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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室友有毒-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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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小日天没跑丢过,那她现在还可以借口说带小日天出去玩,然而现在小日天腿伤未愈,悲伤的她连这个借口都无法使用了。
    不过,她奇迹般成功化悲愤为力量,竟是难得在十二点半前完成了当天的一万字。
    放上爆手速码出来的那张更新后,毫无困意的陶梦竹默不作声地打开了一个新文档,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一时竟是对着那一片空白发起了呆,思绪就好似离家出走了似的。
    半个多小时后,甄爽惊讶的声音从隔壁传来:“艾玛!你今天更新那么早!”
    “嗯。”陶梦竹随口应着,思绪仍不知在何处游走。
    “那你早点睡啊!”甄爽此时已从隔壁走来,叉腰站在她的门口。
    “嗯。”陶梦竹抬点了点头,道:“今晚不用陪我码字了,你先睡吧,我记点东西,很快就好。”
    “好,我看完更新就睡!”甄爽说着,开心地跳回了自己房间。
    陶梦竹竖着耳朵听着隔壁的动静,确认甄爽已经睡下,这才松了一口气。
    终于不用担心室友忽然跑来查房了,开工开工开工!
    她伸了一个懒腰,一脸严肃地望向了桌面上那个空文档。
    少女情节,室友应该会有的……吧?
    抱着这份有些幼稚可笑的期望,陶梦竹双手托着下巴沉思了片刻,随后坐正身子,一字一字,认认真真写起了她人生中的第一封“情书”。
    
    ☆、第36章 你必须反思自我
    
    什么样的情话最感人,这是一个深奥的问题。
    陶梦竹写过太多表白的场景,多到她一时想不出哪一幕才是最打动自己的那一幕。
    是命悬一线时,轰轰烈烈、并肩面对生死时的呐喊?
    是无人街巷、昏黄路灯下,两人手牵手,平平淡淡的诉说真情?
    又或者,是人海之中彼此相拥,无声的宣示难以言说的一切。
    每每想起这些,她总以为自己是一个深情的人,然而笔下曾经有过再多深情的故事,依然改变不了她连撩妹都不会的事实。
    所以,这封情书,她写不出来。
    她从来没有对待一个人这么手足无措,从来没有望着一个文档这么头痛脑热过。
    不过就是写点东西吗?思路卡顿是常事,最卡的时候摸摸鱼,再挠挠脑门,该有的灵感总会出现,有什么好写不出来的?
    对她而言,写东西本就跟玩儿似的,唯独这一封情书,是她如论如何也玩弄不起的感情。
    她怕自己的欲/望会将甄爽从自己身旁吓走,她怕这个家会再次变成她一个人逃避世界,昏天暗地混混度日的避难所,她更怕如果有一天甄爽会成为她命中的过客,而往后的日子,她将面对的每一个过客都与甄爽相距甚远。
    ——我控制不住喜欢你的心,却也鼓不起喜欢你的勇气,一旦空闲下来,总会挣扎犹豫,一遍又一遍的问自己,这些想法何时才能告诉你。
    陶梦竹写写删删,好半天才写出这么一句话,盯着发了几分钟的呆,又觉得太过矫情,默默删了个一干二净。
    “你别把自己当初言情女主啊,朴实一点!”陶梦竹抱头自我吐槽着,忽然有了一种想放弃的冲动。
    情书什么的,她是真的写不出来。
    可是写不出来,室友就要和别人过七夕去了!
    陶梦竹趴在键盘上压抑着音量哀嚎了好半天,越想越觉得心闷,咬牙起身,轻手轻脚去客厅倒了一大杯水灌肚。
    睡着的小日天听到了的脚步声,默默睁开朦胧的双眼,目送着陶梦竹屋里屋外走了一趟来回,便又闭眼睡了过去。
    再次回到电脑桌前,陶梦竹越发感觉有一股热流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痛感,自下而上,最终堵在胸间,怎么也疏不开来,不禁咬了咬牙,靠着椅背,尽可能让自己的身体舒展开来,做起了深呼吸。
    然而,几分钟的咬牙忍耐并没有任何用处,呼吸反而越发困难。
    陶梦竹紧皱眉头,关掉了电脑上的文档,起身走回床边,躺平了身子,闭眼试图睡觉。
    但揪心似的疼痛让困倦的她怎么也无法入梦,强忍了十来分钟,她终于放弃挣扎,起身坐回电脑桌前,百度起了“胃痛”、“心痛”、“胸痛”、“肚子到胸口痛”、“呼吸困难”等乱七八糟她所能想到的一切关键词。
    老实说,活了那么久,她连自己此时此刻究竟痛在什么部位、是哪种痛法都傻傻分不清楚,以至于她搜到了一大堆原因甚至解决方法,却不知哪一个才是自己真正适用的。
    疼痛持续了半个多小时,她尝试了不少百度出来的止痛方式,不管是坐是躺,还是掐穴位,都没起到任何作用。
    她哭笑不得地自嘲起来:“如果不是你找错了法子,那就是阅读理解太差了,没图就做不到动作标准……我这不会是心脏病吧?”
    后来,疼得久了,陶梦竹几乎要失去思考能力,一时只想咬牙紧忍,熬过这个晚上……她想,也许这就像她每次头晕目眩恶心想吐那样,咬咬牙忍过去,天亮就会好起来。
    再后来,不知道是哪个无良人士在百度知道的某个胃痛问题里回了一句:“喝热水压一压,会好很多。”
    陶梦竹看见了,并且相信了,于是她咬牙走到饮水机旁按开了烧水开关,靠在饮水机旁的墙角陷入了生无可恋的等待。
    都说热水解百病,发烧、感冒、胃痛、姨妈都需要它,没准喝一喝就真的好了呢?
    她就在饮水机旁等啊等,等着等着,忍不住按着胸口缓缓弯身蜷缩在了墙角。
    '草泥马我心好痛'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陶梦竹直接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室友要和别人过七夕而受到了冲击……但是,她在小说里写过的那些心痛,真会是此时此刻她所感受的这种吗?心痛的时候,真有心思想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屁事吗?
    那也未免太没有美感了吧……
    恍惚间,她感觉自己的视线在黑夜里渐次模糊,吸气所要用的力气也越来越大。
    随着呼吸声越渐沉重,一旁趴着的小日天再次睁眼望向了缩在角落的主人,一双眼无比迷茫。
    它一瘸一拐地走到陶梦竹身旁叫了两声,见陶梦竹没有回应,便又用头蹭了蹭她的腿。
    毛茸茸的小脑袋蹭得陶梦竹十分发痒,她抬头皱眉望向了小日天,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道:“你去睡吧,我没事。”
    小日天不为所动,只是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脚趾,陶梦竹稍微清醒了一点,道:“饿了吗?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她说着,抚着墙壁站了起来,却不料眼前骤然一黑,竟是直直向地上倒去。
    小日天飞快地往旁侧闪了些许,呆愣半秒后,上前舔了舔陶梦竹的胳膊,见她紧闭着双眼,完全没有任何反应,急的汪汪大叫起来。
    然而它的叫声并没有吵醒熟睡的甄爽,十几秒后,它快速跑到甄爽门口,一边大声叫着,一边用小爪子拼命刨起了门。
    小日天的吵闹声不断入耳,甄爽迷迷糊糊睁开了眼,挠着乱蓬蓬地头发,光着脚丫打开了门,还没来得及开口问话,就见小日天转身往饮水机的方向跑了过去。
    “怎么了?”甄爽揉着眼打起了哈欠,慢悠悠朝小日天跑的方向望了过去。
    下一秒,她逐渐适应了黑暗的眼看见地上躺着一个人——瞬间懵逼。
    甄爽觉得自己肯定还没睡醒,肯定是看错了,于是她往隔壁房间看了一眼。
    房东的电脑还开着,人却不见了。
    不不不……人哪里有不见,可不就在饮水机旁躺着吗!
    她摸不着头绪地冲回房间拔下了正在充电的手机,快步跑到陶梦竹的身旁,翻了翻通讯录,给于晓秋拨了一个电话过去。
    小日天在一旁望着她着急的打转转,一人一狗,一个比一个更手足无措。
    电话嘟嘟嘟响了好几声,甄爽越听越急,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就在电话即将自动挂断的时候,另一头的于晓秋终于接听:“嗯……嗯?”
    同一个字,拖出两个不同的长音,从如梦初醒的低声哼哼,到没精打采的疑惑寻问。
    “盟主倒了!”甄爽一开口便被自己吓了一跳,那一瞬间,她的声音竟是带着隐隐的哭音。
    “啥?”
    “她晕倒了,不知道怎么回事!怎么办啊!把她弄床上吗!”甄爽说着,探了探陶梦竹的鼻息,又摸了摸胸口,傻乎乎的说了一句废话:“还有气呐,还有心跳,还没死透……”
    “废……哎,突然晕倒你给她弄床上做什么!”于晓秋一下清醒过来,沉默了两秒,冷静道:“你别急,我去叫个救护车,你等我……”
    “哦好!”甄爽愣愣应着,电话那头已响起了嘟嘟的挂断音。
    客厅瞬间寂静下来,滴答转动的挂钟秒针一声声扰得人心烦意乱。
    ……
    陶梦竹半躺在靠窗的病床上打着哈欠,手上插着吊瓶的针管,药往下滴的速度很慢。
    甄爽在一旁十分吃力的削着苹果皮,手上动作奇慢无比,嘴里叨叨得却很快。
    “我终于知道你前任为啥老和我说你这家伙必须要往死里管了,你真是能耐的不行,只要作不死就往死里作是吧?说好的会早点睡呢?怎么三点过的时候睡死到客厅去了?你这人说话打脸怎么就跟吃面加盐一样,眼都不眨巴一下的?昨晚真是吓死我和日日了,连带着球、玉玉、胡杨她们一起跟着你干着急!”
    “其实我昨晚就是想喝点热水,但是热水说它不想见到我。”陶梦竹望着被甄爽削得其丑无比的苹果,补充道:“当时有点不太舒服,躺床上也睡不着。”
    “不舒服你不知道叫我,你撒币还是制杖啊你!日日痛了还知道哼哼呢,你怎么比日日还呆啊?都痛得睡不着了还一声不吭,家里要是没人,你哪天要是挂了都要过好几天才有人发现你的尸体吧!”甄爽说着,翻了一个白眼,道:“要是日日没吵醒我,你现在危险了,知道吗!”
    “嗯……”陶梦竹点头应着。
    “嗯一下就完了?”甄爽没好气地把削好的苹果递到了陶梦竹手上,道:“你必须好好反思一下自我!”
    是啊,她就是那么一个不会照顾自己的人,非但不会照顾,还特别怕麻烦,不管是麻烦自己还是麻烦别人,都是她所不想的。
    病了挺过去,实在过不去再到医院挂水,痛了忍过去,实在过不去再到医院检查。
    曾经的她,也确实想过,如果身体不好,那就去了吧,一个人默默生,一个人默默死,连黄历都不用看,撞日死撞日埋……当然,这都只是想想,又有谁是真正不怕死的呢?
    她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不比从前了,非但熬一天夜就能累得精神恍惚,记性还一天比一天更差。
    决定写作为生后,她曾对自己说,趁着年轻有资本,努力拼一把,谁料这才短短三年多,她便惊觉自己已经快将年轻所带来的资本消耗殆尽了。
    二十三岁,就熬进了医院,陶梦竹啊,你还能年轻多久?
    “你发什么呆呢?”甄爽问。
    “我在自我反思。”陶梦竹认真地回道。
    “反思出结果了吗?”甄爽又问。
    “嗯……我多久可以出院?”陶梦竹转移话题道。
    “三天!”甄爽瘪了瘪嘴,道:“让你作吧,你来说说,熬夜那么多天赚的钱够不够你进一次医院的?”
    陶梦竹全然无视了甄爽后半句嘲讽,情不自禁地扬起的嘴角。
    三天啊_(乛▽乛)」∠)_
    意思就是,室友就没空陪人做七夕活动了咯?
    
    ☆、第37章 如果当初没开口
    
    陶梦竹这微微一笑是一份情不自禁的欣喜,但在他人看来却是毫无缘由。
    一个人病了,要住院三天,换谁还能笑得出来?
    “怎么了?你笑什么……住院三天很好笑吗?”甄爽一脸诧异地摸了摸陶梦竹的额头,喃喃自语道:“没发烧啊,昨晚把脑子摔坏了?”
    “哦,没啥。”陶梦竹又打了一个哈欠,她忽然发现打哈欠可以顺其自然的掩饰一切不自然情绪,于是乐此不疲。
    不过强行掩饰情绪的后果往往是破洞百出,甄爽的眼中闪过了一丝迟疑,下一秒瘪了瘪嘴,上前把滴管的速度调慢了一些,道:“别输那么快,会疼的。”
    “这瓶不怎么疼。”陶梦竹说着,看了看窗外,道:“哎,你帮我把我放在床下面柜子里的笔记本和电源线带来吧。”
    “你能不能行了啊?你都进医院了,还要码字啊?”甄爽连连摇头。
    “你不觉得很棒吗?某作者写文把自己写进医院,在病床上还念念不忘当日的更新任务,这要有人发出去,没准我还能得个拼命三郎的称号。”陶梦竹心情大好的自嘲着,抬眼忽然发现甄爽的脸色不太对,立即收起了自己一肚子的冷笑话,正色道:“我这不是躺着无聊吗?反正也没什么事干,码码字不是正好?我这一天不写,心里就特别慌,总感觉月末会吃不起饭……”
    看陶梦竹说得那么可怜,甄爽眼角不禁微微抽搐了几下,道:“好,我回去给你拿,不过你得答应我,别抱着电脑在这里熬夜。”
    “那你晚上回去的时候再把它抱走呗,我不介意的。”陶梦竹淡淡笑了笑,目送着甄爽走出了病房。
    药水一点一滴输入血管,手臂隐隐僵硬冰凉,陶梦竹小心翼翼地把手往被子里挪了挪,嘴角带笑,却不明来由的轻叹了一声。
    回想起几分钟前自己的反应,陶梦竹越发感觉自己没救了,竟然到了这种时候还对室友用不用陪人过七夕那么上心……
    “那个小姑娘,是你女朋友?”
    “啊?”陶梦竹不由一愣,望向了右侧床铺的病人。
    那是一个年老的声音,声音的主人,是一个看起来年岁较高的老婆婆。
    这个病房里就她们两人,之前甄爽在的时候,这个婆婆一直躺靠在床上,安安静静看着电视。
    甄爽说话声音向来比较大,陶梦竹好几次眼神示意她稍微小声一点,也是怕吵到了这位老人家,不过老人家耐性似乎十分好,不管她与甄爽在聊什么,都没有任何反应,安静得就跟不存在一样。
    现在这位老人家忽然和她说话了,开口就直戳她内心深处不敢言说的秘密。
    “刚才出去那个小姑娘,是你女朋友吧。”老婆婆说的语速有些慢,她微微将头偏向了陶梦竹这边,弯眉笑了笑,皱纹在眼角轻轻堆起,给人一种很温和慈祥的感觉。
    呆愣数秒后,陶梦竹隐隐察觉到了什么,苦笑着摇了摇头:“不是。”
    “我看你望着她的眼神,像是很喜欢她。”
    “嗯。”陶梦竹不否认,却也十分诧异:“这也能看出来吗?”
    “很明显的感情,她在的时候,不管叨念你什么,你都是笑着的,她走了以后,你对着门发了几分钟的呆,又对着窗户发了愣了几分钟的神,忽然又叹了一口气……”
    “那可能是我不喜欢独处。”陶梦竹说着,再一次望向了窗外。
    窗外并没有什么好看的,高楼、树叶、电线杆,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只是除了窗外,她并不知道自己还能看向哪里。
    “你很安静,安静的人都很习惯独处,就算不喜欢独处,也不至于随便和一个人分开几分钟就唉声叹气。”老婆婆说着,也学着陶梦竹的神色轻叹了一声,道:“你刚才是这样的,一个人带着笑叹气,会是因为身体不好吗?”
    “……”陶梦竹摇了摇头,道:“我喜不喜欢她不重要……”
    “她很关心你。”
    “她人很好,不止关心我,也会关心每一个好朋友……”
    陶梦竹说着,又轻叹了一声。
    甄爽对她很好,但她无法分辨这样的好,是否独一无二。
    她病倒了,不管当时身边的人换成谁,都不会置之不理……轻月会叨念她,球会叨念她,胡杨会安稳与劝解她,玉玉会给她说笑话让她乐观起来。
    甄爽只是做了一个朋友该做的事情,尽了一个朋友该尽的心力,这又能代表什么呢?
    “你表白过吗?你想过让她知道吗?”老婆婆问。
    陶梦竹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她不敢,她怕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她与甄爽之间就会产生一种难以撤除的隔阂。
    当初,她和轻月决定在一起的时候,有朋友告诉她:如果你在乎一个朋友,请不要试图把她变成恋人,如果她拒绝了,你会失去她,如果她接受了,在未来的人生中,你会有无数次彻底失去她的可能。
    后来,要不是发生了长微博挂室友那件事,她真的差一点就彻彻底底失去了轻月。
    而让她止步不前的,也不止是害怕失去,更多的,是觉得自己高攀不起。
    总有些人,看似无比寻常,却能驱散旁人心中的阴郁,这样的姑娘,值得拥有更多美好,不该只同她一起,一辈子窝在一个两室一厅的家里。
    但人总是自私的,所以她明知道自己那么的糟糕,却还是忍不住想要去占有那些看似相距甚远的人。
    她想让甄爽知道,迫切的想要撕掉自己无欲无求的伪装。
    甚至,她想过,如果这辈子都不能真真正正拥有一个人,那又和失去有什么区别?
    只是她笔下写过那么多情话,却不能为自己写出一封情书,书中有过那么多勇敢的人,书外的自己却还是一样的懦弱。
    “我年轻的时候喜欢一个姑娘,一个很寻常的姑娘……”老婆婆说着,缓了缓,继续道:“她把我当朋友,我不想只做一个朋友,然后我就对她好,把我能用上的所有法子都用上,努力的对她好……后来,我说我喜欢她,想和她过一辈子。”
    “然后呢?”陶梦竹缓缓望向了隔壁床铺。
    老婆婆的眼中有一种暖暖的笑意,她说:“她当时很惊恐,结结巴巴的跟我说,她觉得两个女人不应该在一起,甚至在我表示‘没关系,不在一起也还可以是朋友’后还躲了我一阵子。那一段时间,我很低落,觉得自己可能永远失去她了,恨不得时光倒流……但后来啊,她发现自己根本离不开我。”
    陶梦竹忍不住坐直了身子,追问道:“再后来呢?”
    “再后来,我和她在一起了,偶尔小吵小闹,却再没有分开过……今年,是第五十三个年头。”老婆婆说着,若有所思地看向了陶梦竹,道:“我后来一直在想,如果当初我什么都没做,只是维持着一份朋友关系,也许几年后,她会找到男朋友,会结婚生子,和别人一起过一辈子,而我只能从旁默默祝福……我不敢说我给她家庭一定能比一个男人所给她家庭更加圆满,但是,如果我爱她,我愿意给她我拥有的一切,不亚于任何一个男人。毕竟,选择一个更好的生活,是一个人的本能,如果你做得足够好,她会感受到。”
    “我好像听见有人又在瞎嘚瑟呢。”病房外,又一个年迈的婆婆用塑料口袋提着小饭盒走了进来,她走路颤颤巍巍,步子已不是很稳,却仍带着满面温和的笑容。
    “小姑娘想追喜欢的人,不敢说出口。”
    “年轻人的事,你懂什么?老大不小了,还老爱给人出歪主意。”
    “我年轻时怎么追的你,你都给忘干净了?”
    “这件事,你要炫耀一辈子吗?”
    “怎么,这还不值得炫耀吗?”
    ……
    两个年迈的老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斗着嘴,隔壁床原本看起来十分安静的阿婆,在等来了自己一生所爱后,一言一笑都任性得像个孩子。
    陶梦竹静静望着她们,不禁陷入了一阵沉思。
    时间大概过了一个小时,甄爽终于带着笔记本和电源线赶回了医院,手里还拿着一根雪糕。
    “我回家后先给日日做了点吃的才过来,现在家里有两个病号,我都快成妈了……诶,话说这个冰棍我本来想买两根的,不过考虑到你现在吃冰的可能不太好,就只买了自己的。”甄爽一边解释着,一边帮陶梦竹插好了电,打开笔记本,放到了陶梦竹的腿上:“这样会不会太低,不舒服?要不要我找点什么东西给你垫一下?”
    “没关系,我这还打着吊针呢,垫高了怕倒流。”陶梦竹道。
    “哦,也对。”甄爽点了点头,一屁股坐在了陶梦竹的脚边,道:“你说你,啥时候病倒不好,偏偏选在七夕,老实说,你是不是在表示单身狗的愤怒啊?”
    陶梦竹有些尴尬地望了一眼一旁正在轻声聊天的两位阿婆,见她们也把目光转移到了这边,不由得更尴尬了几分。
    “我有什么好愤怒的,生不生病,都是一个单身狗,该吃饭吃饭,该码字码字……”
    甄爽白了陶梦竹一眼,道:“你就是欠人管,我听玉玉说,以前轻月管着你的时候,你作息挺正常的。”
    陶梦竹瞬间无语望窗外,她也不知为何,甄爽自从认识轻月那天起,就有事没事老拿出来提一提,搞得她特别心惊胆战。
    “你老提她做什么……说说你啊,我一个人在医院也没什么,你怎么不回去陪那谁过七夕?”陶梦竹使用了转移话题大法。
    “那谁?哪谁?我一个单身狗,能陪谁过七夕啊?”
    “就是你那个朋友,葛生。你就这么把他甩下了,他孤单一人得多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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