好胎外,竟是真的是一点本事也没有,就好像去年前年还在跟北黎各种打打闹闹时,他就一直都呆在后头指挥烧火,如今两边又暂时和解了,便就是在边边上守着,军功都没有个正经军功的,哪里配得上人家呢。
  “一事无成……”
  听他竟说出了这样的话,容成瑾都不禁有些惊诧了,这,这居然还是她那骄傲的哥哥容成烨么?敢情在换了个方式相遇后,他还是一头栽在人家身上,根本拉都拉不起来了。
  她看着哥哥好似又开始神游了,便伸出手在人家的眼前摇了摇,道:“哥哥,回神,我看你这个样子啊,就算哪天人家姚县主把你给卖了,你都会乐呵呵地替人家数钱呢。”
  容成烨白了她一眼,立即反驳道:“你真是净会胡说八道。”
  容成瑾不信任地看着他,道:“怎么了?哥哥难道觉得姚县主没有那个本事卖得了你?”
  在她洞若观火的灼灼目光下,容成烨有些不自在地偏过了头去,小声道:“我才不会乐呵呵地替她数钱。”
  容成瑾:“……”
  这可当真是男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啊。


第二十二章 
  春盏觉着,这天下间; 怕是再没有比她更倒霉的人了。
  她只不过是看懂了人家郡主的眼色; 特意跑过来送个琵琶; 结果; 这路才走到一半; 就好死不死的,偏生撞在了这王爷的手里!
  她哭丧着脸; 暗暗在心里叫苦,真是要死嘞; 她就知道; 自己迟早有一天会死在自己的懒散手里,好好的她走得那么慢做甚; 她应该在出门后就一溜烟跑到人家陆姑娘的房间,然后把琵琶还给人家,自己也立马回去伺候郡主; 这样多风平浪静,什么事情也不会发生。
  她的脸拉了下来; 双手抱着琵琶的力度都不由得大了些。
  仔细想来; 这陆姑娘也真是,这世间的乐器这般多; 她为什么就不去学吹箫,不去学吹笛子,甚至,吹树叶子呢?它们的声音也好; 还生得小,带着它们,就算是此时不慎冲撞了王爷,也不至于会让她沦落到这种想藏都无处可藏的境地啊。
  瑞王半天都没有开口,他只是怔怔地看着她,又或者,看着的是她怀里正抱着的琵琶,那琴弦,那紫檀木,还有那琴头上,嵌着的翡翠牡丹,都是那么的似曾相识。
  他皱了皱眉,待到开口时,语气中已盛满了怒意,“琵琶?”
  春盏唯恐他会问罪,她连忙将琵琶藏到了身后,欲盖弥彰道:“没有没有,是王爷您看错了。”
  瑞王看着从她头顶上伸出的琴头,也没心思觉得她这样掩耳盗铃的行为有多可笑,他冷冷地问:“哪里来的?这王府里,又怎么会出现琵琶?你最好给我老实交代!”
  瑞王待下一向宽和,往日里,甚少会有发脾气的时候,故而,春盏此时突然听得他这般严厉的语气,也是着实被吓得不轻。
  她耷拉下脑袋,便嗫嚅道:“王爷,婢子也只是听命于郡主,什么也不知道,不如,您,您还是去问郡主吧,正巧,世子也在郡主身边。”
  说完,她也是对自己的应对颇为满意,确实啊,在这种根本还没有对好说辞的情况下,自己最好还是什么都莫要说,把一切都推给郡主,待会儿也让郡主来解释最好,免得她嘴笨,一个说得不好,让王爷生了气不说,反而还得罪了郡主,两头不讨好,到时候就只能让娘来领回去了。
  她可是一点都不想丢掉这份肥差,毕竟,这世间谁不知道这瑞王最疼惜的,便是他的三个宝贝女儿,而这三个女儿当中,又尤其以病弱的长女容成瑾最为受宠,而那句老话又是怎么说的来着,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容成瑾既然是全王府最矜贵的人,她们这几个贴身服侍的,自然也是都跟着水涨船高。
  因为郡主的缘故,过去瑞王一直都十分看重她们,逢年过节时,赏赐从不曾少过,平日里面对她们时,也总是和颜悦色的,这样宽厚又出手大方的主子,还上哪找去,她若是就这么被撵出府去了,以后还怎么挣给哥哥考功名的钱,她哥哥可是好不容易才脱离了奴籍呢。
  只是可惜,事与愿违,她这如意算盘,打得实在不对,她若是先不提起郡主二字还好,一提起了郡主,瑞王顿时便更生气了。
  “瑾儿?她究竟怎么接触到这琵琶的?你们这些丫头,都在背地里瞒着些本王什么了?”
  瑞王瞧着这些丫头们竟是又如同当年不知死活的琴画她们一般,一个个的都团结到了一起,然后一股脑地帮着瑾儿瞒着他,一个气血上涌,竟是险些就这么栽倒了下去。
  他心里的怒火,越烧越烈,“你究竟是说不说,若是不说的话,本王现在就让人将你拖出去,乱棍打死。”
  乱棍打死!
  春盏到底还只是一个刚到十六岁的单纯小姑娘,骤然听到这打死二字,也是不由得又想起了郡主受寒后所挨的那十杖,她素来怕疼得很,那次重罚便是让她差点直接疼死了过去,至今想来,仍是后怕不已。
  她想着自己可能会受到的皮肉之苦,一时间又惊又惧,便慌忙跪下道:“王爷饶命,王爷饶命。”
  “那你还不给我如实交代。”
  春盏点头如捣蒜,“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只求您千万不要打杀了我。”
  瑞王道:“你若是老老实实的,本王自然不会打你杀你。”
  闻言,春盏仿佛吃了一颗定心丸一般,张了张嘴,正要说话,结果,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清冷的女声却忽然从他们的身旁传来,“春盏姑娘,这一切,还是由我来说吧。”
  这个声音,好似是兰姑娘?!
  春盏猛然扭过头去,她见陆兰琛竟真的突然就出现了,一双蓄满了泪水的眸子也瞬间一亮,“兰……兰姐姐……”
  她手忙脚乱地站起身,然后便扯出了一抹不大好看的笑容,傻兮兮地将琵琶给递了过去。
  “兰姐姐,这是你的琵琶,是郡主她让我来还给你的。”
  说完,她又怯怯地瞧了一脸冷峻的瑞王一眼,这琵琶的主人都在这儿了,一切都与她无关了,总不用打死她了吧。
  瑞王自然是懒得再去管她,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女子,她那熟悉得让人惊慌的容颜,让他瞬间便已冷了脸色,质问道:“你是何人?”
  陆兰琛看着他,嘴角露出了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她抱着琵琶,就如同过去一般,朝他盈盈一拜:“浓艳见过王爷。”
  瑞王不禁愣了半晌。
  浓艳……浓艳……
  这个女人,竟还当真胆敢在他面前自称浓艳,这个瑾儿当年为那个野丫头所取的艳俗名字。
  只因初遇时,在瑾儿眼中,她看上去,是那般的凄绝而又艳烈。
  他哑着声,道:“你闭嘴!你绝对不可能会是苏浓艳。”
  她早已死去多年了,他下的令,就算小瑾儿还在,也无法阻止。
  闻言,陆兰琛微微垂头,道:“现在这里,确实是早已没有了当年的苏浓艳,只有一个陆兰琛。”
  听着她话里话外的意思,瑞王不禁冷笑起来,他可是记得的,他有许多的证据可以证明,证明这个人不是那个丫头,就是一个骗子……
  他仿佛想到了什么,立马便朝这个丫头走了过去,一把抓起了她的头发。
  陆兰琛只是不卑不亢地站着,她并没有逃避,而且就这么任由瑞王掀起了她的额发,让他去寻找他所想要找的证据。
  那是一道疤痕,一道长约寸余,十分狰狞的疤痕。
  当陆兰琛的头发被掀开,当它当真就这么出现在他的眼前时,原本信誓旦旦的他,也不由得呆住了。
  难道,她真的是苏浓艳……
  那个早已经死去了的苏浓艳……
  这不可能……
  ……
  瑞王始终都记得这道疤怎么来的。
  那是他一生仅有一次的雷霆之怒。
  而那样的情景,他又如何不怒呢!
  当时,他最珍爱的女儿生命垂危,一度快要失了呼吸,而罪魁祸首,这个被捡回来的野丫头,她却是安然无恙!
  她一身是水地跪在了他的面前,哭得一脸眼泪,不住地对他诉说着自己的大错特错,可是有用吗?
  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他恨她啊!恨得头脑都开始发起了昏,他当时心里就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他要杀了她!一定要杀了她!故而,当他转头看到桌上茶具时,他想也没想,便猛地将它拿了起来,朝她砸了过去。
  她跪在那儿,躲也没敢躲,然后,她的额角就这么被茶具给破开了一个大口子,顿时鲜血直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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