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l]天道师恩-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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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辰垂着眼眸，不再言语。
　　百年之前与魔道的大战，她们都曾经历过，那时她和百木渠还不过是个在辟谷期的师父眼中的小徒儿，臧天南也不过是刚到辟谷期的毛头小子，那场争斗的惨烈她们见识过，九州骇人的灵力她们也切身体会了。
　　若不是师父先一步，以自身为术法强行打断了九州的自爆，并将其封印，这天下，还不知是什么样子。
　　两人就这么坐着，沉默了许久，潭中的动静越来越大，该是百木渠修炼完了。
　　星辰站起了身，突然问道：“所以你收她为徒，是因为她可能与九州有什么关系”？问完后星辰又觉得不对，不收她为徒还能将她带在身边的方法也有很多才对。
　　百木渠歪了歪头，看着水中百无璃慢慢浮起的身子，笑道：“只是纯粹的觉得有趣罢了”。
　　“……”。
　　“那些老头子成天带着什么天之骄子，人间翘楚，到我这晃悠，什么十年筑基，百年结丹，他们或许都觉得天资是最重要的”。
　　星辰说道：“你是为了气他们，才收了这个孩子为徒”？
　　百木渠但笑不语，星辰嗔道：“胡闹”！
　　“师姐，今个儿的月色真美”。
　　星辰揉捏着眉心，叹道：“算了，反正巨灵台上都刻了名字，收了便收了吧，不过，你自己还是留心些，那孩子的身份合该是不简单的，木长老的修为虽然没你深厚，但卦象一直准的很，近些年魔道余孽动作频频，你莫要放松了心神，让那些鼠辈有了可乘之机”！
　　百木渠虽是第三代弟子，却是最小的，就连她师兄收的弟子臧天南都要比她大两岁，整天跟着她后面叫她‘小’师叔，无涯就星辰和百木渠两名弟子，自然是宠的很，百木渠还是个奶娃娃就被带回了天道宫，一众师兄弟姐妹们又当爹又当妈，合伙将人拉扯大，将这人惯的懒散又随性，又有无涯在背后撑腰，年轻些的时候无法无天，无涯去了之后，百木渠沉稳了许多，但性子倒是越发让人摸不透了。
　　如今，三代弟子只剩星辰和百木渠两人，过了数百年，两人变了许多，然而，当初的情谊依旧深厚，星辰于公于私都不愿百木渠遭遇什么劫难。
　　茸嗤托着百无璃，将人放上了岸，百无璃一翻下茸嗤的脑袋，便急匆匆的跑向百木渠这边来，脆生生的叫道：“师父”！
　　百木渠双指合并，朝天一划，结界被散去，星辰看着跑来的人，瞧清她的面容时，秀眉再一次深深的敛起，她低声道：“木渠，你该不会是将她当做师父了吧”！
　　无涯曾经在一次与九州的交手中被离火灼伤了脸，伤痕和百无璃脸上的如出一辙。
　　莫不是木渠思念师父过度……
　　百木渠自然知道星辰所想，无奈的笑道：“师姐，这我还是分得清的”！
　　百无璃过来，见师父身旁还有一人，穿着一身青衫，生的比师父还要柔美。
　　百木渠说道：“阿无，叫星辰师伯”。
　　百无璃恭敬的行了一礼，乖乖的叫道：“星辰师伯”。
　　百木渠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看来绫儿教你礼仪教的还不错，有模有样的”。
　　说罢，百木渠又看向星辰，笑道：“好师伯，不给你师侄些见面礼”？
　　星辰瞥了眼百木渠，说道：“缺什么到我这来拿就是了”。
　　什么丹药，灵兽，美酒，哪一次百木渠去彼此峰不像是去她自家的仓库！
　　“阿无，还不谢谢师伯”。
　　“多谢师伯”。
　　星辰问：“这孩子叫什么名字”？
　　“百无璃，我取的名字，如何”？
　　星辰沉吟一会儿，说道：“还能入耳，可是有什么寓意”？
　　百木渠摸了摸百无璃的脑袋，几人朝山顶走去，百木渠笑道：“没什么寓意，随便想的”。
　　星辰在后，浅笑着摇了摇头。
　　无璃，无离，愿她此生再无别离。
作者有话要说：　　阿无：“师父，你是不是把我当成别的人了”（ㄒoㄒ）超桑心，超想哭！
百木渠：“傻徒儿，瞎想什么呢！别闹！快到师父怀里来”！

　　☆、同门

　　山中无甲子，百无璃已经不记得来落日峰多长时间了，直到现在，她都觉得自己还在梦中，温饱，修仙，归处，这些是她以前从不敢想的，特别是那个爱护她的人……
　　绫儿教她，要知恩，她看向塌上斜倚着假寐的人，心底一片通透，如今的一切是谁给她的，她清楚的很，自己无能，丑陋，卑微，她不知道为什么师父会收她为徒，她也不需要知道，只要师父不嫌弃她，她便待在师父身边，好好报答她。
　　连日来，百无璃越发刻苦，终于一日，她入了练气境，灵气吸纳入体内，她感受着它们在脉络中的流动，引导着运行了一个小周天，睁开了眸子，轻吐出一口浊气，她自茸嗤头上起身，顿觉身子轻盈不少，连带着头脑都清明了许多。
　　虫鸟展翅，枯叶落地，这些细微的声音都清楚的落在了她的耳朵里，绫儿虽然同她说过，修仙第一步，便是强健自己的身躯，切身体会时还是不免觉得新奇。只是，不过一瞬，她又垂下头来，神色难掩失落。
　　百无璃说道：“茸嗤，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
　　茸嗤抬起脑袋，从喉咙深处发出一阵低低的咕噜声，百无璃说道：“绫儿同我说过了，师父是天道宫的执法长老，顶尊贵的人，修为已是大乘初期，是这天下最厉害的人了，师父从小便天资聪颖，入练气境不过花费了一天，可我，可我却……”。
　　绫儿日日教她识字，也会教她一些修仙的常识，她也是后来才知道，这碧玉潭的潭水和茸嗤的血有多珍贵，百木渠给她当糖吃的丹药有多难求。
　　即便师父耗费为她了这么多资源，她依旧不争气，用了这么长的时间才入练气境。
　　其实，她心中对得道飞仙并没有多大的兴趣，她只希望好好的活着，只是现在，她身为那人的徒弟，即使那人从未逼过她，她也想对得起百木渠徒弟的这个称谓，那日掌门的话一直悬在她心头，日日提醒着她，她记着，因此她更加不想给她师父丢脸。
　　茸嗤对着百木渠轻鸣了两声，百无璃知道，茸嗤是在安慰她。
　　人与人之间如何比……
　　今日，百无璃提前结束了修炼，因此百木渠还没来，百无璃一人走在竹林里，青黄的竹叶被踩的沙沙作响，四周寂静的很，只偶尔传来一两声鸟鸣。
　　百无璃还在为自己的无用失落着，头顶传来少女清脆的声音，“什么人！竟敢擅自踏入落日峰”！
　　百无璃抬头，便见两人御剑飞到自己前方，收剑落下，两人皆穿着门派内的服饰，一男一女，不过是十三四岁的模样，少女白衣飘飘，长的清秀，一旁的少年面容俊秀，不过瘫着一张脸，看上去性子有些冷，两人站在一起，颇有些金童玉女的感觉。
　　少女正面瞧见百无璃的面容，冷不防被吓了一跳，一旁的少年眉头也皱了皱，两人反应太大，百无璃怔愣了一下，手忍不住碰了碰受伤的左脸，平日里绫儿和师父对她太好了，她都快要忘了，自己是个面目可怖的人。
　　以前，因为自己身份低微，也因着麻木了，无论他人如何唾弃她，她都不会有什么感觉，只是如今，想着山顶上那个坐在走廊上，一双眼含笑的看着她，温柔的唤她“阿无”的人，她心里不禁觉得十分难受。
　　被人爱护了，便晓得难受了。
　　少女似乎觉得自己的反应有些过了，唇瓣张合数次，最后却只是冷硬的说道：“你怎么进入落日峰的”。
　　百无璃还未开口，少女身旁的少年倒是先朝着百无璃拱手鞠了一躬，“掌门大弟子甘陌之，见过师叔”。
　　少女怔愣了半天，微张着口，扯了扯甘陌之的衣袖，道：“面瘫，你怎么知道她就是师叔祖的徒儿”？
　　甘陌之直起身子，瞥了眼少女，不说话。山峰设有阵法，半山腰又有茸嗤把守，寻常人进不了落日峰，门类长老不敢随便过来打扰百木渠清修，更遑论弟子了，这坐山峰内的活人，除了师叔祖身边服侍的外门弟子绫儿，剩下的不就是那个新收的徒儿了么。
　　少女不笨，方才只是心思浮躁，又被百无璃的面容吓着了，这才没能想通，等自己思量过来，一张俏脸有了些红晕，似乎觉着自己问出这问题很蠢，朝着甘陌之支支吾吾道：“我方才只是……只是开了个小差，其实，我早猜出她的身份了，这次，不算你赢”！
　　甘陌之面无表情的看着少女，说道：“好了，见了师叔要行礼的”。
　　少女回过头来，看向百无璃，神色陡然沉了下去，她道：“我说过，她配不配做师叔祖的徒弟，我须得亲自验验”！
　　少女名唤臧亦清，臧天南独女，背景雄厚，天资独特，可谓是人中龙凤，臧天南百来岁才得了这么一个女儿，又是个修仙奇才，自然宠着，臧亦清自幼聪颖，一张嘴又极会说话，几大长老也惯着，这人性子便越发顽劣起来。
　　臧亦清玩闹，但却知度，以至于臧天南每次想要重罚都找不到罪名，一众长老被臧亦清哄的开心，又都在背后为其说话，臧天南对自己女儿的管教越加头疼，好在臧亦清还有个怕的人，那便是百木渠。
　　对于百木渠，臧亦清那是又敬又怕，不过尽管如此，臧亦清也想过要成为百木渠的徒儿。
　　臧亦清好强，她们这一辈的弟子中，数她和甘陌之的资质最好，却也不出意料的被百木渠拒绝了，她虽然失望，却也不至于太伤心，毕竟连甘陌之也被拒之门外了，她成不了百木渠的弟子，也没有其他人能成为百木渠的徒弟！
　　然而，这三个月百木渠收徒的事早已传开，她从刚开始的不信到亲眼看见巨灵石上的名字的妥协不过半个时辰，接下来便是焦躁不安，她等不及要看看这弟子是何方神圣，竟能让百木渠收她为徒，可是，她等了三个月也没等来人。
　　百木渠没让百无璃来听长老们的课。
　　今日，臧亦清按耐不住了，即使怕极了百木渠，即使她父亲一再告诫莫要打扰百木渠清修，她还是来了落日峰，末了还拉上了甘陌之，没想到对什么事都淡淡的面瘫居然什么话都没说就跟来了。
　　臧亦清想甘陌之肯定是个闷骚，仰慕着百木渠，当初拜师失败，虽无甚表情，心中肯定也有失落与不甘，这次才会不怕掌门责怪，跟她来看看这徒儿是何人。
　　百无璃看上去不过七八岁，左半边脸犹如鬼怪和右脸形成巨大的反差，臧亦清虽然被吓了一跳，却也不会因此轻视百无璃，她认为，百木渠会收百无璃为徒，定是因为这人有过人之处。
　　臧亦清拔剑直指百无璃，道“臧亦清，请赐教”！
　　百无璃听着他们的对话，大致了解了这两人是什么身份跑到这里来做什么，她也不见慌张，七八年的乞讨岁月早将孩童的心磨炼的如成人一般沉稳。
　　百无璃退了一步，说道：“我不与你打”。
　　臧亦清一怔，显然没料到会被人这样干脆利落的拒绝，她又打量了会儿百无璃，说道：“我不会占你便宜，你只是练气境的修为，那我便只使三层力”！
　　关于百无璃的事，臧天南尚且只同星辰商量过，因此无人知道百无璃资质如何，臧亦清亦以为百无璃是刚开始修炼，七八岁的年纪修为在练气期再正常不过。
　　她一个筑基期的要是全力同一个刚修炼的人较量，那也太欺负人了，她以为百无璃是顾忌这个，那她便只使出和这人相同的修为去比。
　　百无璃依旧只是淡淡的说道：“我说了，我不同你打”。
　　她并非是怕，她只是不愿给师父添麻烦。
　　而且，她也不知道如何较量，她现在只会引导灵力，身体较以往强健些，绫儿和师父并未教她任何招式法术。
　　臧亦清哪里肯依，喝道：“不行，你必须同我较量，我要看看你作为师叔祖的徒弟是否合格”！
　　百无璃瞳孔一缩，不知哪来的底气，握紧了拳头，压抑着低喝道：“我，配不配做师父的徒弟，师父说了才算，就算要把我逐出师门，也只有师父才有资格”！
　　臧亦清被百无璃突然的气势一骇，一时间竟忘了言语，那剑指着百无璃收也不是，攻也不是，臧亦清还在发怔，忽然之间，那剑似有千斤重，她怎么也提不起来，一股重压自臧亦清和甘陌之头上压下，两人心咯噔一沉，无边的凉意从脚底泛起，冷汗涔涔。
　　那边百无璃面色一喜，叫道：“师父”。
　　臧亦清听了这声，面露惊骇，心沉到了谷底，臧亦清和甘陌之并肩站着，一双手拍到两人肩上，甘陌之还好，只是被百木渠的威压压的有些喘不过气，臧亦清那边百木渠手一落下，她身躯便是一颤，艰难的吞咽着口水，叫道：“师叔祖……”。
　　百木渠自他们背后伸过脑袋来笑眯眯的看着两人，说道：“你们两个小家伙拿剑指着本尊的徒儿做什么”？
　　臧亦清连忙反过身，后退了几步，倚剑半跪下，说道：“弟子逾举了，弟子知错”！
　　面对臧天南时臧亦清能巧舌如簧，面对长老们时臧亦清能像嘴上抹了蜜，但是面对百木渠时，臧亦清是解释都不敢解释。
　　甘陌之也退到一旁跪下，说道：“师叔祖收了徒，师妹心中不平，这才想要与这位新来的小师叔较量一番，陌之身为师兄，没有拦着师妹的犯上，亦是同罪，师叔祖要是罚，陌之愿全领”。
　　臧亦清白了甘陌之一眼，这解释不如不解释，她嘀咕道：“谁要你替我领罚了”。
　　百木渠望着两个小辈，收了自身的灵力，笑道：“那一个个长老没来，你们两个小家伙倒是忍不住了，看来这几天天南定是太忙了，对你们修炼管教的松了些”。
　　臧亦清身子一僵，面色苦不堪言，她道：“师叔祖，我知错了，你千万别告诉我爹爹”！
　　“嗯”？百木渠背着手看着臧亦清，依旧是方才笑眯眯的模样，鼻腔里的一个声调千回百转，意味深长。
　　臧亦清抿了抿唇，转过身子，对着百无璃行了一礼，说道：“师叔，方才多有得罪，是弟子不是，望师叔原谅”！
　　这件事要是被她师叔祖告诉给她爹爹了，那等着她的便是一段炼狱般的苦修时光。
　　大女子能屈能伸，瞒事要紧！
　　百无璃看着自己的师父，也不知该怎么办，百木渠朝百无璃招了招手，说道：“阿无，过来”。
　　这些日子，百无璃长了些个，已经到百木渠的大腿根了，百木渠弯下腰，将人抱进怀里，转身离去。
　　臧亦清再抬头时，百木渠只留下了一句：“你们两人一月后，再到落日峰来一趟”！
　　看着空荡荡的路，臧亦清闭着眼睛尖叫起来，没能比试就被师叔祖发现了！太亏了！
　　那边离去的百木渠望着怀里的人，笑道：“阿无方才说的话，可真是有为师的风范”。
　　百无璃红了脸，“师父，你都听见了”？
　　她方才也不知怎么了，脑袋一热，便说了出来，竟然叫百木渠也听见了，现在百木渠再说出来，她到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她正无措，只听百木渠说道：“阿无，你说得对，除了为师以外，任何人都没有资格决定你做不做师父的徒儿”！
　　百无璃露出一口白牙，道：“嗯”！
作者有话要说：　　阿无：“师父~”。
百木渠摸摸：“乖~你还未成年”。

　　☆、睡觉

　　明月初升，百木渠穿了一件中衣坐在庭院的走廊上，一旁放着酒壶与酒杯，百木渠仰头望着夜空，目光如水，似有了些醉意。
　　修炼到了辟谷期，便可不食人间五谷，百木渠倒是一直好这口腹之欲，一日三餐照常，最离不开的还是星辰的酒。
　　一双白皙的脚丫靠近，踏在木板上，在静谧的夜晚发出轻微的吱呀声，百木渠侧头看去，见百无璃站在那里，一半身子隐在阴影里，只那完好的右脸露在明亮的月光下，白嫩嫩的可爱的紧。
　　“师父”。百无璃叫着
　　“怎么了，睡不着么”？
　　百无璃走到百木渠身边，跪坐在一旁，酒香顺着清风飘散过来，叫她神思有些恍惚。
　　百木渠笃定道：“有心事”！
　　百无璃低垂着头，揪扯着自己的衣角，沉默了片刻，弱弱道：“师父，徒儿是不是很没用”。
　　百木渠送到嘴边的酒碟一顿，她侧过头来看百无璃，“为何这样说”？
　　“徒儿用了数月才堪堪入了练气境……”。百无璃想起白日里那两个年轻人的话语，便越发觉得自己没用，师父这般厉害的人，这般好的人，她收的徒儿也该是极厉害的，虽然她底气十足的对着外人说只有师父才有资格将她逐出师门，但她心中还是害怕，害怕这人嫌弃她。
　　百无璃不曾想，有一个人会只用了数个月便完全成为了自己的依靠，不论自己是为了生存还是为了那人身上有她从未体会的温暖，她都不愿再回到黑暗中去。
　　一旦接触了光明，那寒冷与黑暗便尤为可怖。
　　百无璃话还未说完，百木渠身子便不可自抑的轻颤起来，杯中的酒泛起一圈圈涟漪，轻盈的笑声很是悦耳，她道：“我当你是遇到什么烦心事呢”！
　　百木渠将杯中的酒饮尽，说道：“修炼这事你已经做的很不错了，作何要这样贬低自己”？
　　百无璃半撑着身子，急道：“可是师父当年只用了一天不到就入了练气境，徒儿耗费了师父这么多心力，却还是花了这样长的时间”。
　　百木渠侧过身子看她，问道：“绫儿同你讲的”？
　　“嗯”。
　　百木渠撑着脑袋望天，轻吟着：“事是这样没错”其实她当年只用了一个时辰便入了练气境……
　　百木渠问道：“阿无修炼是想要得到成仙么，还是为了荣华富贵，亦或者是想名扬天下”？
　　百无璃愣愣的看着师父，不知如何作答，她当初答应拜百木渠为师，不过是为了有饭吃有衣穿，这三个多月，她学了许多，想法总该有些许不同了，她觉得师父正是知道这一点才会这样问她。
　　可是她要如何说，她只是想待在师父身边，会担忧自己太蠢笨，会计较修炼，不过是怕师父嫌弃她而已。
　　百无璃太焦急，以至于忘了，百木渠收徒时，已然清楚了她的资质。
　　百木渠见百无璃不回答，便继续道：“当年为师修仙，也不知是为何修仙，只道是师父教的，便用心些。后来便知道，这世间弱肉强食，要想活的安稳，便要有自保的资本……”。
　　她记事起就长在天道宫，她天赋异禀，一众师兄师伯们宠她，她什么事都不用做，只用修炼就好，她便只管修炼，只管惹事，只管快活，从未因着自己的修为烦心过。
　　“为师并不想要什么扬名立万，也不图自己的徒儿闻达天下，只要活着快乐就好，修炼这一事，随缘”。
　　百无璃突的叫道：“徒儿……”她望着百木渠的眼睛，突然有了勇气，她说道：“徒儿想要强大些，不想再被别人欺负……”，也不想因为自己的弱小，让师父受到嘲笑，……
　　百木渠端着酒壶直接开喝，最后一滴晶莹的酒水落入她口中后，她不满的摇了摇酒壶，再低下头来时，目光已经有些迷离，但口齿却依旧清晰，她笑道：“谁能欺负了你去……”。
　　百木渠伸出了手，在百无璃脑袋上一阵蹂/躏，不同以往的轻抚，这次力道重了许多，怕是有些醉了，星辰的酿的酒并非凡间普通的酒水能比的，修为深如百木渠，一番豪饮下来，也少不了留几分醉意。
　　百木渠又道：“师父这样的修为，便可护你一世”！
　　百无璃双手撑着大腿，低垂着头，嘴唇紧绷，漂亮的眼睛奋力的睁着，这才能不让积蓄在眼眶中的泪水落下。
　　一个人孤苦太久，百无璃原以为她的一颗心已经冷如寒冰，不会因为外人的一点点示好便心生感动，不知是人终究太小，还是百木渠太厉害，百木渠每说的一句话都正好能戳进百无璃的心窝里。
　　百木渠收了手，顺势往百无璃腿上一趟，蜷着身子，眯起眼睛，嘴角挂着餍足的笑意，那模样，比百无璃还像个孩子。
　　百无璃还未从方才的感动中抽身，便被百木渠这一下吓了一跳，叫道：“师，师父”？！
　　“阿无，让为师先睡会儿”。
　　酒劲上来了，这清风明月的，正是睡上一觉的好时间，到百木渠这修为，即使百来天不睡也不碍事，运气一晚，第二天比睡觉还来的有精神，但百木渠是百木渠，自然怎么高兴怎么来。
　　百无璃抱着百木渠的脑袋，有些无措，傻傻道：“师父，会着凉的，回屋里睡好不好”。
　　“不好”。
　　“师父……那徒儿，给你拿条毯子来吧”。
　　“不要”。
　　“师父……”。
　　“阿无，天为被地为床，融于万物之中，化为一体，方能感受到她的脉动，如此，才更容易吸收灵力，引导灵力”。
　　百无璃自然听得出来百木渠的意思，在外面睡觉有助于修炼……
　　“师父，你说的是真的吗”？
　　无人答话
　　百无璃去看时，百木渠轻阖双眸，呼吸均匀，似乎已经熟睡，月光落在她脸上，将人衬的越发圣洁。
　　百无璃不敢动，看着百木渠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