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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在上_兮尧-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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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芍药本来还要把巴掌扬在侍女脸上,一听到她搬出了牡丹,这才堪堪停了手,最后只是负气地把袖子甩在侍女脸上,幽怨道:“姐姐都这么说了,我还能如何?”
  一向天真的百合突然在这时发出了一声冷笑。
  “你笑什么?”芍药不悦地朝她吼道。
  “笑你自作多情,真以为牡丹把你当什么呢,最后她还不是和七殿下睡了一张床。”
  “你、你说什么?”芍药突然就拔高了音调,声音尖锐又刺耳,她拽着百合的衣襟把她从地上拖起来,狰狞着问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说牡丹和七殿下都睡到一块儿了,我都看见了!”
  “我不信我不信你骗我!”芍药突然就发了狂,侍女提醒的话她早已忘到脑后,她不管不顾地朝着百合出手,直击的百合冲出去数尺之外!
  “百合!”云尧刚习得腾云之法,本就飞得不稳,一看百合被打,心中急切,脚底踉跄,顿时就从云端跌落了下来。她本就不知疼痛,又忧心百合,也顾不上自己的伤势,起身便朝着百合奔去。
  芍药却似发了疯一般,她这几日本就疑心牡丹和玄夜的关系,今日百合又这样说,无疑是在她本就脆弱的心口上插刀,芍药忍受不了,暴怒升起,又抬手施法向百合打去。
  情急之下,云尧也不知哪里来的本事,翻手掀弄了下,竟将芍药凌厉的攻势给挡了回去!芍药受反噬后退,云尧趁机到了百合身前,将她扶起,急道:“你没事吧?”
  “哇,帝姬,我没事。”百合嘴上说着没事,却扑到云尧怀里“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芍药见此更气,竟什么也顾不得,幻化出一把长…剑向百合刺来,云尧慌慌地转身护住百合,那把寒光凛冽的剑就顺着云尧的转势刺进了她的肩胛骨中,登时鲜血溅射,直吓的百合抖着手去抱云尧,骇道:“帝姬!”
  一时间哭喊声聚集到一处,场面混乱不堪,早先谏言的侍女这时候又扑了过来,阻住了杀红了眼的芍药,哭道:“芍药姐姐,你快住手吧,云尧神女有了什么差池,受苦的是整个花界啊……”
  “你让开,你让开!”芍药被侍女拖远了几分,可那把剑还插…在云尧的身上。
  “怎么办?”百合跪坐在云尧旁边哭的手足无措。
  云尧倒不觉得怎样,即使鲜血染红了半个衣襟,于她而言,也依旧无关痛痒,云尧把手覆在百合眼上,告诉她别看,然后一抬手,干净利落地抽走了身上的长…剑,这是云尧第一次庆幸自己六感缺失。
  眼下实在不是哀叹惋惜的时候,芍药已挣脱了侍女,挥舞着手里的白练就像百合袭来,百合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施法迎了上去,嘴里喊道:“我要为帝姬报仇!”
  可是这样的百合怎能是盛怒之下芍药的对手,不过三招之内,百合就落了下风继而跌落地上,眼看着芍药的白练就要落在百合身上,云尧也顾不得身上流血,提着那把染血的剑就像芍药刺去。
  那是云尧拼尽全力的一击,有雷霆万钧之势,若是劈在芍药身上,定能让她尝尽苦楚,可变故总是在刹那发生,等云尧看见百合被芍药的白练卷起送到剑前来的时候,想要收剑已经来不及,她就眼睁睁、眼睁睁地看着那剑入了百合的皮肉,一寸一寸地、深入了百合的身躯!
  “百合!”云尧被吓得手脚冰凉,涕泪爬了满脸犹不自知,她看着躺在血泊里的百合,手脚并用地爬了过去,捂着她的心口颤声道:“百合、百合你别吓我,你是花仙,你一定不会有事的啊、你不会有事的……”
  “帝姬、你别哭、”
  百合说帝姬,你别哭,可是云尧怎么能不哭,她来到这个地方,经受诸多苦楚,看过无数算计与变故,唯有百合对她一如初始,全然真心,可是如今,这么好的姑娘,却是伤于自己手中。
  百合举起的手终究是没有碰到云尧的衣襟,她缓缓合上了眼,化回了百合真身,然后消散风中。
  “百合!”云尧看着怀里的人消失不见、自己手中除了鲜血再无他物,终于开始嚎啕大哭。
  芍药这时才反应过来事情的严重,她捂着双耳后退,却看见云尧衣衫不整发髻尽散地向她冲来,那把染血的剑在云尧手中突然迸发出刺目而灼眼的白光,天地之间的颜色在一瞬间黯淡,黑云聚集成团涌现在头上天端,骤风以摧枯拉朽之势袭来。
  “不!”芍药想施法抵抗,全身却丝毫无法动弹,拼尽了全力,最后也只是声嘶力竭地喊出来这一个字“不”。
  “药儿!”牡丹胆颤心惊地赶过来,却眼睁睁地看见芍药在自己眼前破灭成灰!
  “不!”牡丹跌在地上,伸手向着芍药的方向抓去。
  没有用了,一切都已经晚了。那道剑光不仅穿透了芍药的身体,连带着芍药身后的守界之石也惨遭殃及,牡丹还没从芍药离世的悲痛中缓过神来,就看见那花界的圣物——守界之石正一点一点的碎裂。
  “不、不、不!”牡丹握手成拳,瞠目欲裂,她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挣扎着向云尧扑去,那样像极了要同归于尽。
  云尧没有动,她突然觉得心好累,如果死亡可以结束一切,就此身亡也没有什么不好,云尧闭上了眼睛。
  “帝姬,快走,你快走!”可现下就是想要死亡也不能得偿所愿,云尧被迫睁开了眼睛,却看见月上老君以一人之力挡在牡丹和众天兵天将之前,那老人身形发颤,却转头对她道:“快走。”
  “月爷爷……”云尧没有离开,她向前一步,却看见天后带着千军万马而来,那个高高在上的天界主母正面容冷寒,狠厉道:“云尧神女毁坏守界之石,此举天地不容,众天兵听我命令,速速将云尧拿下,但遇阻拦者,杀无赦。”
  震耳欲聋的呼声向着云尧压来,耳膜被迫承受巨大的压力,云尧被月上老君反手一掌推飞很远,恍惚间似是听到了月上老君的千里传音。
  “当年老君无能,救不下我儿月殇,老头我已眼睁睁地看着你受过一次难,如今一定要保你平安,小帝姬,你快走。”
  三千发丝被大风吹扬到脸上,混着眼泪和鲜血,凄惨悲凉到惨不忍睹,云尧飞掠过一片又一片的云朵,周遭的场景已经模糊到无法分辨,脑海里的记忆却渐渐的清晰起来。
  明明几天之前,月爷爷还和自己笑道:“小帝姬啊,要是你月哥哥还在神界,指不定你现在就是我的儿媳妇咯。”
  自己也笑着问道:“哪个月哥哥?”
  “诶,就是我儿月殇。你小的时候啊,我跟你父亲给你们俩定了婚约。”
  “哦,那为什么我叫您爷爷,却叫月殇哥哥呢?”
  “你这丫头,还好意思说,当年我可是让你叫我伯伯的,结果后来你会说话了,却非要追着我喊爷爷,说什么老头我白胡子都一大把了,还让喊伯伯,问我知不知羞……”
  眼泪又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云尧却忽地笑了,身后追着千军万马,似乎是逃不掉了,月爷爷让自己活着,可是他和百合都不在了,自己又要如何活好?
  眼下就是浩渺无波的翠水,云尧闭上了眼睛,放任自己跌落下去。
  遥远的魔界那端,魔界之主玄璇正放声大笑,她豪迈地摔下手里的酒杯,笑道:“那算命的果真没有骗我,守界之石不日将毁,天之痕将重现于世,如今预言成真,正是我魔界大举起兵、踏平神界之时哈哈哈哈!”
  “魔尊英明!”
  “魔尊英明!”
  底下的魔族众人欢呼喊道。
  云尧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醒来之时仍睡眼朦胧,她动了动手指,触手柔软,自己似乎是躺在一个人的怀抱。
  “姑姑。”云尧看清了那女子的面容,恍恍惚惚地叫了一句。
  “嗯。”
  良久之后,那女子才又开口:“总是来晚啊,抱歉。”
  云尧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你还好吗?”女子轻柔地抚上云尧的发。
  “这是哪里呢?”云尧却所问非所答。
  “翠水深处,沉央宫,”女子抬头看了一眼远处,声音既清且凉,“神魔大战已经开始了,诸神受苦,众仙受难,只是不知你能否释怀?”
  云尧似是懵懂地眨了下眼,饶是半天才反应过来,她浅浅地应了一声“哦”,然后又闭上了眼帘,半响道:“姑姑,我能再求你一件事吗?”
  “你说。”
  “杀了我。”
  女子的手似乎是剧烈颤抖了一下,还不等云尧分辨那发颤的缘由,女子又忽地轻笑,那笑声着实飘忽,女子就用同样飘忽的声音说:“也好。”
  她抱着云尧去了浮生桥下,走过了漂浮着长明灯的水面,坐落在水中央。那万年不起波澜的水面终于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水漾,可惜,最后不过又归于平宁。
  “尧尧,你知道吗?这长明灯里的火种,遇风不灭,遇水不熄,就好像永远都不会消逝一样。”
  “但这世上何曾有永恒不灭的事物?我曾有奢望,是永远都不要忘记你,为了记得你,我执着于不死而贪图生念,可现在想来,执着于求生或许并不全对,若能与你同死,其实也、没什么遗憾了。”
  水面上长明灯开始一个接一个地破碎,灯里流出纯粹而又深沉的火光,那火光照入眼中,却也并不刺目,那火种落在水上,竟也真的未曾熄灭,云尧的眼前升腾出大片大片的红色光芒,那红光渐盛,终是吞没了一切。
  “终于能一直陪着你了。”
  “姑姑。”
  有两片柔软落在云尧唇上。
  作者有话要说:
  咳,那个大家要是不开心的话可以去买个西瓜,用小刀割它,削它,同时你可以发泄一下,大声喊着:我杀瓜啊我杀瓜,我杀瓜啊我杀瓜!
  噗,怕大大们看完抑郁,给你们讲了个笑话,话说你们笑没?
  看见路人甲小天使留言说,事又来了,云尧可别一个人去,被抓住了怎么办,可怜的百合要怎么救,我其实昨天就看见这条评论了,但是一直没敢回,我不敢说百合救不回来了,月爷爷死了,云尧也不想活了,当然作为本文的女主大人,云尧肯定不会就这么挂掉,这么写是为了把神界这段终结然后把故事转到人间,可能有点神转折,有些仓促还有些小妖精们会想给我寄刀片吧……唉,也不止有一个小天使说这文看的憋屈,但是我其实想走的不是憋屈风啊,神界这段只是一个铺垫,云尧的性格转变,离不开神界的这段锤炼,后来云尧在人间遇到的许多人,也都和这神界有关。
  故事没有停在这里,云尧以后的路,还漫漫长长。
  其实有很多话想说,但是删删减减到现在也就这么多啦,然后亲爱的们你们不要气嗷,好怕你们一生气就取消收藏再也不看了,不开心可以给作者君寄刀片嘛~
  对啦,今天收藏到两百了,给自己撒花~~~
  还有,我明天是先更姑姑云尧回忆的番外呢,还是先更人间篇呐?
  番外篇


第18章 番外一
  沉央宫里那只伴我千年的栗鸢逝了,黑鹰在浮生桥边哭的肝肠寸断,可我并无伤心。
  万物生于天地之间,若白驹过隙,浮生不过大梦一场,而尽头处永远都是消逝,或早或晚而已。
  又何况栗鸢她只是重入轮回,而并非魂散道消。
  所以我劝黑鹰道:“莫再伤心,来世她为人也好,为鬼畜也罢,只要神魂不灭,就总有再见的可能。”
  总有再见的可能。
  这话也不知道是在安慰谁。
  我想我千里迢迢从人间奔赴神界,最后落脚在这翠水之下深不可见的沉央宫殿,约莫,也就是因为这一句执念。
  我是真的相信我们还会再见。
  也好在这执念并未成空,此生你还是同我见了面。
  我还记得再见那天的云海之间有大雾蒸腾,白茫茫的仿若梦境,而你还是那般天真不知世事的静好模样,抬着乌漆晶亮的眼问我:“你是在抓鱼吗?”
  我也是恍惚了许久才回过神来,然后略略地看了一下自己,原来刚才见你的时候我过于讶异,从云端跌倒了水里,没想到此刻站起身,水纹织就的袖口却咬着一条肥硕无比的大白鲫。
  我在水底呆了近千年,还从来不知道自己竟这般受鱼欢迎。于是我保持着一惯高冷的面容,平静地回了声:“哦。”
  “你可真厉害,还会捉鱼。”
  我无言以对,我也不厉害,前世的事你或许都忘了,但我还记得那年我们俩被困在万罗山洞,在险象环生之间你满怀希望地问我:“姑姑你知道怎么出去吗?反正我可是不知道。”
  我说:“好巧,我也不知道。”
  这些事你恐怕是真的忘了,所以这时候才会无比崇敬地看着我,道:“你可真厉害,不像我,我就只会喷火。”
  还不等我发表看法,你就神采奕奕地盯着我,问道:“我给你烤个鱼吃好么?”
  我说好,然后食指中指并拢,拽着鱼尾想要递给你。
  可你显然是会错了意,竟双眼发亮二话不说,直接就把火喷了过来,后来鱼有烤没烤好我不知道,反正我着了。
  我突然又想到栗鸢了,你不知道,她就是死在一场大火之中,我其实不太懂,作为红鹰一族,她为什么非要学凤凰一门那浴火重生的特殊技能,最后她没有涅槃,反倒被烧的连个灰都不留。
  当然我和栗鸢是不同的,作为一个不容于六界还能活久成为老婆子的神奇存在,这区区小火,真不能把我怎样。
  可是你顿时就急得手足无措了,眼泪不要命似的往下掉,还边掉边喊:“救火啊!”
  我倒是不怕火,但是我真怕你把神界那些个神女神君引来,于是慌忙捏了个决熄火,上前捂上了你的嘴:“别哭了,给你烤鱼吃。”
  你见我没事立马就停了个哭声换了个笑脸,软软甜甜地道:“你真好。”
  我还是面无表情,说:“还好,一般。”
  其实我心里很是高兴,脑子里都是炸开来的绚烂烟花,但本人不动声色了这么多年,一时想改成喜乐都形于色,这还真不是一般的困难。
  总之我带你回了沉央宫,还顺手捉了两条鲜肥的大白鲫。
  沉央宫就在翠水最深处,隔绝六界神魔不觉,是我的藏身之所,我如之前所言那般给你烤鱼,你就在我身边坐着,托着下巴喃喃念道:“你会烤鱼,可真厉害。”
  我:“……”
  “我要是也厉害些就好了。”又过了一会儿,鱼还没烤好,你又道。
  我貌似微皱了下眉,问了一句:“嗯?”
  “我父君让我种花,可是我不会种花,我只会拔草。”
  “哦。”
  “师父教我仙术,可是我连腾云驾雾都学不会,就只会喷火。”
  “也许是你师父的问题,换个师父就好了。”我冷静地分析道。
  你面上突然就露出了几分难以启齿来,最后有些害羞地回道:“这已经是我第十八任师父了。”
  “哦,”我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着安慰你,“师父这个东西,你觉得不合适就换,也没什么的。”
  你红了脸颊,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道:“我从来就没想过要换师父,但是他们都不要我了。”
  突然就觉得有点心疼。
  但我向来也不会表达什么感情,也只能把鱼递到你面前,道:“吃吧。”
  你把鱼塞到嘴里,含糊道:“谢谢。”
  我倒有点诧异,“不烫吗?”
  “我不怕烫啊。”你这样说。
  “味道很好,特别好吃,你真厉害。”你吃了一会儿才想起来给我一个评价。
  我默默地把鱼从你手中拿过来尝了一口。
  “很好吃对吧!”你笑眯眯地问我。
  “不咸吗?”我能感觉到自己一向平静的脸上有略微的扭曲。
  “咸吗?”你又咬了一大口,眉毛弯弯地道:“但是很好吃啊。”
  “……”
  大家貌似都很喜欢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我以后想吃鱼的话,可以来找你吗?”你吃完之后,突然小心翼翼地问道。
  “可以。”
  你想吃鱼的时候可以来找我。
  不想吃鱼的时候,来找我,也可以。
  我也是年纪越来越大的时候,才相信这世上的许多事情,都是冥冥注定。后来你没有找我,我却在翠水深底发现了你。
  那个被绝望笼罩着的,没有半点求生之念的小姑娘。
  我着实是花了好大的功夫才把你救醒,你朦朦胧胧地抬眼看我,问我:“是你救了我呀?”
  “嗯。”即使你此刻转醒,我也犹有心悸。
  “谢谢你。”
  “你怎么……”
  “不小心掉水里了,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你说这话时还是一派天真烂漫,勾唇清浅一笑,笑里面还带着真心实意的羞愧和抱歉。
  这真是正常无比。但是,姑娘啊,我分明记得你沉入水底时的眉眼,那其间笼罩着的悲伤,浓郁的像化不开的千年沉墨。
  我见过无数的假装,有人巧言令色谋利图权,有人谄媚笑脸迎客装欢,明面上一套背地里另一套的人神鬼面比比皆是,虚情假意逢场作戏如此这般怎可尽言?
  你假装不是因为虚情假意,我知道,左右不过是为了把悲喜隐藏,我知道,可是我还是抑制不住的悲愤难过。
  姑娘,我在这水底等了近千年才得再见你一面,我不求与你长守不求你在我身边甚至不求你记得我,我只希望你好好的。
  你怎么可以不想活?
  于是我怒了,甩了衣袖怒道:“天下大事,生死为最,生时顺应天道,死时岂敢独夺?若因忠义而死,当是重于泰山当仁不让,可若因它事自甘遗命,怎对的起父母亲友,怎对的起天地大道?”
  我看见你眨了眨眼睛,眼波仍是纯粹天真,然后你软绵绵地带笑言道:“你说的对,很有道理,可是怎么突然跟我说这个了?”
  “我……”我举着的手指停在了半空,突然觉得满腹的那些话其实都不能说出口,你分明是在和我装傻,我隐约也知道你和我装傻的原因,无非是和我不熟所以不能无所顾忌、掏心掏肺的言谈。
  所以你故作天真。
  因你和我不熟。
  霎时间就觉得自己刚才的愤怒与暴躁是不应有,就像你拼尽了全部的力气去嘶吼想叫醒沉睡里的人,却发现那沉睡的人睫毛微颤,是假装着睡着。
  真比一拳打在棉花上还叫人无力。
  我举着的手指垂了下去,突然觉得眼前有一片水汽氤氲,从而不得不抬起头来目视远方,我看见远处的浮生桥旁隐有光亮,那是我为你点的九百九十九盏长明灯。
  如果你没有出现,这长明灯我会一直点下去,而因为你来了,它就停在了这里。
  你会撑起我余后的光明,我再也不必靠着点灯来度日查年。
  虽然你已经不记得我。
  虽然我还念念不忘,在那遥远的前尘岁月里,我也曾是你无话不谈的至交知己。
  可那,毕竟都是上辈子的事了。
  所以姑娘啊,你不记得我,其实没关系。
  等到眼底的水气被清风吹干,我终于平静了下来,轻轻缓缓地转了个话题,我说:“你要吃鱼吗?”
  话说我那时候还不知道你三觉尽失,闻不到味道,尝不到咸淡,体不到冷暖,可是明明你听到我问你要不要吃鱼的时候,还是开心的溢于言表,就好像真的能尝到那是什么味道一般。
  后来你吃了好多好多的鱼,还在沉央宫里陪我好几天。
  其实我舍不得你离开,心里恨不得把你时时刻刻拴在身边,可理智不断告诉自己,我不能霸占着你。
  我是个不详一之人,我已经害了你前世,又怎能放任自己毁你今生?
  我分明只是想你好好活着,不敢觊觎太多。
  因而啊,即使你什么都不肯同我说,但是我还是要去知晓你落入这翠水深底的原因,然后,帮你解开心结,送你离开我。
  于是我把因为栗鸢过世而伤春悲秋的黑鹰给踢了出去,让他查你在神界之事。
  他倒也查的明白清晰。
  我就忍不住开口问你:“不回去吗?你父君正在找你。”
  我说这话的时候你正在地上拾花,缤纷的花朵落了满地,而你一手拿着石铲挖坑,看着是要要把它们埋进土里。
  然后你面上温柔的笑突然就僵在那里,半响后才恢复笑魇如花。
  你是带着天真的笑言道,话里话外却是与外表不符的沉重,你说:“有时看着这落花就会觉得,生亦何欢,死亦何哉,若形神同存,则气消魂灭,若形神不同灭,那么死后余年,犹可再入轮回,睁眼看这世间。”
  我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犹自愣怔间,你话锋一转,说:“我本来是有一个娘亲的,后来有神仙告诉我,我娘亲不是我亲娘。”
  我看见风把落花带到你的发间,而你面上露出脆弱来,像一只迷路在汪洋浮舟里的幼兽。
  “我才不信她说的话,娘亲明明就对我很好,又贴心又温柔,我不会仙术她就手把手的教我,虽然我始终学不会她也温温柔柔地安慰我,从来就不和我生气。”
  “娘亲还养了一只小仙鹤,原因是我不会腾云驾雾,她就说,我把这只小仙鹤给你,你不会腾云也没关系呀,以后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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