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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零悬情-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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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前她不知道乔若茜几时到,想再写点东西,奈何心神不定,便扔一边。本子打开的,瞟一眼就知道不是日记,不然乔若茜也不会看。
  她一直整理录音资料,练笔也是按5W的采访纪录格式【注】。
  乔若茜边看边点头,文字饭不是什么人都能吃,要看天分、看兴趣,博士未见得能吃这碗饭,初中生也有成为知名作家优秀记者的。而天分、个人兴趣不大好说,她本来没想过让李晓蔓走这条路,毕竟已进入万事讲文凭的年代,后来觉得小助理有点用,也只想将李晓蔓留到年满十八周岁。会安排小助理去斋房打杂,确如李晓蔓所估,有看她想不想做厨师的因素,这比吃文字饭安稳多了。不料李晓蔓有点才气,能否做记者不好说,但懂得抓素材,文字简练,三言两语就将一件事交待清楚。
  比如这一则:朱、赵1973年成婚,育有一女一子。后丈夫朱某辞职做生意,渐不归家,与情妇同居,再没拿过钱养家。妻子赵某独力抚养子女,为公公送终,又侍奉中风偏瘫的婆婆。朱家妯娌四个,而婆婆只由三儿媳赵某照顾。1990年朱某的情妇卷款和情夫跑了,朱某破产,他本来就患有慢性肾炎,这下无钱治疗,给老婆打电话。赵某接到电话,立即将老公接回家照料,亲戚们皆赞赵某“守得云开见日出,苦尽甘来”。
  这事是赵某的长女、斋堂服务生朱丹讲的,最后一句以小朱妹子的话作结:“想不明白我妈甘在何处!死不离婚搞到背一身债,害我弟连初中都没读完。”
  乔若茜点评:“做素材不错,做新闻不行。什么事件能做新闻几句话说不清,拿赵某这件事来说,当反面报道肯定不行,这是贤妻良母,电视剧最爱讴歌这一型。而当正面报道太荒唐,为一个抛妻弃子弃爹妈的男人,孩子辍学,还正面?主流会认为是抹黑贤妻良母,所以上不了新闻。”
  李晓蔓冷声道:“她是贤妻,不是良母,没为孩子考虑。”
  乔若茜哧笑:“什么贤妻!照我看,这是一个典型的自轻自贱、热爱受虐,不值得同情的蠢婆娘。不过,赵某的事可以加工一下写成纪实文。新闻一般不宜加上记者的观点,尤其是这种事。但文学性的文章大可观点鲜明,怎么偏激怎么来,有些报刊就爱发嘲笑怒骂的杂文,你不妨试试。”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除夕,小天使们新年好!保持周更万字的炮灰叩求收藏,下一更17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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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W:指一则新闻报道必须具备的五个基本因素,分别为何时(when)、何地(where )、何事(what)、何因(why )、何人(wh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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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又一个不幸的女人

  
  李晓蔓以商报特约记者的身份进斋堂“体验生活”,难免心虚,这事不是“习惯了”就能烟消云散。她会记下一些印象深刻的事,为的是骗自己“我也做了采访”,没想到竟然得到乔若茜的肯定!
  这会她兴奋的俏脸红扑扑,心想果然要敢于尝试,文凭低有什么大不了,可以自学,有钱了还可以自费上夜大,老人还上老年大学呢,不信自己不能追赶。
  乔若茜也开心,码字虽然不算好饭碗,但李晓蔓如果有一定的文字功底,加上玄而又玄的新闻体质,对她是个助力。当下细加指点怎么写小故事小散文小杂文,让李晓蔓从报纸副刊爱发的几百字小文章开始,这玩意需求量大,她的关系又多,可帮忙发表。
  李晓蔓好不激动,这是茜姐头回指点她写作技巧,是不是自己有做记者的潜质?
  乔若茜不认为她有这潜质,说句难听话,媒体发展到今天早已利字当头,李晓蔓表现出来的性格不大合适,不如去玩文学。文学虽然也逐利,文学编辑好歹没有媒体人这么直接,记者已经沦落到和广告人差不离。别看她老追逐轰动性新闻,貌似为公平正义而战的勇士,其实早就向现实妥协,风险太大的可不会碰,不然很容易变成烈士。
  她推荐李晓蔓看一些经典短文,因为以稿费为生的写手中,愿意写文学性短文的不多,稿费太低没搞头,小助理的发表机会相应多些,等文笔练出来再干别的。
  两人正说的来劲,敲门声响。
  李晓蔓忙跑去开门,无巧不成书,来的恰是朱丹。
  朱妹子身材苗条容颜清秀,否则做不了斋堂服务生。她化着淡妆眉眼飞彩,笑吟吟递上一个文件袋:“李记者,这是我一位大姐让送给你的,她也是可怜人……”
  乔若茜扬声道:“进来喝杯茶,慢慢说。”
  李晓蔓侧身请朱丹进房,一边含混道歉——朱丹穿的是俗装,而现在正是斋堂最旺的时候,朱丹要么被开除了,要么调去做夜间不用上班的清洁工。
  朱丹是被开除,不然劳碌一天哪还能这么精神。但她对李晓蔓没怨气,因为只打了一个电话便攀上高枝,斋堂被开除的姐妹大半被她带着投靠了某大姐。
  乔若茜占据的这间房是双人客房,圆形小茶桌靠窗放,这会夜雨渐大,碎湿溅入纱窗,她起身亲自关窗拉窗帘。李晓蔓则插上插头烧开水,一边给两人做介绍。
  做过服务生的朱丹识做,没有坐享客人待遇,赶着帮收拾李晓蔓吃空的饭盒。一时水烧开,她又抢着烫杯子泡茶,一边快言快语说起她那位大姐的悲剧——
  大姐姓刘,大学刚毕业便听从家里的安排嫁人。刘父是某市小官,在她婚后第五年,刘父因渎职被开除公职,前夫将怀孕的小三接进家门。她心知老公是逼她离婚,认命地拿了笔补偿带着女儿过日子。然后老妈要钱替她弟弟买房结婚、兄嫂借钱做生意。她的傍身钱很快所剩无几,为免被榨个精光,她留职停薪投奔在南方工作的姐姐。姐姐介绍她再嫁,对象是姐夫的老板的外甥许某。
  没想到新婚夜变成恐怖夜,许某竟然是一个性~虐待!次日昏迷的刘姐入医院,苏醒后向人打听,得知许某的前妻是被虐死的,当年闹的很大,上了报纸,而许某只判了几年,这会还没服完刑,是因“表现良好”假释。
  刘姐怒而闹离婚,姐姐姐夫强烈反对,父母打电话骂她不知廉耻,居然将夫妻房里事对人说。她悲愤满腔,不指望协议离婚了,请了律师起诉。
  离婚案有一个调解期,一拖两拖,许某刑满。然后法院本着“一诉不判离”的惯例驳回刘姐的起诉。她不服,委托律师上诉。这时许某绑架了她女儿,逼她回家。
  她报案,警察不受理,因为许某是她女儿的继父,不存在绑架之说。她万般无奈,为了女儿回家。当然她没傻到孤身回那个狼窝,请了十多个朋友陪着。不料她的父母姐姐弟弟等在那儿,以“家务事”为理由将她的朋友赶走。然后她被老公拖进卧室施虐,并将她年仅六岁的女儿绑在一边观看。
  她女儿喊哑了嗓子吓到发高烧,许某不管不顾,施虐两天一夜逞饱淫~欲、逼她写下悔过保证书,才让她姐姐带孩子去医院看病。可怜她女儿因延误治疗身亡,而她自此被关在家里,上诉也被驳回。一年后,饱受虐待的她终于找到机会逃跑,向妇联求救。
  妇联工作人员告诉她,我国没有“婚内强~奸罪”,至于被囚禁、被虐待,以及孩子是她老公害死的等,都要有证据。她拿不出,女儿是高烧而亡,身上没伤,她虽然带伤,但许某坐一次牢学乖了,她身上的伤痕不明显,不足以构成虐待罪。“被囚禁”更拿不出证据,倒是许某让人拍下了“夫妻恩爱性~生活”的照片,照片上有年月日。她再次起诉离婚,因这些照片败诉,法院认为有性~生活就代表“感情没破裂”。
  乔若茜连连叹息,出主意:“她老公再没有什么可威胁她,分居超过两年再起诉,判离的可能性很大。”
  朱丹恨恨道:“谁知那畜~牲又会出什么招?绑架刘大姐呢?老公绑架老婆不叫绑架,强~奸老婆不叫强~奸,打老婆除非打残打死,打死了也只会判几年!法律包庇畜~牲,惟有请媒体申张正义。姐妹们看了今天的报纸BLaBLa……”
  乔若茜估到是今天的新闻招来的事,看李晓蔓一个劲笔录,索性拆开文件袋看资料,未几瞄着个空档插话:“刘大姐创业了,很有自立自强精神。”
  “有那样的畜~牲老公,哪还能朝九晚五上班?”朱丹站起身帮翻资料:“看看,刘大姐到哪儿上班,那畜~牲就闹到哪儿!现在刘大姐自己创业,不租门面只做推销,看他有什么能耐搅黄刘大姐的生意!我们都跟着大姐干,我们的产品BLaBLa……”
  李晓蔓默默停下纪录,乔若茜频频点头,悄将BP机由震动改为声响。
  几分钟后BP机大响,某记者满脸抱歉地表示:“有紧急采访,咱们改天聊。放心,我们看完资料就报编辑部,会尽快给回音。”
  朱丹连声感谢,并向她讨要BP机号。乔若茜爽快地给了她一张名片,反正她的BP机从早到晚震个不停,回不回、几时回自己掌握,不多这一个。
  朱丹很高兴,热情邀请乔、李明天去参加一个聚会,说刘大姐会在会上免费讲课,不是讲产品课,是讲女性要自立自强、不被逆境压垮。并手舞足蹈强调刘大姐的课激动人心,听了的都倍受感动和激励等等。
  乔若茜表示有空一定去,然后频频看表,朱丹说的起劲视而不见。
  但乔记者是什么人,拿起一把折叠伞塞到她手中,无比诚恳道:“拿着,都是姐妹,客气什么?别看雨小了,这鬼天气,雨说大就大。呃,我马上要做一个电话采访,阿蔓纪录。约好的时间,不能更改,我就不留你了。”
  朱妹子终于被打发走,李妹子闷闷道:“没有采访吧?你……不想做这个报道。”
  乔若茜诧异挑眉,觉得小助理有一定的观察能力。随之想起采访“富姐案”时,蔓妹子跟着跑,经常不用她提点便知道该做什么。不错,“观察力”是做记者的必要条件,或许阿蔓在新闻采访方面有成长空间。
  李晓蔓被她盯的有些发毛,结结巴巴道:“我、我只是不明白,刘大姐比周姐更惨,怎么不能做报道?”
  乔若茜胸闷,并非觉得小助理犯糊涂,而是蔓妹子面对她一直小心翼翼,难道她是倍而苛刻的雇主?但也不能怪阿蔓,显然这是从小寄人篱下形成的性格,大概还有没到法定工作年龄的原故,一旦被她炒了便无处安身,故此严重欠缺安全感。
  虽然心生怜惜,她却不打算宽慰小助理——有些事说一千道一万都没用,人的自信要靠自己内里有料才能建立,不如给点实在的指点。
  于是她故作生气地将资料一扔:“怎么报?按女方说的报道,没证据叫诽谤,报刊和采写的记者会被告上法庭。而且新闻性已过,法院早就判女方败诉。”
  李晓蔓一哽,半晌道:“是啊,她娘家唯利是图替男方说话,外人能如何?连警察都不管,男人打死老婆也只会判几年!可恨!难怪有人杀夫!”
  乔若茜皱眉,语带告诫道:“监狱里判无期徒刑的女犯,很多是求告无门、忍无可忍杀夫。但犯法就是犯法,量刑依据法律。男人打老婆,尤其是长期殴打的,法官认为男人不是有意打死老婆,是习惯性虐待、失手杀人。而女人杀老公,因男女体力之差很难做到‘失手杀人’,只能先谋后动、趁其不备杀夫。过失杀人和谋杀,量刑当然不同。”【注】
  李晓蔓悲愤:“只要结了婚,男人就可以随意打老婆!性~虐叫情趣,女人没有拒绝被虐被强~奸的权利,谁还敢结婚?”
  “世上永远不缺勇士,结婚是绝大多数女性的选择,不结婚才是异类。”乔若茜生烦,男女之间的恩爱仇怨谁搞的清楚,所以她向来不喜欢做这方面的报道,除非像“富姐案”那种金主坐牢、女方死了还没有代她起诉的亲友,怎么写都没关系。当下轻飘飘道:“我的血已经冷了,听太多麻木了。婚恋家庭,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扯不清。不过女方娘家站在男方一边的倒不多见,你等着,我打几个电话。”
  某记者要打谁的电话?呵呵~~当然是给小助理开个眼界的电话……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更20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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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失杀人和谋杀的区别,我想这个解释很清楚了。直到今天我国仍无“婚内强~奸罪”,人们只是知道这个词,更别提二十多年前。倒是法律规定结了婚,夫妻间必须履行性~义务,至于属不属“性~虐待”不易界定,伤重到残废了倒好界定,以虐待罪量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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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推断谁是骗子

  
  乔若茜决定让阿蔓妹子学个乖,早日进出黑白分明的童稚境界。于是当她的面进行电话采访,目标对象——刘姐的姐夫王某。
  她没凑巧与王先生有交情,但以她的关系网能搭上,而且与刘姐相关的人员中,这一位是最有可能接受采访的——朱丹送来的资料上写了一应人物的姓名住址工作单位等,王某工作的公司为知名企业,而且他是人力资源部主任。这个部门与媒体的联系仅次于广告部,乔若茜绕了一个弯,联系上做这方面报道的某记者,果然他与王主任有交往,关系还挺好。
  她以某记者的名义给王主任留言,很快复机到。
  乔若茜按下扬声器、自报家门,声称自己是某记者的好友、某女性刊物驻广南市的特约记者,今天收到他小姨子送来的资料等等,然后沉声道:“资料是复印件,我估计不会只送给了我,故此给您报个信。您知道的,女性刊物注重这方面的话题,我觉得与其让别人凭一面之词写,不如我辛苦一下做个核实。”接下来便是简要告诉他资料的内容,特别点出某怨妇对王先生的强烈怨恨。
  王主任的声音磁磁的,一听就大有素养,表现也很有修养,耐心听她讲完才接腔。
  他的语气非常平和,没一句骂人话,淡淡道:“我和她姐姐不是介绍人,她和小许是在酒席上认识的。那是她到广南的第二天,想找工作,我们便带她出去吃饭,是一位朋友的孩子摆周岁庆宴,来的人挺多,小许也去了。他俩相识不到十天就结婚!小许还在服刑的事我们告诉了她,并告诫她慎重考虑。她坚持结婚,这样她和她女儿的户口可以落到广南下属新清市。那是新建没几年的山区市,有本科文凭又有住房容易落户。她不是天真少女,受过高等教育,有婚史有孩子,怎么会被别人蒙骗领结婚证?婚后,她们母女的户口转过来,她过河拆桥闹离婚,小许怎么肯答应?”
  “原来是这样,我就觉得蹊跷!”乔若茜叹息连连,又读资料上小女孩被虐死的那段。
  这回王主任没听完,带怒打断:“荒唐!我岳父母是来探我们一家的,两位老人年纪大了,她弟弟请假专程送他们过来。到广南后,他们获知小许夫妻又在闹矛盾,便让我太太陪着一块上门劝解。我那小姨子可好,只顾和小许吵,女儿发高烧都不管,我太太看不过眼送孩子去医院,终究没能抢救过来。她竟讹上我们!所幸那天我岳父岳母小舅子都在场,不至于说不清楚。他们夫妻的事,我们管不了也不想管,但涉及到我和我太太,如果有人乱写,我们会起诉。”
  乔若茜忙道:“如果是我执笔,肯定客观公正!您放心,就算编辑部另换人写,我也会将您的话转达,报刊怎么能不实事求是?”
  双方在友好气氛中挂机,乔若茜扭头笑问:“现在你能判断谁是谁非?”
  李晓蔓默默,大概先入为主,她愣是不相信王主任很合理的解释。
  “我再打一个电话。”乔若茜这次没按扬声器,她是打给某位可能认识许某的名记,同行相通,是否按了扬声器,人家一听就知道。
  电话打通,果然对方认识许某。这位前辈若干年前报道过许某杀妻案,现在也接到刘姐天女散花般送的资料,并拿到许某的大哥大号码,很有互通精神地给了乔小辈(现案欠缺报道价值)。
  乔若茜连声道谢,挂机再打。按完号码后,许某马上接了,但她刚报家门,对方立即挂机。再打,关机!
  乔若茜嘿嘿笑,说:“本案男主角不接受记者采访,大概上回他打死老婆被媒体轰怕了。哼,记者真要写,他接不接受采访一回事,照样扯一大篇。”
  李晓蔓冷冷道:“他心虚!打老婆会成瘾,打死过一个,他刹不住手。”
  乔若茜一笑:“有道理,但要有证据,没证据就是诽谤。其实我相信刘姐是上当受骗,原因就在刘姐一点证据都没有,男方证据却‘铁板钉钉’。这不大像是女方骗婚,倒像男方做好套、留足证据拿捏女方。而且,如果是女方骗婚,不该手中没证据还闹个没完,除非刘姐的智商情商低于水平线,才会干这种有输无赢、损人不利己的勾当。一个受过高考教育、年过而立的孩子妈如此没理智,不可思议。所以合理推断,她是被许某和自家人联手骗了,积郁抓狂才会不管不顾。”
  李晓蔓连连点头。乔若茜哧笑:“可惜推断只是推断,没证据不管用!姓许的是独子,许家以前开商场,他打死第一个老婆后媒体疯报,商场被砸了个稀巴烂开不下去,许老爸气病,一命归西,遗嘱把财产留给惟一的孙子。那孩子离成年还早,按我国惯例,肯定是奶奶做监护人。儿子和孙子,手心手背都是肉,一般情况下老太太会更宠儿子,毕竟许某还能再婚生子,儿子却只有一个。我估计许某如今在挥霍他老妈和儿子的钱,他有大哥大,这可不是什么人都用得起的。你看他的职务,只是他舅舅公司的工会副主任,一个虚衔。他舅舅看在姐姐份上给他的一份闲差顶天了,配大哥大不可能。可见这是一个热衷显摆、啃老又啃幼的人渣。”
  李晓蔓切齿:“娶一个大学毕业生就是为显摆!”
  乔若茜摇头:“不全是。别忘了刘姐是二婚,咱们国家的男人,向来以娶一个漂亮的处为傲。而他仅凭是大老板的外甥、手里又有些钱,多的是漂亮姑娘愿意嫁他。但哪怕是穷山僻壤的文盲姑娘,也有娘家亲戚,如果自家女儿死的不明不白,一样会闹。”
  李晓蔓恨声道:“刘姐的娘家人全是畜~牲,她被打死,也不会有人为她讨公道。”
  乔若茜笑道:“只会向她老公要赔偿,胃口肯定比乡下人大,所以他并不想打死刘姐。其二,他大概还看上了刘姐从前夫那儿得来的补偿款,虽然被她父母兄嫂敲走一些,手里总还有剩。至于刘姐落户口的房子,如果我没估错,应该不会在刘姐的名下,甚至不会在许某的名下,夫妻财产共享,而‘婚前财产公正’我国还不流行,所以房子应该在刘姐的继子或婆婆的名下。”
  说着话她唰唰翻资料,没翻出房产证,却有旁证:离婚起诉书上关于财产写的很简单,说女方从新婚就要求离婚,双方无财产纠葛。
  李晓蔓闷闷道:“刘姐也有错,总是她想从结婚中得好处,才有这场磨难。”
  乔若茜撇嘴:“能有多少好处?也就转个户口。如今有身份证哪里不能去?照我看,她是那种觉得单身掉价、非要有个老公的角色。不过持这种观点的人挺多,传统观念嘛。其实婚姻对女性来说是不平等交易,所以社会对女性施压,单身受歧视。”
  李晓蔓一阵心塞,愤愤道:“可不正是!我老家最毒的骂人话就是‘嫁不出去’、‘没男人要’,唾沫星淹死人!但只要自己在不意,又少不了一块肉。我不明白,结婚摆明女人吃亏受罪,为什么还有那么多女人往火坑里跳?”
  乔若茜失笑,捧起茶杯呷了一口,施施然道:“为了爱情嘛!呃,还有更高尚的理由——为了种族延续,女性是情感生物是传种结代的载体……得了,都特么扯,父系社会之前是母系社会,存续时间远长于父系社会,没婚姻也没见人类绝种。你可以去看看《家庭、私有制和国家的起源》,里面写的很清楚。对了,如果你想吃文字这碗饭,高中文史地政等要补课,不用去买书,一些高考生考完了撕书庆祝,很快高考,我去要一套。”
  李晓蔓注意力被转移,说起这阵看的书,就不理解的地方请教。未几掀开窗帘朝外看:“雨又大了,还回去吗?”
  乔若茜伸了个懒腰:“就在这儿休息,偷得浮生一夜闲,睡个好觉。”
  李晓蔓莫名有些兴奋,好像这还是头回和茜姐共住一间房,以前她随乔若茜采访,乔若茜要码字她要整理资料,住酒店向来一人一间互不干扰。
  忽地她冒出句:“茜姐,你会结婚吗?”问完心一阵乱跳,看都不敢看某记者。
  乔若茜神经粗,满脸无所谓道:“还没考虑过,才能有限,挣钱太少,没本事经营家庭……”发现自己在习惯性说套话,翻了个白眼:“又不是养不活自己,干嘛结婚找不自在?”
  李晓蔓窃喜,翘唇道:“是啊,老话说‘嫁汉嫁汉穿衣吃饭’,现在哪有这回事?男人还想娶个有钱的老婆少奋斗二十年。”
  说到这儿,想起张姐讲过的话,她冷笑道:“什么‘少年夫妻老来伴’,‘少年保姆老来单’还差不多。男人寿命本就比女人短,娶老婆还要娶比自己年纪小的,末了女人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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