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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有弱水替沧海GL-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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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郎官司空学算是连栀的发小,他们一块长大的有一帮人,男男女女都有,司空学在这帮纨绔子弟中算是最没出息的一个,不过能够安然成家,也算是了却父母一桩心事。
他站在门口同新娘子一同迎宾,见了连栀,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这是谁,连栀也不自报家门,只是单手将墨镜摘了,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来。
新郎官惊叫道:“连栀!你怎么会来!”
他又说:“我打过你美国的电话,没有接通,我还以为你不来。”
连栀说:“我没有接到,美国的号码暂停了。”
新郎官啧啧两声,饶有兴趣地打量连栀与齐思莫。
毕竟大婚,他穿的很是人模狗样,头发也尽数被梳到脑后,还戴了一副平光眼镜,看起来相当精干,全然想象不出这人曾经是京城有名的浪荡公子哥儿。
当然,现在也是个花花公子。
连栀笑了:“休年假,有空就过来了。”
她的嗓音又冷又清,面上虽带着一丝笑意,但还是让这新郎官感到一丝凉飕飕的感觉。
他从小就怕连栀,此刻也只能讪笑:“那正好,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呢。”
这话说了两遍了,显然他有些紧张,连栀似笑非笑睨他一眼,道:“你结婚我怎么会不来?”
新郎官连连称是,请她去入座。
连栀进门,有人招呼她。
“连栀,坐这儿来!”
连栀便过去,那唤她的叫霍妤起,也算是一起长大的,从小为人处世就特别圆滑,和连栀关系算是比较好的,此人和连栀一样,早早就被送出国读书了,不过连栀去的是大美利坚,这人去的是德国,在德国待了几年,嫁了个德国商人,生了两个儿子。
连栀入了座,霍妤起给她倒了一杯酒,顺口问道:“连栀,咱俩也有段时间没见了啊,忙什么呢?我听说上个月司空学去美国,上到你那儿去,你也不好好招待招待人家。”
连栀将手中酒杯轻轻拿起,晃了晃,也不看霍妤起,只是轻飘飘道:“他带个小男明星去,人家自己就能玩儿得开心,要我去做什么?”
她讲话有种说不出来的味道,听这把冰冷低沉的嗓音让一旁的齐思莫感觉自己胳膊上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是是是,”霍妤起连忙赔笑说,“唉,不说这个,您老这次回北京准备待几天啊?”
连栀的手一顿,大概停顿了足足两三秒,才开口道:“明早的飞机。”
霍妤起愣了:“怎么这么早啊?不多待两天?你家……”
这个字眼大概是触动了连栀某根神经,她将手中的酒杯往桌上一放,声音不大不小,倒是让霍妤起听了个清楚。
这意思很明确了:她不喜欢听人提及那个字。
霍妤起心中暗叹一声何必,也不敢多说了。
新郎新娘上来敬酒,新娘子貌美如花,听说还是个当红/歌星,黑发明眸,是个十足的美人儿。
和新郎官站在一起,人都道是郎才女貌,可等人一转身,便有人说,这个女星如何如何。
“她以前叫李秀娟,后来改个明儿叫李馨允。”
“以前坐台的时候,人家都叫他小娟。”
“你以为司空学傻啊,反正儿子都有了,娶回家算了,这样没娘家的,在外边怎么玩儿都管不着也不敢管。”
连栀光是听着,就知道这些人是一副怎样的嘴脸。
这是她所熟悉的世界,可又感觉非常陌生。
她觉得胸闷得厉害,起身出去透气。
站了一二分钟,有人问:“闷了?”
连栀低笑,并不回答,反而抛出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去日本?”
“嗐!”齐思莫点了一根烟,吸了两口,又问连栀:“要吗?”
见连栀摇头,齐思莫说:“你这问题还要问我,你自己就知道答案吧,家里反正什么事儿都有大哥,我去哪儿,重要吗?所幸北京城不喜欢我,我也不稀罕它,那干嘛还要待在这儿活受罪,怎么快活怎么过呗。”
“那为什么要结婚?”
齐思莫笑了:“连栀啊,我三十岁了,想过安稳日子,娶老婆生孩子,不是很正常吗?”
连栀也跟着笑:“你说的不错,是很正常,大多数人最后都是会结婚的。”
“怎么忽然问这个,”齐思莫百思不得其解, “你从前可不像是会说这话的人。”
连栀忽然说:“我大概是累了吧。”
第17章 白麝香女士 02
We keep away; away from har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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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透了透气,齐思莫出来抽烟,和连栀聊了两句,便返还会场。
场中气氛已经进入高潮,司仪请了著名的主持人,这人能说会道,人气很红,两三下就把气氛炒到高潮。
酒过了三巡,该散的散,该续摊的续摊,连栀跟着这些年轻人一道去了会所,门一关,气氛就有些不一样了。
女方是娱乐圈人物,婚宴自然也邀请了娱乐圈中的明星,现下正经事儿过去,就要做些不正经的了。
霍妤起虽是两个孩子的妈,她小的儿子才四岁,但是在圈内却是她玩得最开,现在见她依偎在某个英俊电影明星怀中笑得开怀,右手还不忘签一个新晋年轻男明星。
连栀点了根烟,有人见她气度不凡,虽然不知道她身家如何,却只知道识气度辨人,便依偎上来。
连栀瞥了对方一眼,懒洋洋道:“我不喜欢男人,滚吧。”
那人悻悻退下。
连栀提了她的爱马仕起身,霍妤起伸出她那保养得如同少女一般的纤纤细手拉住连栀,笑道:“这么多美人没一个看上眼的啊?”
连栀吐出一口烟,声音沉沉:“没意思。”
霍妤起笑道:“你等着,我就不信了,找不到你连大小姐不满意的。”
连栀有些无奈,但是霍妤起实在是难缠,于是便坐了下来。
霍妤起招呼身旁的男人道:“去把你那个什么……艳艳的还是莉莉的叫来。”
他身旁那个年轻男明星瓮声瓮气道:“霍姐,人家叫杨丝丽。”
“什么杨丝丽马思丽的,去找来。”
那男明星便当真出去找了。
不一会儿,真的领来一个年轻女孩。
当真是年轻,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的样子,小圆脸,脸上的稚气还没有完全褪除干净,一双眼睛大大亮亮的,像是小鹿一般的眼睛。
连栀看了一眼,有点愣了。
她倒不是什么一见钟情之类的。
她不过是从这个杨丝丽脸上,看见了一二分何亚弥的影子。
那种稚嫩的青涩感,在少女脸上浮现出来。
霍妤起有几分醉了,说话也就放开了些:“我的连姐姐啊,知道你喜欢女的,你看这个,够合意吧。”
连栀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你倒是懂我的。”
霍妤起挑眉,一双杏目含水:“咱俩什么交情?”
她又冲着那杨丝丽招手,杨丝丽便走到连栀身边,给连栀问好:“连小姐。”
她一开口,连栀便觉得她与何亚弥那一二分相似之处也没有了。
她不该试图在欢场女子身上试图找寻何亚弥的踪迹。
她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就如同自己也与何亚弥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杨丝丽说:“连小姐喝什么酒?”
连栀道:“你会画画吗?”
杨丝丽愣了,显然不知道连栀为什么问出一个这样的问题。
连栀却不依不饶,又问:“你会自己做衣服吗?”
杨丝丽已经缓过来了,她以为连栀在开玩笑,于是便说:“现在哪还有人自己做衣服的,连小姐真爱说笑了。”
连栀笑了。
她拿起她的包,对霍妤起说:“我要走了,你玩得开心。”
霍妤起纳闷了:“怎么着,方才还不是好好的?”
连栀见她这样一幅不解的样子,不由得想笑。
事实上她也笑了起来。
她一下子觉得很开心。
齐思莫也不是个好的,他进了会所,没两下就和几个嫩模混在一堆了,有些色令智魂了,见连栀走了,也没反应过来。
连栀也不管他,她自个儿拎着包走了。
她觉得奇怪,她从来不占这些东西,不知道为什么,却能够和这群狐朋狗友混成一堆。
连栀想:或许自己也不是个好人,不过大抵她与他们还是有几分不同的吧。
她莫名觉得有些烦闷,又忽然想起一篇文章来。
是史铁生的《我与地坛》。
文中说:我什么都没有忘,但是有些事只适合收藏,不能说,也不能想,却又不能忘。
这话连栀这么多年了,一直记得。
小时候为了提高她的写作水平,连康平就经常给她读一些名家散文,现在连栀其实都不记得,就记着这一句话。
或许是当年连康平给她读这篇的时候是用了真感情的吧——连康平那时候其实是个感情非常丰富的人,何况这散文写得的确直达心底,能教人引起共鸣。
连栀想:当年连康平给她读散文,给她修改作文里的错别字,她都记得,那时候连康平工作已经非常繁忙了,却不忘一双儿女的教育,每每周末连栀兄妹都要去父亲的办公室里写作业,这些现在却不能想了。
连康平已经不正常了。
她亦是。
连栀回了酒店,躺在床上,手机一片寂静。
从前她在美国工作,总是有接不完的电话,可是现在她打定主意要休假,干脆连手机号码也换掉了,认认真真任性了一把。
可是她知道,她没有真正的休息。
她望了望天花板上的吊灯,今夜注定又是一个无眠之夜。
她在心中叹了口气,觉得心里又酸又涩,她觉得自己二十八岁,有父有母,还不如那个十八岁,没爹没妈的何亚弥活得自在。
至少人家有喜欢的人,还会勇敢地说:我喜欢你。
可是自己呢?却只会一退再退,连开口的勇气都没有。
连栀总听人家说自己非常成功,可现在自己看看,也不过如此。
她打开电脑,打开邮箱,慢慢的工作信函便纷纷涌出,她认命一般开始处理邮件。
也不知道老板知道了,会不会有加薪。
连栀第二日下午醒来的,她很久没有一觉睡到下午。
拿出手机一看,有一个齐思莫的未接电话。
她其实不太想回,但还是回了。
齐思莫大概是疯玩了一宿,声音都是虚的,接了电话问:“连栀你昨天上哪儿去了。”
连栀道:“我不喜欢霍妤起那套,便先走了。”
齐思莫便笑两声:“你倒是清高得很。”
连栀有些烦了:“有什么事?”
听她抗拒一般的声音,齐思莫就觉得有趣,他道:“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忽然想起来一个事情,你走了之后,你那小媳妇来打听过你的地址和在北京的电话。”
连栀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什么小媳妇?”
“经常来咖啡厅的那个,老跟着你,她是喜欢你的吧,那个混血,”齐思莫随意道,“叫亚美还是亚弥的。”
“是亚弥……”连栀轻声道,复而又笑了,“她打听这个干什么?”
齐思莫说:“我怎么知道,你不会是把人家睡了人家要找你负责的吧?”
“神经病!”连栀道,“我又不是霍妤起。”
“是是,”齐思莫道,“你也不是个男的,就算是真睡了,也没什么要你负责的,不过我没把你地址电话给她。”
“……”
连栀静默了一会儿,也不知道如果是自己会不会给何亚弥电话和地址。
她或许是会犹豫的吧,但是齐思莫既然已经为她做出了选择,那么她就不要去想了。
“不过啊,”齐思莫说,“有人看她真的可怜,每天都要来店里问,你那大小姐便把你的邮箱给她了。”
连栀猛地感觉眼皮一跳。
齐思莫调笑的话还在继续:“我说连栀啊,你不会是要玩笔友游戏吧,这游戏他妈十多年没玩过了,经典怀旧啊。”
连栀不欲与他所说,直接掐断了电话。
她退出工作邮箱,打开了自己的私人邮箱。
这邮箱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现代人如果要交流的话用社交软件就可以了,很少人会用邮件交流。
但是连栀点开收件箱,里面显示有八封邮件,全部来自于一个用户名为“Sakurai Aya”的人。
Sakurai Aya不就是“樱井亚弥”吗?
看来那个小傻瓜真的给自己发了邮件。
连栀觉得心情好了一点。
她点开邮件,发现是日文,偶尔夹杂着一两句语法错乱的中文,通篇看起来让人啼笑皆非,内容照例是一些无聊的问好,很有何亚弥的风格。
连栀一封一封地看,何亚弥问连栀为什么这么快就换掉了在日本的号码,她是不是不会去日本了?会不会再来京都,她问连栀,她们还有一个承诺,连栀还记得吗?
连栀要带她去北京玩,可是连栀自己却离开了。
何亚弥又说,既然连栀忘记了她的承诺,那么她决定自己来北京了。
连栀看到这里不由得挑眉,她觉得何亚弥不过是随口说说而已。
她点开下一封,俨然是首都机场的照片。
连栀愣住了。
她没有想到何亚弥居然真的来了北京。
她一个人来的?
她虽然能说中文,但是看不懂,会不会遇到什么困难?
她到底哪里来的勇气,难道是因为是笨蛋,所以勇气比别人更加多的吗?
连栀觉得胸闷极了。
她点开最后一封邮件。
里面是何亚弥的自拍,她还是那副样子,背后背着一个有些两只长长兔耳朵的背包,身后的背景是故宫,何亚弥在邮件中留言道:“不知道你会不会看到我的邮件,我见到了故宫哦,很漂亮,虽然不知道会不会在这里与你重逢,假如是一个人的话,虽然有点寂寞,但是也很有趣呢!如果你看见了邮件,请你不要为我担心。”
连栀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从机场到故宫去的,她觉得再这样下去这个人说不定要在北京城里走丢。
她是笨蛋吗?她一个外国游客,住宿要怎么办?吃饭要怎么办?遇到心怀不轨的人怎么办?
连栀觉得烦躁极了,她翻出手机,拨打了何亚弥的号码。
作者有话要说: 亚弥:才怪,这里好大好可怕,连栀小姐救救我QAQ
谢谢橙子香不香和漾曦的地雷
第18章 白麝香女士 03
Lay down my hand the next move is yours
……………………………………………………………
连栀找到何亚弥的时候,对方正在麦当劳里与一只鸡翅搏斗。
连栀没有马上上前去打招呼,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看了一会儿何亚弥,觉得她着实是有趣极了。
何亚弥吃鸡翅是有点搞笑的,但也不是男孩子那样雄壮。
她抓起一只鸡翅,咬了一口旁边的肉,然后掰开骨头,将两骨之间的肉啃掉,那样子像一只小狗,连栀觉得她有趣极了。
可这小狗很快敏锐地发现了有人在注视她。
何亚弥吓了一跳,那根没有完全啃完的鸡翅被她一扔——
她忽然看见了连栀,手中的鸡翅都滑落了,那样子让连栀更加觉得她好笑。
何亚弥却是紧张极了,她连忙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用油腻的手拼命朝着连栀挥舞。
“连栀小姐!连栀小姐!”
她看见连栀对她笑了笑。
但事实上,连栀在听见何亚弥的呼喊声之后不由得扶额,开始觉得她来寻找何亚弥根本就是一个错误。
——她看起来朝气蓬勃,全然没有因为来到一个陌生过度而感到半点惊慌失措。
她朝着何亚弥走去,这才发现何亚弥点了一桌子吃的,都是一些被连栀归类于“垃圾食品”的东西。
何亚弥见连栀过来,殷勤地把食物推到连栀面前说道:“连栀小姐你吃过饭了吗?”
连栀不动那些东西,她认为那些是垃圾,却也不会告诉何亚弥自己的想法。
她觉得直截了当地抛出自己的问题。
“你怎么会来北京?”即使知道答案,但是连栀还是明知故问道。
她知道何亚弥喜欢自己,但是却没有想到她的喜欢是如此热烈而执着,她以为那是一个少女对于一个成熟女人的执着,女孩们在青春期的时候渴望成为成熟而美丽的成功女性,因此很容易将这份仰慕曲解为爱情——这是连栀自我探索而得出来的观点。
可是她低估了何亚弥的执着,这份执着驱使着她愿意跨越海洋来到一个全然陌生的国家——或许何亚弥真的是因为喜欢自己吧,现在看来,虽然没有十分,但是七八分也是有的。
可是……连栀又想,这份冲动的执着,又能够持续多久呢?
何亚弥摇摇头,脸上还带着一点儿潮红:“因为连栀小姐说要带我来,但是你先走了,于是我就来追你了!”
多么热烈的话语。
她风尘仆仆,穿得也不是在日本时候那些可爱的衣服,大概是为了出行方便,何亚弥穿得很简单,上半身就是一件简单的印花T恤,下半身是牛仔裤,配着白色的休闲鞋,头发也全部束在脑后,绑了个马尾,露出了白洁的额头。
是青春逼人的,却也不再是甜美可爱的何亚弥了。
连栀默不作声地看着何亚弥,她在打量着她。
她觉察到了她的变化,却又不确定这份变化是否是变化——毕竟她认识何亚弥不过短短一两个月。
连栀故意问她:“你不害怕吗?”
何亚弥说:“我当然害怕呀。”
连栀又问:“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没有找到你,没有来接应你,你一个人要怎么带在北京呢?”
何亚弥顿了顿,似乎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她嘴巴动了动,似乎是想说什么,然而好像没有想好,于是张嘴吸了一口汽水,顿了顿,冰凉的汽水划过咽喉,何亚弥感觉自己有了一点勇气,于是巴巴地说道:“那我就一个人玩呀。”
她说得如此轻快——连栀认为的,让连栀有些说不出话来。
何亚弥看了看连栀,将桌子上的麦乐鸡递给连栀问道:“连栀小姐你吃鸡吗?”
连栀:“…………”
连栀简直要被她气笑了,她说:“我不吃快餐,”又问,“你晚上住哪里呢?酒店吗?”
何亚弥懵懂地点头:“嗯,我预定好了酒店的,在家里的时候,查了很多资料的,还做了计划,所以不要担心我的,连栀小姐,我真的,一个人是可以的。”
她说着,从身后那个有着两只长长的耳朵的背包里掏出一个粉色的笔记本递给连栀。
连栀打开一看,发现上面用字体可爱的日文整齐地记录了一个北京旅游攻略,从几点的飞机航班,到公交路线、风景名胜,应有尽有,知识居然做的比连栀这个本地人还清楚。
除却这些,何亚弥还在本子上贴着各种各样可爱的贴纸,一望就是一片粉色,让连栀稍微有点吃不消了。
连栀把本子还给何亚弥,不由得轻笑一声:“你倒是不会走丢了,看来是我想多了。”
何亚弥虽然看起来柔柔弱弱,但其实却意外地让人感觉可靠与坚强。
何亚弥将这句话当成了夸赞,她开心地问道:“那么连栀小姐,你会带我游玩北京吗?”
连栀看见她眼中的火焰,她知道那代表着什么。
何亚弥目光闪亮,宛若一直有一团小小的火焰在燃烧,连栀忽然产生一个奇怪的想法:不知道要泼多少冷水,才会将这火焰熄灭。
连栀说:“我可能没有办法陪你一起玩了,我很忙,马上就要回美国了。”
何亚弥愣住了。
连栀知道自己的残忍,可是她必须这么做。
那一点点火苗她必须要掐灭她。
她一直以为何亚弥并不是真心的,可是现在来看,这个孩子当真是死心眼到可以。
连栀轻叹口气道:“我回北京是因为我的父亲生病了,现在我的父亲状况还好,而我的假期也要结束了,我要回美国了。”
何亚弥的嘴唇动了动——那嘴唇因为喝了冰饮料而通红的,可是她只是动了动嘴唇。
连栀欺骗了她。
何亚弥心中非常清楚,距离连栀的假期还有足足一个月,在来的时候,她已经问过了沈淮菱。
但是何亚弥没有说出口拆穿连栀,有些事情,既然连栀选择骗她,那就是不愿意让她知晓真相。
何亚弥有些闷闷不乐了,她兴致勃勃地来到北京,虽然想过连栀不会欢迎她,但她心里却还是觉得,连栀多多少少是会陪她去玩一玩逛一逛的,她想和连栀去王府井、西单……这些她都计划好了。
她规划在了那个粉色的记录本里,那里面有连栀,可是连栀的计划之中,却没有她,也没有办法插入她。
连栀看出了何亚弥的情绪——何亚弥其实是个非常敏感的人,她显然是感觉到了什么,然后她这种不安的感觉流露在了脸上。
连栀觉得她可怜极了,但是她必须下定决心做那个狠心的人。
她说:“如果你觉得一个人有些孤单,我可以找人陪你,也是和你年纪相仿的女孩,她对日本流行文化还挺有兴趣的,你们大概会有共同话题。”
何亚弥却问:“连栀小姐,你真的不能陪我吗?”
连栀伸手揉了揉何亚弥的脑袋,柔声说道:“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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