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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不如来碗孟婆汤-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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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吃么?”
“被气饱了。”
“哦——”判官大人讳莫如深,凑到冥王殿下跟前抛媚眼:“没胃口?那……我带你去喝花酒呀?你好久没去逛逛冥街了吧?要不我们去仙市,再不行到人间逛逛也可以啊。”
“不去。”冥王殿下回答得干脆,许是被这貌美男人的媚眼给闪到了,她微微往后退了退,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无涯你现在可是男人,不要靠我那么近,更不要朝我挤眉弄眼言语暧昧。”
“你……你好薄情!”男人闻言,满脸伤痛地捂住心口。“人家本来就是女人啊,如今变成这样非我所愿啊。”而且,有一半还是你的功劳呢,他嘟嘟嘴。
是了,他几百年前和阎幽认识的时候可是一只貌美的狐妖妹子,后来遇到变故差点误入魔道,再后来肉身被毁,还是眼前这位冥王殿下保住了她的灵体,接着移花接木,最后却阴差阳错地进入了这样一副躯壳里,再也改变不了了……唉……判官大人一时间无限感慨,自我怜惜了好一会儿才将目光移回冥王殿下身上,不满道:“怎么说我们也是青梅竹马,你居然嫌弃我!”
“我们才认识几百年,不算青梅竹马吧?”冥王殿下丝毫不理会他的忿怨,凉凉回答,而后一手抚在额际揉了揉,神色有些疲惫。
风无涯这时候也收起了开玩笑的模样,看着阎幽的目光有些复杂。“虽然不知道你到底喜欢上她哪点,可是你的好她一点都不稀罕,而且还很厌恶。她心心念念的一直都是那个男人,你还要这样下去么?”
“我有什么办法。”阎幽叹了口气。那个顽固不化的蠢女人,怎么就对那个男人那么痴情!她哪点比不上他了?他有她体贴么?他有她这般的权势么?他有她美么?!冥王殿下忽而愤愤然甩过脸来,问道:“他有我美么?”
呃?判官大人被她破天荒的孩子气惊怔住,然而身为她的半个青梅竹马,他很快就从这种惊怔中回过神来,并很好地读懂了冥王殿下跳跃的问题,于是很是谄媚地弯起眉眼,凑过去贱兮兮地说道:“那厮不若君之美也!”
“不用你说也知道。”阎幽甩甩衣袖,起身走到彩绘屏风后取了一件浅墨色外衣穿上,再走出来时,脸上已经恢复了平素里的冷漠威严神色,傲然清洒地从判官大人身旁经过。判官连忙喊住她:“诶诶,这是去哪里啊?”
“喝花酒。”
那头传来一句清浅的回答,语气无比地——正经。而貌美如花的判官大人顿时风中凌乱了。
王上,等等奴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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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很久以后的某一天——
孟晚烟:听说你曾经很喜欢去喝花酒?
阎幽:你听谁说的?
孟晚烟:我不会出卖无涯的。
阎幽:(凤眼眯起)——哦,花酒是什么?用花来酿制的酒么?后来无涯是一直要邀我去XX楼来着,说那里的花酒喝得极开心,真是莫名其妙……不过都被我拒绝了。嗯,本王才不想去呢,本王只要喝你泡的茶便好了。
风无涯:——噗!!王上……
☆、第3章 三往事如烟
天方微亮,空气中弥漫着淡蓝色的晨雾。
冥界大小街道上的灯都熄灭了,幽冷蜿蜒的阴阳路上又响起锁魂的铃声,忘川水上开始出现船只的身影,身穿黑甲的冥兵打了个哈欠,摇摇头,押解着鬼魂往大殿走去……
琼华殿后院,几只冥鸟在枝柯间跳跃,偶尔鸣叫几声,清脆的声调给这个颇为幽冷的地方添上了几分愉悦喜气。白色的炊烟从屋后透出,散入清早的风里,青砖黛瓦间便隐隐飘来食物诱人的香味。
白衣美人站在灶台前,素手浸入清澈的水里,正细细地淘洗盆中的紫丹参。一旁的炉子里,幽蓝色的冥火燃得正旺,大砂锅里煮成淡黄色的汤水沸腾开来,汩汩冒着泡。美人见火候已到,捞起洗净的紫丹参放入锅里,动作娴熟,干净利落。
隔着薄烟,只见伊人长发及腰,纤秀窈窕,素白的衣裙淡拢微光,美如谪仙。此时她淡抿着樱唇,挽起衣袖,低头用长勺轻轻搅动砂锅,眉眼间专注的模样透出别样的风情来。
可是,在这样美好的时刻,美人于有条不紊地熬着汤的间隙,竟是抽空朝着旁侧……翻了个白眼?好吧,我们没有看错,她确实是这样做了,尽管人家连这白眼也翻得风情无限。
然而,这一切是事出有因的。
视线移到孟晚烟左侧不远处的墙面上,只见那儿镶了块足有一丈宽五尺高的大镜子,而镜子那端,赫然是俊秀绝尘的冥王殿下。
香炉里青烟袅袅,屏风上牡丹竞绣,艳丽非凡。一卷长长的书卷在檀木案几上铺开,阎幽坐在案前,正仔细地阅读着待会儿将要审判的鬼魂的生平。刚看完一卷,稍稍放松了一下身子,抬眸的一瞬,目光却刚好对上镜子那头的白衣美人送上的白眼,于是嘴角边便勾起一弯难以觉察的弧度,干脆把书册都放到一边,睨起凤目,透过灵镜享受着此般赏心悦目的场景。
每天这个时候,孟晚烟都要在厨房里熬汤,而冥王殿下则要在东阁晨阅。可是,一早起来看书未免太过枯燥无趣了些。于是,她就在孟美人的厨房里安了这面灵镜,而后的每一天,就形成了这样的场面,一人面无表情或者说是面色不善地熬汤,一人饶有趣味地看……呃,至于看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对于此,孟晚烟无力再反抗什么——她已经在心里骂累了。偏偏那头的人还是以视察工作为由,而且满脸的严肃正经,无半丝轻薄亵渎之色,叫人有再多的愤懑也好似一巴掌打在了团棉花上,顿时消了气焰。
其实这个霸道冷酷的人还是个无赖吧!
孟晚烟愤愤地想着,转身弯下腰去从一个竹筐里取出一把蓝白色的花朵。这些花足有女人的拳头大小,正是欲开未开的状态,如无暇白玉般层叠的花瓣含羞半合,幽蓝色的花蕊吐露芬芳,摄人心魄,而附在上面的露珠反射着微光,晶莹碧透,煞是好看。
“真美。”冥王殿下眼潭里泛起涟漪,薄唇轻启,吐出一句意欲不明的话。可镜子这边的白衣美人想都不用想就将之归为登徒浪子的孟浪之语,甩了一记眼刀过去,低斥道:“不知羞耻。”
“赞美途迷花……也是不知羞耻的行为么?”冥王殿下秀眉一挑,似是不解地朝对方手中的花儿扬了扬下巴。那些花儿,便叫“途迷”。
制作孟婆汤工序复杂,所需要的材料种类也极其繁多,还要加入途迷花、绝情草、紫丹参、薜荔、凄绿、寒灰叶等几味冥界珍贵药材,辅以天河水熬制而成。其中途迷花更是重中之重,必不可少。
孟晚烟没料到她会如此回答,脸上一僵,顿时有种被戏耍了的感觉。这人,定是故意的!美人红颜薄怒,挥手将花投入汤中,然后转过脸来瞪向她。阎幽也不在意,只气定神闲地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素手托腮,嘴角轻勾起的弧度很是恶劣:“好吧,其实你也挺好看的……嗯,至少比无涯好看些。”
在孟晚烟来到冥界前,这里的孟婆一职已经空缺许久了。而煮孟婆汤的任务就落到了贤良淑德医术高超的判官大人身上。一想到当时他苦着脸把孟婆汤当药来熬煮的场面,阎幽现在还有些想笑。不同的人熬制的孟婆汤主材相似,味道却大有不同。而孟晚烟真正把它当成了一道菜色,在原有的基础上加入一些添味增香的食材,改变了工序,使得这汤成了一道美味,转世投胎前最后弥留的鬼灵喝了它,也能含笑忘尘,了无牵挂。
这个女子,即使厌恶这儿,憎恨她这个冥王,也会尽职尽责地把工作做好呢……阎幽看着孟晚烟,目光变得深邃难懂起来。
她当年在阳间见到她,也是被她熬汤时认真的模样吸引了吧。
那一年,商祺正碰上百年难一遇的旱灾,良田枯竭,粮米稀缺,帝都有些大户人家就拿出些米面来救济灾民,其中一户便是刘家。刘家世代为厨,还出了不少有名的御厨,光耀门楣,甚得恩宠。这年刘家长子刘茗锦刚考得厨状元,刘老夫人觉得儿子那么有出息终于能慰老爷在天之灵了,欣喜之余决定开仓救灾,积累功德,然后等下个月选个良辰吉日操办儿子的婚事,来个双喜临门。
说到刘茗锦的婚事,帝都人无不艳羡。因为他的未婚妻是商祺第一美女,也是开国以来第一位女神厨——孟晚烟。孟晚烟是刘老爷的养女,因为她父亲与刘老爷是故交,两人的子女又是指腹为婚,所以孟家出事后,刘老爷就将小晚烟接到刘府,当成未来儿媳妇来养着,还教她诗书,授她厨艺。而孟晚烟天资聪颖,学得竟比他儿子还好,若不是自个夫人反对,他还真想把刘家秘谱都教与她。
可刘老夫人对孟晚烟并不好,可以说是极为刁钻苛刻,究其缘由还不是因为刘老爷年轻时曾喜欢过孟晚烟她娘,所以一看见孟晚烟,刘老夫人就不舒服,老爷在世的时候就对她不好了,老爷去世后更是变本加厉。
好在啊,还有刘茗锦。
刘茗锦一直像个大哥哥那样护着孟晚烟,不让她受任何人的欺负,两人一起长大,一起读书做饭,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这一年,他长成了翩翩儿郎,她出落得宛如神女,也是时候完成老人家的心愿了……
再过几个月,就要嫁作他人妇了呢……正在木棚里的简易灶台边做饭的素衣女子低眉一笑,不知想到了什么,面带桃花莞尔娇羞,若是她这般模样被人瞧了去,不知要迷倒多少帝都少年郎了。此时天色已晚,孟晚烟还要熬煮最后一锅汤给那些受灾的人喝。
为了救济穷人,刘府的人在路边支了个木棚子,这些日子,她就是在这里头做饭的。
外面几个家丁还在忙着维护秩序,孟晚烟叫人把熬好的汤抬出来,便开始分发了。盖子一揭开,浓郁的香味立即弥漫开来,排好队伍的人们忍不住有些躁动。这要是在平时,几人有这等福分能喝到孟大小姐的汤啊……啧啧,连那几个家丁都忍不住要咽口水了。而那些领到汤喝的人捧着碗,具是露出欣然笑意,眼中焕发光彩,蜡黄干瘦的脸色也透出了几分红润。
“大姐慢些,还有点烫呢。”孟晚烟把碗递给一位带着孩子的妇人,见她就要给孩子喂下,便柔声叮嘱道,妇人听了,连忙感激地点点头,咧开嘴露出淳朴的笑容。冬日的夜晚寒风萧索,一群饥饿的人领了米粮,又喝到了美味的热汤,顿时觉得安了心,连带着旱灾时节家中贫困境况所带来的愁苦也减轻了许多。看见他们满足的神情,孟晚烟心里一暖,忽而生出些莫名的,酸涩的感动。
突然地,衣袖被什么轻扯住。
孟晚烟回过神来看见一个粉雕玉砌的小女孩正抬头看着她,小手里拽着她的衣袖。“好漂亮的孩子!”孟晚烟在心头惊讶道。眼前这孩子虽然只穿着粗布衣,却是白白净净透着股贵气,尤其是那双清澈明亮的大眼睛,分明带着与外形不符的孤傲,虽是这样仰着,却好似在俯视着她一般,真是……可爱……
于是她半蹲下身子,微笑着问那小女孩:“小妹妹,是不是肚子饿了?”
灯光淡拢,美人一笑倾城。小女孩眸底忽地一颤,放开她的衣袖,撇开脸,命令般的口吻说道:“给我乘上来。”孟晚烟闻言,笑意加深,转身去盛了一晚还温热的汤递到她跟前:“来,喝吧。对了,你的亲人呢?”
小女孩并不说话,看着眼前冒着热气的碗,面无表情的小脸上流露出细微的好奇。她没有伸手去接,目光在干净的碗沿上又逡巡了一圈后,倾过脑袋,就着孟晚烟的手喝了一小口。孟晚烟有些诧异,但很快又反应过来,勾起嘴角,捧着碗细细地喂她。
“孟小姐真是温柔善良啊。”一旁搓手哈气的几个家丁被孟晚烟的笑容迷了眼,低声感叹道,一齐羡慕起那个正在享受特殊待遇的人儿来。
小女孩喝得很慢,斯文端持,像只慵懒的小猫,可那舒展的眉梢说明了她此刻的满意。喝了半碗之后,她才退开身子抬起头来,淡淡地说了句:“不错。”
呵,这小孩子。孟晚烟一时间被小女孩正经傲气的模样逗笑,忍不住伸出手想要摸摸她的头顶。“你,放肆!”素手才刚碰到那柔亮的发丝,小孩子立即触电般侧过脑袋叱道。只见那张精致的小脸上带着愠怒,薄唇抿起,冷冷地看着她,竟是有种难以言喻的威慑。
孟晚烟怔住,有些讶异地放下手。
小女孩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忽地转身往路那头走去。“诶,你……”孟晚烟见她就这么走了,连忙跟着向前走了几步想喊住她,可张了张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那头,纤小的身影却停了下来,微微侧首,朗声道:“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而后,小小的人儿消失在夜色掩映的路那头,只留素衣女子站在路边,久久不能回神。
……
一股浓郁的香味飘入鼻息,扰断了孟晚烟的回忆。画面转回冥界的厨房,炉火幽蓝,砂锅汩汩沸腾着。
收回思绪时,汤已经熬好了,而镜子里头昏黑一片,已经不见了那人的身影。孟晚烟沉沉呼出一口气,挥袖将孟婆汤连同碗勺一起收进储物戒里,然后走了出去,开始这一天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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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无涯:王上你这样做好吗,每次去人间见到漂亮姐姐就变成萌孩子占人家便宜。
阎幽:胡说些什么。
风无涯:难道不是么,以前你曾变作迷路小孩骗张家小姐,仗着人家善良单纯收留你,就和人家同床共枕了一晚上。还有啊刘家豆腐店那个赛西施也被你吃过不少豆腐了吧,哦,你还和那个赵家小姐一同洗过澡呢!
阎幽:放肆,竟,竟敢诬陷本王!
孟晚烟:(微笑着拧上阎幽的耳朵)殿下,你最好……给我说清楚!!
☆、第4章 四聚念成怨
阴冷幽暗的冥王殿里,火光忽明忽灭。
陈列石阶两旁的巨大油鼎被火烧成诡异的青红色,沸腾的油不时爆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中,更添几分森然。六根高耸的盘龙柱刻痕深深,层层雕纹覆盖着古朴的色调,左右两根柱子上分别烙印着“静息”和“遮止”四个大字,蛰伏于宝座石阶下的青铜狴犴面目狰狞可怖,张开的口中跳动着幽蓝的冥火,将殿上悬着的暗色匾额照亮,肃穆威严。
黑甲冥兵将鬼魂押上殿来,宝座上的冥王殿下扫了一眼下面跪着的男人,然后翻开命书下一页。
由判官手下的宣政院将凡人的生平记录整理成册,是为命书。和早上看的文册不一样,这本命书中不但显现出鬼魂的名字生平,旁边还有详细的批注,善恶功过条例清晰,赏罚分明。阎幽可以根据命书审判,然后由判官在旁记录下,最后交由司命管理的考弊司根据文书所示处置那些鬼魂。
“李大江。”阎幽看完批注后,沉沉开口。
底下那鬼魂正茫然窥视着周遭的一切,听见上头传来的声音,身子一抖,连忙回道:“小民在!”
宝座上的人手指轻点着书页一角,目光倏地一凛,“你生前好赌,曾为夺家产弑父兄,而后落草为寇,欺压百姓,奸淫掳掠无所不为。如今阳寿尽,魂归阴冥,本王判你入刀兵地狱,受凌迟割肉之苦,劳役五十年,以偿罪业。之后方可等待轮回转世。”
“啊?这,这,冥王饶命啊!”男人听到宣判,原本就苍白的面色霎时变得惨白。他被带到阴间,就不大记得生前做过的事了,只依稀记得好似自己的确做了许多害人的事情,可,可没想到这么严重啊!现在听说要凌迟割肉,立即害怕得两腿发软,慌忙磕头哭喊道:“小民知错了,求冥王从轻发落,小民一定,一定改过,不再为恶!求冥王开恩啊!”
“大胆!”静立两侧的十个煞面鬼差把手中长兵齐齐往地上一敲,发出噌地一声巨响,怒声喝道:“冥殿之上,岂容喧闹!”
哭叫着的鬼魂身子一抖,被吓得止了声。阎幽漠然俯视着他,凤眉轻挑,缓缓道:“你不服判?”声音冰冷,带着一股令人俯首的气势,不怒自威。说着纤指在命书显现的画面上一捻,聚起一道光束,挥手打进男人眉心,冷声:“因果终有报应,你既然造下恶因,就该自食恶果。”
前世种种,忽地全都在鬼魂脑海中回放,一幕幕那么的清晰,耳边都是凄厉的呼喊咒骂,白发苍苍的老母掩面痛哭,被自己奸污的女子嘴角流出殷红的血,父兄死前怨恨至极死不瞑目的模样在眼前慢慢放大……
“怎么会这样……我,我怎么……”他的面孔徒然变得扭曲,眼睛圆睁,颤抖着喃喃道。放在地面上的手握成拳,青筋暴突。终究,颓然垂下了头,声音飘忽而沙哑:“小民……知罪了。”
阎幽取过一旁的冥王玉印,在命书上盖下章,而后轻翻开下一页,朝着大殿下方挥了挥,沉声道:“带下去吧。”
“是。”黑衣司命闻言,回身对两鬼差点点头。鬼差会意,将那颓怔的男人带了下去。一旁的青衣判官摇摇头,在面前的书册上又落下了几笔。
接下来的几个鬼魂生前都是普通百姓,无大善大恶,功过相抵,批下命轨后,便被带往生门投胎转世去了。坐在大殿右侧的风无涯在纸页上写下一行行飘逸俊秀的字迹,不经意间抬眸,就看见了对面站着的黑衣司命。
记忆里那女人一直都是这幅样子,披着黑色斗篷,手中拿着一把黑色长镰刀,银白色面具遮住上半张脸,只露出粉嫩好看的嘴唇,还有那尖俏的下巴,香腮如雪,青丝半遮。风无涯对于她的长相好奇不已,可是一直没找到机会窥视清楚。“哼,遮得这么严实,一定是个丑女吧!”某人愤愤地想,好吧,其实……其实那人皮肤很好啦,身材也很不错……咳咳……不过性子真是差劲死了!
这位司命大人似乎除了冥王殿下外,对谁都是冷冰冰的,沉默寡言,永远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风无涯至今也只是知道她名字叫“池寒”而已,最初的时候甚至连她是男是女都不清楚;还误以为人家是个性子沉闷的男人呢。
至于后来怎么知道她是女人的……呃,有一次不小心撞见人家洗澡……当然,这是付出了沉重的代价的,以至于曾经有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风无涯带着面纱都掩盖不住脸上的紫黑肿胀。
真是的,你有的老娘曾经也有,还比你的更傲人好不好!想起往事,判官大人又开始愤愤不平起来。这时,那头的人好似感觉到了她怨念的视线般,忽地侧目,琥珀色的眸子里泛着寒光,隐隐地……还带有杀气。风无涯背上一凉,连忙低下头在书册上“认真”写字,不敢再看她。
大殿上又带上来一个鬼魂。而这个妇人模样的鬼魂,显然和一般的鬼魂不同。她是死了很久的宿鬼,并且残留有很深的执念,没有忘却前世,不肯放下尘缘。
只见她披散着头发,苍白的面容上竟缠有戾气。这是鬼魂在阳间游荡过久积聚的怨气幻化而成的,已有了异化的征兆,若不是今日黑白无常终于将她逮到,恐怕要生出许多事端来。只见那妇人森森地看了眼周围,就凄厉地哭喊道:“孩子……孩子!我的孩子啊……我找不到他,我找不到他啊!找不到啊……孩子!我的孩子啊……”
飘忽的声调回荡开来,格外渗人,连一旁的判官大人都忍不住吸了口凉气。押她过来的冥兵见状立即喝道:“见了王上还不跪下!”
俯视着这一切的阎幽眸中闪过异色,皱了皱眉,扬起衣袂将一紫色的咒印打在妇人门面上。那妇人面上覆盖的戾气立即消散开去,而她也好似忽然恢复清明了般,不再哭叫,连忙屈膝跪下,脸上露出惊恐而迷茫的神色。
“堂下何人?”冥王殿下这才开口问她,语气淡然而不失威严。
“民妇……民妇张梅。”妇人颤声答道。
一旁的风无涯从虚空中抽出另一本命书递过来,脸上难得地严肃:“王上,她有些特殊,是前年就死了的,记录在这里面。”阎幽接过风无涯递过来的命书,翻开细细看去。见着上头写的是:妇人张氏,家住丰县一偏远的小山村里,早寡,只得一子,名为张武,母子二人相依为命,而后其子失踪,张氏于平惠年二月初八申时三刻卒……
看完后,阎幽神色微凝,心下已经了然,但还是开口问了那个妇人:“你可是有未放下的心愿?”
那妇人听了,抬起头来怯怯地看向座上的冥王殿下,情绪慢慢变得有些激动,“我……民妇一直以来都想要找回儿子,他,他还那么小,才五岁就不见了,我找了好几好久,到处都找不着……”说着她开始有些哽咽起来,“这些年来我都不知道是怎么过来的,我好想我的孩子啊……”
“五岁便不见了么……”阎幽低声沉吟道,看了眼手中的命书,对一旁的判官道:“无涯,这可是你记录入册的?”
“是林主簿记录的,不过我也曾到阳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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