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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女大人的忧郁-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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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西妮几乎是牙根痒痒，却不得不维持着优雅的笑容，低声问道：“王女殿下，您，确定，这样是‘让人绝对没有办法认出来的伪装’？”
她们的确是进行了伪装，但是这个所谓的伪装……并——完全——绝对无法起到任何伪装的作用。
仅仅是在手腕上戴上了串着一块光滑的石头一般的手链。细微的魔法波动原本让露西妮以为这是能够掩盖身形或者将自己的模样投射在别人的眼中变成其他模样的魔法炼金器具，可是仔细探查后就会发现，这个小小的魔法只是为了防止这个东西损坏。
王女殿下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有了这个，那些臣民们就知道我们的意愿，不会围上来了，难道还不够吗？”
“够是够了，但是……”露西妮有些无奈地笑道，“这样似乎压根和没有换装没什么两样呢。”
以原本的面目大大喇喇的暴露于公众面前，这个样子，实在是让人无法放开手脚。
实际上，露西妮懂葛瑞丝的意思。这是代表她们现在不打算伪装也不希望被打扰，胆敢打扰后果自负。可即使是这样，又要让露西妮如何才敢大大咧咧的、如同葛瑞丝一般表达自己的想法呢？
那些帝都的居民们，看到露西妮孩子气的表现，一定会失望的吧。像是圣女失格，之类的。神的代行者如果不能满足人们对于她的幻想，那样子的她，还能够成为子民心中的圣女吗？
毕竟，无论是对于信奉者还是不信者来说，圣女就应该是“优雅、高贵、温柔、圣洁、悲悯”的，没有其他任何模样。
抱着这样的思绪，圣女大人的目光很快就被路边的小摊贩吸引了注意力。无暇再去顾及已经被卖面具的摊贩所勾走的王女殿下，她走动的步伐开始变慢，偷偷瞥向这个糖人的目光闪闪发亮。
知晓自家圣女大人身上从来不会有钱财这等事物的骑士小姐，取下摊主现画的露西妮糖人，递到她的手中。
骑士小姐略有些不自在地干咳一声：“圣女大人，您还有什么想买的吗？”
“嗯、嗯？请再画一个……lu我、我的骑士的糖人吧。”
作者有话要说： 摊贩主：妈耶圣女大人！赶紧画一个圣女大人的糖人，绝对可以大卖！
摊贩主：妈耶圣女大人看过来了，放心吧我一定会画出完美的糖人——
第18章 启示的露西妮
粘稠的糖汁在洁白的石板上迅速勾勒出来一个活灵活现的少女模样。扎着马尾，发尾带着调皮的弯儿，穿着裙甲，姿态是手指按在腰间剑柄上的帅气样子。寥寥几笔，却有九分神似。
露西妮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这个过程，真心实意地夸奖道：“真厉害呢。”用糖汁画出这样一个形象，如果是她的话，一定画不出来的。
摊贩主友好地笑了笑，将画好的糖人小心地铲起来——这些糖汁在变成线条的时候就已经凝固了——递给露西妮：“圣女大人，这个糖画很容易碎，所以请尽快吃完吧。”末了，这位面相和蔼的大叔补充道，“请不要用法术保存，零食还是要吃掉才好。您会有更多值得保存的东西。”
一手露西妮糖人一手贝德薇儿糖人的露西妮眨眨眼，默默地将“使用神术保留两个糖人”的想法按了回去。她脸上带着惯用的温软笑容，微微颔首：“露知道了，感谢您的建议。”
最后摊贩主也没有收取贝德薇儿的钱，按照他的说法是“送给圣女大人与骑士小姐的礼物”，同时也欢迎贝德薇儿和露西妮再次前来。这名摊贩主用剩下的糖汁画了一个小松饼送给露西妮肩上的小妖精，换取了一个抚摸小妖精头顶的权利，这个小家伙只要有吃的就什么都给忘了，十分乖巧地将自己的脑袋凑过去。
两名少女道过谢后转身追赶王女殿下。糖画摊主目视着她们远去，他笑呵呵地转头和自己隔壁的瘦高个摊主说话：“瞧，圣女大人第一个光顾的是我的摊子，你输了，凯尔。”
隔壁摊主看着自己摊位上个大饱满的漂亮果实，颇有些郁闷：“林你别得意，你不过是占了甜食的便宜，甜甜的糖果嘛！哪个女孩子不会喜欢？我的平安果也不差！个个好吃！”
如果不是因为他没有向圣女大人推销自己的产品，因为他没有在圣女大人看隔壁那家伙画糖人的时候打断她，绝对轮不上林这个家伙成为圣女光顾的第一个摊主。可惜圣女大人似乎对他的果实不太感兴趣，他只好从自己的口袋里不大情愿地掏出了打赌打输了的钱丢给对方。
这个看上去憨厚老实的糖画摊主接过钱揣进兜里：“圣女大人出来逛一次，你还怕她不来第二次不成？王女殿下都说了，她就是死也要把圣女大人常常带出来散散心。现在想来，王女殿下真是做得太好了啊。”
“你看到圣女大人的眼神了吗？亮晶晶的、那么认真，嘿，那才是小女孩的样子啊——嗯？这钱是什么时候放过来的？”
想到那位已经不太陌生了、时不时能够见到她一脸严肃地购买一些商品回去神殿的骑士小姐，糖画摊主笑着摇了摇头。
“……”平安果摊主颇有些无语地看了自己的邻居一眼，“如此近距离的接近圣女大人，爽吧？高兴吧？瞧把你给乐的。你等着瞧，下次能吸引到圣女大人的肯定是我的摊位。你这家伙，每次我的客人都被你的糖画吸引走就算了，这次也……”
他嘀嘀咕咕了半天，突然提高声音疑惑道：“唉……你看看，圣女大人是在索菲亚的摊位停下了吗？”
顺着果实摊主的视线看去，露西妮和贝德薇儿的确停留在了一名女性摊主的摊位面前。
要让露西妮举着糖画目不斜视地通过这些摊位，实在是太困难了一些。如同葛瑞丝所说，庆典的确有许多好吃的。
这些露西妮从未见过的零食让她心神摇曳、目眩神迷。空气里不断传来甜香和其他一些食物的味道，各种各样的香味混合在一起却并不让人觉得繁杂和讨厌，只是勾得人的口水都要淌下了。
比起王女殿下的生日庆典，这些更像是在进行关于美食节的庆祝。
手脚麻利地将面前制作中的食物丸子翻面，在焦黄酥脆的表面撒上香辛料。金黄与深绿和鲜红交织在一起，等到浓烈的香味散发出来后，笑容灿烂的摊主用小盒子将一颗颗圆形的零食装起来。
她看了看拿着糖画的露西妮，将这一盒递给一旁的贝德薇儿：“给！这叫章鱼小丸子，请吃吃看吧。”
这位摊主是生活在伊特恩那帝都的半海族，名字叫做索菲亚。她拥有人族的面容与双腿，长而卷曲的头发发尾带着一些蓝色。
由于是半海族，并不像纯正到的海族一般需要大量的水，然而她却继承了海族养殖鱼类的技巧，这些小丸子的食材均是她自己所养殖。
唯一能够看出她属于海族的地方，大概只有在她属于耳朵的地方是属于鱼的鳍耳这一点了。
考虑到露西妮双手都拿着糖画，贝德薇儿认真地用摊主附赠的小叉子叉起一颗章鱼丸子递到露西妮嘴边：“请食用吧，圣女大人。”
“咦、唉？这多不好意思啊……”
第一次因为贝德薇儿主动喂食，感动坏了的圣女大人还有些未曾反应过来，反而有些忸怩起来。这还是亲爱的贝薇第一次这么主动呢。真是太不容易了，难道——
“圣女大人您拿着东西不方便，为了防止您在取用零食的过程中失态，就由臣来帮您，请您不用担忧。”
举着章鱼小丸子的骑士小姐，一板一眼地解释着自己举动的原因，将露西妮的思绪全部堵了回去。好吧，是她想太多了。感叹于自己骑士小姐的正直，圣女大人泄愤似的咬住这颗章鱼小丸子。
“唔、好吃。贝薇也吃吃看吧！”
海鲜的味道，对于简餐素食、食物除了奶酪就是面包，最多再加上一份奶油浓汤的露西妮来说十分陌生。
这份鲜美的味道和香辛料的味道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让圣女大人情不自禁地在尝过美食——尝过这些小吃零食之后思考神殿内供给神职者们食用的食物是不是太过简陋了一些。
宛如苦修一般的生活，会不会对神职者们来说太过严苛了呢？不过，这也正是神殿的神职者们惹人敬佩的地方吧，克制自己的欲…求，十年如一日的吃着简单的食物，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做得到的。
实际上十分想要大喊出来“原来还有这么多好吃的零食啊！”，也不能做，在外必须要保持着形象的矜持让圣女大人只是浅浅地笑了笑，然后略有些赞美意味地邀请自己的骑士也吃几口。圣女大人希望骑士小姐也能够尝一尝，毕竟好东西是要分享的呢。
然后，不出所料地被拒绝了。
露西妮将手中画着自己的糖人递给贝德薇儿：“那贝薇帮露拿一下好不好？”
这个请求十分正当，贝德薇儿不疑有他。
和画着骑士小姐将要拔剑却未曾拔剑的飒爽姿态一致，露西妮的糖人画的则是她微微低头，聆听他人言语的模样。
露西妮在王女殿下自顾自地跑开去看面具之前，遇到了几个好奇的孩子。这几个孩子结伴而出，这是贝德薇儿下意识地警惕，尔后被露西妮所制止，微笑着聆听那些孩子七嘴八舌的稚嫩话语的样子。
圣女大人得了空，第一次这么迅速的、用贝德薇儿为了接住糖人所放下的小叉子叉起丸子，然后凑到骑士小姐嘴边：“吃吧，亲爱的～”
“圣女……”
骑士小姐一开口，这颗丸子就被圣女大人乘机塞进了她的嘴里。露西妮的脸上还维持着那种“圣女应该有的笑容”，只是这笑容里多了几分狡黠，她问道：“怎么样？”
“……很好吃。”
骑士小姐沉默了一会，脸色微红。
她居然又让圣女大人、让圣女大人做这种事情了！太失职了！而且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这样。啊、对了，大庭广众之下，在大庭广众之下圣女大人应该注意、注意仪态——但是……
这是为了缓解圣女大人的焦躁抑郁而特意出来玩，她不应该提醒圣女大人注意维持“圣女的面具”。
因为对方……看上去那么开心啊。
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的贝德薇儿好歹整理出了自己的思绪，最后确定了今天应当顺着露西妮的意思来这一点。这是对于她忽略了圣女大人精神需求的失职的赔罪。
露西妮得到了贝德薇儿的答复，也不敢在有着这么多臣民的地方做得太过火，示意让松饼也尝一尝，她转头看向这位半海族摊主：“咳嗯，露很喜欢这个味道，请再来一份吧。”
那位教皇大人，或许也会对这样的零食有兴趣吧？算一算时间，对方也快要从沉睡中苏醒过来了才对。
“好的圣女大人！对了，这个小丸子最多只能用魔法保存三个月，最好的还是快点吃掉才是最鲜美的哦。”半海族摊主索菲亚翻动着丸子提醒道，“如果您想要吃的话，随时可以来买的。”
“——您是圣女大人吗？金银双瞳、红发的守护骑士、绿瞳契约妖精，您是日月启示者露西妮吧？”
略带激动的男声从附近响了起来，贝德薇儿猛然挡在露西妮的面前，看着这个悄声无息出现在这里的男人。
对方看上去有二十来岁了，即使看得出来这个人尽力打扮过，可他依旧带着一种废柴的气息，是一种从身体内、由内而外的散发出的没有理想、麻木不仁的行尸走肉一般的感觉。
除了在这个人看向露西妮的时候。虽然有些闪躲，但是一瞬间就像被点燃了一般，他看着露西妮的眼神就像在看着梦想。
这个眼神，让一旁的贝德薇儿感觉不太舒服，不过骑士小姐并不明白自己这个短暂的敌意是从何而来。
“我有话想告诉你，能……能和我来一下吗？”
这个家伙期期艾艾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让露西妮想到了曾经拦住她和贝德薇儿的罗茜，那名试图通过贝德薇儿接近大贤者阁下的异界来客。
或许是直觉吧，露西妮觉得这个人也是异界来客。
圣女大人脸上带着几分放松的笑意立马收了回去：“这位先生，你有什么事情吗？”
对方左右看了看，视线在一旁安安静静给章鱼小丸子翻面的索菲亚身上粗粗扫过，最终定格在了露西妮面前的地面，不敢与露西妮对视——明明是个大人了，却对还是少女的露西妮抱有某种不知道是畏惧还是什么的情绪。
“这里不太方便，换个地方吧。呃，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也无所……”
光幕从脚边升起，将三人包裹在了同一片被隔绝的空间之中。贝德薇儿的手指一直搭在剑柄上，充满警惕的看着那个青年。
光幕外，半海族摊主索菲亚，冲着街道斜对面的果实摊主凯尔、糖画摊主林，无声地摇了摇头。
作者有话要说： 异界来客洛溪get，？？？get。放心吧不会有纠结哒！
第19章 启示的露西妮
路德注意她很久了。
自从发现自己一睁眼就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身体年龄还缩水了不少后，路德也与在原本的世界之中没有什么不同。找了个卖力气的工作就开始混吃等死，直到他看到了施法者、听到了这些施法者的谈论，知晓了这个叫做伊特恩那到的国家中有位名为露西妮的圣女。
由于路德是个黑户，所以他拼命哀求常常去送货的酒馆老板娘让自己留下来、努力工作为自己换来了身份的证明担保，攒够了路费，终于在此时来到帝都。
帝都正在因为王女葛瑞丝的生日而举办庆典，他来得刚刚好。
在脑海中滚瓜烂熟的、那样一个作品的剧情全部被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他依靠自己的记忆，找到了与贝德薇儿和葛瑞丝两人一起行走于街道上的露西妮。
不敢太过火地盯着对方看，只好稍微瞥一眼，不出所料地看到了对方和红发骑士的互动，看到了对方带着满足的眼神。
就像看到自己女儿在面前活过来了一样啊。
而且是唯一的、仅仅是能够看到一次的露西妮。
原本以为只是作为精神寄托的故事中的人物，活生生的出现在了眼前。
身处其中、吃了不少苦的路德不敢将之当做虚假，踌躇过后，还是决定要接近。最起码要把之后会发生的事情告诉对方，于是他就上前搭话了。
“有什么事情，请在这里说明吧。”
温和的语气、漂亮的笑容，让人心生亲近之意，实际上却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因为事情的重要性，所以松饼也被隔离在了这方神术之外。而对面这个青年一看就不足为惧。
不过路德并不在意。他了解露西妮——最起码自认为了解露西妮。这位纯洁的圣女只不过是为了保护自己不受伤害而已。而他本来就不是属于这个世界的人，无缘无故的叫住对方，这种反应并不奇怪。倒不如说露西妮不是这种反应才会令他感到不安。
“请注意教皇，如果可以的话远离他、快点逃走吧。你所信任的那个教皇很危险！”
听闻路德的话，让露西妮和贝德薇儿的脸色都有些僵了起来，在路德略有些忐忑于两者反应的时候，圣女大人略带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亲爱的贝薇，你有没有觉得，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红发少女点头：“……这一点臣和您保持一致。”
上一个这么说的异界来客，那个叫做洛溪的女孩子让她们注意艾布纳，说那位幽月的贤者十分危险，对于教皇的存在一无所知。而现在这个青年，却说教皇很危险。
不知道为什么，露西妮居然渐渐的有一些习惯了——除了贝德薇儿微皱的眉头之外——这位骑士小姐对于此等诋毁一直是不太能够接受的。
露西妮叹气归叹气，情况还是要问的。她友好地问道：“是么。那么，能不能告诉露你对于艾布纳怎么看呢？还有，为什么你会那么说，全部告诉露，好不好？”
“艾布纳……？那个家伙有什么问题吗？你们应该没有什么交集才对……难道说他对你怎么了吗？！”
听闻露西妮的话，路德却激动起来。如果不是露西妮确认自己从未认识此人，说不定就要以为这个家伙是自己多么好的朋友了吧。
不过，圣女大人可以肯定的是，这个青年对自己有误解。
与洛溪的“罪大恶极的圣女”相反的误解——露西妮可不认为会有什么人衷心地喜欢一名为了别的男人什么坏事都做的女孩子。
似乎是从露西妮温柔的表情中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也许是被一副保护姿态的少女骑士的视线中敌意刺痛，路德的身体有了一瞬间的僵硬，然后开始磕磕巴巴的解释。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我只是不想看到你死。”
话一脱口而出，路德就后悔了。
他不应该如此轻易地将这一点说出来的。可是……面对露西妮如此纯洁而又安静的目光，又让他要怎么才能守口如瓶。他只恨不得把自己的心肝掏出来给对方看。
长年的移情作用，以及对于精神寄托故事的研究，让路德对于“露西妮是故事中最纯洁可爱温柔善良的美丽圣女”这一点深信不疑。
说不定，他被送到这个世界上来就是为了阻止圣女的死亡，这是为了让他避免女儿的再次死亡，所以才让他能够重新活一次，一定是这样没错。
路德的心态十分奇怪。
亲眼看着自己可爱的女儿死在面前，却因为懦弱而未能让那个孩子得救，最终却被自己的悔恨所折磨，意志消沉的路德干脆利用虚拟的世界来逃避，当起了宅男。如若要出门去，他一定是那种邋里邋遢的废柴大叔。
直到他看到了露西妮。
坚信自己的女儿如果还活着一定是这个样子，路德开始疯狂地将那个故事中露西妮所出现的片段重复，从圣女的出场，直到女孩子的生命如同鲜花一般凋零落幕的结束。
无法改变这一切，于是只能为她花钱，房间里贴满了海报，桌子上放满了小人。
将虚构之中的虚构存在当做自己的女儿，如同着了魔一般，将自己真正的女儿的形象与露西妮重叠了。
然后，开始憎恶虚拟的故事中，造成“女儿”死亡的元凶——教皇。
路德曾经多次诅咒那个人，希望他能悲惨死亡。然而真正来到了这个世界之后，才发现自己是多么的渺小，于是只能希望让露西妮远离神殿，逃走，逃到永远也不可能接触到教皇的地方。
即使是作为普通人活下去也好，只要能够活着，只要能够活下去。
——无论如何都希望露西妮能够活下去。
路德这个怯弱的男人，精神已经不正常了。
虽然不知道这个异界来客对自己的误解从何而来，看着她的目光也令她不喜欢，露西妮还是利用对方对于自己的这份迷之好感，将他所知道的都套了出来。
这个叫做路德的青年所知晓的故事明显和洛溪不一样。
如果说洛溪所知晓的，是以小贤者艾布纳为主角、露西妮为帮凶，魔族为外应、强行征服大陆各族的戏码。那么此人说知晓的，便是黑心教皇吞并杀尽暴虐王室、忍痛杀死已经被王室腐蚀的大贤者，并且“不择手段”灭亡魔族，统一大陆成为人皇、带领人族强盛的爽快戏码。
与洛溪版本的故事不同的是，露西妮是无意中被害死的善良圣女，是故事中令人惋惜的一大悲剧。至于她的守护骑士少女，在圣女死去后，带着悲痛化身黑暗，成为了魔族魔皇手下的一大得力干将，与教皇对抗。最终死于自我了断。
在套完话之后，女孩子将掩盖的光幕撤去，唤来巡逻的骑士。
为了维护秩序不至于出现意外，神殿还未离开帝都的神殿骑士团，至于那些审判骑士团，如若没有什么必须出动的理由，是不会轻易出现的——以及王室的皇家骑士团，都是需要前来维持秩序的。
因此随便唤来正好经过的骑士，将路德带往辉光神殿的审判所中软禁，并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之后，便是对于路德所说的“王女葛瑞丝将在庆典上被抓走并且被洗脑最终加入他们开始大义灭亲”的真实性进行商榷了。
而此时，一主一仆两名少女的面前，王女殿下的身影的确消失无踪了。
在露西妮放出感知，寻找到葛瑞丝气息去向之后，两人决定去寻找那位让人并不太省心的王女殿下。当然，带上了第二盒章鱼丸子，露西妮糖人也在贝德薇儿的手中，圣女大人不乐意拿回来，故意忽略了它。
一路上，露西妮终究是忍不住开口了：“……贝薇，你也觉得，露是什么都不懂的可怜小白花吗？”
这太可笑了，可笑的同时却又太过可怕。
露西妮自认为自己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是一名表里如一的圣女，那样比起死亡还更加令人感到悲哀，因为已经失去了自我，而只是名为圣女的标签所构成的人。
仅仅是在这个庆典上才会像个小女孩，而之后再也没有如此时间能够让她露出真心实意的笑容，再也没有真真正正的为了自己而活，这多可怕啊！
“圣女大人，您的……您并不是除了祈祷之外什么都不会的人。”
念及圣女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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