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有弱水替沧海GL-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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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饭的时候，她问了一个傻问题。
　　“连栀小姐，你曾经有过几任交往对象呢？”
　　恋爱中的人，自然是想要更多得了解对方，但这个问题，显然十分尴尬。
　　她问出口，又觉得失言——这问题听起来似乎不太恰当。
　　但连栀说：“谁会去想这个问题呢？”
　　何亚弥有一瞬间的惊慌——像弄丢妈妈的戒指，等待未知的责罚。
　　但很快，她自我平复了。
　　她小声说：“哦，这样啊……我从来都没有恋爱过，所以……”
　　“可你不是创作恋爱漫画吗？”连栀看她，即便是何亚弥下巴尖了许多，但脸上还带着少女的纯稚感。
　　何亚弥有点不好意思了：“都是瞎编的……幻想和电视剧里的套路组织起来。”
　　连栀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又转回到之前的话题上，她其实想了想，但自己也觉得记忆模糊，于是何亚弥看见她似不经意地说道：“事实上，我也不记得了。”
　　“啊，”何亚弥张了张嘴，“那……那上一任是什么样的人呢？”
　　她真傻。
　　真的。
　　谁会在意这个呢？
　　或许会在意的吧，可是谁会在交往后一周内就抛出这个问题呢？
　　可连栀却说：“事实上，有段时间了。”
　　她啜饮一口咖啡，接着说道：“是个模特，工作上认识的，不过没有相处很久就分手了，说起来也没有什么感情。”
　　她的表情很平静，她对她的前任毫不怀恋。
　　何亚弥用左手去摸右手手背，继而又立即松开，她觉得触摸到的那块肌肤冷冰冰的。
　　连栀回头问她：“你为什么问这个，你要用来创作吗？”
　　何亚弥连忙摇头：“不、不……不是的，我并不是想要把连栀小姐当成创作素材……事实上……”
　　她声音低了下去，头低了下去，从睫毛底下偷看连栀。
　　“事实上，我很久没有画漫画了……”
　　连栀有些压抑，因为这并不符合何亚弥的作风。
　　“我记得离开日本的时候，你还有一部作品吧。”
　　何亚弥不知道连栀怎么还会记得这个，她觉得有点儿小甜蜜，她点头：“是的呀……可是因为来了中国找了工作，就没有时间创作了，杂志那边也休假了。”
　　“你工作很忙吗？”
　　“是的……”何亚弥抬起的脑袋又低了下去。
　　她每天工作到很晚，工作室要做出新季度的新装，总监要求非常严格，设计稿不断被否定，被要求修改，加班是经常的事。
　　“这样吗？”连栀笑笑，她用手中的搅拌棒去搅已经凉透的咖啡，“我只是觉得你做到一半就放弃了，不免有些可惜，不过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我也无法置喙就是了。”
　　何亚弥望着连栀，眨了眨眼睛。
　　“我……”好半天，她才说，“我会抽空完成的，我不会让连栀小姐对我失望的。”
　　事实上，何亚弥说出这句话，让连栀有点儿吃惊。
　　她说：“好啊。”
　　但是她没有说出口的是：不论何亚弥如何，她都不会失望的。
　　因为她并没有对于何亚弥抱有任何希望。
　　只是这句话，她永远也不会对何亚弥说出口。


第34章　香脂冷杉　02
　　何亚弥站在穿衣镜前；　她检视着自己。
　　镜子里的她是非常时尚的——她穿了一件天蓝色的灯芯绒连衣裙；　带着小圆领；　腰间抽绳系成蝴蝶结；　看起来淑女，又不失俏皮。
　　海伦给她戴上一顶同色的贝雷帽；　有点担忧地说道：“yami，你今天要去约会吗？”
　　亚弥点头：“是的呀；　我要去看电影。”
　　“看电影……”海伦嗤笑出来；　“还真是情侣必选的约会之道；　那希望你有个快乐的约会。”
　　“谢谢你海伦。”何亚弥也觉得自己的心扑通扑通跳得很快，她满脑子都是连栀。
　　连栀接受自己的告白；　是不是表示连栀也喜欢自己呢？
　　不然的话；　连栀为什么要接受自己呢？
　　何亚弥总是坚信付出努力就会有收获，她觉得自己当初不远千里来到中国这个决定无比的正确。
　　她甚至快乐地哼起歌来，却忽略了一旁的海伦微微蹙起的眉头。
　　已经很晚了……
　　海伦觉得有点儿奇怪；　为什么对方还没有来接何亚弥呢？
　　“他会来接你吗？”海伦问。
　　何亚弥摇头，似乎不明白海伦为什么会问出这个问题：“不会的呀；　我自己打车过去。”
　　海伦不依不饶：“这个地方很远；　打车不方便；　他为什么不来接你呢？这不像是绅士的作为。”
　　海伦支持何亚弥追寻爱情，但是连栀这样给了海伦不好的印象。
　　女友住在这么远的地方，交通不便，为什么不能够来接她约会呢？
　　何亚弥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但还是大方地告诉海伦：“她是女性。”
　　何亚弥又说：“我们是平等的，大概如此……”
　　和自己预想的并没有什么偏差，海伦并没有显得太过于惊讶，她只是深深看了一眼何亚弥，说道：“yami，我不希望你受到伤害。”
　　她觉得有点儿不对劲，她并不是轻看何亚弥。
　　只是一个身居高位的女性，能在那样的餐厅消费的女性，和何亚弥在一起，这样的组合，不论谁看，都会觉得非常奇怪的吧。
　　但何亚弥却是笑了，她认真地说道：“海伦，谢谢你关心我，我不是小孩子啦，连栀小姐从来都是一个温柔的女性，她不会伤害我的。”
　　海伦也笑笑：“那就好，再次祝你有个快乐的约会。”
　　…………………………………………
　　连栀刚从酒店里出来，手机就响了。
　　她慢悠悠地从包里拿出手机，扫了一眼屏幕，是美国那边的同僚打来的。
　　“Lyndsey，”对方言简意赅，“我知道你的假期还有几日，但很抱歉，我想你的假期要提前结束了。”
　　连栀微微蹙眉：“怎么？”
　　“公司这边出了大纰漏，”那边似乎是压低了声音说道，“Reich捅了个天大的篓子。”
　　连栀顿了顿，没做声。
　　“Lyndsey？”
　　“Reich也会犯错吗？”连栀轻笑一声。
　　那边顿了顿，又小声说道：“我听说董事会决定要将她流放到亚洲市场，集团内部肯定有大动作，我建议你尽快回来，Reich的位置很多人都在眼红，你要比他们动作更快。“
　　“好的，”连栀飞快道，“我会买最早的机票——不过，你的消息准确吗？我看市面并没有太大波动。”
　　不论是股市还是其他，温莎集团一片风平浪静。
　　“我只知道Reich的位置要坐不住了。”
　　对方抛下这样一句话。
　　连栀关了手机，连忙回到酒店开了随身携带的电脑。
　　她登陆公司内部网络，查看情报，当即愣住了，额头上都冒出冷汗。
　　Reich当真是通了个天大的篓子。
　　一年以前，温莎集团旗下品牌开始研发新型通讯设备——作为世界最大的电子制造商之一，温莎集团新研发的手机也备受期待。
　　Reich很年轻，却备受信赖，行事果决，算无遗策，但是没想到在这里栽了个大跟头。
　　她提议新款手机使用新电池——这是一种新能源，轻薄，简单，储电量大，更重要的是：廉价。
　　这种新电池新被开发出来，Reich就花重金买断了专利，当时很多人都觉得这是个非常好的主意。
　　但亦有人并不看好，譬如连栀。
　　她认为这种新产品稳定性不高，市面上没有使用反馈，她们很有可能成为小白鼠。
　　但是显然Reich的威望比她更高——她从未做出过错误决定。
　　然而，在投入过亿的成本之后，第一批手机发售了。
　　不过这批手机不知道是怎么经过检测的，市面上流通的手机开始接二连三地出现毛病——短短几个月，光是美国本地一周内就已经爆出近百起电池爆炸的事故。
　　这并不是用户使用不当的问题，而是因为这个电池并不适用于便携设备，在持续使用之后，它会产生大量的热能，从而产生爆炸。
　　事实上这并不是Reich一个人的失误，但毫无疑问，她最为领导者，是要负主要责任的。
　　目前，温莎集团出台的紧急方案是——凡是购买手机的用户，可以凭购买凭据免费在销售点领取转换器，这个转换器可以保证电池功能正常使用。
　　但是转换器造价极高，因此对于温莎集团来说无异于雪上加霜。
　　连栀看着股市，紧皱眉头。
　　股市看似平静，但是走势一直都是持续下跌的，手机这一块的利润对于温莎集团来说并不是大头，但是已经影响到了集团的股价。
　　付出金钱代价并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由于出现了用户人身安全问题，所以直接影响集团在消费者心目中的口碑。
　　Reich并不擅长公关，或许集团会另想办法……
　　连栀买好了最近的机票，但是她并没有马上行动。
　　在ceo没有发话的情况下，她贸然回去显然是不妥当的。
　　她在等。
　　她断定马上就回来电话要她回去。
　　连栀在等，何亚弥也同样在等。
　　她站在电影院，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渐渐有些焦虑了。
　　连栀小姐为什么还不来……
　　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何亚弥却想越着急，她打车来的，为此还提前了半小时到电影院门口等待，她等了这么久，想的不是自己有多委屈，而是担心连栀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连栀小姐不会爽约的，如果有事情，她会打电话给我的。
　　何亚弥这样安慰自己。
　　在她等了将近一个小时、要掏出手机拨打连栀的号码时，连栀这才姗姗来迟。
　　比起精心打扮的何亚弥，连栀看起来有些随意。
　　她看着何亚弥，微微笑了：“你等很久了吗？”
　　何亚弥摇头：“不不不，我也才刚刚到。”
　　她撒谎了。
　　连栀想。
　　但是连栀并不打算拆穿，她也不为自己解释，只是走到售票处，她问何亚弥：“看什么电影。”
　　何亚弥说：“我不知道……连栀小姐选吧。”
　　连栀低头一看，也觉得什么都没意思，感觉这个档期什么电影都不太好看，于是便看电影出品的公司，看见一部引进片是温莎电影集团公司制作发行的，她微微一愣。
　　那是温莎集团的产业，她曾经待过的地方，更重要的是……
　　连栀顿了顿，伸手一指说：“看这个。”
　　作者有话要说：　　商业方面都是瞎编，如果有错，请一笑置之~


第35章　香脂冷杉　03
　　这电影是个文艺片；　一般进口文艺片大都是口碑很好的。
　　这电影的确不错；　大抵讲述一个离异女人开始新生活的故事。
　　平淡却显然有些难能可贵。
　　何亚弥看得和认真——事实上；　她做什么事情大都是认真的。
　　但连栀有点儿心不在焉；　她在思索美国那边的事情，那是她的大好前程。
　　离开电影院的时候；　何亚弥有点儿紧张，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做些什么；　连栀会带她去做什么呢？
　　吃饭？逛街？还是其他什么呢？
　　何亚弥忽然有点儿害羞；　心中隐隐有些隐秘的期待。
　　她并不是孩童；　既然是交往关系的话，偶尔肖想一下……也大概是可以的吧？
　　但连栀没有开口——她沉默地走着；　漠然地看着街道的行人。
　　于是何亚弥小声开口：“连栀小姐？”
　　连栀转过头：“怎么了？”
　　连栀是笑着的；　她的脸上带着一点儿温柔笑意，给人心里仿佛被熨烫过的感觉。
　　何亚弥觉得自己有点儿心驰神往，她小声问：“要去吃饭吗？”
　　连栀抬起手腕——她戴着手表；　何亚弥悄悄偷看了一眼，是一款女士镶钻手表；　很好看。
　　连栀问：“这么晚了；　你都没有吃饭吗？”
　　何亚弥脸红了：“嗯……嗯……”
　　她一直都在为和连栀一起约会而做准备；　在她的计划之中，她们是会一起用饭的。
　　她不知道连栀是这样的反应。
　　“抱歉，”何亚弥的脸红了起来，她觉得有点儿尴尬，好像自己太过于在意了；　又好像显得自己有点儿贪嘴，“其实我也不是很饿的。”
　　连栀笑了。
　　她觉得这个女孩儿真是有趣极了，明明渴望极了，却又要勉强自己极力做出不经意的样子。
　　太可爱了。
　　可爱到简直会让人心生怜爱。
　　连栀说：“抱歉，已经这么晚了，我吃过了。”
　　何亚弥似乎已经料到这样的结局，她“啊”了两声，随即咬了咬唇，很快又放开，“那……那下次再一次吃饭吧。”
　　她对着连栀，扬起大大的笑容。
　　那是纯粹的、温暖的，没有任何杂质的笑容。
　　但是连栀却从她的眼中看到一丝没落与遗憾。
　　有一瞬，她的心里升腾起一种难明的快感。
　　那快感稍纵即逝，但连栀很快就捕捉到了。
　　她讶异于自己的情感状态，又仔细去看何亚弥。
　　何亚弥仍然强撑那个笑容，但那笑容，的确是给予连栀的，是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真是个老实的孩子啊。
　　连栀笑起来。
　　何亚弥愣住了，她不明白连栀为什么忽然笑起来，带了几秒钟，也傻傻地跟着连栀一起笑。
　　“傻瓜，”连栀真心实意地评价道，“你啊，还真好骗。”
　　“诶？”何亚弥瞪大了眼睛。
　　连栀看了看何亚弥，最终还是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何亚弥白皙红润的脸蛋。
　　“和你约会，当然要请你吃饭，”连栀笑着说，“亚弥你刚才很失落吧，表情全部都写在脸上了哦。”
　　“啊！”
　　何亚弥瞪大眼睛，似乎完全不知道连栀竟然还会使坏。
　　可是她的表情……真的有那么明显的吗？
　　何亚弥更不好意思了，她摸了摸脑袋，小声说道：“因为我很喜欢连栀小姐啊，我想和连栀小姐一起吃饭，一起在电影，我想和连栀小姐在一起……”
　　真是非常有力的告白呢。
　　连栀轻轻笑了。
　　何亚弥她如此年轻，即便是自己拒绝她那么多次，这个人，依然是这么喜欢自己的吗？
　　她身边并不缺乏追求者，不论是男性还是女性，这些人起初被连栀所吸引，但很快被连栀的疏离所逼退，连栀并不会直接拒绝那些人，但只要是她想，她会有很多种方法让对方懂得什么叫做知难而退。
　　但唯有何亚弥，不论用什么方法，这个人都可以这么坚持，有时候连连栀都想知道，这个一根筋的人，究竟可以做到什么样子的地步。
　　就算是遭受再多的打击与伤害，都能够坚持吗？
　　她去看何亚弥，方才还连失落都隐藏不了的何亚弥，现在眉眼弯弯，好像眼睛里都盛满了星星。
　　她说：“连栀小姐不要捉弄我啦！”
　　“大概是你太可爱了，谁都忍不住欺负你吧。”连栀实话实说。
　　她说：“想吃什么？”
　　何亚弥其实早就想好了，但是她觉得一下子就说出来倒显得自己非常在意似的，即便她心里真的在意极了。
　　她佯装不经意道：“我的朋友介绍了一家很小但是味道很棒的拉面店哦，我来北京这么久一直很想去，但是都没有去过呢。”
　　连栀看着何亚弥有点儿神气的样子，不禁伸手摸了摸何亚弥的脑袋，感叹一般说道：“亚弥已经交到朋友了吗，很厉害。”
　　何亚弥撇撇嘴：“我不是小孩子啦。”
　　“是，”连栀点头，“你说得对，你已经成熟许多。”
　　她走出电影院，带着何亚弥开车找到了她说的那家拉面馆。
　　那很小，但挺别致，是日式拉面馆，连栀一看就觉得有意思。
　　她说：“你来尝一尝，看看味道和京都的是不是一样。”
　　何亚弥也觉得很有意思，这里的装潢明显是和风样式，但是又不是标准的和风装潢，并不是日本常见的拉面馆样式，总而言之，开在中国的店面，还是有几分中国韵味。
　　她第一次上这种店，她对连栀悄悄说道：“连栀小姐，我觉得这里是中日合并是不是？”
　　“你的中文进步还挺大的，能够说出这么复杂的词汇了吗？”连栀随口说着拿过菜单，她其实用过晚餐了，只不过看何亚弥的样子觉得她可爱又可怜。
　　她将菜单递给何亚弥：“不如你带你点单吧。”
　　何亚弥也很好奇中国的拉面店会有什么，她接过一看，发现和日本的菜单其实也差不多。
　　她点了一些日本比较常见的料理，这样对比的话，也能够轻易分辨出区别，连栀也象征性地点了一点。
　　她百无聊赖地看着窗下——那是一楼，能看见街道过往的行人。
　　她看见年轻的男孩女孩儿依偎在一起欢笑着，多么年轻的孩子……
　　或许如果没有自己的出现，何亚弥也会像是那女孩儿年轻而无忧无虑的吧。
　　她转头看何亚弥。
　　何亚弥在偷看自己。
　　看见连栀忽然回头，何亚弥慌乱地低下头，假装继续看着菜单。
　　连栀笑了。
　　那话是怎么说的？
　　世界上是没有后悔药的。
　　何亚弥，你明白吗？


第36章　香脂冷杉　04
　　用过晚饭之后；　连栀便打算同何亚弥分道扬镳了。
　　“你该回去了；　”连栀说道；　“时间不早了。”
　　何亚弥心中留恋；　但还是点头：“好的。”
　　连栀道：“我送你回去。”
　　何亚弥又是点头。
　　她一路上沉默不语，连栀问：“怎么；　不开心吗？”
　　“不不，”何亚弥连忙说。“我……我今天很开心；　谢谢你；　连栀小姐。”
　　连栀轻笑一声；　何亚弥的宿舍近在眼前，连栀说：“小心点；　晚安。”
　　她为何亚弥松开安全带；　然后凑上来，轻轻吻了吻何亚弥的嘴唇。
　　何亚弥如同受惊的羚羊，一下子蹦下车子。
　　但她没有跑远；　她只是向前走了几步，然后忽然回头；　向着连栀挥手；　然后用力喊道。
　　“晚安！连栀！”
　　如今她的普通话已经说得很不错了；　连栀在车中，透过车窗去看她。
　　即便是夜幕之下的何亚弥，笑容依旧是那样生动、清晰。
　　明亮又刺目。
　　让人想要将其摧毁，将其拖入污泥的潭穴，看看即便是沾染黑暗；　她是否还会露出这样的笑容。
　　连栀没有回应，她打开车载音乐。
　　钢琴声如同流水一般滑入耳中。
　　这是她很喜欢的一首曲子。
　　她曾经看过一场时装秀，用的背景音乐正是这首曲子，这首曲子她听过很多次，也弹过很多次。
　　《蓝眼睛的爱丽丝》，很小很小的时候，她就曾经听过这首曲子，钢琴曲，作曲家是日本人。
　　作者为这首曲子填过词，逝去的梦的颜色，如大海般深邃碧蓝。
　　那眼睛是梦的颜色，海的颜色。
　　连栀冷静的头脑突然有些放空，她听着那熟悉的钢琴声，那曲子她在黑白琴键上弹奏过无数次。
　　在这个寂寥而又无聊的夜晚，她再一次不可避免的想起，每次陪伴她弹奏这首曲子的少女。
　　她并不是蓝眼睛的爱丽丝，她的眼睛像是猫儿一样碧绿，慧黠又机灵，她的头发像是阳光照射在海面上，那一点金色的光，刺目又耀眼。
　　连栀有些透不过气来，她伸手捂住自己的胸口，她能够清楚地感受——温热的胸腔中跳动着鲜红的心脏。她屏住呼吸，感受着窒息的感觉。她近乎自虐一般，在终于无法忍受的时候，她猛的松开手，用力呼吸一口，然后她重重地躺在椅背上。
　　有些人通过自虐获取快感，毫无疑问连栀有这种倾向，多年以来她所遭受的对她而言的不公平待遇让她的心理发生扭曲——不过这是正常的，她并没有到达“不正常”的程度，么每个人事实上或多或少都有扭曲的一面。
　　连栀觉得这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就在这个时候，黑暗的车厢里忽然闪出一丝光芒，是她的手机屏幕亮了，她拿起手机扫了一眼，来电显示美国。
　　连栀没说话，她任由手机响着，并不算是柔和的音乐在车厢之中响起，连栀放任自由。
　　铃声停了。
　　连栀打开车窗，她想要点一支烟。
　　但是她向外看去，看见何亚弥。
　　她竟然还没有离开。
　　她站在那儿，就在那儿，不远处——她以为她躲藏起来了，事实上她的捉迷藏游戏玩得不怎么样，连栀一眼就看见了。
　　在路灯下，何亚弥站着，她看不清楚何亚弥的表情。
　　但她可以推断出，那必然是痴迷的，因为那个位置，她也曾经站过。
　　在那个自以为不起眼的地方默默窥视着。
　　在这无声而静谧的夜晚，她与何亚弥对视着，尽管隔着十多米，但是是对视着的吧。
　　她垂下头，点燃了香烟。
　　何亚弥忽然朝她用力奔跑过来。
　　这女孩像是要用尽全身的气力——她发疯似的。
　　连栀静静地望着她，等着她。
　　何亚弥气喘吁吁地跑到了她的身边。
　　连栀看见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连栀小姐，”她大声地说道，“我知道了，你其实不放心我，是不是？你喜欢我？是不是？”
　　她的笑容挂在脸上，看起来还有点儿得意。
　　连栀笑了，她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