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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死神室友-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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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个人是特殊的。”
“谁?”
“赵铁山,因为他是盲人。”
桑桐咬了咬嘴唇:“你是谁?”
桑榆看着桑桐,她记的这些年所有的事情,也知道自己分出的那一抹身外化身对眼前这个女孩来说有多么重要。
可是这世间所有的感情对于此时的桑榆来说,都太渺小了,不足以触动她分毫。
人类在她的眼中只是蝼蚁般的存在,人类的生死,爱恨,恩怨,情仇;在她眼里犹如花谢花开,微风吹过,树叶凋零仅此而已。
她的生命太长了,一次浅眠的时间便抵过人间的沧海桑田。
她在一片混沌中觉醒,第一个看到的人便是她。
那是一个没有日月星辰,不知时间为何物的地方,她们互相陪伴,犹如双笙并蒂。
有一天,她突然离开了那里,对她说:“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办,你等我。”
她回:“好。”
她走了,她独自留在那个地方,第一次感受到了“时间”,原来等待是那样的辛苦。
于是她划开混沌,寻着在她心底生根的那抹气息追到了阳间。
她找到了她,却发现她看不到她,碰不到她,甚至不记得她。
她飘飘荡荡的跟了她一生,直到她的肉身死亡灵魂超脱,她们才得以重逢。
红尘的历练似乎让她成熟了不少,不再是当初那个靠在她怀里问东问西的少年。
那个曾经的少年笑着看着她,眼中带着重逢的欣喜和眷恋,却有偏夹着一丝让她非常不喜欢的无奈,少年对她说:“你又何苦寻来。”
少年进入下一个轮回,而她的身份特殊无法和她一样经由六道轮回,便只能寄身在尚未成型的胎儿体内,用这个方法降世。
很快,地府发现了她。
他们派了好多人来抓她,她自是不怕的,可他们的纠缠让她一次次错过了她要找的人。
为了那个人,高傲如她竟也学会了智取。
她封印了自己的能力,分出一抹微弱的神识,做成最接近人类的身外化身,本体进入沉睡,隐秘强大的气息以此来躲避地府的骚扰。
可是这样的话,她便不能每一世都找到她了,不过不要紧,她们的生命是没有尽头的。
一次又一次的轮回,她的那个人变了模样,换了姓名,记忆也一次次被清空,甚至连魂魄都遭到封印和改写。
不过不要紧,即使面目全非她还是能一眼就认出她,她们之间的牵绊并非是灵魂这种肤浅的东西能阻碍的。
只是她好心疼她,随着一次又一次的轮回,地府用卑劣的手段鲸吞蚕食的封印了她的能力,削弱她的魂魄,甚至改写她的命格。
让她饱尝人间心酸滋味,生生世世不得善终。
曾经的她有翻天覆地之能,填山倒海之力,强大如上古凶兽叶楼河妖也只能用激将法逼她就范。
琵琶鬼那种卑微的存在,她只需一根指头就能打的它数百年不能翻身。
然而这一世,她险些被这两个东西伤害,她亦顾不得那么多了,提前苏醒。
这个镜中世界地府是感应不到的,她牵挂她便提前苏醒,可是那个痴人留给她的项链竟然试图将她再次封印。她哭笑不得,若不是她心甘情愿凭她那去九存一的法力,又怎能困住她?
没办法,她舍不得破坏那项链,又想出来走走,便只能将项链暂时藏起来。
桑榆的嘴角情不自禁的勾起:也真是奇怪,曾经软软的窝在她的怀中任她掌握的少年。数度轮回过后,居然成了唯一能让她心甘情愿去顺意的存在。
“你笑什么!?你到底是谁,榆娃儿呢?”
桑桐的眼神凶恶,若是桑榆的回答稍有偏差,她就要采取措施了。
桑榆轻叹一声:罢了。若是乱来,怕是那人要不开心呢。
“桐桐姐,是我。”
听到熟悉的称呼,又见桑榆恢复了乖巧的模样,桑桐目露迟疑。
“我只是这段时间有点累了,心情不太好。”
桑桐恍然想起,桑榆是肉身进来的,按照她进来的时间推算:六次轮回足有半年时间,榆娃儿的身子一向不好,不舒服是难免的。
“你不要紧吧?是不是吃住不习惯?”
“我还好,你别担心我。”
“你别怕,姐只是不放心你,借着这次合理的机会见见你,以后姐尽量不去找你,对了,找到八咫镜了吗?”
“没有,但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说说看。”
“我觉得我们之前的方向恐怕都错了,八咫镜是有神识有灵性的,我想它应该不会甘心只做一件死物。”
“你的意思是?”
“我想,八咫镜可能已经幻化成人了,这个村子里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是八咫镜,而且这个世界很有可能是八咫镜在操控。”
……
穆容猛地睁开了眼睛,刚才这个世界突然破碎,她被再一次重置了。
“大丫,快起来把药吃了,吃了就好了。”
穆容支撑着起身,抬手自己端药碗,看到自己手腕上多出了一样东西——一串佛珠。
穆容记得这是苏四方手上戴的那串,等李氏出去以后摘下佛珠仔细观察。
她突然看到几颗珠子上刻着英文字母,连起来是:Human。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更新到了,么么哒~
第168章 尝试改变
穆容仔细观察手上的佛珠; 确定这是属于苏四方之物; 珠子上已经包浆了定是她日日诵经拨动所致。
然而上面的划痕是新的; 而且这样庄严的一串佛珠上也不应该出现这些字母。
Human?
苏四方这么做一定是要传达非常重要的信息给自己。
这串字母有两层含义; 如果按照汉语拼音来说,是一个人名:胡曼?
如果是英文单词; 那么就是“人类”的意思。
穆容坐在床上摸着手中的珠子陷入了沉思,再有一天半这个世界即将重置; 她的时间很紧迫; 必须要快点弄清楚另外几人想要自己做什么。
“姐!”狗蛋扑到穆容的床上; 手中拎着一个蚂蚱笼子。
“给你,我今天和猴子抓的; 送给你。”
“谢谢。”
“狗蛋儿; 姐这几天病的迷迷糊糊的,这串佛珠哪来的?”
狗蛋歪着头看着穆容,笑着说道:“是冬梅姐送给你的。”
“冬梅姐?是谁?”
“就是大地主刘家的独女; 上个月和吴兴民成亲了,发请帖请全村的人去吃流水席; 娘没去也不让我们去。”
“为什么?”
狗蛋收敛了笑容; 直勾勾的看着穆容:“姐; 你有点奇怪哦。”
穆容紧张起来,就怕许狗蛋也像李氏似的,突然变了模样然后杀死自己,她强自镇定,笑着回道:“我这几天头脑不清楚; 没说出来是怕娘担心。”
狗蛋的双腿一甩一甩的,他低着头看着摆动的双足,穆容看不清楚狗蛋的表情。
良久,狗蛋再次抬起了头,澄澈的目光如故:“行吧,就告诉你好了。”
“嗯!”
“咱爹是吴家给医死的,爹死了以后娘就不许我们和吴家人来往了,平时咱们生病都去找杜伯,他靠打猎为生懂些草药,咱家的几亩田地有一半是租刘家的,爹去世后刘家免了咱家三成的租子,这串佛珠是冬梅姐送给你的,前几天她过来看你,见你病恹恹的躺在床上就摘下了佛珠套在你的手上,说这个珠子很灵能保佑你早日康复。”
“吃饭啦!”
狗子跳下了床,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晚饭时上演着一模一样的剧情,不过这一次穆容谎称自己没有胃口把所有的鸡蛋都给了狗蛋。
吃完了饭,穆容对李氏说道:“娘,我想和狗蛋出去走走,行么?”
李氏断然拒绝:“日头都下山了,你们俩谁也不准出去了,洗洗睡觉。”
狗蛋对着穆容挤了挤眼,踮起脚尖在她耳边说:“姐,你想出去啊?”
不知为何,穆容总觉得狗蛋的这句话另有所指,听的她背后凉飕飕的。
“在家里躺了这么多天,身子酸软无力想出去走走。”
“那我明天带你出去玩吧。”
“好。”
穆容坐在院中看着夜空出神,这个世界好真实,连天空都这样逼真。
“姐,娘喊你睡觉。”
“知道了。”穆容却没有动。
狗蛋坐到穆容身旁:“姐,你有心事?”
“为啥这么问。”
“你是不是想嫁人了?”
“咳咳咳……”穆容一口气没倒上来,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娘说你身子不好,咱爹去的早她想多留你几年,过两年再给你说婆家。”
“你这小脑袋瓜里想的都是些什么,我才没有。”
“真的没有?”
“真的没。”
“大丫,狗蛋快点进来睡觉,说什么悄悄话呢?”
“娘,你先睡吧,我和狗蛋一会儿就来。”
李氏进了屋,穆容转头看了狗蛋一会儿,心中涌出伤感:如果狗蛋躲过了那场浩劫,他现在应该是儿孙满堂的年纪或许已经不在了。
只可惜他永远的停在了十岁,被困在这个扭曲的维度中,外面早已沧海桑田。
“狗蛋,你去过外面么?”
“去过啊,每年娘都带我们到镇里赶集。”
“比镇子还要远的地方呢?”
狗蛋摇了摇头。
“姐真想带你到外面去看一看。”
穆容苦涩一笑,狗蛋不过是一抹冤魂,说不定会随着这个世界的瓦解而消失,自己在说什么傻话呢?
“狗蛋,姐和你商量个事?”
“啥?”
“明天别出去玩了,在家陪姐呗。”
“不行啊,我明天都和猴子约好了,咱俩要上河边去摸鱼。”
穆容压下杂的情绪,拍了拍狗蛋的肩膀起身向屋里走去。
找到八咫镜后,她要问问桑桐和苏四方,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这里面的鬼魂再入轮回,这样无休无止的重复死亡实在是太残忍了。
第二天,穆容和李氏打好招呼出门,她缓缓的走在前往村东头的土路上。
再有几个小时世界就要重置,八咫镜依旧杳无音讯,她想见一见桑榆,就算是自私一回吧。
留给她的时间太紧了,每次重置只有一天,让穆容深感无力,她现在只想知道桑榆过的好不好。
赵铁山家并不难找,穆容站在篱笆外看到了正在扫院子的桑榆。
看着这个熟悉的身影,穆容的心情却经过了一番复杂的转变,先是放了心,然后涌出一股委屈,最后又恢复平静。
明明才几天光景,她却感觉好久没见过桑榆了。
桑榆恰好转过身,放下扫把走了出来。
“你好,我是……”
桑榆伸出纤纤玉指点在穆容的唇上,轻笑道:“我知道。”
穆容回头看了一眼,周围并没有人:“你还好么?”
穆容顶着这副瘦弱的身体要比桑榆矮上小半个头,桑榆自然的将她拥在怀中:“你可有想我?”
穆容脸一红推开了桑榆:“我们不能做违和的事情。”
桑榆笑的愈发灿烂,宠溺的说道:“好。”
为了让穆容放心,她贴在穆容的耳边轻声说道:“赵铁山在屋里睡午觉,他目不能视,你大可放心。”
桑榆见穆容的神情有些失落,柔声问道:“在为镜子的事情烦心?”
“一半一半吧。”
她牵起穆容的手走到树荫下:“这里很安全,你想说什么就说出来,不要憋在心里。”
“我觉得这个世界很残忍,所有的死难者被困在这里不停的重复着死前的经历,而且每次轮回只给我留了一天时间,我没有足够的时间找线索,也没有时间去联络每一个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桑榆双眸剪水,目光盈盈的看着穆容安静的听她说完,抬手为她拭去额间的汗珠:“这是一个□□控的世界,留给你的时间之所以短是因为它害怕你,越是不足为惧的人出现的时间越早,曾天涵十八年前就来了,可是他却无法参透这个世界的玄机,虚度光阴。”
穆容怔怔的看着桑榆,品味着话中的含义。
“如果有人能找到它,我相信那个人一定是你,做你想做的事情,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桑榆收住了话头,似笑非笑的向穆容身后看去:“你弟弟来找你了。”
穆容连忙拉开了和桑榆的距离,看到许狗蛋气呼呼的走了过来,牵起她的手往反方向拉扯,嘴里嚷嚷道:“真是的,我还以为你找我有什么事,到河边告诉猴子一声就回家了,结果你自己跑出来玩,早知道这样我还不如去抓鱼呢!”
穆容回头看了桑榆一眼,她安静的站在树下,斑驳的阳光洒在她的脸上,犹如一幅恬静的画卷。
“娘让我喊你回家吃饭。”
穆容和许狗蛋消失在路的尽头,“唰”的一声,在桑榆的身边出现了一个身影,语气不善的质问桑榆:“你食言而肥!”
桑榆收起了脸上的温柔,冷冷的看着面前的人,平静的说道:“是有怎样?”
对面的人气急败坏的吼道:“我们说好的,我不为难她们四个,你要袖手旁观守口如瓶!”
桑榆的眼中划过一丝危险的精光:“若能让她开心,就算毁了你又何妨?”
对面的人一时语塞,放软了语气:“说起来你我也有些渊源,我分出一块空间来让你看戏,你忍心这么对我?”
桑榆轻笑一声,自顾自的说道:“她一定会找到你的,你把她的时间控制在一天,不过是怕她和我一样觉醒罢了。”
人影冷哼一声消失了。
桑榆一踏入这个世界本体便觉醒了,八咫镜自知无法控制桑榆,便主动现身和她达成了协议。
桑榆置身之外看戏,八咫镜不会伤害剩下的人。
……
狗蛋狼吞虎咽的吃完了中午饭擦擦嘴就往外跑,穆容喊了几声他头都没回,像是在和穆容怄气一般。
枪声响起,李氏慌张的带着穆容来到柴房,掀开了地窖的门。
穆容用尽全身力气将李氏撞了下去,快速的盖上了地窖的门,又推到材火垛将门堵死:“娘,你藏在里面别出来,我去找弟弟。”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是23号的更新,晚上还有一章。
第169章 国仇家恨
穆容头也不回的跑出了院子; 耳畔萦绕着李氏焦急的喊声。
在把李氏撞进地窖里的那一刻; 她的心里闪过了一个念头。
关于佛珠上的那一串字母。
把李氏撞进地窖; 穆容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被困在地窖里固然可以躲过一劫; 可换来的是良心上的沉重。
虽然李氏只是被困在这个世界里的一抹冤魂,她却做不到无动于衷; 什么都不做。
就像桑榆说的:做她心里想做的事情。
“狗蛋!”枪声越来越近了,穆容一边奔跑一边呼唤着。
身后传来一阵狼狗叫; 还没等穆容做出反应她已经被扑到了; 抬起胳膊去挡; 狼狗一口咬住了她的小臂,撕扯中鲜血喷涌血肉模糊。
穿着土黄色军装的扶桑士兵将狼狗拖走; 她被包围了。
这段只有在教科书里才能看到的历史; 穆容正置身其中。
她被扶桑士兵用枪抵着押到了一块空地,村里大部分人都被抓了,他们是那样的慌张无措; 寻求着人类的本能聚成一堆互相慰藉。
穆容搜索了一圈,人群里没有桑榆也没有李氏和狗蛋; 她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扶桑士兵将所有人围在空地; 托着枪占领了制高点; 中间还有狼狗守着。
村里一个叫铁柱的青年强忍心头惧意,在人群里喊了一声:“你们干什么!”
领头的士兵啐了一口,摆了摆手,两个扶桑士兵气势汹汹的冲到人群中将铁柱拖了出来。
铁柱父子与士兵发生了厮打,一名扶桑士兵扬起枪托重重的砸在铁柱爹的头顶; 鲜血立即涌了出来。
“爹!”
不知是谁家的孩子哭嚎起来,声音刚起就被自家父母死死的堵住嘴巴。
铁柱红了眼,大吼道:“我和你们拼了!”
“嘭嘭!”
铁柱的身子顿住,他瞪大了眼睛低头看了看流血的胸口,脸上的肌肉抽了抽,喉咙里发出几声痛苦的单字节,就那样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温热的鲜血缓缓的流了出来,漫了一地。
村民们噤若寒蝉,许多妇女都吓哭了却堵住嘴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铁柱的鲜血漫开了,周围的村民像两边挤去。
最外圈扶桑国的士兵用刺刀抵着,留给村民们的空间很小,可他们还是努力的向两边让开。
撞了谁的肩?踩了谁的脚?没有人道歉,也没有人介意。
除了已经失去意识同样倒在血泊里的铁柱爹,所有人都不想碰到铁柱的血,许是出于不忍同类相残的天性,亦或是深恐沦为第二个铁柱。
穆容透过人群的缝隙目睹了这一幕,她捂住右臂上血肉模糊的伤口,煞白的小脸上布满细密的汗珠,鲜血顺着她的指缝溢了出来,在这个无限真实的世界里,就连痛感也是那样的真实。
坡地上出现了一个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如的身影,他穿着缎面的褂子,手中捏着一顶西洋帽不停的忽扇着,梳着油光锃亮的中分头。
那人操着一口半生不熟的扶桑语和领头的士兵交谈一会儿,然后主动走了出来。
“你们听好了,一会分给你们工具,你们就地给我挖坑,别做无谓的反抗,我们屎军手里是有枪的,但凡反抗的,他就是下场。”
那人指了指人群中醒目的铁柱。
人群的气氛徒然凝固,在凝固下面藏着随时都会爆开的烈火。
外族侵略固然可恨,可是却抵不过自己人开门引路。
本是同根同源,有着共同的信仰和相同的语言,却甘愿沦为敌人驱使同胞的工具!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位汉奸身上,是愤怒,是悲哀,是不齿。
穆容冷冷的看着那位汉奸,不知他是怎样度过余生的,午夜梦回时,可曾梦到过这些人吗?
工具发下来了,是这些扶桑士兵挨家挨户搜来的。
穆容看着自己手上的镐头,无法形容此时愤怒的心情。
用作坑杀村民的深坑,竟然是被扶桑人端着机枪逼迫着,由村民亲手挖的。
坑的深度很快超过了穆容的头顶,可是那些扶桑人还觉得不够深,穆容一条胳膊受伤使不上力便被几个大人托着送到了坑边上,他们将挖出来的土装到框里,托起来递给穆容倒掉。
穆容向坑里看了一眼,死死的咬着牙关才没让眼泪流出来。
坑里几乎所有人都明白了这个大坑的用途,可他们别无办法只能沉默的刨着,手臂的每一次起落都是所有人生命的倒计时。
一位母亲缩在角落里,背对着众人撩起了衣服。
在她的怀里有一位尚在襁褓中的婴儿,女人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做着最后的哺乳。
婴儿寻到熟悉的香甜气息,心满意足的吸吮起来,一会儿便睡着了。
大颗大颗母亲的泪水砸在他的脸上,他只是哝了哝嘴。
日头逐渐偏西,扶桑军官不耐烦了喊了几声,那汉奸犹如得了圣旨,跑到坑边大骂道:“都给老子快一点!”
说着便狠狠的踹了穆容一脚,穆容毫无防备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
她身上的衣服已经看不出本来颜色,被汗水浸湿又沾了泥土。
穆容一言不发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恰好有一个土筐从下面递了上来,穆容接过,吃力的掀翻倾倒了里面的土。
她低着头,视线里是汉奸的一双被擦的锃亮的皮鞋。
视线上移,她正站在土包上,虽然和这汉奸的身高还有些差距,但勉强够得着。
穆容默默的攥紧了竹筐的提手,用袖子胡乱的抹了一把流到眉毛上的汗水。
右手的血并没有止住,不停的劳作让伤口愈发严重。
穆容毫无征兆的行动了,就连不远处机警的狼狗都没反应过来。
她将竹筐套在了汉奸的头上,手脚并用死死的扒着他,猛地向后一仰。
二人一齐掉进了深坑里。
“打死他!”
“打死这个叛徒!”
“打死这个狗娘养的!”
村民们一拥而上,抡圆了手中的农具往汉奸的身上招呼,穆容也被误伤了几下。
她推到人群外围,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这一刻,她暂时忘记了自己并不属于这个世界,她忘记了使命,忘记了眼前呈现出来的只是虚幻的影像,也忘记了纵然是虚幻世界,加在她身上的疼痛依旧真实。
几名扶桑士兵站在土坑上大声呵斥,场面却失控了,汉奸已经被活活打死,积压了一天的村民却不肯停下。
最后几名扶桑兵跳下了土坑,开了好几枪才稳住局面。
有人哭,有人笑,有人大骂。
穆容被几个年长的男人护在身后,然而随着汉奸的死,憋在她心里的一口气也散了,虚弱显现了出来。
穆容瞪着迷蒙的双眼环视一周,她置身在比自己高出半截的坑里,身边聚集着绝望的同胞,坑外面站着端着枪的扶桑士兵,听不懂的谩骂声和狼狗叫震的她耳朵嗡嗡作响。
她感觉到自己的心口一阵抽痛,这就是教科书上寥寥几页的记载。
扶桑国罄竹难书的罪行,每一个字都是无数国人的生命堆起来的。
护着她的村民都挨了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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