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烂梗驸马-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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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淑:“……”
怎都扯上性命了?戏是不是有点过!
太后冷哼一声,训斥说:“绕了他们?若真如此,其它驸马岂不是日日儿戏,往后再出一个‘你’又当如何啊!”
“请太后放心,”慕轻尘越说越高声,眼底闪过狠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腰间拔出一把寒光凛冽的匕首抵在咽喉处,“我以死谢罪便是!”
“阿——”
宫人们大惊失色,下意识的往后瑟缩,趴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哭喊着“驸马别做傻事啊”“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儿”“有话好好说”。
场面登时乱作一锅粥。
太后跌跌撞撞地爬起身,差点因脚下不稳摔跤,幸得桂嬷嬷眼尖手快,冲上前扶住她。
常淑如花的面容失了颜色,惊慌失措地喊道:“轻尘,快将匕首扔了!”
她提起裙摆,作势上前。初月姑姑同婢女慌乱地扑来,抱住她的腰,劝她莫要去,惨叫说,万一驸马爷伤着您可如何是好呀!
“公主,”慕轻尘看向常淑的目光充满怜惜,“答应我,好好活着!”
常淑:“?!”
不愧是被雷劈过的脑子!!
“皇祖母!”常淑担心极了,生怕慕轻尘弄伤自己,二话不说,跪倒在太后脚边,拽住她老人家宽大的衣袖,“淑儿求您,饶恕驸马吧,她是淑儿的驸马,她有错,淑儿也难辞其咎。若您要罚,就连同淑儿一道惩罚了吧。”
慕轻尘感动不已,种种情绪触及心湖,不禁热泪盈眶。我的公主还是舍不得我的,此生能与她相遇,了然无憾了……
“太后,事到如今,你先息怒,”桂嬷嬷恳切的帮腔,“驸马虽有错,但罪不至死啊。”
太后吓得三魂七魄都散了,捂住噗通噗通跳的心口。
“本宫……何,何时说过要她取性命了?”
这孩子也太彪了!!
契约驸马上线
她们这方的动静闹得不小,惊动了金吾卫,各个手持长矛,跃身冲了过来。
常淑断喝道:“不可轻举妄动!”
下一个弹指,老太后却白眼一翻,晕了过去。发顶的金簪颤了颤,从发间滑落,砸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太后!太后!”桂嬷嬷死死掐住她的人中,喊说,“快宣御医,太后晕倒了!”
“皇祖母。”常淑冲到太后身边。
场面的混乱在这一瞬间,达到鼎沸。
慕轻尘吓了一跳,丢掉手上的匕首,正欲拾级而上,就见一个黑影迅疾如电向她飞奔而来,她还没看清来人是谁,就已经被其狠狠一撞!
撞击只发生在一刹那。
慕轻尘措手不及,只觉五脏六腑都被一股巨大的冲击力给震出嗡鸣。
脚步往后虚浮数步,一个腾空,栽进望月池。
池水清澈,在盛夏的清晨里,甚是凉爽怡人。慕轻尘不会水,身子被水中漩涡蜷紧,耳朵闷闷的,在水底本能的挣扎。
常淑失去颜色的脸又平添几分惨白,她惊呼一声,不顾初月姑姑的阻拦,擀下披帛,“噗通”一声跃进池水,拼命地游到慕轻尘身边,钳住她的手腕:“轻尘。”
岸上的金吾卫神色一变,扔下手里的长矛,争相恐后的往池水里扎猛子,就连方才的黑影,也跟随他们一起。
黑影唤了一声:“淑儿!”
常淑听出这是向子屹的声音,可情况紧急,她一颗心全悬在慕轻尘身上,根本顾不上回应,吩咐游至身边的金吾卫带慕轻尘上岸。
岸边的太监们,都小心翼翼地伸着手,想要帮扶他们一把。
大华嘉盛二十九年,七月初六。新的皇家八卦诞生了——慕轻尘在行i房之夜出家后幡然醒悟,决定自刎于望月池畔。
寝殿。
常淑焦急地询问林渊:“驸马怎么样了?”
林渊揉揉因挨了板子而皮开肉绽的后臀,虚弱道:“公主放心,驸马只是呛了水,一会便能醒。”
他言罢,不由地想起前夜慕轻尘拿鱼肠剑威胁他的事,忙不迭的收回为慕轻尘诊脉的手,却反被抓住。
他迅速抬头,对上慕轻尘不知几时睁开的眼睛,其眸光盈盈闪动,射出一道杀气。
“慕……慕驸马醒了!”他挣脱开她的桎梏,喊了声公主,抱起药箱就跑。
常淑顾不上他,满心欣喜,提起裙摆坐上床,仔细打量慕轻尘苍白的面色。
初月姑姑情见于色,眉宇处的阴霾散了散,从侍婢手里捧过姜汤,央求常淑喝点。这夏日虽然炎热,可望月池里的水也是真凉,子珺的身子不比耶主,需喝点姜糖去去寒,方才稳妥。
常淑没心思,抽出手绢为慕轻尘擦拭额角的汗,未及,心里的石头落了地,问初月:“皇祖母怎么样了?”
她紧抿唇线,扶着床栏杆慢慢起身,朝外走了几步,避开慕轻尘。
“桂嬷嬷叫人来传过话了,说太后已经醒了,除了受到点惊吓外,并无大碍,只是……”初月姑姑变得严肃。
“只是什么?”
“只是皇上气得不轻……”
这也是常淑所担心的。她的父皇至纯至孝,定会迁怒慕轻尘,要换做以前,倒不用她操心,慕轻尘耍耍花招便能蒙混过去,可是眼下……慕轻尘根本不知自己在干什么!
“还有一事,”初月姑姑欲言又止,特意瞄了眼红花梨色床,“向子屹向大人一直在呼兰殿外,想要见您一面。”
不良帅是外放官,平日不用入宫,今日向子屹得华帝突然召见,也只是因十六王宅的安危一事。
方才他正由小太监引着去面圣,路过望月池时,瞅见金吾卫杀气腾腾的围攻拿着明晃晃匕首的慕轻尘。
他当了多年不良帅,身体的反应快过脑袋,本能的跃过池畔,趁慕轻尘晃神之际,推她下了水。
“后宫不问前朝,你让他走吧。”宫外已有太多她和向子屹的流言蜚语,向子屹怎能堂而皇之的出现在呼兰殿外。
“……驸马因他落水,估摸是想来赔礼的。”
“你转告他,这事不怪他。”
慕轻尘黑溜溜的眼睛盯着床顶,车轱辘似的转,脑子有些发懵,无数画面在眼前闪过。
——殿下当年为了六皇子的帝位之争,下嫁于我,洞房之日与我定下契约,许诺三年为期,期满后放我自由!
——呵,得不到我的心,就想先得到我的人!痴心妄想!
——公主,不要因寂寞爱上我!
——从现在起,做一个不近女色的人。
——我以死谢罪便是!
天哪,这些都是我干的?
我都干了些什么!
慕轻尘隐去瞳仁深处的杀气,双目渐渐变得呆滞,明媚如春日的脸庞,像冬日的阳光,绵软无力。
她冷不丁的坐起身,怔了须臾,回忆起之前的种种……翻身下床,夺过初月姑姑手里的姜汤,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到底。
印象里的慕轻尘大都是临危不乱的,即使近日坏了脑子,也是从容如水,温润如玉,鲜少像现在这样。常淑狐疑少顷,好似明白过来。
“我刚才是不是差点自刎了?”
常淑与她四目相接,点点头。
“那太后……没大碍吧。”
常淑拿过她手里的碗:“刚醒。”
“父皇是何态度?”
“正准备将你抽筋扒皮。”
慕轻尘头皮一阵发麻,倒吸一口凉气,倏然瘪起了嘴,那模样,活像一只委屈的小白兔。
“呜呜呜,”她突然捂住脸,扑进花窗边的凉榻,“我都干了些什么呀!蠢透了!”
十九学士的荣耀,老虎屁i股的尊严,全都毁于一旦了。
初月姑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着,不敢相信慕轻尘也有如此脆弱的一面。她机敏,寻了个由头,退了下去。
“呵,”果然是清醒了,常淑姿态翩翩,在她身旁落了坐,轻轻摇起桃花扇,“现在知道无地自容了?前几天牛上天的劲头哪去了?”
总是一身傲骨的慕轻尘憋红了脸。
妻妻二人独处,是恬不知耻的好时机。她自知这几日犯浑得厉害,不敢狡辩,只将头搁到常淑的腿上,把脸埋进其腰间:“再牛也不能在你面前牛啊。”
她的鼻息穿过轻薄的衣料,喷洒在常淑的小腹,暖暖的。
常淑的脸顿时红得像熟透的樱桃,心也跟着快了一拍,嘴角扬起弧度,调侃道:“这可不见得,不是打算把我休了吗?”
“我气糊涂了。你看看你一巴掌给我打的,”慕轻尘转过脸,让她瞧瞧,“现在还疼呢。”
“你还有理了,”常淑按捺下心底的愧疚,点点她挺翘的鼻尖,“我本就和向子屹无瓜葛,你非要和我吵,还砸了我送你玉雕比翼鸟,我不打你打谁?那可是咱们的定情信物!”
“我把它黏好。”
“不稀罕,”常淑气咻咻的,奈何慕轻尘又哭哭啼啼起来。她最受不了慕轻尘这套,在外凶得像只吃人不吐骨头的狼,一到她跟前就变身撒娇的猫,“好啦好啦,你若把它黏好,我原谅你便是。”
慕轻尘并不满足,蹭了蹭她:“还有呢?”
常淑垂下脸,笑颜宛若一朵盛放的蔷薇花,显出浓厚的夏意:“帮你向父皇和皇祖母求情。”
慕轻尘喜笑颜开,勾下她的脖子,亲吻她的唇角。
常淑眉梢流泻出浅浅的无奈,牵她到铜镜前,为她重新梳理松散的发髻,以一根桐木簪固定。
好容易和好如初了,慕轻尘甚是黏人,一会搂搂她的腰,一会又趁她不注意偷个香。
二人携手走出寝殿,跨出月门,在前殿遇上跌跌撞撞跑回来的牛菊花,他上气不接下气,豆大的汗珠打在黑曜石地砖上。
在见到慕轻尘的那一刻,他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哎呦一声倒了下去,却仍不死心地爬到慕轻尘脚边,紧紧抱着她的腿。
因脱水而干裂的唇哆哆嗦嗦:“……奴才终不负您的重托……将话带到了……”
慕轻尘:“……”
“……你让他带什么话了?”常淑问道。她庆幸林渊并未离开,正在柳枝飘荡的树下同向子屹说话。她下巴微扬,喊着林渊的名字,命他为牛菊花诊诊脉。
林渊躬身鞠了一礼,从树荫下跑出来,药箱里也不知放了些什么东西,乒乒乓乓的响。
他官居太医令,是御前医官,断没有自降身份为小宦官瞧病的道理。可又不敢忤逆长公主,只好乖乖照办。
“见过公主殿下,见过驸马。”向子屹前来问候,他的眼睛幽沉深邃,比任何时候都明亮。
气氛有一些尴尬。
慕轻尘还记恨着因他和常淑吵架的事,无谓地摸摸耳朵,退开几步,蹲到牛菊花身边。
“我是来……”向你赔礼道歉的。
向子屹把想说的话咽回去:“我在这等林渊大人,问问他关于十六王宅变态的事。”
呃……
慕轻尘身形不稳,差点崴了脚脖子。
她凛冽的目光如疾风般扫向林渊,林渊狂甩大脑袋,好似在说,下官一个字也没透露。
孺子可教也。
慕轻尘眯眯眼睛,稍稍安心。
牛菊花嘴里发出嗬嗬声,虚弱地抬起胳膊,缓缓伸出一指,手指尽头,一姿容秀美的半老徐娘踉跄的奔来……
“旺财啊!你可别吓娘啊!”慕国公夫人哭喊着扑跪在常淑身前,泪水挂在脸上,模糊了精致的妆容,“公主,呜呜呜,旺财纵然有千般不好,也求你念在一日夫妻百日恩的份上,放她一马,放过我慕国公府上下吧!”
她本在自家院子晒着太阳,吃着腌梅子,优哉游哉间牛菊花连滚带爬的冲到她跟前,啥也没说,只说了句“跑!赶紧跑!一刻也不要耽搁!”。
她惊得差点被梅核给噎死。以为慕轻尘在外养了小的,被长公主发现了。否则何来这抄家灭族的阵仗。
常淑:“……”
她茫然不解,这事怎么就闹到慕国公府了?偏过脸,向慕轻尘投去问询的目光。
慕轻尘清清嗓子,双手负后,故作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常淑心里跟明镜似的,猜想定和她脱不了关系。
刚想扶自家婆婆起来,就见一身披黑甲的御前禁军千牛卫单膝跪地,行叉手礼:“长公主殿下,皇上宣驸马即可觐见。”
紧接着金吾卫都尉也领着一対人马来了:“公主殿下,属下在御花园的假山里,发现一名景僧。昨日傍晚,他在离宫途中被一蒙面人袭击,让其扒去了僧袍,而后被绑至假山。皇上震怒,下令搜查各宫,将贼人缉拿归案!”
常淑噎得说不出话,斜睨了慕轻尘一眼。你个混蛋,到底背着我干了多少事!!
慕·厚脸皮·轻尘竭力淡定的笑,沉声道:“事态严重,还是移交刑部吧。”
常淑蜷了蜷手指,突然觉得头……有点……疼……
契约驸马上线
常淑暗暗思忖,故意抚了抚额头,欣白的手往慕轻尘怀里一搭,顺势靠上她的肩头。
“淑儿?”慕轻尘语速急促。
常淑眨眨眼,浓密的睫羽像两把小扇,一开一阖,剐蹭着慕轻尘的脖子。她的身子还是那般香软,为这炎炎夏日,装添一抹柔若无骨之感,像柳条随风飘扬。
原来是装病。
慕轻尘回过神配合她,搂住她盈盈一握的腰身,心疼地扶她回寝殿,另还不忘叫上母亲慕国公夫人和林渊。
千牛卫和金吾卫在殿前面面相觑,互相摊摊手,不知如何是好,遂朝向子屹看过去。
向子屹讪讪地挠挠脸,并不打算掺和这皇家家务事,抱了抱拳,算作告辞。
千牛卫没辙,他总不能在长公主病倒时将慕轻尘强压着去面圣吧,推推笨重的头盔,决定先回枫和宫复命。
金吾卫也好不到哪里去,不过脑瓜好用,思索一阵,终于想起这呼兰殿是惠翼皇贵妃做主,要搜宫也是请示她老人家才对。
“瞧你做的好事!”常淑二十余年的端慧自持,在这一天,为慕轻尘毁于一旦。
堂堂大华朝穆宁长公主居然装病!这和宫外的浮浪无赖有什么两样。
她嘴里虽抱怨,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将叠在床头的白色景袍塞进被褥,随后人也跟着躺进去。
慕轻尘由她抱怨,上前为她掖紧被角,确保看不出任何破绽后,掀开帷幔步出内寝。
慕国公夫人本姓嘉,单名一个禾字,有“家和万事兴”之意,可今日种种直叫她心神不宁,彷徨上前,想要拉住慕轻尘问个明白,却在半途犹豫的收回了手。
她很怕慕轻尘,这孩子自小不近人情,更不愿与她亲近,说到底,终究不是自己的亲骨肉……生分一点也难免。
慕轻尘将她的动作收进眼底,一点没放心上,侧头看看林渊,笑意不明地说,天热,公主应该是中暍之症吧。
“是是是,”林渊接住话茬,摘下肩头的药箱搁上圆桌,从皮褡裢里取出黄棉纸和小狼毫笔,“微臣这就开方子,这就开……”
紧接着就听殿外传来数声喧闹,阵仗不大,不过是些不经世故的小宫婢被突然闯进的金吾卫吓着了。
他们沿抄手游廊左右散开,脚步重重,身上的甲胄发出笨拙的摩擦声,惊醒了还在酣睡的亦小白和常鸢。
慕轻尘临危不惧,好整以暇的为自己斟了杯茶水,刚将茶杯斟满,殿门就被推开,金吾卫们鱼贯而入。
还是那名都尉,他向慕轻尘拱手,说着恕罪的话,随后左手抬至耳边,分开的五指紧紧一握,发出一道命令。身后的卫兵们训练有素,四散开去……就像一片墨色的云,被狂风撕碎一般。
他们不放过任何一个的角落,衣橱里、矮桌下、帷幔后……就连花瓶也被仔细翻找。
慕轻尘料定他们不敢搜查常淑的卧榻。
抿下一口温度适宜的茶水,整个身心都分外舒适。
待到金吾卫走后,一杯茶也喝到了底。她穿过帷幔,掀开床账,一个枕头迎面而来……
常淑忿忿不平,抱着枕头砸她,力道很小……枕心处还有她独特的发香,是皂角、茶籽和木槿叶混合的香气。
“都怪你。”本长公主的威仪荡然无存了。欺上瞒下,像什么样子。我可是长姐,以后还有何颜面在弟弟妹妹面前立威。
“就当是为了我呗,”慕轻尘歪歪脑袋,将枕头搁回原处,十分殷勤地扶常淑下床,“你装病装到底,拖着‘病体’到父皇和皇祖母面前哭一场,求他们饶了我。”
还要哭一场?
“不去,你自己桶的篓子自己解决。”常淑跨不过心里那道坎儿,不乐意地嘟囔一句。
“你答应替我求情的。”
“可我没答应欺瞒他们呀。”求情和装病求情是两码事。
“我的好公主,人心都是肉长的,苦肉计才好用啊!”
“……不,本宫不去。”长公主的尊严牵绊着常淑。
“去不去?”
“不去。”
“到底去不去?”
“不去!”
两刻钟后。
富丽堂皇的枫和宫内。
穆宁·戏精·长公主拖着“病体残躯”,在前来探望皇祖母的皇弟皇妹面前,哭得梨花带雨,被□□敷得毫无一丝血气的面容宛若一片枯叶,憔悴得一丝生气也无。
“好了好了,”太后在罗汉榻上由桂嬷嬷扶坐起身,手肘斜支着一方枕囊,声音喑哑道,“本宫老了,不中用了,都退下吧。”
她早已不是那个执掌凤印的后宫之主了,疲惫地抬抬手,吩咐众人离开。一大早就闹得鸡飞狗跳的,她很是吃不消。
慕轻尘见她老人家没有再追究的意思,乖巧的磕头谢恩。
可华帝的脸色依旧阴沉,惠翼看得明白,一甩帕子,倨傲的开口:“太后宽宏大量,可臣妾不得不追究,”自从皇后于前年薨逝,她便荣升皇贵妃,打理后宫事宜,虽说有心包庇慕轻尘,但合该做做样子,“慕轻尘,本宫罚你……”
“罚你滚回呼兰殿,面壁思过十日,没有朕旨意,不准踏出房门半步!”华帝抢话道。
常淑适才的眼泪可是哭到他心里的,他心疼常淑,不忍她伤心,纠结几个来回,终究强忍下把慕轻尘押出午门行笞刑的心思。
*
常淑还是生了气,离开枫和宫后,便不再与慕轻尘说话,脚步也迈得奇快,恨不得将慕轻尘远远甩开。
回到呼兰殿,发现嘉禾还在等候她们的消息。常淑晓得慕轻尘自幼与她疏离,一直有心撮合,便邀她同用午膳,以便她们三人唠唠家常。
嘉禾欣喜的答应了,但语气有点不确定,她怕慕轻尘不乐意,快速扫了她一眼,继而又吞吞吐吐的拒绝了常淑的好意。
常淑不多做勉强,差人护送她回府。
临走时,嘉禾喏喏的和慕轻尘言语了一句告别,见其不为所动,兀自抿抿嘴,眼梢泛着几许苦涩。
常淑唇角渐渐下弯,隐约流露出一丝无奈,想说叨慕轻尘几句,又想起自己还在与她置气。
她澄净如清空的明眸望向天穹,那里,一朵朵棉花般的云,正跟随微风缓缓的、缓缓的飘动,飘过殿前的柳树、飘过抄手游廊、飘过呼兰殿。
呼出胸口的闷气,她叹息说,好在都是虚惊一场。
为了安抚大主教,华帝特地急召工部尚书,命他三日之内选定景教主寺的修址。
工部连夜商讨,于第二日呈了奏章,选定了义宁坊东十字街的西北角。
该坊仅与西市一街之隔,有诸多胡人在此落脚,其间庙宇林立鼎盛,拜火教、摩尼教的庙祠都在这,教众也是最多的……
华帝甚为满意,当即下旨,嘱托工部拟订名单,配合大主教设计一座恢弘的景寺。
如此一来,大主教也算是因祸得福。
慕轻尘被禁足的第六天,亦小白在廊芜下一边告诉她这则消息,一边磕着瓜子。
彼时,慕轻尘正趴在窗台边,看牛菊花和白莲花翻花绳,两人在花圃旁盘腿而坐,一胖一瘦的身影,像两根炸得扭曲的油条。
她懒懒地抬起眼皮,视线落在亦小白那一捧瓜子上:“大华四方来朝,光帝京的外籍人口就超过十万人,其中不乏大秦的子民,他们信仰深重,要是知道自家大主教在宫内蒙了羞,肯定会闹事,父皇也是没辙。你还记得三年前废太子的事吗?”
废太子常峻,当年酒后失德,醉酒驰马,在朱雀大道撞伤了一名袄教徒,致使此人当场死亡。
惹得教众们群情激奋,聚集到大理寺前,要求严惩太子,后在二皇子和三皇子的助力下,事件持续发酵。
迫使华帝不得不下旨废掉太子,交由三司会审,罢黜为庶民,幽禁大理寺。
他的生母孝古皇后本就羸弱,此事之后,身子更是一落千丈,一年之后,人便没了。
“噗呸,”亦小白吐掉黏在唇上的瓜子皮,“你说僧袍有啥好偷的,要偷也是偷我呀,我件件都是蜀锦,绣线是金的,手工一等一的好,都是江南上等绣娘织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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